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既有了政府,所谓园府迁宁之说,汪先生已不能向中央提议了。武汉这面被这消息激动,大家都愤怒异常,照例又是孙哲生提议开除蒋介石的党籍,自李任潮以下都有严重的处分。两方面都实行清党,可怜一般青年就这样有许多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所谓左倾和右倾的青年自然是横被屠杀,而中立的也披着莫名其妙的嫌疑。汪先生经过莫斯科之时,筹三国际的当局告诉他回国之后,有三个人应该注意。男6三个呢?就是顾孟余.甘乃光和我三个人。我不知共产党怎样作成我的罪状.但显然我在汉口是被注意和监视之一.
其时最苦闷的算是一般中立的人们.所谓中立,并不是不作左右袒和置身事外,实在对于西方的过火都看不过。平情而论,那时分豺,与其说是具有理由,还不如说是激于意气.蒋先生如果按着原议早把国府迁汉.必不至激起国民党內的反蒋风扁.及至蒋先生通电服从中央,如果武汉不迫走陈
79真如,耐心几天等中央迁汉才开三中全会,也不至使南京方面马上清党。再则汪先生不和陈独秀联名发表宣言,各方将领还会耐着等候汪先生迁都南京的提议。而南京能够多等候两三日不成立政府,俟国府迁宁,那么分共也不使得党内自相摧残。那是历史的命运吧j我无以解释,只好那样感叹。
宁汉是正式分裂了,以后各人都在苦闷中度过无聊的时光.不过当时还算好的,两方都不相对用兵,南京正在取徐州,而武汉也出兵攻河南.后来宁汉能够复合,大约还靠这一点生机吧,第 六 章宁汉合作与特别委员会
民国十六年下半年武汉也分共清党了,这是宁汉合作一个好题目,也是宁汉合作一个好媒介。
武汉为什么也分共?综合起来有好几个原因,我想也象描述宁汉分裂一样,按着一段一段的理由写下去。
第一,共产党素来自称专用辩证法来分析事物的,可是对于中国的历史和现状,始终没有找到它的真实性.三中全会的所谓土地委员会,就是中国共产党观察中国错误的一个结晶.在共产党以为中国革命应从土地革命起,成立这个委员会专用以为解决土地问题。宁汉分裂之后,武汉是以邓择生
80为中心的.凑巧他去过一次德国,看丫德国卑士麦所遗下的社会政策.他便把德国的土地法规和共产党的理论混为一淡.特别热心于土地问题,深想先在两湖来一个土地革命,取得农民的拥护,使南京不攻自倒.这个委员会的主任是谭组安先生,固然他不过是名义上的主任,但他对于各委员也未尝不发生些有力的影响.你想组安那样老练而懂世故,他虽然不用科学方法去分析中国社会,他知道那个硬千办法在中国是走不通。这个有声有色的土地委员会虽然开了好几次会,还是没有结果.而这个委员会的俄国顾问呢,他冈0从俄国来.对于中国情形也莫名其妙,要问那个土地委员会拿数字吗?可怜连闭门假做的数字也没有。以一个不肯负责的主任和一个不懂实情的顾问凑在一起,这个委员会的成绩也就可想而知了.
土地委员会虽然没有结果,而各地的共产党倒扯起农民协会酌大旗到处投收土地.这个行动的中间自然还夹杂了许多国民党的左派。这班先生自然不是共产党,但以为国民党要胜过共产党,应该更要比共产党来的凶。这个没收土地的风潮,到处蔓延,政府和社会都觉得岌岌不可终日.在邓择生一股人的意见,以为士兵最需要土地,没收土地最低限度士兵一定会赞成。但邓择生没有想到,两湖的军官都来自农家5中等阶级的农家都有土地的,他们天然的性格最反对激烈行动,尤其反对没收土地。至于士兵大多数是农村的游民,或者是长期的失业者,他们来当兵,不是为土地,而是为着别一种希望,至少为着脱离农村的苦生活.这次投收土地,那些土财主是投有力量反抗,而恶影响倒先及于军队。一般上下级的军官自然大不赞成,而邓择生所最希望的士兵也大反对。我
8]为着要明了实况起见,一次我到军队去找士兵谈话丫。
“没收土地,你们赞成吗?。我发问.
。我们不赞成。”大家都一致答复.
。你们是没有土地的,为什么不赞成?。
“我虽然没有土地,但我的叔叔的土地被没收了。。一个士兵说。
.
。我虽然没有土地,但我的表伯的土地被没收了.。另一个士兵答。
一连的士兵役有一个赞成没收土地的主张,或者因为他的伯伯叔叔的土地被没收,或者因为表伯表叔的土地被没收,甚而怨恨到他的表叔的表叔的土地被没收。只有一个士兵不表示赞成或反对的意见,我迫问这个士兵的来历,他告诉我.他自从十四岁便离了乡村,和家内任何人没有通过信.
