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n7第十四章福建人民政府.2

230劝谏。

“说到牺牲，都是无计划的，有计划便不能算牺牲，我决意做这牺牲品，我已五十多了。。汪先生听了我话，沉思了一阵，又加上一层决意。

。我和迁先生做了十多年朋友．没有听过抂先生这样决心的说话．好，既然汪先生决定要跳水，难道我好站在旁边看吗?我不走就是了。。我也下决心。

我谈毕之后下楼，汪夫人已洗丁海水浴回来，我说：

。汪夫人，我从来设听过泛先生那样决心的说话，十几年来今天还是第一次。。

好，又不走罢了，翌午我和季宽又飞回南京。过了几天中政会开会．为着外交问题吵起来，首先由张溥泉发难，而反汪大将张厉生继之，把汪先生批评得体无完肤，汪先生听见了，山青岛来一电报，呈请中政会辞职。这场风波又使张岳军衔丫蒋先生之命跑青岛一次，才决定抂先生维持行政院的局面．全六中全会为[E，开了会后再商量人选。

说到第二次汪蒋合作，在汪这方面不能下算竭诚，而在蒋方面，则犹存疑忌．不止第二次如此，即第一一次合作时。汪先生于万难中也提出蒋先生复职总司令；本来不必赶李任潮的，也徇蒋先生之意和桂系不睦；当时炙手叮热的桂系同情是失尽了，国内对于汪先作善变的谣i6(也流行厂。至于第二次迁蒋合作，汪先生也于洛阳的一二中全会提出蒋先生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由是也失了胡展堂先生的期望，和李白对汪的热诚。当汪先生提出委员K的提案时，找两次请汪先生慎重，

23 2汪先生怫然变色，说：“我死也要这样做．”不止汪先生对蒋开诚布公．连汪夫人也对蒋弃嫌修好，每次我们稍有一两句批评蒋先生，即用斩钉截铁的态度。封住了我们的13，说：“我是相信他的，我不懂你们怀着什么坏心事。。唉，汪蒋合作原是一件好事，我们何必反对，白费唇舌呢，

不过蒋先生有许多对不起汪先生的地方，凡反汪的中央委员．蒋先生无不置之高位．那位张厉生先生本来一无所长，但以反汪最力，得任为组织部长了。改组派的同志，具有君子知几其神的技术的，无论頂不堪，但求大骂汪精卫和改组派的，准有相当的二[作。对于中日交涉，情形更显明，汪先生之妥协，本是蒋先生授意的，但主和之罪完全推在汪先生身上。

固然蒋先生有他的困难，中国毫无对外作战的准备，事实上不能作战，但他是带兵的，不是拿笔的．一国的军事最高当局，若说不能战的话，马上塌台。汪先生知其然，他为着大局，为着蒋先生，只好以文人资格．不断发出妥洽论。

蒋先生的态度也真模棱，对于全国人士，当然不愿意漏出一字。和。，即对于他的部下，凡主战的来见他，他告诉他们 一定要打，凡主和的去见他，他告诉他们怎样去妥洽。因蒋先／L的摸棱，底下遂分厂两派，互相攻击，互相诋毁．然而他们虽然互相攻击和诋毁，但对外都是蒋先生的人，于是对外宣传都说主和是汪先生的主张+南京凡是主和的人们都因受了汪先生的暗示。甚至乎男p位孔庸之老先生也对金融界宣称+蒋先生主战?汪先生主和，中国之下战，坐于汪先生从中作梗。孑L老先生根本就反对战，但那是另一回事．他对外宣传．总是归罪汪先生．这是中国银行董事长李馥荪先生亲口告诉我的，

232馥荪先生是老实人，不会对我说假话的，

中国是一‘个被侵略的国家，何况东四省事实上被Et本占据了几年，又成立一个满洲国7并且Et本驻华军人的横行!贩毒，走私，扶持了殷汝耕组织冀东自治政府，支撑着宋哲元半独立的冀察委员会，那都是一件一件千真万确的事。于是全国的人心陨怒了，激昂了。蒋先生事实上不能打，但不打又失人望，底下的聪明才智之士，迫得替他作虚伪的宣传，说蒋先生随时都想打，不愿打的只有一个汪先生。蒋先生的底下人都这样说，一定不会假的罢，于是汪先生遂又变为众矢之的。

蒋先生对于这些宣传，并不是不知道的，他固然投有禁止，也从来没有在公共场所辩明。中政会议攻击江先生不止一次，蒋先生总是不作声。六全大会。汪先生受伤卧在中央医’院，蒋先生替他作外交报告，其时我真代蒋先生耽心，因为在报告里头，说打罢，立刻引起变故，说和吗，蒋先生绝对不敢负这责任．到底蒋先生有肆应之才，拿着孙先生的民族主义讲演中，拣出一节背诵了一过，出席的人们大拍掌，张溥泉大声叫：<Q／我们不信任外交当局，我们只有拥护蒋先生。打倒外交当局，打倒外交当局。。一时拍掌附和之声，震动屋瓦。蒋先生也不替汪先生辩护，也不声明和汪先生共同负责，我只有暗地把黄膺白电报背一遍：“毋使天下后世，以兄为卖国者，而以弟为爱国者乜。。

