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成立于十四年七月一日,现在虽然不列入于国家纪念日.而在政府方面每年都有用例的纪念,不过在人们的印象.似乎还役有四月南京政府成立那样深刻.倘使没有广州国民政府的成立,自然也连带没有南京国民政府的成立;只是历史是人造成的,而有时历史也会被人抹煞的,现在人们似乎对于七月一日国民政府成立的印象很模糊.其原因就是后来南京国民政府的人们极力想抹煞广州国民政府成立那一段艰难缔造的历史.
在孙先生逝世之前.本巳拟定成立国民政府的方案,无如当时大元帅所占的地方仅仅得一个广州市,在东江方面有陈炯明统属下的林虎和叶举军队,在南路方面又有陈炯明统届下的邓本殷军队,北江虽然有谭组安先生的湘军和朱益之先生的滇军,西江虽然有李任潮先生的第一师,可是都有些残破,力量未能充实.就是广州市罢,那时还有著名的杨刘军队,所谓杨刘军队就是云南杨希闺和广西刘震寰的队伍,他们自从由广西东下.便盘据着广州,把小小一个广州市划区防守,不过他们划区并非为着军事需要.而为着开烟和开赌的关系。他们的目的既在烟赌,对于大本营的命令是绝不服从的,这样大本营还不能算健全,怎样可以改建国民政府?
说至此地,我可以回述我个人回国的经过了。我于民国十二年二月廿九抵美国的纽约市,在哥仑比亚大学的大学院整整研究了两年,于十四年二月八日离开纽约取道欧洲回国。当时虽然把博士必修的课程学完,但实在没有一点动机要东归,有之就是经济发生了奇窘。我在哥仑比亚时候,廖仲恺先生恰恰做了广东省长,我还算是一个广东官费留学生,只是两年没有领到一文的官费。我恃着曾和廖先生同过事,在民国十年和十一年的广东省教育会,大家同为评议员+因此给他一封信,希望他能继续汇款给我,同时还给汪先生和陈秋霖先生一封信,希望他们替我说几句话。不久我接秋霖的来函,说汪廖两先生都有同一主张,即是我若答应回国,他们会给我筹旅费,若继续求学,那么他们便不负责任。那时我真进退两难,结果只好决心同意他们的意见。
在十四年一月底我接到从广州汇来美金六百元,这笔款不是从省政府汇来的,因为省政府很穷,这笔款算是广东大学(后来改为中山大学)汇来的,那笔款算是预支,而以我回国当广东大学教授为条件。我既有了旅费,遂定于二月八日离开纽约往伦敦,经过柏林、巴黎,面抵罗马时,知道孙先生已在北京逝世。我原想更往东欧一游,至是恐怕广东又有变动,只好将原来计划变更,就在义大利的纳波里登船,直航归国。
我到广东的时候.已是四月中旬.那时汪先生随孙先生北上,孙先生逝世之后,他病在上诲末归.而廖先生则因东江初平(那时蒋介石先生已带黄埔军队占领潮汕,是为第一次东江之径),也往了潮汕,只有胡展堂先生以省长资格(那时他接了
{瞳廖先生省长之任)兼代大元帅职务,留守广州。我和胡先生是不大熟悉的.西是我只往广东大学找邹海滨先生接丫一次头,在家整理和预备下一年度的功课。
不久玨廖两先生都回到广州了,他们告诉我大本膏是不能号召的,必得要改组国民政府.不过国民政府成立的先决条件必得将杨刘两军队敉平,否则不独政府命令不能出国门,恐怕还不能出府门,这样虽然把大本营改组丁国民政府,也恐于事实无益。
那时国民党的兵力太弱了,要夺回广州市,势必放弃东江,但两利相权取其重,只有命令蒋先生回师会同湘滇两军来消灭杨刘军队。杨刘在广州也实在太胡闹,除烟赌之外,什么也不管,广州差不多每一条大街都有烟赌,他们的军队就是烟睹馆的卫兵,官长则淫乱骄奢,士兵则荒纵横悍;这样的军队不除,国民政府真无从成立.国民革命也无从谈起.
廖先生是比汪允生先回广州,我回国头一次再会见他,还是黄居素代我约时间的.一日清晨,我和居素到百子路见他.那是九时左右罢,我看他客厅坐了不少人.一回他匆匆下楼,见了各人打一招呼,对我说:。公博,你回来了吗?租好.我们改日再谈罢。。那时各人一哄而起,包围着他,言语嘈杂,他似乎无暇应付,敷衍了几句,也不知是说什么,便坐上汽车走了.我想仲恺怎么忙到这样.约了人而无暇谈话,这太越乎事理,在外国住惯了的留学生,实在有些看不惯,我告诉居素说;。我们走罢,我实在看不起这种乱局面.。
过了两日廖先生派人送信来,说约我夜里见面,那夜我们毕竟面对面的谈了很久。这一席话遂决定了我以后的事业命运,我真想不到我会从事政治,更想不到我索来对于政治冷淡的人会从事政治.
