zn7第十四章福建人民政府

福建的人民政府，虽然还没有后来陈伯南先生失败快得那样滑稽．但也够使人骇愕和可笑。由他们起事时始，以至失败时止．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主张，他们有什么把握，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败那样快。

福建人民政府的主要人物，自然是我的老朋友陈真如，但真如原本是拥蒋最力的．忽一变而为反蒋，这其间原因很复杂，有些关系主观的．又有些关系客观的．真如的个性，志大而才疏，好高而骛远，他原是一个好好的军人，但因为志大才疏，以为天下事不足干．中国的政治非他出来治理没有办法．因为好高骛远，于是许多共产党和第三党失败下来的人物，一时嘲集其门．时时拿理论去煽动他．拿领袖去引诱他．于是真如很想取蒋而代，甚至乎以为国民党的政纲和政策还不够。

至于客观方面，蒋先生有许多事实，使真如感觉不安．在蒋先生眼中+真如是一个有力和有识的军人，真如在广东还当师长吋，蒋先生就有许多事托他主办。他赶许汝为，事前和他商量。招致唐孟潇加入国民革命军，派他当代表。囚胡展堂，使他安定广东。而真如呢，的确也替蒋先生卖尽许多气力，宁汉分裂，真如宁可放弃了他的军队，也不赞成武汉而走南京，张桂军围攻广州之役，完全靠他十九路军之力，才反败为胜．

208蒋先生在扩大会议之时，真是精疲力尽，也全凭十九路军恢复济南，才重安北方之局．仙这样大家推心置腹，不应该凶终隙未了．可是在宁粤复合之后，真如以调入之功，颇有举足轻重之势．京沪卫戍归十九路军了，陈真如并且当了行政院副院长而兼交通部长了．而且行政院各部的部长，布满真如左右的人．除了陈孚木做交通次长外．实业部的次长许锡清，教育部的次长段锡明，内政部的次长罗贡华，甚至乎国民政府的参军长吕超，上海市的社会局长麦胡枢，都和真如有直接和间接的关系。这样情形．真合着古语所谓势倾朝野，自然非蒋先生和他左右所能忍受的．

自十九路军抗战之后，蒋光鼐和蔡廷锴更成了民族英雄，海内外耳有听，听十九路，目有视，视十九路．各人只知有十九路军+而不知有黄埔，只赞扬陈真如，而不赞扬蒋先生．因此连参加沪战第五路的张治中的黄埔军队也被埋没了功勋，还有许多不满意于蒋先生的人们，专在那里作幼稚宣传，说蒋先生本来就不抗日的，说蒋先生始终不肯以实力援助十九路．后来并且说十九路之失败，完全为蒋先生所阻挠，这一下更非蒋先生所能忍受了。

沪战停止之后，蒋先生曾和蔡廷锴谈过一次话，暗示蔡廷锴要脱离陈真如，蒋先生这个手法不独使真如感受彷徨，整个十九路也起了恐怖。兼之蒋先生的嫡系部队，逐渐向南京附近集中，这或者为拱卫首都，或者为便于训练，但军人的感觉究竟和文人不同，十九路已不敢再卫戍京沪，亟谋脱离京沪范围，极力运动往福建屯驻．

在十九路军正酝酿离沪前后．我在上海曾和真如见过面，

209劝他不要作奇想．他说；。你怎么知道，现在包围于十九路左右的已有六师人，只在一夜间，便会全部被解决了．。

。十九路军是有功于国家的，蒋先生敢冒这大不韪吗?。我表示不相信．

。蒋先生什么做不到?。真如表示对蒋极端的不信任．

我知道这时真如已为利害和环境所困．藐的话再听不进去了，末后我又和他开玩笑。

。我们反蒋，你还帮他打我们．现在你又要反蒋了，当心你还象以前的一般人被蒋先生各个击破．’

虽然我知道真如有异志．我还是留着他所推荐的许锡清先生在实业部，他虽然提出两次辞职，我还是苦留他，终于一天，他不肯再留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我问许先生。

。大概他们快动手了。。许先生也根坦白。

。他们真耍动手，你辞职还不迟．。我劝他．

。那时恐怕走不脱．。许先生表示着坚决．

。你们打算用什么名义动手?。我又追问．

‘这个我还不知道．。许先生真是不知道的。

。算了罢．。我替许先生分析；。现在动手，无疑的一定要失败．如果不成立政府，必师出无名，要成立政府罢，有两个不可能．第一，政府是有纲领的，我敢担保．真如提不出什么纲领。第二，福建单独必不能成功，其势非联络两广不可．广西是不敢发动的，如果陈伯南不答应，广西是不敢发动的，但陈伯南现在那样舒服，肯冒险么?他不满意胡展堂，便捧出中央，不满意中央．又拿出胡展堂，他为什么要组织政府，再戴上