因为土地的没收,于是乎有长沙所谓马Et事变了。那是夏天某一个月的二十一早,由K沙…个团长叫许克祥的首先发难,闭城搜捕共产党。这个消息传到武汉,当夜便开会研究对付办法。方法是什么呢?不过是抚剿两途,谭组安首先提出抚的方法,讨论结果,还派鲍罗庭、谭平山和我三个人去长沙一次,半说降,半调查。唐孟潇更以为此去须要一个和各将领相熟的人去说项,因此荐了从前的湖南教育厅长周鳌山和我们一起去.
事情真是那么简单吗!许先生仅是一个团长如何敢发难,当然背后还有人。如果他背后没有人,一团人有多大能力,只消一镇压便可以平复,何至于要用抚。许团是何芸樵先生的部下,何先生是著名复古的,恐怕何先生和其他将领都有
82关系,唐盂潇也难保不同情;只是我在会议席上不好说,而且既派了我往长沙,倘使我不去时,大家必以为我胆怯,明知事无结果,只好跑一趟再说罢了.
二十二夜我们一行人由徐家棚上火车.刚抵湖南境,突然有几声枪声从田野飞来,车便轧然停止。我落车询问,说是放步哨的兵士要停车间话,我们的车从那里来?坐车者又是什么人?我心内明白,湖南全境已在戒严,我只告诉他们坐车的是我,不好说鲍罗庭和谭平山在车上.车走得那样慢,而又为了戒严耽搁,抵岳州时已夜里一时,看看难得赶长沙了,并且既到岳州,离长沙已近,也应该打听长沙的情形,才好前进。我向的罗庭提议,暂时我们宿岳州一宵,明日再动程.大约鲍先生心内也渐渐明白.不假犹豫的同意。
岳州情况还安静,虽然全城布满了哨兵。该地警备司令是一个旅长唤做周磐,我是不认识的,而周整山倒很相熟.半夜里找到周旅长,问问长沙情形,当夜便找了一个旅馆歇宿。大清早周旅长便来旅馆.说长沙连日开会.并且已成立一个清共委员会.看来这种情形,鲍罗庭是不好去的.但同时我们又得到一个报告,说就是周旅长也不时和长沙通电话,不要他们清共清到了我们。我是不要紧的,但鲍罗庭和谭平山两个人怎样处置?倘若发生了不测.我实在难对江先生,虽然我对鲍罗庭也不满意,但既然同来,我也应负起他们安全之责。我想鲍罗庭还是回武汉为妙,一面不等他们同意,吩咐机师先将机头调北方。.一面把我的意思告诉鲍罗庭,谁知他倒慨然允诺,并且立刻要走.我说那用不着,因为周旅长还要请夜饭,如果立刻离岳.太表示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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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过了夜饭.鲍罗庭便和谭乎山就由饭馆直接上车回武昌.我和周整山依旧留宿岳夕H,希望明日得到长沙的实况,再往前进。夜里周旅氏又来,说长沙知道我们在此,曾打过几次军用电话来问,他的意思最好我们不要住旅馆,万一长沙方面真派兵来要人,他实在不好对付。我心内知道这位周先生不愿得罪任何一方,而且更替长沙一班先生对我们挡驾。周整山先生平素本来是志大言大的人,到了这时也有点张惶,周旅长走后,他对我说:
“公博先生,我们避开罢。”
。鳌山.请你不用着急,若周磐要拿我们,随时都可以拿,他的意思,我很明白,只要我们不去长沙罢了.”
“不是这么说,我是湖南人,你是一个客.如果发生岔子.我实在对你不起。”鳌山象恳求的说。
我知道鳌山担代不起了,我只有听他的意见去住他的亲戚家中,鳌山是一个道地的岳州人,恐怕他的亲戚在岳州的就不少。岳州我是到过的,但我没有游过,更没有住过。那夜我倒尝尝湖南楠木大床的滋味,湖色的罗帐,垂穗的流苏,睡在那里,倒舒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更逛岳阳搂,那次北伐,仅是路经此地,站不住脚便走,到了此时,才有工夫一览洞庭君山之胜,更在岳阳楼上泡了一壶君山茶,我无聊起来,作了一首小诗:
。荡漾湖光映早晖,君山轻似片帆微,危楼绾尽烟波意,欲破浮云天外飞。。
下楼时周旅长又追踪而至,他说长沙的情形很混乱,似乎不可再去,劝我当日回汉口,如果我们同意的话,下午将有一
8虐班火车从长沙开来,那么夜里可以回到武昌了。他的来意,我们早已明了,我们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到了下午周旅长还诚诚恳恳的来送车,自此一别,我们直至二十四年才再在南京见面.这次调查长沙马日事变,就这样空手回武汉厂.
凭那各地的农民暴动,已够使围共分家厂,但共产党除了煽动农民之外.还正在用全力煽动工人。武汉的总工会照例不让国民党参加,而且奉命拥有自卫的枪械、步枪、驳壳枪、手枪,色色惧备,罢二亡不能解决,王人拿武器威胁雇主和监禁雇主更是常惯之事。武汉固然算是中国一个工业中心,但所谓中心者,不是工业集中于武汉的意思,而是地势上占在长江流域中心的意思.它的工业发展?自然比之上海和天津远甚.因此资本家的力量又连带的比之上海和天津远甚.工资加到工业不够成本,工/…慢慢都关门,更有强项而狡狯的资本家,把余资卷逃到上海各地,LL工人占据厂工厂白生自灭.