。公博,你回来了,你打算怎样了。廖先生问.
‘我没打算,我还是决定在大学教书,因为我设有出国之前就在法政专门学校教书,所以我还是打算教书.严我说。而且我当时对于教授很感觉兴趣,对于广州的政治实在看得太不顾眼。
。那是你的打算了,不过这并非我们对你的期望.我们希望你回国,不是教书,而是帮我们的忙。。廖先生这时对我有点失望.但依旧带着希望的神气.
。不过我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我还肯定的说.
。我不管你对政治有没有兴趣。我一定要和你辩论,你看中国这样落后,政治那样腐败,要不要想办法?”
。自然要想办法。。
。既要想办法,要不要组织?。
。自然非有组织不行.。
。你看国民党有投有希望7,
这一问太难倒我了。平心而论,当时国民党虽然说已改组,但离所谓。组织性’还远.我只有说:
。恕我大胆批评,国民党还没有组织严密。。
‘你的批评很不错,但你还有大错.即是只会冷静的批评,而不肯努力的参加工作。这样,国民党永远汲有办法,而中国的国民革命也永远不能实现。。那时廖先生已把握着我的辩论弱点.直接采取攻击的姿势.
。廖先生究竟耍我怎样呢?。我心坎中的火焰已给他燃烧着.
。我们不要你教书.要你人中央党部。我和你约约;我们失败一起的失败,我们成功也一起的成功,我望你立刻答应我。。廖先生根兴奋,那时他站起来,很像不答应就要决斗。
。好,我答应你,从今日起我将我的身命交给党便了。。我不犹疑的说.
我既决定我的命运,我们便开始谈到包围广州的计划,淡到宣传的方法,谈到国民政府成立以后及其一切.我反复提出。廉洁政府’的口号和决心,否则不能做到廉洁政治.国民政府虽改组,依然不能号召,因我迷信。事实胜于雄辩’的真凭实据,徒事宣传.羌无故实,是没有用的:廖先生很赞同我的意见,那样我便决定了即日开始工作.
这次消灭杨刘的计划.实在并不怎样困难,因为杨刘的军官和士兵都有了钱.根本没有打仗的决心,东江回师的遣将调兵,成了公开的秘密.杨刘始终没有什么军事准备。大本营本来设在河南的士敏土厂,省政府也临时移驻那里办公,我们El夕往来于河南省城之间,杨刘像睡着了一样,并不加以干涉.我替大本营作了两篇文告,一篇是本着中央党部决议案,宣言统一军政、民政、财政.一篇是力辟中国国民党共产化的谣传。我送了这两篇文告过士敏土厂,想想政治的事已了,以后完全是军事行动,我遂送母亲到香港暂住,因为我家适居于城内炮火应该集中之地.我不想老人家担受惊恐,所以送她至香港.
我原想到了香港便赶回广州,但到了香港便碰着两件大事。第一件上海已有了五卅事件,省港正酝酿着响应,预备作
]3政泊罢工。第二件香港政府因预防罢工.特别注意于国民党所办的《新闻报》,因此新闻报馆被搜查,该报的社长陈秋霖也因此入狱.对于香港罢工,我正注视它的发展,而秋霖入狱,找为公谊私情,都难得猝然回广州。因此汪先生在我离广州后找我参加宣传,我也不能团粤工作。
杨刘的軍队不几天便清灭了.除了杨军旅长赵咸梁被炮轰毙之外,其余的官兵不是归附就是逃亡.不过我在香港时,知道为着消灭杨刘,国民党的最高干部巳起了破裂。有一天我碰见邹海滨先生,我非常骇异的,他也住在香港。我那时还投有官守,居住那里都不成问题,而邹先生是中央党部的常务委员,又兼着秘书处的职务,在那时军事正在紧张时候,怎样可以优游的住在香港7. 。邹先生,你为什么来香港?”我很惊诧的。
.这次军事,我真不愿意过问。他们既然主张打.让他们打便了,我是不愿参加的。”邹先生很安闲的回答,而且带点不大高兴的神色。
打杨刘不是最高干部决定的吗?邹先生是常务委员.岂有不参加决议之理?邹先生这样说,我知道里头必定有文章,我虽然不好再问下去,我心里总是怀疑满腹.这段哑迷直至我回广州之后才了然.因为最高干部对于杨刘还有轻重之分.对于打杨是一致的.而对于刘震寰.最少胡先生和邹先生不赞成用武。当时为什么要打杨刘呢?除了他们违抗命令,包庇烟赌之外,杨希阅巳和北京段祺瑞有了默契,刘震寰也到过两次昆明和唐继尧联络,希图打倒国民党而做广东省长。在最高干部会议之时,胡廖两先生主张各不同,胡先生主
14张单打杨,而廖先生则极力主张对于杨刘…起解决。两个人争执了许久,胡先生拗不过多数的意见,只好服从决议。胡先生的主观和个性本就祖强,而且他的脾气很喜欢卵翼几个军人作撑腰之具。他对于这次军事行动,虽然名义上以代帅的资格主持,但实际上不大愿意过问的.有一次正在军事紧急时期,有一个问题急待解决,有人问胡先生怎样处置.胡先生冷冷的回答:。我不管,你们问仲恺和加伦罢.。照这样态度,那么海滨先生宣告中立也是不足为怪的.