2P 0一顶大帽子．

。你们如果请我做参谋长的话，快不要说反蒋．现在明明白自摆出一条好路。你们连合闽粤桂三省的兵力．其战斗力实不可侮．倘若三省一齐向扛西共产党进躺，共党一定崩溃．这样你们一有joo共之功，二得天下之望，至时大可向中央摆出改革政治方案，何必要反蒋呢P。

许先生只笑了笑．因为他知道拿这种书生之见以劝真如是没有用的．而且或者他自己根本不敢说．许先生辞了实业部次长不久．又被任为福建的财政厅长，我想福建或者一时没有变故罢。

一夜十点钟，汪先生忽然打个电话来．说要来我家生，我情知有大事，但还想不到真如居然到福建。

。福建已动手，你知道吗?。汪先生坐下便说。

。我还不知道，他们怎样干?。我问。

“情报还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已动手，今早他们已开人民代表大会，把中华民国改了中华共和国，并且成立人民政府，把国旗也改换了．。汪先生告诉我大概消息．

。他们一定失败的．。我立刻判断。

。我们走不走呢?。汪先生问我，因为我们初进南京，即立誓不赞成再有内战．蒋先生再发动内战，我们决定辞职。

。我以为我们不必走．因为这次他们干法．与扩大会议和非常会议不同．他们改国号．改国旗．我们在南京固然反对，不在南京也应当反对，甚至乎我们逃亡海外，也得反对．既然都是反对，我们何必走，。我分析着．

这一席话算是决定我们不走了。事后我们知道陈真如还

2]]拖着李任潮和徐季龙回到福州．任潮只知道他们要干：但怎样干法，他事前毫不知道。那天开人民代表大会，所有代表固然东拉西凑．不啻摆了一个诸仙阵，任潮当了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的主席，见黄瘪翔演说太赤化，还在后边警觉他，说：。琪翔。不要太红了，不要太红了。，琪翔先生不只是太红，并且在身边扯出他临夜预备的新国旗，即在场上一哄之下通过。这次改旗，恐怕事前知道的投有几个人，做大会主席的李先生不知道，自然被道参加大会的民众更不知道．十九路军自师长以下各军官也一概不知道。

失败是注定的了，蒋光鼐先生还对人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们要不干，真如就要自杀．横竖十九路军是真如的家当，他要拆散了，我们也只好由他．。

十九路军的官兵，对于人民政府成立，都莫名其妙，对于更换旗帜，更一致的反对．真如固是志大才疏．蔡廷锴更粗心浮气．他估量蒋先生最少要二十多天才能派兵到福建，他还很逍遥的到闽南阅兵．谁料只在人民大会开会的一个星期内，蒋先生的军队已开到了福建省境，并且占据丁军事据点丁．

一般官兵．一枪不响，散的散，降的降，陈蒋蔡三位先生分路逃出福州，其他代表早巳纷纷离开．这一场的滑稽戏就这样结束．

真如这班人失败那样快．大概不出几个原因。第一，他们实在没有什么计划，并也提不出什么纲领．人民政府几个字对于民众实在面生可疑，中华民国何以一定要改为中华共和国，不止一般民众不懂其中真谛．恐怕连发起人的众先生们也都说不出其中道理一一第二，中国那时真是民心厌乱，南京若