至于私人谈话，蒋先生也不是不说几句良心话的，六全大会，西南的代表到会，蒋先生请他们私宴时，曾肘黄季陆先生说：“汪先生这几年为国．为党．为我，都说不得的，请你们不要再反对．”但蒋先生为什么不公开说一两句这类的负责话

233呢?那只有蒋先生自己才知道，我是莫测高深的．

．平情丽论．蒋先生这几年当中，。最高领袖”四个字．由他底下的人喊出来，由黄埔喊到庐山的军训团，由军训团喊到全困，也未始非汪先生所做成。这位汪先生在南京，军事财政不过问，外交做了蒋先生的护身箭垛子。胡先生是默默无闻，并且在广州抑郁死了．汪先生又低首下心的，差不多变了蒋先生的幕僚了，天下的物望无所归．结果大有民国初元“非袁莫属。之势，于是“全国最高领袖。遂由暗暗叫喊而明明掐出来，天下之人大有莫逆于心，无有间然之象．

蒋先生的独裁，都是老汪做成的．国内的人这样说，党内的元老也这样说。于右任和居觉生等老先生，因见事无可为．而且又要在南京做官，终于驯服了。还有些如不乐做官的蔡元培，为宋子文免职而不服气的李石曾，再也忍不住，在二十四年头，约汪先生到上海．凭着老友的资格，当面向汪先生质问，并要汪先生反蒋。

。汪先生这几年在南京的工作。纵然不是养成独裁，也是掩护独裁。”他们向汪先生责备．

“实在说，前几年我的力量虽然不能说比蒋强大，也可以说至少和蒋颉颃。可是我的力量都被你们老先生同心协力打光了。打光了我的力量而又劝我反蒋，究竟是什么意思?’汪先生这次算是对一般老先生报了一个仇。

最高领袖是养成了，主张妥治又全是汪先生的罪了，汪先生被刺+怪不得有一部分高兴1234第十六章陈伯南先生下野

陈伯南先生下野，本来是一件极其微细的事，似乎值不得叙述，不过这次虽然投有放过一枪，蒋先生也因此动过三四{．万的大兵，为着这点，或者．也不能算一件太小的事，只好加以描写。

伯南先生怎样下野的?那经过也太滑稽。不过那滑稽还不止下野的当时．就以他坐镇广东八年的勋绩，也够耐人寻味。我不大佩服伯南先生的才干，但不能不钦羡他的福气；说他处事有没有一两手的技术呢?那也不能…笔抹煞．他自从宁粤合作之后，拿着一个西南政务委员会在那里变戏法，倘使他不满意于南京，便说西南政务委员会的议决如何如何，倘使他要抵抗胡展堂先生，又说中央的命令怎样怎样．要而言之，终他在粤的数年，他确有他的神通，虽然不太高明．但也左右逢源．无不如意。

他对于他私人财政的安排，确是不大理于人口，他纵容他的老哥陈维周走私，所谓走私，实在是公然的褕运；他们利用兵舰走私货，海关人员，只好白着眼让他们逍遥往来，他更纵容他的夫人奠秀英作投机买卖，广东没有公愤可炒，地就炒香港纸币，广东银号有不利于她的开盘，她居然亲自带宪兵马弁出马，立刻禁止银号交易．他和他的夫人，他的老哥．究竟

置3弓有多少私产，谁也无法估计，只是陈维周先生为着他未嫁的女儿死亡，唪佛念经，开丧接吊，一用便二十几万，这可使一般穷措大张口结舌而不能下的．

伯南还有一种古怪的脾气，他迷信风水，迷信扶乩，举凡迷信的事，很象归他个人独占，一股碌包揽在身上．他用的军官，要先替他算命，看他们的八字是否和他老先生相冲；要先替他们看相，看他们面上和身上到底有无反骨。他凡是举大事，是必要扶乩用不着说了，最妙的他听了风水先生的说话，说洪秀全的祖坟本来出皇帝．因为葬错了方向，洪秀全才失败。他用势力，出金钱，终于买7洪秀全的祖坟，硬把他的母亲重新由坟里掘起．安葬在洪秀全的祖坟里。

陈先生许多妙事，确够他的失败了．他的失败不要紧，还累我为难了许多天．事实是这样，当汪先生人南京主政之时，我们曾约定不再赞成有内战，如果蒋先生再激动内战，我们首先设法阻止，倘或阻止不来，则惟有辞职下野，以为消极的抗议。可幸我们在京四年当局，还没有这种不祥的事发生．直至胡展堂先生逝世，我以为广东再不会动了。

我还记得胡先生逝世的消息传到南京时，孙哲生先生约了一班广东人在他陵园寓所谈话，在座的有李文范、吴铁城、马超俊、陈策、傅秉常．刘维炽，一大群人。孙哲生先生请我人书室，问我对于广东今后的态度怎样，我当时有了个很明白的表示。我说：