杨刘敉平之后,汪先生为着别的事故到香港来,要我即日到中央党部办事。我告诉汪先生我正在等秋霖出狱.否则我难于回粤,所幸没有几天秋霖已被释放.这次算是递解出境,《新闻报净也复版无期.我和秋霖一起回广州了。
我在中央党部任什么事呢宁廖先生告诉我,打算在中央党部添设一个书记长.其时中央党部的制度,在中央执行委员三十六人中推选九人为常务委员,而在常务委员之中又推出三人组织秘书处。秘书处只有书记一人秉承那三位秘书办理日常公事。那种制度自然不大方便,因为常务委员都很忙,每天能来办公不过两三个钟头,书记又只能起草文件,无法提挈秘书处的事务。而且中央又有好几部,所有组织部,宣传部,农民部、工人部、商民部、青年部、妇女部等,每日都有事接头,常务委员既不常在.而书记又无权处理,故有书记长设置之必要。其实当时书记长也是为我而设的,说到办事,还有许多棘手。因为我当时既非中央委员,对于各部事务也不见得都能指挥和联络,我也知道办事必感困难,只是抂廖两先生既恳恳切切的要我干,我不好知难而退立刻辞谢.8 l士皇7 8直5
杨刘军事既告敉平,国民政府的组织便马上着手。汪廖两先生嘱我起草国民政府组织条例,定期于七月一Ft国府和省府同时就职。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广州。六二三。的奇变又已来临。原因是民众为着响应上海五卅事变,游行示威,至沙基时英兵开枪,屠杀民众,又闯下了一场大祸。因着这次事变,更促成历史有名的省港大罢工+直至我们北伐进至长江流域,国民政府将近北迁,此事才勉强告一段落。
在国民政府成立之前两曰,我在中央党部办公室,接到中央监察委员会对于中央政治委员会的弹劾文.说国民政府成立是一件非常的大事,中央执监两会事前并不与闻?此举实为违法.弹劾文的领衔人是邓泽如先生,这个弹劾显然的给将近出胎的国民政府一个大打击.我接到公事是在下乍四时,第二天使要开常会,第三天国民政府便要宣告成立。事出非常,这件事怎样办呢?我不提出罢,我在职权上是违法,我提出罢,国民政府便难于如期成立。我想了一想,还是找仲恺先生罢。我打了几处电话,才知道他在省长公署开会。我通电话至省长公署找廖先生,据说他正在开会,不能接电话。我说这是十分紧要的事,非立刻通话不可,廖先生终于离开会议席,问我有什么急事。
。监察委员会刚才来一公事,弹劾中政会,说成立国民政府为违法,你知道不知道?”我知道廖先生一定事前不预闻的.
。我一点也不知道,是谁于的?。电话里廖先生的声音显然现着骇异。
。是邓泽如先生领衔的.你想诙怎么办?’
‘不要紧罢,明天在会议上把它打消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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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好,因弹劾是对中政会的,不是对个人的。我想最好通知胡先生,劝邓先生撤回.否则纵使能于明Ft会议打消,也著了痕迹。而且这几日间外边谣言很盛,纵使他们的弹劾不能成立.也于国民政府前途的印象不好。。我给廖先生一个贡献。
廖先生算是对于我的提议同意了,我立刻将原文亲自送至省长公署,并请廖先生无论如何夜间总要将原文送回,因若不能劝中监会撤消,翌日还须提出的.我心知这事情并不那样简单,若中执会没有委员同意.邓先生这个老实人绝不会擅自提出这种重大问题,并且非有大力的委员主使,邓先生也没有那样胆量提出弹劾。
那时还有一个严重问题.即是谁当第一任的国民政府主席。在我起草国民政府组织条例的当时,广州社会的推测,国府主席不是推江先生,就是推胡先生。依常例判断,似乎国府主席应属胡先生居多,在国民党汪胡都有一样深长的历史,但胡先生目前还是代理大元帅,由代理大元帅一跃而为国府主席,那也很顺理成章。不过熟悉政治内幕的人,已经明白汪先生会当第一任的国府主席,只是当日空气中充满汪先生再三辞谢的消息,尤其他的夫人陈璧君不赞成他负鄢种大任.