2]2

无很大的罪状，无人愿意附和。第三，那时十九路军以抗日为

号召的，他们处在福建，迫近台湾，非和日本妥协，难于发动，

这一点实在陷真如于两难论，无从解释．第四．真如首先和共

产党妥洽，这或者是第三党的政策，那时江西的共党虽然还是． 声势煊赫，然经过经济的封锁．食盐和布料发生极大的恐慌+

真如首先送丫许多盐和布与共产军．但赶到福州人民政府发

难之时，共产党动也不动，使十九路军独蒙军事的失败．第

五，也许是历史关系罢，十九路的前身是第四军的第十一师，

而第四军的前身是邓仲元、邓铿的第一师，它和国民党有深长

的历史，一切将领都受过国民党的洗礼，现在不要党，还要换

旗，使一般将领都怀疑。都反对，因此不旋踵便烟消云散，只便

宜了蒋先生多得了一省，而十九路在沪抗战的英名，至此仅

留下了一个陈迹，而军队则根本消灭了．

二十三年春天．我往南洋视察实业，路经香港．真如托了

一个朋友来见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会面，政治是另一问题．

而交情犹在，怎么不可以会见?一夜我们又回复旧时的生活，

衔着烟卷，东拉西扯谈天．

“你为什么这样冒失，干下了这样荒唐的事?。我对真如是

不客气的．

。还谈什么?自然我失败了，你批评我冒失．倘若我成功

了，你又会称赞我聪明．．真如勉强着解嘲．

。我不是批评你失败，人家失败还打三两仗．惟有你失败，

连一枪也不响。这又何说?。我真替他抱不平．

。那是高佬蔡要负责任．我几次和他商量集中军队，他总

说老蒋的军队投有那么快来．我到福建之时，曾要他召集军

21 3事会议，他也说不用，他个人就可以代表十九路全军，要问大家．倒不如问他一个人．唉．已失败了，还更有何说．。真如郡时十分的祖丧．

一个冒失的陈真如．加上一个粗率的蔡贤初．又加上一个荒唐的黄琪翔，那福建还有不失败的吗?更那有失败不快的吗?我也再投有话可说，自此真如已另起炉灶2组织他的社会民主党．又组织一个革命大同盟．直至八一三上海第二次抗战．蔡贤初首先到南京，陈真如和蒋景然跟着也来聚合，我劝他取消了他们的组织，反正他们的组织也不过那样一回事．以后我出使欧洲，回国之后，在汉口差不多每日和真如见面，他也不谈军事，也不谈政治，只埋首学做诗，发发牢骚．寄寄清兴．我对于福建人民政府的事也只字不提了．第十五章汪先生的被刺

民国二十四年十二月一E1，汪先生遇刺于中央党部，身中了三枪．民国以来，国民党人物遇刺没有不死的，只有一个不死的就是江先生．这也可以算开国民党人被刺史的新纪元，汪先生也可以算是大难不死．许有后福．

那天是开六中全会的第一天，闭会之后．赶着要开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早上很象有点先兆，大凡开大会．差不多刻板的，七时到紫金山谒陵，九时行开会典礼，跟着开预备会

2工矗议．开会典礼之时，中执会推定汪先生演说，程序上原定有默念的，司仪的人员大约忘记了，喊着演说．张溥泉先生大概抵不住，连声呼喊司仪人，可是那时江先生已步上台上，听闻身后有嘈杂的声音．许是一时神经感受不宁．在演说时候，神色是苍白，声音是颤抖，汪先生最擅长于演讲的．今IEI到底为什么，台下的人们无不怪诧在那里揣想．

演说完毕．照例又是摄影丫，中央委员全集在中政会新厦的门首等摄影，蒋先生迟了不来，中央党部的职员催了两次，末后说蒋先生已上了楼，不来了，摄影师才动手拍照．我和黄季宽同站在大厦门首的右边极端．因我记得汪先生十九年底对我诰诚，凡事须要让让老先生，所以每次摄影，我都站在最后一排，或者站在两翼的末端，总不肯和老先生们挺着胸脯站在前列，在镜头前显着威武。

摄影刚完，人便嘈杂的乱动，大家回身上石阶预备人会议室开预备会。我知道要有一回的，横竖不是立刻开会议，我们何必忙，我在身上掏出一包烟卷，自己衔了一枝，又给一枝黄季宽，正在划洋火，忽然听见连珠的枪响，我发梦也想不到有人开手枪．

。为什么今日放起鞭炮来?。黄季宽根诧异的．他原本是一个军人．这时连手枪的声音也辨不出．

。我也奇怪，实在没有必要．。我吸着烟卷，意思是等这枝烟卷抽完了，才上会议室。

一时参观摄影和参加典礼的人们，象潮水般涌出．又象波浪般分散，我的经验从下意识透出来，使我知道有奇变．人群刚涌散．朱骝先先生已气喘败坏的从石阶走下来。

2 I s

。什么事7。我问。

。有人打张静扛先生。。骝先说毕便走开了。

跟着骝先过来的是张汉卿，他见了我，说，

。凶手拿着了，我一拳把他的手腕击倒．手枪跌落地，拿了他了．。他说完也走了．

‘等一等罢，季宽，抽完烟再说．。我向着季宽说，我的心里，既以为人也没伤，凶手已就获．我们大可以不必急迫．

砰，砰，又听见两声枪，我眼见大厦门首空地上睡着一人，警察还要拿驳壳枪打他，我急步上前止住警察；

。不要再打，我们还要问口供．打死了，哪里得凭据，，

我说完之后，回首已不见黄季宽．我步上石阶，曾仲鸣朝着门外冲出来，额角有一块血迹．

。你受伤吗宁。我那时有些着急了．

‘不是我．汪先生受伤了。．仲鸣说了便走。

我上了石阶，铁栅已关闭．六七个警察露出了驳壳守卫着，我一入门首，汪先生斜睡在地上，面上许多血，身上的西装和内衣全染遇了鲜红血．汪夫人屈一只腿跪在汪先生的身旁，和汪先生把脉搏，蒋先生也屈了一条腿在汪先生的右边，把着右手，只说：。不要紧，不要紧，不要多说话．。

“四哥，你放心罢，你死后．有我照料儿女。革命党反正要横死的．这种事，我早巳料到。，汪夫人很悲愤的．但还沉得住。

‘蒋先生，你今天大概明白了罢。我死之后．要你单独完全负责了。，汪先生气有些喘，说给蒋先生。

我那时非常之焦闷，也悲愤．那时我如果有一根手枪在身旁，也许打一个人．但也奇怪．我时时都携有手枪的．独这一

2p晶天没有带。

。公博，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电话找医生，并请你赶快通知金陵大学的何文杰乙。汪夫人催促我，何文杰是她的未婚婿。