。汪先生在中央服务几年，没有想过在地方树势力．我个人则更久矣乎不想回广东，所以你对于广东怎样，只有通知我…声。我无不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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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得注意，你或者想拿广东作一个力量，然而你的矛盾还靠你自己解除，因为陈策、陈庆云、张惠长．是你的亲信，他们就给陈怕南赶出来。你是含旧怨而与伯南交好呢，还是要修旧怨而与伯南交恶，另树新的力量呢?那你只有自己选择，我是无从助力的．

。只有一节，我要再三声明，我和抂先生都不赞成再有内战的，南京打广东，我们固然不赞成，广东打南京，我们也不赞成。除此以外，你对广东要我助力时，我总尽力帮助。。

不料胡先生死了不多时，广东居然向湖南出兵，其原因如何，我至今还莫明其妙。当时纷纷其说．有说陈伯南先生老早已想举兵，只是要举兵，不能不奉胡先生为领袖．现在的伯南先生已今非昔比，他实在不需要领袖．而自己要当领袖。胡先生在世，他不好举兵，胡先生逝世，他立刻要动手。也有说陈维周曾带了一个相士名唤翁半玄的到南京谒见蒋先生，他们看出蒋先生大运已去，必将下野，因此趁此时机，举兵争霸．这说是否真实，我不得而知，但维周先生的确曾来过南京，路经卜海，适我也在那里，也来见过我，他很恭而敬之的称我为老一卜司，我问起理由，他说我在广东当农工厅长时．他是当县长，所以有僚属之雅。

伯南对于这次出兵大事，听说还扶过一次乩，那乩上大书“机不可失。，于是伯南允生遂下决心，找了李德邻到广东开会议，决定以抗日为名，分兵出湖南和江西两省。德邻是无可无不可的，对于反蒋，i正含着他的胃口和主张，拿了伯南几百万军费．便回广西发动。德邻和健生商议，健生还是很怀疑，德邻因此还发过一次脾气，说：。你们不是天天说反蒋吗?现在

237伯南已决心了，你们又不干，是何道理?。

湖南主席何芸樵先生也接受了伯南一百二十万，准备欢迎两广部队人湖南。但广西的部队已出黄沙河越至衡州，广东军队还未至郴州，到了郴州又有一部分撤回广东界．为什么呢?难道又妥洽吗?不是的，因为伯南又扶乩，神仙告诉他，此次举事，实在不必用兵，可以传檄而定。蒋介石必倒，那又何必真要出兵，多此一举。

那时正是夏天天气，南京的气候，正和广东的消息一样闷热．我夜里关起门看书，白天打打网球，只由朋友方面传来消息，说这次内战一定打成了，说蒋先生已调动三十多万军队了．又说陈辞修依旧主张调停，又说余汉谋恐怕要降南京。我是不主张再有内战的，既然不在其位，且自由它，还是读我的书，写我的札记罢．

一天中午，我正在看书，天气太闷人，不由得心内起点焦躁，我的副官进来报告，说，

。蒋委员长的副官处来电话，说今夜委员长请客，如果部长去的，就送请帖，不去的，就不送请帖了。”

“说我身体不舒服，谢谢罢．’我沉吟了一下．蒋先生的饭．我最怕食．因他老先生往往终席不发一言，而被请的宾客又都诚惶诚恐，固然无酒可饮，亦无烟可吸，纵使来宾身边带烟卷．为那干枯的空气所压，谁也不愿意首先抽烟。而且广东的军事正紧张，难保不讨论内战问题，更使我无可置答。

副官回了话，请帖却依旧送来，到了八点钟，蒋公馆又来电话；“陈部长不舒服．是不是不能起床?若能起床的话，还请来一下，因为蒋先生有事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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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却使我为难了，我吩咐副官答复，说我的确不能来食饭．假如有事的话，请于席散之时，再打电话来．我准到蒋公馆领教．九时过去了．十时又过去了．我如释重负，心里想大概不会再迫我了罢，迨时钟到了十时半．蒋公馆终于来电话，说席已散了，蒋先生和宾客正等着，请我立刻去．

蒋先生那时住在孝陵卫的孔庸之公馆。我到时，大家都坐在屋后的草场，电灯没有亮，人数又很多，从厅内射出的灯光，我QOL蒙的看见都坐着广东人，唐少川、王亮畴、孙哲生、李君珮．陈树人、陈策、傅秉常、刘季生，还有许多人，我不大记得，大橇都是留京的粤籍中委。蒋先生招呼我坐在他的左手，我知道一定为着陈伯南的事情，并且推测到已经定了办法，只不过要我来画一个诺．

。余汉谋已于今天到南京了．。大家沉默丁一阵．蒋先生向我说．似乎告诉我一点好消息。

。余汉谋这次来，不是陈伯南叫他来的，是他自动来的．。蒋先生又加上一句解释，恐怕我还不明白．

。我们大家商议一个提案，提议取消广州政治分会和西南政务委员会，请你也签个字．，．这时孙哲生向我发议论了。

哲生先生手下的大将陈策+已不待我答话，赶忙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上面自唐少川以下都署了名。蒋先生看我投有笔．吩咐他的副官进厅内拿笔墨。统一是我的主张，取消各地的政治分会，尤其是我的主张，但这幕戏剧，显然是孙哲生布景的．但为什么不在事前通知一下我，却似撰设鸿门宴，强迫我签字。我心里大不高兴，签了字便辞了蒋先生回去．