胡先生为什么不被推为国府主席呢?也有近田,也有远因。那近因即是在这次杨刘之役,胡先生只赞成打杨而不打刘,现在杨刘既同被牧平,即是主张同打杨刘者得了胜利,而胡先生算是主张上的失败者.加以在战争期中.胡先生似乎太过于冷淡,杨刘既灭,人望更是不归.至于远因则说起来很长,那是胡许的交恶.自革命二次失败之后,本来胡先生和许
0 7汝为先生很要好的,然而两个人的脾气总似先天似的合不来;胡先生素来自负聪明,而许先生则素来惯于骄蹇.只是一则在失败时期,投有可以冲突的地方,二是一个是文,一个是武.一时也没有利害的矛盾.一次他们终于破裂了,那是陈炯明反叛之后+许先生由江西回师救粤.不幸在北江失败,许先生便带领着残部.和黄大伟、李福林等军队去打福建.胡先生以文人在军无用,由江西间道回至上海见孙先生.胡先生是当时大本营的秘书长,沦起失败责任,自然也不能完全诿卸。然而胡先生是素来自负聪明的,聪明人焉可以打败仗守所以虽然没有一定的要成则居功败则诿过,但至少对许先生下了许多苛刻的批评.许先生在福建时已经听见胡先生的评语.怒不可当,迨后来由福建回师广东,中途又打了几次败仗,孙先生对之更感不满.许先生以为孙先生对他不满.其故都由于胡先生的中伤,以一个素来骄蹇的人,自然更不会和他认为对头的自负聪明的人合作。这次统一东江和敉平杨刘,粤军第一军都建有殊勋,许先生是第一军名义上的主帅,这次改组国府他倒成为一个重要角色。他于是结合了一般将领的力量,得了最高干部的同意,内外合力,共同拥汪,遂使胡先生失却了把握中齣国府主席。
以上的远因和近因都是胡先生的致命伤,除此之外,胡先生更素来好骂人,他的词锋尖酸刻薄,经他批评,身受者都有些像挖心之痛。当时军队的数量以许先生的粤军为最多.军队的素质以黄埔的党军为最锐,其次谭组安的湘军,朱益之的滇军,对于胡先生皆恶感多而好感少,在这种错综复杂情形之下.大家对于国府主席皆瞩望于汪先生了。
记得当日中政会的情形,大家差不多不欢而散.因为国府主席和军事委员会主席都推定了汪先生,只把政治委员会主席让之胡先生,那种冷暖之情.已使胡先生极感不满.后来更因国府草创.仅先成立两部,财政部定了廖先生.而把外交部定了胡先生,胡先生便借题大发脾气,说他本人不傭外国语而任为外部部长,迹近玩笑,不待议终,当即发怒离席.鲍罗庭花了许多唇舌,扮作调人.说李鸿章也不懂外国语而为有名的外交家,在国府筚路蔽缕之时,非有一人才干如胡先生者不能胜任.这不是玩笑,而是大任。这样唇焦舌破才把僵局挽回。后来廖先生的被刺,西山会议的召集,种种恶因,都种于国民政府改组的当日了.
当国民政府成立之前夕,那真是危难四面,局促一瞩。蒋先生由东江回师之时.陈炯明的军队又占领丁东扛,重要城镇的惠州且告失陷;南路则为邓本殷所据,渐渐迫近了江门.尤其困苦的是六月二十三日的沙基惨案,省港罢工.英法兵舰云集广州,差不多随时叮以惹起严重外交.颠覆政府.然而时期已定.决心不再变更.国府终于七月一日依期成立,我也徇了汪廖两先生之约,任职广东省府的农工厅.兼军事委员会政治训练部主任,这是国府成立之前夕,且是我个人从事政治事业之始。19第 二 章廖仲恺先生的被刺
国民政府成立之翌月,那就是八月二十日.廖仲恺先生被刺于中央党部的门首.
在廖先生未遇害的前两个星期.社会上已有若干的谣传,说某人对某人如何如何的不满,某派对某派如何如何的批评,某人和某人已被列名于杀害之列.一时谣诼四起.风雨满城。
就是八月二十之前两Et罢,这种谣传已吹进了国民政府。有一次在会议席上.廖先生刚坐于江先生的侧边,汪先生曾写一张条子给廖先生,说闻得有人将对于他不利,请他注意.廖先生耸耸肩头笑丫,说:‘我们都是预备随时死的,那有什么关系,。
那日清晨,我刚到农工厅办公,中央党部的庶务科长刘陶打绐我一个电话:
‘廖先生被人打了。,刘陶在电话中的声音很急促。
。怎样打法?。我问.其时我的态度还镇静.因为广东话的。打。字含义太模糊,而且工会终日罢工,示威游行,互相斗殴,因打架而殃及旁人,事所常见.
。是用枪打的。,刘陶的声音显然露了颤抖.