我上楼之后，插了几次电话才把中央医院的先生们说通了。末后又打电话到金陵大学，好容易才通知教务室去找伺文杰。把所有的电话弄通，已经有十多分钟．我下楼之后，汪先生还睡在那里．蒋先生和汪夫人还依然站在一旁，可是人数已减少很多．中央秘书处把各委员都请上楼上，是使伤者得以安静的意思。我忍不住又走出新厦等医生，那时全院真是鸦雀无声，凶手还呻吟着睡在那里，间有一两个工人伸出头在窗外探望，面上都深刻着大难将至的神色．又过了五六分钟，中央医院的医生和救护车才来．他们在裹扎汪先生，我也上楼看看是不是开会议．

楼上会议室也充满了严紧的空气．只不过加上嘈杂的人声．我看各人面色最忧郁的还是阎百川，他自从和蒋先生破裂之后，这是第一次到南京，一碰就碰上这次奇变，他心中自然比什么都难受。这时又听到当时凶手放了三枪，便给张溥泉拦腰抱住．否则或者要放多几枪．为什么当时误会张静江先生被刺呢了原因张先生本不良于行，也不良于站．摄影时也坐着一张椅子，事变一起，他便滚倒在地，各人一时以为他被打倒了。还有孔庸之先生．他也来不及走进门中．他急得往旁边的汽车下一滾；只是急迫起来滚进去容易，迨从容时爬出来就难，他的随从费了许多工夫才把他拖出来，一件马褂的袖子．扯开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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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早会议还是照常进行，散会之后．对于凶手的来源已有些眉目．那个凶手名唤孙风鸣．是晨光通讯社的采访员．晨光通讯社成立已一年多，军警到社搜捕时，余党早已远飑，只剩得几件破家私，和一堆纸灰，那是秘密文件烧毁的痕迹．晨光通讯社在市政府请求备案的担保人还是实业部两个职员，当中一个是郭春涛的堂弟，这两个家伙对于晨光社的背景一些也不知道，真是代人受过的两个傻瓜，

汪先生被刺消息传出后，闹得全国风雨。上海更盛传我也在被刺之列．北四川路还有些外围报馆，把我的照片搜出来．挂在窗外来充实它的新闻。中央党部是什么地方宁那天开六中全会又是什么一个日子?在军警森严之地行刺，除了蒋先生自己的特务队，还有何人宁这不独大家在那里证实，而且广西的李德邻和白健生来电正式质问了。蒋先生自己也怀疑着，第二天下午找我和顾盂余、谷正纲、唐有壬，到军官学校谈话．

。我看这件事不是自己人干的，因那种子弹不是配那种的手枪．而且他们所用的手枪也不是那一种．。蒋先生解释着，他所谓自己人，自然含意甚明，实在当时他也失了自信．

。我看也不是自己人于的．因为自己人要干．随时可干，何必在中央党部，更不必在开全会那一天。在中央党部干这行刺事情．根明白要打击鐾民党．不过有三点耍请蒋先生注意的：第一，这次行刺是有组织的阴谋，因为晨光社成立一年多，阴谋的酝酿最少也有一年的长久．第二，看凶手身边仅有几块钱，可以断定这组织是投有大笔经费，大凡凶手行凶之后，没有不想脱逃，现在他的身边仅有此数，想来那组织也不见得充裕。第三，既然这次是有组织的行动，而晨光社居然在京混

2]色了一年多，那就可以判断他们还要继续施行他们的阴谋，并且在京的组织恐怕不止一个晨光社．’我大略把这次事件从客观上分析一下。

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蒋先生对于他的特务队很怀疑，一次他召集了特务队的负责人大骂，说：。你们每月花了几十万，就于出这类好事吗?限你们三天之内．把凶手缉获，否则要你们的头。，果然不到几天．晨光社的社长兼主凶贺坡光，从镇江捉到解到南京，另外还捉了许多人，关在监狱，等侯裁判。凶手们的供词，我始终没有机会窥其全文，仅知道和前几年的福建人民政府有关，据说那班凶手久无成绩，总机关要撤消他们经费，所以那天孙风呜见了蒋便刺蒋，见了抂便刺汪，倘蒋汪都不在，也随便放几枪，打倒几个中央委员算数。这个刺汪案一直至汪先生二十六年一月回国还未结，汪先生还上呈文国民政府，请求特赦他们，这班人后来怎样处置，我一些也不知道．

汪先生的枪伤．中央医院始终取不出子弹，就是左额的子弹也等到德国医生诺尔从绥远飞回来才取出，至于背后的子弹，在上海时给牛惠霖开一次刀，也找不着子弹所在地。还有一件不愉快的印象．是在开五全大会时．汪先生所提出的中央委员名单，蒋先生无法帮助选出，彭桔除和郭复初两人也是在选举之后，蒋先生用主席团名义，提出补上．汪先生所想举出诸人不独没有预期的被选，原来属于汪先生一系的白云梯、邓飞黄、范予遂、郭春涛，一致落选，还有唐孟潇则得一个候补委员，他的部属何键和刘建绪倒高高在上。