哲生先生当时确乎非常起劲，因为余汉谋之来，曾和他接

239过头，除了省政府主席，蒋先生内定黄慕松之外，其余厅长人选．哲生都想出主张，民政厅定了立法院的秘书长梁寒操．建设厅定了实业部次长刘季生，不过财政则蒋先生早巳定了宋子良，哲生想那时过问财政，已来不及。甚至余汉谋军队的政治部主任也定了立法委员钟天心，陈策先生虽然很想重握珠江的海军，到底仅得一个虎门要塞司令。

余汉谋一变．广东各军队都摇动起来，师长李汉魂来一个关云长挂印封金，通电辞职，别一个师长邓龙光也连带通电反对．不辞而行．有几艘兵舰逃出了粤海，归附了中央，更给伯南以至命伤的，黄秉衡带了许多飞机师，驾了飞机，一气飞到南昌中央的飞机场降落，银样蜡枪头的陈伯南．看大事已去，宣布下野，末后还听人说一件笑话，他事急起来又扶乩，乩上还是臆旧大书特书。机不可失。。呵，前次乩语所谓机不可失，并不是说时机不可失，而是说飞机不可失．现在飞机已全飞附中央了，大事也去了，伯南先生似乎还不大识时务．派了一位师长陈汉光到牯岭见蒋先生，他是答应下野，但请蒋先生不要交广东给余汉谋．下野的人物说话还灵应么，当然照例应毋庸议，于是陈伯南先生只有悄然下野了． ．

陈伯南先生下野之后．又便宜了几个人，财政厅、两广盐运使。自然交代不清，继任的人物宋子良和唐海安得了很多好处，才风平浪静的过去．广东问题既已解决，蒋先生想以高压之势．屆服广西，不俟李白的同意，发表了白健生当浙江省政府主席’黄季宽当广西绥靖主任，然而李白知道若服从蒋先生命令，无异乎自杀，反正都不了，不如抵抗罢．

广西不独不服从，并且出兵广东的南路．占据了习匕海，并

240且在诲口又闹了一件交涉．蒋先生到底能忍耐，急忙化军事的解决为政治的解决，两方代表坐了飞机来往了几次，白健生和黄季宽的任命终于取消，自后李白依然坐镇广西，西南又宣告和平解决。

广东问题，其起也勃然，其终也寂然，不满一月，兵不血刃，而大局安定．这真是我们始料所不及，匪独西南民众之福，盖亦中华民国之福也．第十七章西 安 事 变

西安事变，对于我是绝大的一个谜．读者要知道内容，爱读。官书。的，可以看看蒋先生自己著的晒安半月记》．爱发现秘密的，可以看看依格斯诺(~gar Snow)所著的《遍布中国的红星(Red Star Over China)p一一后来有人译为《西行漫记》。我呢，对于这两本书．以为晒安半月记加等不少自己隐讳的地方，而嚷遍布中国的红星》则太袒护和颂扬共产党．

我对于西安事变说它是绝大一个谜，不是说它谜在原因，而说它谜在结果．蒋先生在西安究竟答应了张汉卿、杨虎城和共产党什么条件，恐怕除了参加西安谈话的几千人之外，谁也始终蒙在鼓里。

廿五年十二月十二夜，我记得是张岳军在他的外交部宫舍请我们食饭，那夜是两桌人，孙哲生也在内．蠹日夜我不知为

24]什么，大概是偶然罢，不到七时便到了外交官舍，除了我之外，一个客也还没有到。张岳军匆匆的下楼招呼我，又匆匆的上楼，我觉得他神色张惶，而又故作镇静的样子．这时已有两三个客来，张岳军又下楼拉我到饭厅．

。蒋先生被捉了。。岳军还沉着。

。是被谁捉的。。我有点惊诧，因我以为蒋先生还在洛阳。蒋先生的行踪报纸一律不敢登载的，我对于蒋先生的行踪也一向不愿意打听。

。被张汉卿捉的。。岳军似乎怪我连蒋先生早到西安的临潼还不知道．

。现在蒋先生在哪里7”我不由得感觉有些悲哀。

。今早在华清池被捉，解到西安城了．。岳军声音也显了哽咽，但嘴边似乎挂着苦笑，掩饰他的悲痛。

．唉．。我不觉流下泪来，：我虽然和蒋先生很隔膜，但我实在太难过了．。我抑制不住我的伤心．因为蒋先生到底是国民党一个负责人，今Et遭遇了这个悲运，我起了同情和可怜之感，不觉把一向不满意于蒋先生的反感消失了。