经济衰落的影响不止及于工厂,一直卷入中等商的店内,店员工会天天煽动店员和店东作对,所有店东宁愿停业也不愿开门;那时学徒也反起来,有…些不满意事情,便乘机对师傅和雇主报复.本来中国的店东对于学徒是苛刻惯的,但目前时代已倒转过来,学徒到工会控告店东和扭解店东之事,更是一件平凡而最普遍的事,这也使店东怀着人人自危的观念。
加以每一个星期都有游行和集会。而游行和集会每星期也不止一次。每逢开会全体店员都得参加.哪一家商店不派出店员的,便算是反革命。不但店员要出动,洋车夫也要停止
8s拉车去游行。洋车夫是没有店东给工资的,停了一天工,就是停了一天饭,纵使车主不要车租,而他的两顿饭就没有着落。每逢集会和游行,武汉大街上商店全关门,根象新年大家在休息.工人们慢慢对于这些革命行动有些疲倦了.甚至由疲倦而讨厌了,工资两方都呻吟于游行集会的革命行动,只是不敢嗑一嗑牙齿。
工会的童子军更是不知天高地厚,凶暴非凡,有一次五一示威,他们把守着路口,每逢穿长衣的人经过,都要拦住剪长衣。这班穿长衣的先生们,在大路上远远望见那些虎虎的童子军,便鸡飞狗走酌往小巷乱钻,秩序那样的凌乱,武汉真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
国民党怎样办呢?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和共产党一起朝着失败的路走,第二条路只有分家了。
第二是军事。宁汉两方面起初都似乎有会心的谅解.虽然分裂,却不相互用兵。南京出兵攻徐州,而武汉则出兵攻河南,恰象兄弟分家,各奔前程的样子.但这个想法只是第一期的军事,说到第二期,那便大大不同.在武汉这面,自从汪先生归后,已筹划着北攻的军事,命唐孟潇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一方面军总指挥,张向华为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唐部担任正面和左翼的攻击,张部担任右翼的攻击.在河南的北方队伍,靳云鹑和国民革命军早有接洽,其余都是零星破碎,不堪一击,所剩下来,仅是张学良统率下的奉军.这次战事说烈不烈,说容易倒也不容易,经一翻苦战,才把奉军解决,取得了郑州和开封,黄河以南已没有奉军的足迹.张学良在郑州
86退走之时,留下一封信交商会转我们,说他自己是打败了,他对于我们的俘虏很是优待,也希望我们对于他的俘虏也同样的优待,中国的事正是难说.我们将来都会见面的。我们见了张汉卿这封信,大家都禁不住叫一声。漂亮。.军事告了一个段落.便停止进攻.
自然我们的不进攻,不是为了张汉卿一封信,而是为了后方太空虚。那次会师郑州,冯焕章先生也早从俄国回来,带兵从陕甘越潼关到了河南了。中国的军队还脱不了个人的封建关系,谁的伤亡多少都要打算的,河南一役.张向华的损失是八干,唐孟潇的损失据说是八百.而冯焕章的损失是八十,这个计算自然是不实不尽.但因此惹起张向华对孟潇不满,而孟潇又对焕章不满。张向华的部队大部是广东人.河南既没有许多水给他们洗操,天气又是每日沙尘蔽天,开郑既下,将士思归,唐盂潇自然不能独力占有陇海的长线,也只有撤兵南返。
为什么不继续北伐呢?实在为军事形势所不许。因为黄河以北还有直隶和山东,如果要继续北伐,须要徐州和郑州两面同时进兵,如果南京不向北玫,我们只由河南北进.不止犯孤军深入的危险,万一山东方面有一支敌军侧击.非大败不可.况且南京方面从前会心的谅解也靠不住了.在我们北伐河南的时候,四川杨森的军队曾从上游攻武汉,而夏斗寅的军队竟进袭到离武昌十多里的纸坊,没有叶挺带着军官学生挡住.我们已失了武昌城.这样进不可攻.那么不能不打算退可以守。这是为什么河南既得,不乘势进兵,而急求后撒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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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河南给冯焕章吧,在汪先生和谭组安一行人到了郑州劳军时已决定。我们一面陆续后撤,一面请冯先生派人填防,这次汪先生往郑州一行,使武汉和冯焕章两面都得不到好印象.武汉这班人比较摩登的.眼见着冯先生大布之衣,杂在士兵当中,有专车不坐而偏要坐货车,有好饭不食而偏要嗜粗粝,以为这是大矫乎常情.并且他治军也太奇怪丁,对于下级军官常打军棍不用说,就是高级将领和僚属如张之江、薛笃弼等,除当面斥责不必论,往往在通电话时,一不合意,即在电话说“跪。,那接电话的人虽然投有见冯先生的影子,也不敢不立刻朝着电话跪下去。冯先生太不把人当人了,他迟早要失败的,这是武汉方面由郑州回来的人这样观察。至于冯先生呢,眼见着武汉这班先生,早上开会.晚上也开会,桌上茶001,饼哪.也实在不配他老人家的胃口;这班都是傻子吧,冯先生也在那里想。因此河南既下,武汉以为冯先生垂手而得中央的大平原.一定会对武汉表示同情,而冯先生则以为武汉这班先生不一定能会成功.北伐无期,不能不另辟途径,由是不久便和蒋先生在徐州会见.蒋冯见面倒不是一件小事,无疑的要图武汉,这个谣言在汉口便流行了起来。而且冯先生当日或者因处境困难罢,就是他用的名义也有些矛盾和滑稽。南京方面原来任他是西北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武汉方面任他是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他原先是国民军总司令,他终于想出一个圓通办法,打电到南京时,用西北国民革命军的名义;打电到武汉时,用第二集团军的名义,而自己在河南呢,还用国民军的名义。因为这个圆通办法,武汉对于冯先生更怀疑。这样北边有不稳的冯焕章,而东边有日夕俟机的蒋介石,
88武汉除了东征,实在无自存之法.