。在那里?不要紧吗?’我那时陡然忆起近来的谣言,知道事态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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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党部,现在已送.公医.了,请你到‘公医’看他罢.,电话立刻收了线,大约刘陶要赶到广东公立医院了。
那时农工厅的地址在西门内的光孝街,而公医院在东门外的百子路,那两所地址正处于东西两极端,我们那时做厅长的大多没有汽车.每天办公往来完全以人力车作代步.这样我要走到百子路,起码也要一个钟头,我立刻叫人雇了一部汽车,苦的是等了半个钟头,汽车还没有到.在等汽车的时候,心内真是又焦急,又悲痛,只有自己安慰着,希望所伤的不是要害,而且更幻想着,或者我到时,廖先生已包裹好已经出医院。
我到百子路时,已经是九点多钟,我进公医院门首,已有不少的人进进出出.我看多数的人都是央党部的职员,面上露着沉默和严肃。其时刻陶已先到。我问他:。不要紧吗?。刘陶哽咽着说:.大概没有希望了,。我刚上楼梯,江先生的眼已满含着痛泪走下来,一见我便说;。公博,你也得注意:暗杀名单内你也是有名的。。我其时只顾着看廖先生,对于汪先生的警告也无暇回答。
寥先生躺在一间病房的床上,鲜血满身,两只眼微微的睁开,眼球凝住,显然的再投有希望,医院那时显出混乱的情形,我看见廖先生再无回生之望,不觉悲从中来,禁不住大哭.廖先生的夫人何香凝女士已止住了哭声,告诉我们廖先生被害的情况。
原来那天早上中央党部开会,廖先生是八时以前坐汽车去中央党部的,刚出百子路碰见陈秋霖,廖先生知道秋霖有事和他商量,拉他同车一起到中央党部谈话,汽车进了党部的门首,廖先生下车时,便见几个人由大门冲出来,开枪向廖先生轰击。
“我当时只见火花撩乱,也不知道廖先生受伤,及见廖先生倒下地来,我也覆在他身上。我问廖先生受伤没有,廖先生
2]已不能答,我于是抱他乘着原车到公医来。’廖夫人这样一边啜泣,一边诉说.
眼见廖先生不能再活了,这是对于党国何等的损失,同时我已知道陈秋霖腹部也受了伤,而凶手之一的陈顾,已被邓泽如和廖先生的随从击伤,现在也抬到公医院疗泊。我神态稍为安定之后,便去探问陈秋霖,那时他神色还很镇定,只是医生不许我们谈话.至于凶手陈顺已受重伤.人了昏迷状态,看当时情形,自然主使者大有人在,而凶手也不止一人,不过凶手重伤,当然得不到口供.等到他伤愈之后,始可审讯。
正待重人廖先生的房间,许汝为先生已来,他告诉我J,、J暗杀的名单共有八人.汪先生和我的名字都在内。汪先生那天因为手肿,投有到党部会议,否则或者已经和廖先生遭遇同一命运,也未可知.许先生并嘱我赶快到粤军总司令部一谈.因为缉凶善后,非详细商榷不可。而且许先生说,在这个时候没有卫兵是不行的.硬要派八个卫士跟我进出。
我们出了公医院便到粤军总司令部,那时粤军总司令部设在东门外省议会的旧址。总司令部的参谋们和副官们面上都露出惶惑和紧张,路上的行人和道旁的树木人我跟里似乎都在表示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无疑的这次事变是予国民党以重大的损失.因为十三年改组国民党,廖先生主持最力.改组之后他赞襄孙先生也最多,这次损失固然难以计算,而今后国民党的前途,在一般人们的心中已横了一重阴暗的云雾.
谁是幕后的主凶呢?在中午时候,悄况渐渐明了。凶手陈顺昏迷时候频频呼叫。大声佬。,。大声佬。是朱卓文的诨名+而且凶手被擒时候,遗下一枝头号曲尺的手枪,在广州当时,
2z人们有这类手枪是很少的.许汝为先生想起梅光培认识朱卓文,遂叫人找梅光培宋,看他能否认得这枝凶枪的物主.
说到此地我似乎应补述一下朱卓文的历史,朱卓文曾做过孙先生的卫士,历来广州有事,他都是。搅民军”一个角色,有一次他居然做过很短时期的民军统领.梅光培也是历次。搅民军。的,广东所谓“搅民军”, 即是组织和运动土匪流氓的意思,梅床两个人因。搅民军”时常往来,粤军中人谁都知道.所以这次汝为先生一找便找梅光培来认那支曲尺.梅先生来了总部之后,果然认出这枝枪是属于朱卓文的,他举出证据,说有一‘次他和朱卓文玩鸦片烟,朱卓文因带了手枪累赘,困着烟床不舒服,遂解出来搁在烟炕.头号曲尺是很难得的,梅光培欣赏好些时,因此确认这支手枪是朱卓文之物。凶手既已得了主名,粤军总部派兵到朱卓文寓所围捕,但朱卓文行刺得手,立刻走过了河南,并驾了一只汽艇逃到了乡下了。后来朱卓文投到一个土匪唤做雷公全的,那土匪把他监视起来,要求国民政府给他一笔赎金。但不知什么原故,往返磋商,没有结果,国民政府在广州始终没有拿到归案讯办,至到民国二十五年才绐陈怕南拿住枪毙.不过他枪毙酌罪名不是为窿案,而为的是他阴谋想推翻陈怕南本人,我打算叙述这件案件之后,才补他一笔.
朱卓文固然是主凶,但他这个人是没有政治头脑的,显然他的背后还有主使酌人物,于是中央政治委员会指定三个人组织一个特别委员会,主持缉凶事件.这个委员会的委员是汪先生、许汝为和蒋介石三个人.委员会的权力是受之中政会,不止可以调动军警缉凶,而且可以扩张范围乃至于镇压反动.