‘不要再说，孙哲生来丫．。 军抑着我，其时孙哲生人了客厅。

那夜的宴会算是草草终席，主客也不再提．席散之后，岳军告诉我他要去何敬之公馆开会议，面我则要去告诉抂夫人，我约定见了汪夫人之后，再到何公馆会合。

是的，我一向一肚子不高兴蒋先生，自人南京之后，我的态度依然一般的强硬。我有一个怪脾气，也可以说是一种偏见．我凡是交朋友．如果这个朋友第一次对我不起，我很容易

242原谅他，因为一个人准没有过失呢，谁不会有误会呢?如果这个朋友第二次对我不起，我也原谅他，或者那不是他的过失和误会，而是一定我有不对的地方?我再反省，再原谅．及至这个朋友第三次对我不起．那就不管是他错或是我错，我决定不再做朋友．蒋先生对我不起．不止两次了。我最不平的是他无缘无故弄起三月二十之变，他要争领袖倒也罢了，他偏偏在李家桥对我胡诌谣言，说他之逐汪，是为汪要谋害他，我这个人一世都不肯受人骗，叫我如何能容忍?末后第一次汪蒋合作，我对于他也算弃嫌修好了+然而他一定要我们驱逐李任潮，及至我们失败，他又拿几十万绐李任潮打我，这种翻云覆雨的手腕，不只使我看不惯．并且也使我沉不住． 民国十七午胡先生由欧回国，他真张惶失措，要我替他办宣传，要我口u刘铁夫到塘沽夺白健生的队伍，及至胡先生提出妥洽方案，他反而压迫<<革命评沦净，迫我出洋，又在三全大会警告汪先生，开除了我们的党籍．这种举动还能涣政治道德吗?还能讲个人友谊吗?我决定不再和蒋先生做朋友了。

民国二十…年到了南京之后，我决定只和蒋先生存在着政治的关系，绝不恢复私人的友谊。他写信或打电话来请．我一定去看他：他征询我的意见，我一定知无不言。至于他请公饭的应酬，我照例请三次去一次，除此我从来不自动上他的门。自民国二十…至二十四年，蒋先生为着剿匪住江西．那时庐山俨然变了…个太上政府，我足迹就没有踏上过牯岭+无论南京夏天天气怎样闷热．我也接受着。

我的不奉承蒋先生，显然是公开的秘密．“到底公博有骨

243气。。蒋先生底下的人也私自下了这个意外的批评．

。公博，你为什么不敷衍敷衍蒋先生呢?。汪先生大约也有些看不顾眼，一天终于劝我．

“我已决定不和蒋先生做朋友。为着政治关系．汪先生不能不敷衍蒋先生，至于我呢．没有很大的政治关系，我就不愿意再敷衍。。我依然坚持着我的成见。

至于宋于文也屡次劝我不妨对蒋先生让步，我说：

。(蒋先生是不容易做朋友的) General Ghiang is veryhard to make friends with。。 我用英语答子文，我们两个人向来谈话都用英语，因我不懂他的上梅话，而他或者也不懂我的宮话。

。(蒋先生不要朋友，只要僚属的) General Chiang doesnot want any friend；he only wants subordinates。。子文这样答复我．

老实说，我就愿意做僚属，也不愿意投到蒋先生的门，算了罢．我还是做我的。不事王侯，高尚其志。。只是我当日听了蒋先生被捉的消息，心内倒有些凄然，我一生的脾气都不愿落井下石的，也鄙视幸灾乐祸的，他一世英雄，纵横捭阖，桀鹜枭雄．结果也象胡展堂和李任潮被人扣了，我不由得不洒一掬同情之泪，对于他一向的强项，似乎已登时软下来丫。

而且他的被捉，生死未可预期，他落在别人的手也还罢了，今日倒落在无法无天的张汉卿，无知无识的杨虎城，和素与国民党敌对的共产党之手，如伺使我不同情，不悲愤，

东北军旱有异动的消息，差不多也成了公开齣秘密，我早

244就知道了。钱公来先生是一个东北人，从前做过张汉卿的秘书．也是一个改组派的朋友；张汉卿自从解除了副总司令之后，他闲住在北平，虽然他闲住，可是对于东北军的人都厮熟．对于东北军的消息特别灵通和清楚。他为着张汉卿蓄有异志，曾两次到南京报告我。但他老先生的意思，并不是有害于张汉卿，他以为我和汉卿有相当的友谊，希望我劝劝汉卿，早日悬崖勒马．

。张汉卿已和共产党妥洽，陈先生知道吗?。钱先生诚诚恳恳的告诉我。

。我一概不知道，这恐怕是谣言罢。，我无论怎样也想不到张汉卿有这转变。

。事情很的确，因为张汉卿人陕之后，给共产党打了几次败仗，损失了好几万人，此后他的东北军，见了共产党差不多望面生畏．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又有两个近因，第一个是张汉卿自离开北平，他的底下人许多失了业，譬如王卓然他们就加入了人民阵线，有人还说他们加入了共产党．这班人早巳钻人陕西张汉卿的幕下，自命为东北军的新派，曰日怂恿张汉卿左倾．第二个原因是陈立夫们也太不管好歹了，五全大会张汉卿提出王树常和他的秘书长为中央委员，然而立夫选出不知名的CC系，使张汉卿和他底下的人都不满，这班失意的先生们，更日日怂恿他反南京．陈先生，你想涓涓不塞，收成江河，我们为着国家，为着汉卿个人，也应该设点法。陈先生，你和汉卿是好朋友，所以我请你有机会劝劝他，以免他走人自杀之路。。钱先生又诚诚恳恳的请求我。