武汉的军队也太庞大了,唐孟瀟有三军,张向华有两军,谭组安有两军,朱益之有两军,程颂云有一军,这些所谓军,海军名义上都包含三个师,而实际上各人还有若千的独立师和独立旅。至于各军之外,湖北和湖南还有若干不称为军的队伍,单就军费而论.并非两湖收入所能支持,这样还是往下游发展罢,于是东征之论,遍布于武汉。
打南京是既定政策,但就是这样打么?如果政冶沒有主张,军事未必可以操胜算。什么是政治主张呢?倘使不能高调过于南京,也不能低调过于南京。武汉是共产政府,这是南京所宣传的.如果要南京不战解体,那么莫过于分共,于是分共遂成为东征的先决条件。
第三是经济。武汉的经济那时算是衰落极了。武汉政府表面拥有三省的地盘,除湖北之外,只有湖南和江西.湖南仿佛是唐盂潇的采邑.一切收入是不会解到中央的,江西也只能供给朱益之的军费.中央为着不能兼顾起见,似乎绐了江西与朱益之?不够不管,有余也不要。那么这样庞大的军费哪里来呢?只有一个办法是拿中央银行变戏法.
以前就是北洋军阀拿了湖北,也括不上甚么地皮,所用以为无尽之藏,只靠一个梅税,特税也者,即鸦片烟税之谓。我设到湖北之前,有人说湖北的特税每月可收一千万,也有人说只可收到五百万.但确实的数目只是在二百万以上,三百万以下。然而这还是靠上游川黔的来源,倘若上游鸦片来源缺乏.既无特货,自无特税.自宁汉分裂之后,南京对于汉口绝
三
R9对采用经济封锁办法.特货既难于东下.因此大减税收.
财政是什么呢?实质言之就是生产和消费两税,有生产而无消费.税不出来,有消费而无生产,也税不出来.湖北的粮食究竟是有限的,乎日农产品的输入,多数还来自河南.所渭土地税的钱粮田赋,供给省政府还虑不足,中央自然投有希望可供利用。汉口地方又那样萧索,工厂多数停了工,商店又更愿自动关门,不要说生产,连消费也减少了.这样的情形.不要说办财政,只是财而不政,也是司农仰屋,束手无术.
宋子文先生经过几次向银行强借,银行也渐渐空虚,他和鲍罗庭商量之后,想出一个现金集中的计划。鲍罗庭那时也觉得无计可施,于是在俄国借出一笔款项?寄存于上海的俄国远东银行,在外扬言这是俄国工人们同情中国革命,捐助中国的款项.这个计划是怎样呢?先把汉口的各银行存款封存起来,一切汇兑都由中央银行经理.各商店如果要向上诲买货,先须将所买的品类.经中央银行认可,然后把款项交给中央银行,而中央铝行发了一张支款单据,即由上海的远东银行划付山这个第一次法币政策就这样在武汉实行,那是中国第一次的集中现金,可惜不久便失败丁由
失败的原因在什么地方呢?第一.中国各银行屈于势力之下,只好服从把现金封存起来,但在汉口租界的外国银行.便一律不听政府的命令。中央银行尽管办你汇兑.而外国银行也尽量办他们的汇兑。商人有些货物无法得中央银行许可,只有走外国银行的偏门,这么一来,在汉口便有两种不同的汇兑率。当日中央银行的许可,也太没有限制,既没有数目的规定,也没有品类的规定,于是许多商民便请托所谓要人.90以购买军需品为名,汇款至上海。纸币已贬值,而将纸币交到中央银行可以在上海掉现金,固然有些人是真买货物的,但有些人竟直是辗转代人汇款,一转手间,便获几倍的利润。可怜中央的政治委员会还郑重其事,派孙哲生和我两人在中央银行监督.更可怜的是孙哲生和我每隔一日花了半天时间去检视货单。这种政策在当日未尝不合理,但事实上有许多罅漏不可通.不久南京政府得了上海租界工务局的帮助,把远东银行封闭,连这不可通的政策也寿终正寝,