中央党部为镇压反动起见.加紧宣传,除了决定国葬廖先生之外,更以中央党部礼堂为廖先生停灵公祭之所。当时我为着医生嘱咐,还见不着陈秋霖,廖先生的逝世,我们也瞒着陈秋霖.无如廖先生逝世是一件大事,秋霖虽然被瞒着,但到廖先生灵柩离开公医院那天,秋霖已是知道丫。秋霖睡在病床听见礼堂奏哀乐的声音吹进耳中,问看护是不是廖先生已逝世,看护说不是,秋霖叹El气说:。你们也用不着瞒我,那哀乐一定是为着廖先生奏的。我没有别的痛惜,只是国民党前途不知将来弄成什么样子罢了j”离廖先生逝世的几天.秋霖也是不治,因为秋霖虽然中了一枪,但是在腹部,开刀丝过虽然还算良好,但希望不要发炎。然而秋霖的热度慢慢高.医生遂宣告束手.我们也把秋霖的灵柩抬到中央党部,安在廖先生之旁,这场惨剧算是告一段落。
廖案主谋是什么人?那显然是党内左右派之争,右派认定廖先生是中央党部的把持者,认定廖先生是共产党的卵翼者,认定廖先生是消灭杨刘的主动者,认定廖先生是改组国民政府的幕后者,更认定廖先生是排斥胡先生及右派的有力者,积累种种原因.而廖先生于是乎不得不死。特别委员会对于寥案,认为若不彻底办去.反动即生,于是由蒋先生派兵搜查朗先生兄弟的住宅,捕去胡先生的哥哥胡清瑞,和极有关系的林直勉.同时得许汝为的同意,革去第一军长梁鸿楷而代以李济琛,扣留两个粤军统领粱士锋和杨锦龙,更解散几枝杂牌军队,因为这些军队都与右派有渊源,面于这次暗杀案恐有相当的关系.不过认为主要人物胡先生的堂弟胡毅生是逃走了,当时哄动一时所谓右派十入团的组织因此受了打击,
24然而以后许多党的问题依然还是无法解决。
胡先生因为他的兄弟被捕,那天仓皇避到他亲戚的家中,汪先生怕胡先生不安全,请他的夫人陈璧君陪他到黄埔军官学校暂住.汪先生后来告诉我,许汝为还想藉这机会杀胡先生,汪先生对于这个提议不赞成,说胡先生只负政治上的责任,不负法律上的责任.因此通不过.不过因此胡先生的威望大损,难于安居广州,及后算是由中政会派他到莫斯科考查政治,暂离中国,而胡先生则认为这是一种放逐.引为终身之恨.
平情而论.这次有组织的暗杀是不是和胡先生有关呢?汪先生说得好:。胡展堂只负政治上的责任,不负法律上的责任.。这个解释也很明了,自然不是胡先生当面指使凶手,但团体里酝酿暗杀廖先生,而胡先生不加阻止,这是事实。
后来许久江夫人告诉我,当时所谓铁血团的李天德在廖案之前曾见胡先生。问胡先生:。外闻有人说先生要杀廖仲恺,是不是?’胡先生不答。李天德出来对人说:。你们怎说胡先生要杀廖先生呢?我问他是不是要杀廖仲恺.他始终仰着头没有答我。”听的人答道:.你真是傻瓜.他的不答,就是答应.难道他当面叫你去杀吗?。我们于这种问而不答情形之下,大概十九得其真相了。
固然我不愿意深文周纳,也难得到实据真凭.不过后来民廿五的时候,朱卓文已大摇大摆做了中山县的沙佃局长,陈挤棠发觉他有颠覆他政权的阴谋,捕获就地枪决时,胡先生旅居香港的妙高台i还正式打电陈济棠保他.依公义而论.朱卓文还是被通缉的犯人,实在不应委他做官,捕获之后,尤不应明电保释.依私交而论.胡廖无论政见如何不同+终做过出生
z5人死的患难交,明明是廖案的主凶,而胡先生不恤人言去电保.我们后来论史的,似乎于此有以窥其微罢,
跟着廖案不久,又有蒋先生驱逐许汝为的事件,这件事自然和廖案无关.当时蒋先生对于中政会的报告,有数许汝为十大罪状之事,这事的内容非常复杂。而最大的问题为着许汝为把持财政。在该事发动之前.蒋先生已商好许汝为部下第一军的李任潮和陈真如,而许先生自己嫡系之第三师谭曙卿又早已为人收买,因之半日戒严,而许先生不得不悄然赴上海了.这事本与廖案无关,我之所以补此一笔,因为汪胡后来之极端交恶,与此也有极大的关系。我前文不是说许先生藉着廖案想要杀胡吗智许先生这次走沪,自然恨极汪先生,因为他的意思,以为汪先生之任国府主席,他有殊勋,此次蒋之敢于驱许,势必先得汪之同意.因此到沪之后,后来会见胡先生,反说廖案之时汪实在要藉故杀胡,所以没有实行,完全靠他反对的力量。胡先生平常已很难窖物,现在先人许先生之言,真以为实有其事.后来汪胡始终不能合作.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第 三 章西 山 会 议
。西山会议.,到了今Et,人们对它的印象已慢慢模糊了,也许简直已经忘记了,不过西山会议在民十四年时的确是国民党内一件大事.它影响三月二十之变,它影响宁汉分立,它
26影响到宁汉合作后的特别委员会,它影响到民十九的扩大会议,直到四全大会之后.西山会议振才慢慢的消灭。