。他怎样和共产党妥治?。我还是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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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军不打仗已大半年了。他们也不打共产党，共产党也不打他们。听说他们还做军械的交易，东北军预先把军械埋在指定的地下，共产党来，一哄便走。等到共产党拿到了军械．把购买军械的钱埋在原处，东北军又哄回来去拿钱．这样交易而退，各得其所。”钱先生又嗟叹着。

。这样大事，难道蒋先生毫无所闻吗?。我不胜惊异之至。

“这个我不知道。蒋先生也许知道一点风声．但知道又哪能奈何张汉卿?不过他们实在那里干了。’钱先生确关心国家和张汉卿的本人。

。他们拿什么口号不打共产党?。我又追向着，因为总不明白张汉卿变得那样快。

“他们主张抗日，主张收回失地+打回老家去。。钱先生到这时候才告诉我东北军的最近主张。

。张汉卿不是著名不抵抗的?为什么今日又大吹大擂抗日?”我忍不住笑起来。

。那自然哪，他怕在东北打仗，所以不抵抗日本．现在他在西北又怕打仗，所以愿意回老家。我看他怕打仗是真，抗日是假。”钱先生到底是一个改组派，对我说出他观察出来的真意见．

我答应钱先生惝我见着汉卿时，’定苦劝他，可是我自从和钱先生谈过话之后，张汉卿就没有来过南京，只是从朋友方面得了些未可全信的消息，说他时时请厂太太和小姐们到西安玩，就在西安宾馆开跳舞会，一时还未动南京和上海的游兴。这个东北军异动的消息太严重了，我本来也想告诉蒋先生，不过一来我不愿上他的门，二来他和张汉卿的关系比什

2d6么都密切。张汉卿自从举兵入关，摧破扩大会议，蒋先生当他是中兴的功臣．并且听说张汉卿的夫人于凤至曾拜宋老太太作干娘．社会上又久已传闻，说张汉卿要聘孔庸之的小姐作媳妇．这样差不多等于君主时代，立中兴之功，兼外戚之贵，我如何肯犯。疏不间亲。之嫌，去报告这个未可全靠的消息。而且说到张汉卿罢，我对于他的印象还不错，最使我认为漂亮的是在郑州兵败时留给我们那一封信．我认定这个人只是太爰玩一点，但还是一个爽快人，然而在他离国向我辞行时，和我谈过一次话，我又认定这个入不知有国，只知有己。

他离国赴欧，真是一个极失意的人，我这人是永不打落水狗的，何况我对他有相当好的印象?我不免对他安慰，不免对他同情，一谈就淡到11本进兵滦河和攻长城各口的事件．

“日本鬼子真可恶．我知道他们一定要抢东北的，得不到东北是不肯住手的．所以在奉天我也不抵抗了。锦州也让出来了。我以为他们总可以心满意足了，不料他们今日又要打八关。日本鬼子真可恶3”张汉卿悔叹着他的掐指神算不灵，于是在无意中对我发闷气．

呵，原来他在沈阳的不抵抗．锦州的让出，都足他故意的，而且在计划中的，这我可不能原谅了；所以他回国之后，管他驻节武汉，管他移防陕西，我都是冷冷的．因为这种没有心肝的人，我不愿意和他们做朋友。钱先生大概不知道我对张汉卿最近的态度，还请我劝劝他．这种人是劝得下的吗?只是徒费唇舌而已。

钱先生回北平不久，蒋百里先生从德国归来．他是替蒋先生走德国路线的，这时又回国报告。他本住在上海．专等蒋

247先生回京，但蒋先生久留洛阳不归，百里只好前去．他路过南京．照例来看我．他告诉我要到洛阳看蒋先生，顺道还要考查西北的军事．我告诉他最近张汉卿的情形，叫他最好只到洛阳为止，再不要上西安，恐怕东北軍旦夕有变．不要受那无辜池鱼之累。百里先生似信不信的．依旧起程，实在当时我也是似信不信的，最多以为张汉卿有一部分队伍勾结了共产党，实在没有料到他本人就是一个西安事变的罪魁祸苜．百里先生至西安之后．果然做了半个月的俘虏，他回来时，还悔恨不听我的金石良言+受了一场惊恐。其实我也何尝是末卜先知呢?只和他说了一句笑话：。不听山人之言，致有今日之祸。。

现在我可以重复叙及当夜酌情形了，我离开外交官舍，即至赤壁路见汪夫人。他在我未到之前，已得西安事变消息，和我谈了一阵，我们一同到何敬之公馆。斗鸡闸的何公馆那时立刻戒起严，巷口和门口满布警备，我们入室，已见丁不少人在座．大概中央委员和各院部的长官，凡是知道这个消息的，都不期而会的集在何敬之家里。可是人只管多，不象开会的样子，主人的何敬之忽起忽坐，而聚在厅内的各人。都在那里交头接目，喁喁私语。我见那样纷乱的情形，忍不住对何敬之提议：第一、政府应将真相公市天下，以释群疑。第二、政府应该明令讨伐．免得张汉卿拿住蒋先生对中央要挟。第三、以上两件事办到．才打电西安要求释放蒋先生．何敬之在口袋里掏出一本日记簿，把我的提议一一记上。那时大家手忙脚乱的混至十一时，又一起到中央党部开紧急会议。