汪先生于二十五年二月离国养病，我劝他回南京一次才

2'9起行，他也不采纳我的献议．悄然离沪，启程之后，才留给我…封信。行政院长怎样办呢?汪先生正式辞职，蒋先生也正式登台，在此交替之中，还有一段小把戏。一天蒋先生找我到军校谈话，说行政院只有汪先生和他自己才能负起这个责任，他困军事不能兼顾，意欲任顾盂余为副院长，在江先生出国之时，以副院长代行政院长的职务。

“盂余是不会干的．倒不如请蒋先生任命孑L庸之或伺敬之代理．”我知孟余一定拒绝的．所以诚恳的献议。

。无论如何．也请你走一‘走，征求孟余的意见。。蒋先屯说。

我第二天附飞机至上海，至明故宫机场候机时，未了文也恰来趁他包定的飞机．“公博．你到上海有什么事?”宋子文问。我告诉他，我奉蒋先生之命征求盂余同意为行政院剧院长。

。Honest诚实的吗?”子文用英语对我说。禁不住笑起来．我也笑了。

孟余对于副院长自然一口的拒绝，我复了蒋先生的命，任务便算完毕。行政院整套角色都换了，民国二十四年底的新行政院成立，又是一番新气象．

最叮叹的，汪先生这次被刺+还有许多人在心内喜悦，更有些人在口上批评，例如立法委员楼桐荪在法官讲习所称孙风鸣为民族英雄，大有可惜张良的博浪一击，误中副车之势。据我的分析，汪先生被刺，最少有几种人高兴，一种是共产党，一种是人民阵线，一种是福建人民政府遗下的人们，一种是蒋先生底下的从龙之士，又一种是盲目被人宣传者。共产党和人民阵线是反对整个国民党的，国民党内有力的人被刺，无论是谁，终归是快意的．福建的人民政府失败之后，

z20都结怨于南京一群人，蒋固然是他们所恨，汪也是他们所恨，因汪不在南京助蒋，则蒋未必庞大起来，这次行刺的凶手纵使不由他们遣派，如汪被刺，在他们视之也是一件痛快之事。至于蒋先生底下的人们，在上级的人比较能知大体，下…些的所谓青年后进，以为汪在，蒋终不能独尊．还有揣摩风气的，反迂虽然或者会被蒋先生痛骂，但一定必为蒋先生所喜。而且陈果夫和陈立夫两位先生门下的所谓二陈派，和改组派斗争了许久，一有机会，还企图进攻，那个楼桐荪先生就是一个显明的例子．至于…般受盲目宣传的入，以为中国应该立刻和日本宣战，中国的力量不但可以取回东四省，还可以直捣日本的东京，南京对于这件便宜顺利的事不肯干，就因为有一个汪精卫在那里做秦桧。大家差不多以为汪先生一去位，中国便立刻可以宣战．日本便崩溃了。

要而言之．汪先牛自从民国二十一年进南京，差不多自己替自己掘下．一个人陷阱，他固然极意的表示亲爱精诚，竭力合作．然而汪蒋之间，还有重重的隔关。我呢，第一次江蒋破裂，结果也是汪蒋合作，第二次汪蒋破裂，结果也是汪蒋合作，那么我难道还干第三次反蒋的急先锋吗7而且汪先生每逢汪蒋合作，差不多唯蒋先生之言是听，另9人的说话，他不但不会采纳．而且认为破坏，我还是沉着一些．诸事不问，且把中国的经济于出一些眉目再说。

汪蒋之无法合作，实在有种种原因，第一，他们两个人的个性本来就不同，一个爱说话，一个爱缄默．一个感应很快，一个城府很深．两个人虽然共负大责，而蒋先生对于一切机密都不愿竭诚讨论。国家大事本来应该和衰共济的；什么才

z2 p是和衷，基本条件当然是坦白．今既不能坦白．衰又由那里和起，济又由哪里共起?第二，他们两位先生表面虽然客客气气．而暗中还在争领袖。在汪先生方面．以为他在党国，有历史．有地位．有勋劳，除了孙先生之外，他不作第二人想。不过他老先生是谦抑为怀的，他不愿当正式的领袖．不愿大张旗鼓的做党的总理和总裁，不过他自己虽然不愿做正式的领袖，同时他也不愿他人做正式的领袖。至蒋先生方面就不然了。他出身是军人，对于名位很是看重，他不但要做实际的领袖，还要做名义的领袖，一天沒有达到登其大宝的愿望，他到底不甘心．他们的性情和脾气根本相异如此，合作两个字真是无从提起．