构成西山会议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国民党内的反共空气,第二个是国民政府成立后的失意份子反攻.就第一个原因说罢,到了民国十四年,共产党的气焰的确咄咄迫人,差不多一切党部和民众团体的下层组织都充满共产党,尤其军队的党部和政治部更充瞒共产党。这班共产党的确犯了列宁所谓的幼稚病,就其大者来说,只知道本身的利益,而不知道革命全体的利益。在广州时候,无日不看见工会分裂,工人罢工。我在农工厅时候.门口排列行打行的工人请愿,是日常司空见惯之事.他们提出的要求都是不经过考虑的,这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共产党要抓工人,势不能不煽动罢工,工人一罢工便势不得不请求援助。共产党把持操纵的总工会便趁势出头,一面派人指导组织,一面予以经济援助.更一面遣派代表至官厅替工人要求;这样经过一次罢工,共产党便多抓到一些工人,或一个工会.可是共产党当时忘记了它是和国民党合作的,它是赞成国民革命的。广州既是国民政府的泊下+而在那里煽动罢工,那无异乎挑动民众向国民党反攻,而且一个政府最大的作用是安定秩序,现在没有一天不罢工,设有一个工会不罢过工,那么政府维持秩序的作用已完全失掉。这样悄况慢慢恶化,于是变成共产党是革命的,国民党是不革命的了。共产党当时也未尝不感到这个矛盾.但因为要抓工会和工人起见.也不得不走这条歧路。那时不止广州为然,在国民党治外的各地也莫不然,只是在国民党治外,这种矛盾减了一点直接摩擦罢了.虽然在国民党治外减少了对立的矛盾性,
z7可是同时发现了别一种的工作问题,就因为国民党的工作显然没有共产党的努力.那是不是国民党人的能力比不上共产党呢?那不是的;第一,共产党的宣传,说三民主义不彻底.共产主义才彻底,学校未人世的青年都是好奇立异的,也是比较单纯的.三民主义太复杂了,焉有共产主义那样明了,诚然他们对于马克斯的《资本齣,剩余价值,辩证法,也都摸不清,而且根本中国没有人能够翻译.但他们索性不去研究。只拿着陈望道先生所译的《共产党宜勣作法宝便够了.共产宣言那么的明了.开始说明世界都是斗争的,平民和封建斗争,农奴和地主斗争,及资本主义勃兴,又变为无产阶级和有产阶级斗争,结果资本主义自掘坟墓,而无产阶级革命成功.劳工专政.这样简单的说明正合中学生的程度和脾胃,又加上中国非科学的社会,一切数字和统计又很模糊.就是要用功研究也无从着手.于是三民主义真太复杂而共产主义真太简单了。第二.所谓各地工作,无过于罢学与罢工,目民党对于这些工作汉有特别的预算,面共产党有它的特别费.所以除非学生不游行,工人不罢工,如果有游行和罢工,只有见着共产党的活跃,而见不着国民党的活跃,国民党就有活动能力的党员,也不得不依共产党为附庸,这样一来。便相形见绌,在国民党内反共的空气遂觉得。放之则弥六合,养之则退藏于密。,所以就使没有西山会议.反共行动迟早也会在国民党内爆发的。
说到第二个原因.那更明了,其初国民党干部有打杨打刘不同的主张,其后有国民政府成立后的失意份子,更且有廖案的嫌疑犯,和蛰居上海的失职军人.这一班人不止主张不同,自胡先生出游苏俄之后.更怀有人人自危之念.广东对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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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 /卜一班人也加以不断的注意,在上海的自然无法监视,在广州以内的.自然希望他们早一点离开.当时这个算盘在我事后干情的观察,不能说是有什么恶意,只是希望他们不再在广州捣乱。不幸的很,这个计划头一步便落到广东大学邹海滨先生身上。邹先生对国民政府实在太不满意了,第一,他是赞成打杨希闶而不赞成打刘震寰的,后来毕竟杨刘同归于尽,使他不能维持对于刘震寰的友谊.第二,他当时办成广东大学,很算经过一番辛苦经营,到了国民政府成立,广东大学便头一个受了严重的打击.原来当日的广东大学.便是今日中山大学的前身.广东向来没有大学.只有高等师范,和法政工业两个专门学校,邹先生自从陈炯明叛变之后,已丢了两广盐运使,他很想专心办教育,所以想出一个广东大学计划,把高师改为文理科,把法政和工业专门学校改为法科和工科.不过那时一切财源都落在杨刘军人的手,政府人员的薪俸尚且无法维持.那里更有钱来办广东大学?邹先生靠的是刘震寰友谊,于是在刘震寰手里让出几项税捐来办大学。到了国民政府成立,标榜军民财政统一,廖先生当首任的财政部长,便提出广东大学所包办的捐税要收归财政部,由政府支配统筹,而广东大学的经费以后由国库支出。但广东那样穷困,谁人能相信政府能够守约呢?于是邹先生认定这是廖先生特予他个人的打击了。
邹先生既对国民政府不满意,自然时常有些辛辣的批评,而国民政府也认邹先生为不稳分子,希望借个题目使邹先生能够早日离开广东,免得再有别种意外的举动。+恰巧在国府成立之前有沙基惨案发生.国府于是用人民名义组织一个宜