那时的空气是紧张，情形是悲愤．许多年青的中央委员，

248干日盛气虎虎的，到了那时，不知如何是好，多数缄默不作声。到底还是戴季陶先生首先站起来，演说一番大道理，结论是主张中央明令讨伐，这个提议，在一致沉默和悲愤之中．全体通过．何敬之又报告当日下午已派飞机到西安和临潼侦察，据说在华清池前面．有好几堆穿黄色制服的，头对头的倒卧地上作梅花形．那无疑的全是殉难的守卫宪兵．死后给张学良的军队弃置在那里．又说西安城上已遍树了红旗，这个消息．到后来才证实还是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只是飞机师有先人为主之见，发生了这种错误侦察．

过了一夜，南京已接到西安通电，张汉卿和杨虎城已提出八项主张：一，改组南京国民政府，容纳各党各派负责救国。二、停止一切内战，立刻采取抗日政策。三、立即释放上海被捕之爱国领袖．四、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五、保障人民集会结社一切自由。六。开放民众救国运动。七、确实遵行总理遗嘱．八。立即召开救国会议．南京把这个通电扣留起，一心一意的筹备讨伐，不过事情突然起了变化，早上蒋夫人已从上海回京，坚决主张和平解决，井叫澳洲人端纳飞陕，探明张学良的真意。这位端纳先生在东北时原是张汉卿。顾而不问。的顾问．他是外国人，想张汉卿不致加害的。那时可以说党部的意见是一致，家庭的意见是不全同，党部和家庭恰恰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形势．在中央党部是不问蒋先生的生死，专着重在中央的威严，在家庭则不愿考虑政府的威严，专着重在蒋先生的自由和生命．有一次在中央军校开会，蒋夫人也在座，戴季陶大发脾气．痛陈不能和张杨讲和平，季陶摔椅子，大哭大叫。季陶先生这几年以来，就自己训练成一个以道自任的大

249贤人，穿必马褂长袍，写必楷书正字。他那时对于张杨，大有。与汉贼不两立。之势．到了十六日开中央政治会议之时．更大声疾呼，主张声罪致讨．说到大义凛然之时．不惜大拍桌子，以补其声泪俱下之不足．孔庸之自然跟着蒋夫人主张和平解决的，因此给季陶大骂一顿，连连谢过不遑。庸之先生本来在会场上是棠来盛气凌人的，或者因蒋先生被困西安，沒有靠背罢．那时真是低声下气．变了一个宽容大度的谦谦君子。连那位于Et f．C、4b倪悦的居觉生院长也乘时主张正义了，他站起大呼：“到了今日还不讨伐张杨，难道我们都是饭桶吗2’

讨伐派大约是胜利了，然而不然，南京忽然传出一种谣言，说伺敬之为什么要坚持讨伐，为的是不愿保全蒋先生，他要迫到张杨情急，对蒋先生加害，他好继承蒋先生的大位，升做军事领袖。这种谣言实在来的可怕，照这样说话，则大凡主张讨伐的，都是别有用心，我虽然没有冀幸大位的嫌疑，但以事成僵局，只好不管．为着西安事变，我倒得几目的清闲，宋子文和蒋鼎文的来往，我也从不过问，因为那时蒋先生之被囚西安，已不象是国家大事，而是宋孔两家的家庭私事，中央已无法过问了。

蒋夫人又在中央军校演说，居然提出说主张讨伐的别有用心．以是何敬之只好噤口不言，戴居两位老先生只发干急和闷气。我看这种情形，不特不好参预，还以旱曰离京为佳，趁着江先生闻得西安事变，赶紧回国之时，我和汪夫人遂于十二月二十三日先期赴香港迎候．

我们是在二十五早抵香港的，我即上岸，面汪夫人却乘原船直驶星加坡．夜里我一个人无聊，往平安戏院看电影，直到

2s0十时左右微闻各地的鞭炮声。我心怀疑着，这是什么，或者果真万幸，西安事变可以和平解决罢。迨电影完毕出场，街头报贩真卖着号外，说蒋先生已平安离西安，我心头一喜，虽不知经过怎样，但蒋先生得安然脱险，总是好的。

我在二十六Et打了一个电报去慰问蒋先生，一住香港便十多天，等到汪先生在一月十二日抵香港，我才陪同他一起乘船回上海。那时中央派了周佛海、邵力子、周启刚，来迎汪先生．我又问问他们我离京后的情形，及蒋先生脱险的经过。

“蒋先生这次吃了这个人亏，以后大概要改变些罢7。汪先生在船上闲谈起．

。我敢担保他不会改变。因为蒋先生平日的举动，不是他的政策．面是他的脾气．政策是由理智发生的．碰了壁当然要改．但脾气是先天带来的，俗语说得好．江山易改，品性难移。你想蒋先生已是过了五十岁的人，他能改变他的脾气么?’我笑着分析蒋先生的脾气，汪先生也笑了。