以上是主观的．沦到客观，在南京的几年中，汪先生的受气，恐怕不在广州非常会议之下，让我简略写点出来：

一个行政院，也就是一个内阁，它的大作用跳不出军事财政和外交三者。汪先生初人南京，宋子文劝汪先生不要管军事，他说蒋先生最怕汪先生过问军事，如果抂先生要合作到底．最好是不要过问军事．宋子文的说话，自然是受蒋先生的命令来说的，那些说话哪里是劝告，简直是警告罢了。汪先生自是对于军事毫不过问，对于蒋先生手下的军队自然不敢问闻，即对他以为是属于自己的第四军．也时刻避嫌，不愿接近。四川的刘文辉本来是拥护汪先生的，在汪先生行政院长的任内，就为刘湘攻击．刘湘是受蒋先生卵翼的，购买军械和飞机，得蒋先生助力不少，因为四川深处腹地．运送军械要经上海，经南京，经汉口，倘使蒋先生不帮助，随时都可扣留．二刘在四川i打起来，中央政府一些也不敢过问，我在中政会议提

z2z过几次要制裁．可是大家似是莫逆于心．绝对通不过．中央既然不能制裁，中央既然不能讲法律，地方只有实力解决了．因之刘文辉终于失败退了西康，江先生只好承认事实，徇蒋先生之意，任 刘湘做四川省政府的主席。

财政一项也为宋子文绝对把持，用人是专断的，政策是秘密的，江先生初到南京，想介绍唐有壬做财政次长，子文很干脆的拒绝。财政部所做什么事，行政院再也休想知风声．宋子文这位先生，他把持财政的情形，不独把任先生挤在门外．蒋先生也有时蒙在鼓里，后来蒋先生再忍不住，压迫他辞职，换了一个听话的孔庸之．但孔老先生是只听蒋先生的话，而绝不听汪先生的话，就是法币政策罢，那是国家何等重大的事．连孙哲生也给他秘密通知了．可是对于汪先生就只字不提．提出预算案哪，发行公愤哪，增减税率哪，事前绝不讨论，都是临时提出行政院．非立刻通过不行，也非立刻实施不可。宋孔两位亲戚真是萧规曹随，他们的态度，并不是提出议案，面是指挥会议。

说到外交，汪先生也是难于作主的．那时的外交，还说不上方针．全国只是瞎跟着国联，以为国联等于英国的国会．英国的国会权力，除了男不能变女，女不能变男之外，什么都可以解决．不过巴力门是英国的国会，而固联是世界的国会，一般中国人都那样想．外交部长罗钧任先生根本就不谈，也不想方针，私室内摆下一副牙牌神卦，遇到外交紧急之时．摆摆牙牌卦以卜休咎．赶到罗钧任去职之后，汪先生兼了外交都，蒋先生的外交情报还是到不了行政院之门．那时岂止外交情报蒋先生没有尽量告诉汪先生，连在北方的黄膺白委员长．

z23也未必得到蒋先生酌情报．一次黄膺白很愤慨丁，对着我们也公开说：。要我对付日本人，连一点消息也不绐我；哪能够?还有更痛苦的．蒋先生答应了日本什么也应该通知我。常常都这样，日本人来要求，我拒绝，他说蒋先生已答应丁，赶到我打电问蒋先生，果有其事，但为什么不通知我呢?”他又愤慨的说．他有一次再忍不住，打电报到牯岭骂蒋先生，请他对于外间说黄膺白卖国的谣言，也应该解释一下，电报示了一句话：。毋使天下后世，以弟为爱国者，而以兄为卖国者也，．他和蒋先生是把兄弟，私人来往电报．都称蒋先生为弟，而称自己为兄．

军事、财政、外交，三项重大事件到不了行政院，每次行政院开会都讨论琐碎而又琐碎的问題，加之蒋先生又以剿匪为名，请求中央把剿匪区域都划给行营，无论军事、财政、司法，以及地方行政，一概由行营办理，因此行政院更是花落空庭，苹长深院了．朝匪区域．不过是一个名称．蒋先生忽而在牯岭召集全国财政会议，忽而召集全国建设会议，高兴起来，打电叫南京的关系部院参加，若或忘记了，他让有关系的部院在旁边顶着二门打听消息。牯岭是一个很幽闲的避暑地．那时已变了南京的太上政府，林主席子超先生自然还谋慎地守着国府的大印，而行政院简直是委员长行营的秘书处，不，秘书处也够不上，是秘书处中一个寻常的文书股罢。、 行政院是这样，中央党部汪先生也难得过问，中央党部一个秘书处．一个组织部，今个宣传部，一个民众训练部，汪先生也无从干预。中央党部的秘书长是叶楚伧，叶先生是一个好好先生，完全受陈果和陈立两夫支配．组织部是陈立夫，他不

224但管党的组织，而且管特务队，更且直接管到民众运动．宣传部最初是邵元冲，那自然是不敢逆二陈，邵先生在西安事变无意中给杨虎城的军队打死，又由叶楚伧兼领。五全大会开会后．为着敷衍胡先生，换丁刘芦隐，而刘芦隐始终没有就过职．一路由副部长的二陈系的方治操持。至于所谓民众训练部在民国二十一年洛阳开二中全会时举了我，一向我都不问，而交给副部长王陆一负责任。