29传团.到南北各省宣传沙基惨案的真相.谁作领队者呢?最好是邹先生和林子超两先生了;当日我想邹先生作领队是国府打算请他暂时离开广东的,而林先生作领队,因为他有当过参议院院长的资格,请他凑数的。
邹先生到了北京之后,便计划着择地开中央执监全体会议,反对广东,但因后来人数不能超过半数的法定人数,才于十一月十二Et在西山碧云寺孙先生灵前开会,开除共产党人在国民党的党籍,和警告国府的当局。这个会议自然算是非法,但国民党内也有一部分人在那里支持.例如一班老先生如张溥泉、居觉生.谢意生,那是公开活跃的;许汝为.胡展堂,也是支持的;就是吴稚晖先生和戴季陶先生也表示同情,不过不大主张这样干的;孙哲生先生、伍梯云先生和古勅勤先生也有若.卜关系的。
西山会议的一群,自然还算邹先生为最活跃,在西山会议之后,他还在上海召开一个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与广州的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遥遥相对,照例也选出中央执行和监察委员,在上海环龙路四十四号国民党旧址成立中央党部,同时也照例指派各地地方党部,在中国内地没有什么活动,然而在海外倒有几处支部非常活跃.
我叙述这段西山会议,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它的后来影响,我以后叙述别事的时候,再附带描写。不过当中牵连到我身上的还有短短一段滑稽故事,我很想补它几句。
邹先生在离广州的时候,大约也不打算南返,于是广东大学遂鼓起罢教风潮。一般邹先生所聘来的教授,自然不便说要挽留邹先生,因之抬出经费无着的口实.开始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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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大学当时已经有了无数的小组织,共产组织有郭寿华、黄光明诸人,反共组织所谓士的派有张农、何觉甫诸人。邹先生既已远离,学校是无主了.教授又都罢教.学校更是骚动了,但共产的组织是反对邹先生的,同时而连带反对罢教的。就是反共产的组织,当时有力的分子多在三四年级,他们行将毕业,也不愿就此散伙。教授只管罢教,而学生还要求上课.广东大学当日的情形,很有点骚乱而无法镇定的样子。
为了广东大学的校长问题,迁延两个星期,中政会无法解决。谁来当校长?很是一个问题.到了最后.狂先生只好逼我出马了。找还记得在会议席,曾经有过这样的讨论。
。广东大学校长问题,再不能迁延不决了。,汪先生坐在主席的地位,在讨论一般政治问题之后,慎重的提出。
“最好汪先生自己兼.我想没有别人比汪先生更适当的,,谭组安先生笑着提议。
严国府主席怎好兼大学校长.就纵使我能分开身的话。我看还是组安先生罢,因为你是一个翰林院。,汪先生也笑起来,提出了对案.
。若以翰林而饱,我是老翰林不中用了,倒不如梯云先生,他是洋翰林。。组安先生望着伍梯云,他知道以汪先生来兼校长也不会通的,所以修改了他的提案.
“我不是不愿干,我实是怕麻烦.如果有人能够把罢教风潮干息下来.我也愿意干.。梯云先生倒不客气,但露出非罢教完毕,不轻于尝试的口气。
汪先生知道这样揖让还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于是望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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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博先生;还是你去罢。。
我听了汪先生的提议,倒出乎意料之外的吓一跳乙我首先申明我实在没有工夫,因为我已经兼了西个职务,一个是政治训练部,一个是农工厅,两者有一于此,已够我忙+何能再兼大学的校长。其次,办教育一件事不可视为儿戏.尤其教育行政,万不可以兼职:我虽然也学过一些教育学的,但校长是一校行政之首,绝不应更使一个百忙的我来兼。如果汪先生一定要我千,须先把我两个职务免职。
。你先去把罢教风潮平息,然后另找别人去干怎样呢?”汪先生提议.
。公博先生去很好,他必定有干息风潮的能力。。组安和梯云为图卸身事外,赶快和议。 .
我知道当时决没有人肯冲这度难关。汪先生自然不会兼校长,而组安和梯云又都是有经验的聪明人,谁也不愿去找麻烦.大概也因为我当时太豪气罢,于是挺身答应,只是声明仅仅维持三个月,把罢教风潮平息之后,请汪先生另行派人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