宋于文先生是绝顶聪明的,上海取得之后,便东下筹备上海的中央银行,及至宁汉分裂,他定了法币政策再去上海时,更索性象黄鹤一去不复返了。后来民国十七年他重任财政部长,就职之时还在南京发表演说,说汉口集中现金是共产政府计划,他极反对,所以辞职,他大约已忘记了这种政策还是他老先生手定的呢,
经济的衰落,和财政的支绌,使物价飞也似腾贵.军费固无法支持,人民也苦于无路生活.中央银行和各银行的纸币都用光了,就在汉口印刷罢,纸币没有了.就用金库券代替罢。汉口的金融混乱到无法收拾和整理,纸币的价格既和现金不同,而中国交通两行的纸币也和中央银行的纸币价格不同,即金库券的价格也和中央银行纸币的价格不同,甚至中央银行新币的价格和中央银行旧币的价格也不同,物价的腾贵和纸币的膨涨,仿佛长途竞走着.绝无止境,各种货物的指数,我已.记忆不清,我好抽纸烟的,本来一角钱一包的十枝烟,最后已涨至一元两角。財政这样奇困,如何得了,只有一条出路是东征了.而东征又须必先分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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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是外交.外交的形势,自从南京政府成立之后,特别恶劣.其初国民政府在广州之时,外交政策是依据莫斯科的外交策略。当时莫斯科有一个幻想,以为英国是老大帝国主义,如果把英国的帝国主义打倒.其他帝国主义必定跟着一起瓦解。但单独对英,在国际上也当有一个联系,那个联系是什么?那是中、苏.德、日,四角同盟.苏俄为什么选中了德日两国?一因为德国:当日的共产党极有力量,在苏俄眼中,德国的十月革命爆发只是迟早问题。至于日本则迫近中苏,大战之后,荚日同盟已为九国公约所消灭,若要反英,应该和日本联盟;它更有一个经济计划,即是以中苏的原料,换取德日的机器。所以自从北伐以后,中国对外的革命对象还是英国,而各国对于革命军的情感+也以日本为比较和缓。
在太平洋有关各国;美国是素来中立的,法国的远东政策是和英国表驻的,在革命军攻取南京时,误杀几个外人,美国对于革命军有恶感了.日本领事馆被掠,因之日本也感觉不快了.蒋先生很是眼明手快,分共之后,首先和英国妥协,南京的事变也一千二净推在程颂云的军队和共产党徒。程颂云那时是附汉口的,而共产党又集中在汉口,不期然而然,各国的憎恨与仇怨都把焦点集中武汉的国民政府。
国民革命的口号是对外打倒帝国主义和对内打倒军阀的,幼稚的共产党和愚直的工人,总不肯修正他们的主张,转变他们的策略,对于外国人在汉口所开的工厂,要求特别苛刻,而罢工也特别凶,占据外国人的工厂还不算,有时还包围外国人.甚至于施行封锁。各国借口保护他们的侨民生命和财产,纷纷调派兵舰驻在武汉的江边,由旧日的英租界起至日
92本租界止,最多曾集中有三十六艘兵舰。鲍罗庭也知有一触即发之势,于是提出。革命退却。的方案.对外国人让步丫,对资奉家也让步了.因此发生不少共党中央的批评,当时竟有共产党说鲍罗庭反革命。
虽经许多解释,而工人还是不懂什么叫做策略的,对于外国工厂还是不断的罢工,于是的罗庭又提议在外交郭组织一个委员会,专司调解外国工厂罢工纠纷的:I:作。这种风潮岂能只凭口舌调解的了案不止一宗,而一宗又不能即了.我们的外交部长陈友仁先生愤怒了,一次说;。工人太胡闹,政府为什么不斫了他们的头.。陈友仁先生是世上目为左倾的,而且武汉分共之后,曾随孙夫人住居莫斯科几年,他当时还愤怒到那样,我们闭月一想,可以了解武汉是怎样的情况。外交那样恶劣,不分共也是政治没有出路; .