我是懒惰吗?不，我实在管不了。无论哪里有民众纠纷，我派人去调查，各地党部一律奉命挡驾。更有奇怪的，我时常派入到上梅调查和调解劳资纠纷，这个特派员住在远东旅馆．上海市党部就派人住在远东旅馆，那个特派员住在大东旅馆，上海市党部也振人住在大东旅馆．为什么呢?他们怕改组派活动，所以不得不派人监视和侦查．其后黄埔和二陈斗争．民众训练部还更难处．上海的总工会违法成立，中央是不能过问的．汉口的总工会被黄埔赶了二陈系，自行占据，中央只好塞明闭聪，让他们闹．党部太投有办法了，我辞了两次职．中央也不管，最后叶秘书长索性连我的辞职书也不给提。我只好交给王陆一先生，让他天天召集科长们在他公馆打小麻将了。

各省党部自然一气的起下承上，打击改组派．浙江省党部可以把改组派的人绑票，等到选举完竣才放出来，山东省党部更不客气，关了许多改组派，选举完竣，还囚在牢里，老不释放．江先生自解散改组同志会后，已没有组织，然而改组派的朋友也不许活动，汪先生只好叹IZl气，一直等到二十五年改组派的朋友都变了羔羊．这些奇怪的现象才慢慢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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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叙过了，我还叙些小事。我也不愿说蒋先生有意和我们为难，但底下的从龙人物．揣摩风气者多，我们刚到南京，上海已办了不少专对我们攻击的杂志．当中杂志最著名的耍算《现代新闻》，这个杂志是屡次改名换姓的，而主持人是从前跟李之龙的丁默村。这个发现代新闻B，每次都有系统的登载共产党的秘史，和制造改组派的谣言，他们的眼中把改组派和共产党等量齐观，似乎我们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非尽量丑诋，不足以平其愤。我就实业部的职才三个月，这个杂志登载一段消息，说上海设收日货值八干余万元．我把它变卖，完全充作改组派的经费。上海的日货，根本就轮不到实业部过问，要查究如何变卖，只有上海市党部才知内容，但这个喂现代新闻》是有背景的，他的背景就是蒋先生底下人，我哪里能过问呢，不只是冷笑一下便算了么。

希风承旨的人太多了，骂汪先生和改组派的，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不满意于汪先生而投降过去的人们，要想做官，不得不大张旗鼓，尽量向抂派诋毁。汪夫人所认为最亲信的李恩炤先生，不知为着什么，也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了．在上海办了一个月刊，第一期插着一幅漫画，绘着一家妓院，将汪先生绘成一个大茶壶，在门口拉人，门边挂着许多妓女的招牌，写着陈璧君和方君璧等等．谁说中国出版不自由，他们也是经过检查的，居然出版，居然行销，中国真变成民主国家了，啊．倒不是的，因为他们有极有力的背景．

黄埔团体出版的《灯塔》又陆续制造改组派的阴谋，那个《灯塔》本是黄埔的秘密刊物．而用以指挥他们团体工作的，每星期出一次，专载各党派的消息。在这个《灯塔>)里，刊载改组

22魔派恢复组织的通讯，说主持大计的是我和楮民谊与曾仲鸣。汪先生再忍不住，拿去质问蒋先生，及蒋先生追究起来，他们拿出同期的杂志，里面的文章一字不易，单了设有那篇东西在内。那一定是追究起来，临时抽出再版了，否则必定同时有两个《灯塔>>了，或者是我们故意栽赃诬陷了。

甚至乎汪先生在洛阳召集一个国难会议，也足以使蒋先生的左右震惊，说：。不得了，老汪收买知识阶级的人心了。。他们赶快向蒋先生上条陈．在军事委员会内，成立一个资源委员会．聪明的钱昌照先生，他替蒋先生拉了许多专门人材，丁文江．翁文灏等．都网罗在军事委员会的幕下．这个资源委员会专门和实业部为难，这也难怪他们，孔夫子还说，我待价而沽诸，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又那能责怪君子知几其神的知识阶级。