我们回南京之后，知道蒋先生早已回奉化养病，张汉卿也已受过军事审判。他的受军事审判，只不过是一个形式，照例的定罪?也照例的特赦，这幕喜剧，虽然不是预先演习过．却早巳预先排好的。只可怜任临时军事审判的审判长李协和先生，还在审判时受张汉卿一顿大骂，说南京这样腐败．那样反动，一个个都应被革命。差不多除了蒋先生一个入之外，人人都该骂；他虽然不骂蒋先生，但他居然捉过他，囚过他，放过他，这也太够了。李老先生虽受了这一肚子气，也无可奈何，终于张汉卿随着蒋先生到奉化，在他的夫人于凤至没有由英国回国之前。蒋先生还口q赵四小姐陪他Et Et逛雪窦山，在山谷

2s]内大放鞭炮，听着霹拍的回音，来排遣他的闷气。

在南京又碰见蒋百里先生了，他是西安一个偶然的阶下囚，我询问他当时事变的实况．

。在事变当时，你受了惊恐没有?。我问。

。哪里没有?那时只好听天由命罢了。在别人还不知什么事。我倒忆起你的警告来，断定是张汉卿作反。。百里事后想起+也化惊为笑．

。我真替你耽心。你本来不必去的j若真不幸，岂不是天外飞来的横祸?。我补述我在京替他焦心的情形。

。还算好，我们没有一个伤。只是一个不幸的邵元冲，他或者因为是一个文人，听了枪响慌了，赶快爬过西安宾馆的墙找地方跳．杨虎城军队看见有人在墙上爬动，放了一枪，恰恰打破他的肾囊．这样才丧命。。百里又惋惜着。

。你们被禁时，岂不苦闷吗7’我想知道他们被禁的情况。

“那到没有什么．我们自幽禁一起之后．张汉卿跑来看我们，连说对不起，并每人绐了二百元，叫我们打小麻将消遣。我们事到其间，也只好听天由命．终日大打麻将。。百里又笑起来。

。还有什么奇怪新闻?。我又问．

“呵，还有陈调元结婚的故事，因为陈继承夫妇来西安，还带着一个老妈．那时我们被捉，四处被汽车集中起来，囚犯的运输是不分贵贱尊卑的．刚好陈调元和陈继承的老妈同车，大家笑他和那个老妈结婚．我为此倒傲了一首咸诗呢。。百里先生忘记了当时的痛苦，谈起更感兴趣了。

‘那夜曾扩情还在西安电台广播，开首他说算不是受胁迫

2s2的，到底是不是出于自动?。我又忆起曾扩情的广播来，曾先生是蒋先生最亲信的一人，我不大敢信他有这样事．

。那倒确是自动的．现在蒋先生已把他关起来，说他无耻。。百里详细告诉我。

。听闻蒋先生在受困时，态度很强硬，这还像一个样子。。我又想问蒋先生的状况，那时《西安半月记》还没有出版。

。是的，当时态度的确很强硬，但到蒋鼎文离西安时，态度反而散了。大概当他被捉之时。情知必死，所以不怕死，迨后来蒋鼎文可以离西安回京送信，又不觉有生还之望，所以反而怕死了。唉，人总是人，很难说的．。百里不禁深探叹口气。

。我听见人说，蒋先生对张杨的训话，还是过后补做登报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又忆起蒋先生那段训话。

。当时蒋先生夫妇在西安起飞时还很狼狈，大概他投有时间训话罢。。百里沉默了一回才答．

西安事变的实况．我大概清楚了。蒋先生答应了张杨什么．谁也不知道，他没有签字于任何条件是事实，然而他确曾保证实行几件大事，也是一个事实。我们但知蒋先生离陕的那夜，全国都在放鞭炮，并且警察沿街拍老百姓的门叫放鞭炮，说张杨服从蒋先生的命令了．然而西安那夜也全槭放鞭炮，警察也一样的拍老百姓的门叫放鞭炮．说蒋先生服从张杨的主张了。

那真是一个谜了，不过那谜慢慢也露了一些曙光，廿六年三月间，中央召集一个全体会议，通过一个。根绝赤祸案。，虽然该案开始批评了共产党一顿，但该案的内容，确是容许共

253产党活动的。共是不剿了，红军可以收编了，苏维埃的边区政府也可以存在了．张岳军的外交部换了一个王亮畴，所谓爱国七君子也逍遥出狱，在各地大吹大擂的演说和出小册子了。

西安事变闭了幕，蒋先生和蒋夫人还出了一奉《西安半月记净和《西安事变回忆录》的合刊。一天中央政治会议正开会，宣传部长邵力子刚坐在我的旁边，他正心诚意的拿了一本草稿在看．我问他看什么=他随手把那本草稿递给我，说：。你看看罢，看有没有毛病，这本书还没有出版呢．。我一看原来就是那本合刊，我花了半个钟头一气读完，会议还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