为着种种的理由和事势压迫着.武汉的分共已有“引满待发’之势。国民党的主要人物渐渐改变了作风,孙哲生先生本来是武汉初期的台柱,言必称共党的,至是五日不对共党下酷烈的批评。徐季龙先生也同是武汉舞台上一颗明星,到了河南两次,受了冯先生的影响,最后一次索性不再回武汉.高卧鸡公山称病不下.当时孙夫人也着实不满意共党,是时在上海一个共党机关刚被破获,搜出通讯的密码,用“上等货。代表共产党,用。次等货”代表国民党,在一次会议席上,孙夫人坐在我的旁边.用英文写丫一张条子给我,说:“共产党真可恶.他们竟当国民党是次等货。。我们相互笑了一笑也就罢了。
国共马上要分裂了.这是一般人所揣测的,但可不可以到
93了北京才分家.又是国共两力比较缓和的人们所期望。鲍罗庭那时住在汉口租界里,轻易也不愿到中政会,他也感觉到国共即将分离.或者正在想设法来弥缝和退却。武汉还正酝酿,江西的朱益之己先动手了.第三军遍贴标语。请共产党同志回武汉。,军队把政治部的共产分子强迫着护送出境.许多共产同志们如朱克靖等都离开南昌。但朱益之只在军队清共,其余如农民协会、工会等,因武汉没有分共的明文,益之还是不敢轻举。他的处境似乎非常困难,打丫一个电报给中政会,指明请我至南昌办善后。
中政会指派我往江西会朱益之,我到南昌之时,四面贴着标语,已由。请共党同志回至武汉.而进一步改为。驱逐共产党”和。打倒共产党”。那时省党都还没有一个委员是共产党,叮是农民协会和工会皆为共产党所盘据。他们会不会暴动?这是益之所最耽心的。我到南昌,实在没有善后可言,不过朱益之请我来,说明他清共出境的苦衷,要我代达中央,希求谅解。我住南昌一星期多,接到孙夫人的来信,说武汉形势险恶,望我急回汉口。
我知武汉分共的时机已迫在眉睫了.江西情形自然是绝不安定,但我无法再留。焉知我回汉口之时,邓择生已于前一夜出走了.据一般报告,说择生改了装和政治部的俄国顾问铁罗尼北行,大概他们取道京汉路直往陕西而出兰州,越新疆以至俄国.武汉情形真是急转直下了.我想.
下午我到汪公馆,他们正在开会议,自谭组安以下诸人,孙哲生、唐孟潇.程颂云.陈友仁都在座.汪先生报告和第三国际代表路易交涉的经过。路易是一个印度入,是第三国际
94的委员而为驻华的代表.这次奉莫斯科命令,向国民党提出国共合作的新办法,内里最重要的是加练农工军三万人,什么是农工军?当然就是正式的共产军.汪先生认这个条件是颠覆国民党和国民政府的阴谋,到了此时,分共应该刻不容缓.虽然路易的提议为汪先生所驳回,并向皰罗庭抗议,因此路易也被第三国际召回.然而共产党步步迫紧,也非立时分共不可。不过我们虽然分共,并不想象南京残酷的清党,汪先生于报告之后,又加上这个温和的结论.
在座诸人除陈友仁先生表示怀疑之外,全体赞成了.夜里谭平山知道我回来,特派人约我至他的秘密寓所谈话.干山是我北京大学的老同学,并且同事很多年,深信我们有一度交换意见的必要。是时共产党本身自然另有图谋,丽同时也感觉到危险,重要的人们已都迁了秘密的寓所。
。国共分裂.对于革命前途更有危险。公博你以为是不是了。平山试探我。
。不过目前除了这条路外,恐怕已没有其他办法。。我直爽的回答.
。我以为我们可以走第三条路,即是把国共都解散了,而组织第三党,这样或者免去分裂的危险。。干山提议着.
。这样,共产党本身还有没有组织?。我问.
“自然共产党本身还不免有它的本身组织.。干山不假思索的解释.
。这样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吗?那就是扯下国民党的招牌而换上第三党的招睥罢了.共产党一样有它的组织,一样有它的主张,而党员也一样的跨党,这个第三党又有什么好处?。
9s我想不出干山为什么有这样呆的思想.
我们讨论了半夜,终找不出一个结论,在严山当时未尝不是一个好意,以为两党都解散,而溶合为另一个党.既可以振奋既颓的局面,又可免去国共分裂的痕迹.然而共产党是受第三国际指挥.不能解散,这是干山不去想的,中国的国民革命,舍国民党外,更不能让第二个党去领导,平山也不去观察事实的。平山只为想敷衍目前,自然他的理论无法成立。
第二天发觉重要中央委员中有三个人不赞成分共,第一个是孙夫人,她的理沦根简单.她说容共是总理一种政策,现在要变更总理的政策,她不能赞成.孙夫人在平日和我谈话,极不满意于共产党,但到了真要分共时候.非常犹豫.第二个足陈友仁。他为解决罢工困难要斫去共产党的头的,但要分共.他终不同意.当时也有人批评陈先生.说他的外交,完全靠鲍罗庭供给情报,靠鲍罗庭颁发指示,鲍罗庭一走,外交遂失了指南针。其实那时纵使没有鲍罗庭的问题,友仁先生也难免一走,因为外交部长都有自己的方针,既然分共,那是变更政策,外交部长当然要让位。第三个是廖夫人。她的理由也和孙夫人尸样,以为仲恺先生也是主张容共的,并且仲恺先生也因此而殉党国的,所以她也不赞成分共.夜里她去找我谈话,我给她解释种种情势,恐怕分共已是既成事实,无法避免.
。我总不赞成,虽然共产党也可恶,我对他们也极不满意。”廖夫人坚决地说.