小事说过．我似乎又该补述一番大事。那时中国的大事，最大无过于中日问题．汪先生对于日本问题的态度．他对于军事不大了了，最初他主张积极抗战，。一--／k。十九路军能够在上海作战，不能不说汪先生是一个幕后的支持者。他看见张汉卿不抵抗+愤而辞职下野，这也不能说他纯粹由于冲动，他的确有爱国的诚心。及至他下野出洋，在欧洲居住几个月，他已明了国际的情形，国联本身是没有力量的，英法对于中国是不愿帮助的．美国更是保持孤立的，苏俄是靠不住的，所以他愿意担上千钧重担，对于他毫不知情的塘沽协定也担上两肩，大概他那时已决心希望对于中日问题寻求一个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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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先生的意见如此，可惜他在二十四年八月之前，始终汲有告诉我们．至于蒋先生呢?他有他的如意算盘，他知道要打共产党则不能不联日，要抗日本则不能不联俄．伹共产党正盘据着江西，怎可联俄以使共产党坐大呢?他决意使汪先生和黄膺白对曰妥协．使他可以专心剿共；等到共产党消灭之后，然后才以国民政府的资格，拿莫斯科政府作对手．订立军事同盟，这样中国回头抗日本，东四省一定可以收回，华北一定可以脱日本的羁绊，而他自己的民族英雄一定可以成功。

我在二十三年夏天，已看出汪蒋所走的路太纷歧；我力劝汪先生不干，一而再，再而三j汪先生也讨厌我起来，一次竟征求我的同意去任德国大使。汪先生太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劝他不干，是想大家都不干，我并非想置身事外，贪图舒服，而到外国去养老。我谢绝汪先生的好意，一直挨到二十四年夏天，荏苒又是一年我忍不住，遂打算单独辞职．

民国二十四年的夏天，抂先生的糖尿病和肝病一齐发，在上海医了一个多月，医生劝他到青岛。那时黄季宽奉了蒋先生之命往四jl[，商洽一个对日和平方案，带到青岛和汪先生商议。汪先生打了一个电报来，瞩我和黄季宽一齐到青岛商量，我在八月五日早晨在明故宫等候黄季宽由上海坐飞机来．附机一起飞青岛．

到了青岛，季宽和我齐见汪先生，季宽把那个方案很谨慎的掏出来，和汪先生讨论了一阵。奇怪得很，我虽然同季宽一起见汪先生．汪先生却始终没有绐那方案我看。我也不再问，只在旁边洗耳恭听，我们淡毕出来，汪先生嘱我第二日下午三点钟单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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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日下午我单独去了，汪先生劈头便问：

。你真打算辞职吗宁’

。怎么不是，我真是一天也挨不下去了。，我决然的答复汪先生。

“晤2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汪先生什么时候回南京呢?。

。我大约十五回上海，二十回南京，听说蒋先生也将回来，他要约我相见。。

。汪先生如果二十回南京，我准备二十五日上辞呈，希望在九月一日交代。，

好，就这样决定罢，我们又谈了一阵继任的人选问题，我便兴辞而出．那时我真高兴极了．夜里和沈成章市长大喝其酒．真有些无官一身轻的感觉．赶到第五天下午，我还大醉睡中觉，汪夫人到了东海饭店，从床上拉霽起来：

“汪先生有事找你去，怎么你喝得这样醉?。

。我面上太红了，等今夜再去罢．’

。不行，他有事等着你呢2’

我踉跄的赶到江先生所住的韩复榘別墅，汪先生只是一个人在房中．

。你真打算走吗了。汪先生问我。

“汪先生不是已准我辞职了吗宁’我很惊异的何以汪先生有此一问． ．

。我决定了，我是不走的；我劝你也不要走。”汪先生面色突然沉下来．我和汪先生做了朋友十几年，没有见过他那样断然的态度．。也许我在病中。我的说话是带病态的说话．我们

229要中国复兴，起码也要三十年。不止我这年纪看不见，恐怕连你也看不见。我今年已五十多了，我没有其他报国之道，只有中国再不损失主权和领土，就是我毕生的工作。”

。汪先生是决定的了。”我问。

“是，我是决定的。。任先生面色还是那样沉毅。

“我可不可以再说几句话呢?。我再问．

。自然可以说．。汪先生还是很严肃．

“我现在翻历史，承认秦桧也是一个好人。因为国家到了危亡关头，终要找出一个讲和的牺牲者。但一个人的牺牲很容易，而时间也飞得太快。我想秦桧当日何尝不想自己暂时牺牲，受人唾骂．等南宋设法中兴，然而秦桧是牺牲了，终于无补南宋之亡。就是清朝的李鸿章，过去的袁世凯和段棋瑞，也都想一面妥洽，一面设法复兴．然而李鸿章死了，袁世凯和段棋瑞也死了，中国还是那样不振．至到今日国难更严重。我想今IEI与其说是卖国，不如说是送国罢，因为卖国，私人还有代价，送国是没有代价的．可是今日送国大有人在，黄膺白优为之，张岳军也优为之，又何必你汪精卫去送国．’我乘着酒意，一气说了许多冲动话。

。不过黄膺白他们送国是没有限度的，我汪精卫送国是有限度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兼外交部?我什么都不愿干，难道希罕一个外交部长?就因为别人做外交部，蒋先生不会听话的，我做外交部，他虽也不听话，可是我打一个电报去，他终要考虑÷下。这样或者对于国家可以得多少补救，这是我的意思．。汪先生对我的疑问，又加以解释．

。不过我对于这种无计划的牺牲，总觉得值不得。”我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