“目前若再不分共,恐怕大家都跟着共产党跳水。。我只客观的补述我的结论。
。跟共产党跳水我也愿意.。廖夫人情感的不附任何理由。
q6. 虽然三个人不赞成,而大多数通过了;中央于是颁布明令分共,但力完成汪先生温和的结论起见,于分共之后再补一条明令保护共产党.武汉的分共,最初确是温和,既不严厉清党,也不捕拿首要,这或者是汪先生民主主张的一贯政策罢.分共的时候,鲍罗庭已准备离武汉,政府还替他预备许多汽车,使他得以从容由西北回苏俄,至于加伦将军则留在汉口,直等宁汉复合之后,才慢慢的由上海假海道归国,虽然有南昌贸叶之变.我们还是纪念他参加国民革命战役之功,还是对他一样优礼.
分共之后.武汉立刻准备东征。以唐孟潇为总司令,令伺芸樵从江左岸进兵,令程颂芸和张向华从江右岸进兵。在江左岸何芸樵不久占了安庆,而江右岸则张向华军队发生了南昌贺叶之变.张向华先生是我老友,而北伐时期他的战功也最多,但他许多弱点之中,有一个弱点是最爱人恭维,于是共产党认定他是一个目标,在武汉时候整Et对他恭维和称颂。邓择生是最长于理论讲演的,而且也最长于拉拢的,在武汉之时,无Ft不见向华,也无一次会议不拉向华,由是向华自己以为他并不是被共党包围,倒以为他可以绝对指挥共产党.他的第二方面军是合原来他的第四军和陈真如的第十一军而成,他命黄琪翔为第四军长.朱晖日为第十一军长。他底下的六个师,一个是缪培南.一个是许志锐,一个是李汉魂,一个是蔡廷锴,一个是叶挺,一个是富双英.缪许李这三个师他是把握得住的。蔡廷锴原是陈真如的旧部,叶挺是人所共知的共产党,富双英是在河南临颍之役才由张学良那边投降过来,但张向华以为这三个师也绝无问题。因为蔡廷锴曾向
q?向华表示过忠诚,有一次陈真如派人至武昌运动蔡部,给蔡廷锴枪毙了,所以赢得向华深信;叶挺虽然是共产党,然而向华以为叶挺忠于他的程度,较忠于共产党的程度为尤採。富双英更是降将.向华在南方称为铁军,富双英在奉军也有铁军之名.北方的好汉是不会改变的.
向华对于分共的确是烦闷。他素来对于他的军中共党分子作战都异常称诩的,如果不遵令分共.他到底是国民党的一员,如果遵令分共,对于他每天所听的理论的确有些矛盾,而且许多共党还是多年的袍泽。向华于是便有点妙想天开了,他想以共党护法自居,把一切共党都搜罗在军中,企图带至安全地带,而同时更希望一班共党都歙然的听他命令,对他拥护到底。因此他对于东征是不大赞成,为的是就占了南京,还不是他们的出路;碰巧李任潮先生也不愿鹬蚌相持.暗地里派人至武昌和九江,劝张向华带兵回广东休养.
从各方面的酝酿,回粤又正中向华的下怀,他的部队刚到了九江,向华遂正式要求带兵回粤。在当时这种举动自然是拆台,但武汉的国民政府岂能不倒过来服从张向华的意旨了
不止如此,张向华要求留在南湖学校的军官学生都编作他的教导团,以备带回广东,汪先生也答应了。我派余恺湛做他第二方面军的政治部主任,向华也拒绝接受了。虽然向华中途脱离武汉回至广东,而东征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江右岸的军事,只好找程颂云担任了.我正在要在汉口率领政治都人员东下,南昌的贺叶叛变,突然发生。
事实是这样,在向华以为率领他的军队回广东,可以在南方休养,或者另创一个新局,而在共产党的朋友,则以为跟着
98向华还不是出路,大有急不及待之势.等到叶挺和贺龙的军队到达南昌之后,即发动。贺叶叛变。.南昌突然成立一个号称国民党的特别行动委员会,中间夹着国民党和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一夜之间抢掠了省政府各机关,朱益之的教导团长朱德还带了一些滇军和贺叶会合。但南昌只能作一个发动地方,而不能作一个革命根据地.于是贺叶便率兵向着他们所认为.革命策源地的广东海丰县和陆丰县进发了.贺叶临走.不止挟持了这班行动委员会的首要.而且把江西建设厅长好好先生的姜济寰和省政府委员好发议论的萧炳章也拖着走了.
向华对于共产党庇护是愿意的,但离开他的军队再非他所能容忍,他闻得消息之后,由九江乘火车奔往南昌,希望以郭令公单骑见回纥的姿势,把他们镇压住。但火车至到德安不能前进了,前面有他自己的军队堵住,不肯让火车通过。向华气极了,亲自下车.喝道:‘我是张总指挥.。堵住火车的兵士说:。我不认识张总指挥,只认识我们同志.。向华再想说话,那边要开机关枪.到了这时向华才知自己也掌握不住军队,只有往后退.叶挺全师叛变了。蔡廷锴乘着乱哄哄的机会,拖了他一师人一一还兼并了其他师的两团一一向着福建走,等陈真如的后命丫。富双英据说也受了唐盂潇的运动.不肯随行.朱蹕日先生见了两次富双英,均无效果,他索性连第十一军长也不做,在九江乘船至上海.遗自先返香港了.余下了残破的三师,由黄琪翔用代理总指挥的名义带着,还浩浩荡荡的朝着广东的南雄前进,而向华也意态索然的离了军队一个人乘船回广东.
向华这样自由进退,实使武汉的东征计划受一个严重的
99打击.凭唐盂潇.程颂云、鲁涤平的军队.未必就能打下南京的,纵能打下南京,以后党的善后又怎样?两广的问题又怎样?不过不东征就是死路.断不能困守两湖听天由命.束手待毙。天下事不得了的时候就丁,这是谭组安先生的哲学.那时真是灵验了。孙传芳和张宗昌的军队从北方反攻过来,徐州失陷,埔口也受了压迫,李德邻和白健生在南京提议,武汉既已分共,南京应当欢迎,这个提议不啻压迫蒋先生,于是蒋先生通电下野.而南京的国府主席胡展堂也发了一个。一了百r。的通电,翩然回居上海。
我们一行人那时都齐集在九江.汪先生以下诸人皆在牯岭.李德邻乘着军舰往上游来,一半是欢迎武汉同志东下,而一半是搬取救兵以御孙传芳南侵之师。我们欢迎着李德邻住在宋子文岳父的张宅.我们一行人由牯岭下来和德邻开善后会议。德邻先生表示来意之后,欢迎一节自然是客套,我们没有多大讨论,而最要紧则为怎样出兵援助南京同志堵住孙传芳。这个问题不讨论倒还罢了,一讨论李德邻便和唐孟潇起了争执。在德邻之怠希望武汉的军.队不要到芜湖.即由安庆斜出合肥腰击北来的队伍。而在盂潇之意,以为军队不到芜湖是集中不来..在战略上实没有这种打法。两个人坚持不下,程颂云便插科了,
。孟潇是对的,军队非到芜湖,不能集中;而且军队可以食泥沙的话,也可以不到芜湖,但军队是要食饭的,不到芜湖,那里找给养t。颂云先生又肯定的而且从给养打算。
我虽然参加了军队工作许多年.但到底不是一个军事家,不能插嘴,汪潭两先生也对军事不了了,我们只好休息一
P n口天,明天再谈。当夜我们都宿在张家.汪先生、组安,哲生,德邻,睡在楼上,我因没有地方,只好睡在客厅的梳化.德邻在北伐时候也是和我常在一起的,宁汉分裂时候也都是不愿意而为事实压迫才分开的,久别之后,都愿作一长谈,大家上了楼睡觉,我们还在客厅抽烟卷,讲别后的故事.
“孟潇的军队不下去,你们到底挡得住挡不得住孙传芳?’我诚恳问。
“那倒很难,因为我们军队力量太薄.。德邻也不隐讳。
。你们即要盂潇军队下去,而又不让他到芜湖怎可以?刚才颂云不说军队如果可以食泥沙的话,才可以不到芜湖吗?。我郑重的复述程颂云的话.
。那里有这事?剛才散会之后,我去找颂云,颂云也不主张孟潇的军队到芜湖.。德邻有点愤懑.
“那么他为什么那样说?。我根惊诧.
。他说因为他在孟潇之前,只好这样主张。尸德邻又沉默下去.
那不是挑拨离间吗宁程颂云真可恨,刚在宁汉合作之时,又耍这套把戏,我心里真不自然.我们又抽÷阵烟卷.我陡然想起了一个办法,我跳起身: .
。德邻,你不过不相信孟潇,怕他占安徽,威胁南京罢了。但你不相信盂潇,难道也不相信我们?我提议一个折衷方法,你尽管让他到芜湖,而我们明日都和你去南京,我真不相信孟潇连我们都打。如果他不恤公意,我也和你们合起来打他。这样你总可以相信了吧?我们都到南京是先相信你.如果盂潇打南京的话,那么你可以把我们宰,把我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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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这么办,明日请你对汪先生说,但我坐来的船太小,恐怕大家全去坐不下.。德邻很高兴的下决心.
盂瀟第二天大清早又来.谈到军事又和德邻争执.
。德邻,我们将来不在桌子上见面,就在战场上见面。。盂潇很盛气而骄矜的说.穗邻面上显出不自然.
我向汪先生提出我昨夜所想的计划,大家都赞成。因为德邻所乘的船太小,我们公推谭组安和孙哲生同李德邻先去,而德邻电南京改派一艘较大的运输舰来迎江先生及我们到南京。我们一面打电汉口,请中央党部和国民政府准备,我个人则乘商船先回武汉,向留汉各中委报告.
牯岭在那时真是冠盖云集了.宋子文、伍梯云,都及时赶来了。那时已有人提议汪蒋合作。因为我既赶回武汉准备迁宁.所以事后才知.没有几天南京的军舰已驶了上来,我们分别在汉口和九江登船下驶.经过芜湖,陈调元上来谒见汪先生.那时已知孙传芳军队竟偷渡长江来袭.已被白健生指挥着他的第七军把孙军歼灭,这所谓有名的。龙潭之役”.孙传芳经过这次大败之后.溃不成军,军事既告一个段落,我们到了南京.遂不再谈军事.而谈党务和政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