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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国民政府成立的前夕.6

作者:陈公博 当前章节:155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2

125 ,生那时每次来上海都约我在孔庸之家会面,而我的地方太隘,确不敢届尊.

。蒋先生是必要来.就让他来好了.’子文已经挂起电话。

.不一刻蒋先生果然和子文同来了,蒋先生照例问。你还好吗。之后,说:

。胡展堂就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不过从报纸得些消息,还不知详细情形.,我莫名其妙。

“你觉得他回来会怎样?。蒋先生询问我的意见。

。我看也没有什么罢.。的确我看不出什么。

“唔,他回来一定要动兵的.我们应该要准备.。蒋先生突然的说。

。胡先生回来也不见得有办法,我看不用兵还是不用兵好……。我还摸不着头脑.

。你认识刘铁夫吗?。蒋先生又转过别一千题目.

‘我认识他的.。我知道这和军事有关.

。那很好.请你下午三点钟到西摩路子文家里再谈.。蒋先生再闲谈了一阵便走了。

下午三点钟到西摩路,蒋先生让我坐在饭厅。那时刘峙也到了,我们只是四个人谈话.

。你立刻回去,把你的军队预备好,等命令.。蒋先生对刘经符说.

。是.。刘经符便起身辞退,大约他们已经在早上谈过话了.

。请你把刘铁夫找到,叫他秘密到天津塘沽把白健生的军

'z‘队抢过来尸。蒋先生向我说.他知道塘沽的军队是唐孟潇的旧部.

。这样.我要通知唐盂潇不要?。我问,因为刘铁夫是盂潇的部将.似乎非通知孟潇不行。

。暂时不要告诉孟潇,你告诉铁夫,如果可以把健生捉住,便杀了他。。蒋先生有点紧张神气,。你们要赶快作宜传工作,所需经费多少,拢子文商量罢了..

我们又谈了一阵便散去,蒋先生当夜回南京.我回家打了一个电报给巴黎的玨先生,并且把上项消息告诉了孟余和励斋各位.然而聪明的胡先生这次回来倒不是为用兵而是上尊号的;他知道不能和蒋争,只想在南京分尝一脔的滋味。他在欧洲已起草了一个改革国府的方案,上设主席,而下设五院,藉名是实行建国大纲,而对于大纲所规定的条件,倒不注意它是否已成立.胡先生所要的仅是立法院,而把国府主席让之蒋先生.这个方案是蒋先生所需要的.蒋胡既已合作.所谓动兵固然不成问题,蒋先生要表示示好于胡,自然对于嬋命评论净要它立刻停版丫。

《革命评论》和《前进>>的补助费于无缘无故中突然中止,在蒋先生或宋先生的意思,以为两个刊物没有资源,一定要自动停版,然而这两个刊物决不会因为中止补助费就会停刊的.即以《革命评论》而言,每期销售一万五千本,每本卖价是一角,而批发是五分,如果能收足的话,每月也有三千多元,我们的基本执笔者只是每月支生活费一百五十元,似这样努力维持下去.实在毋须乎停版.

《革命评论净停止了补助费还在出版么?蒋先生有些气

2 27了.于是由军誓机关警告承印的印刷馆.如果再代我们印底革命评论》的话.一律封闭.更恐有人贪利秘密印眉o,于是再来警告承镐《革命评址>)69.书坊,见有卖《革命评论净的.便指挥流氓拿石块击坏书店的玻璃窗.你想书店的大玻璃宙每块都值十几二十元,而卖《革命评论》的利益,每本仅赚五分的微利.会打算和胆小的书店老板们.自然见着《革命评觔,都敬鬼神面远之.一律婉词谢绝了.我们见书店不肯代卖.又散发给马路的书摊,在南京指挥下的流氓,见摆有《革命评论》的书摊,逐一捣乱.把报贩和书sE大打一:顿,这班可怜的书贩报贩,所得《革命评论》的余利,实在不够医药和养伤,于是对于我们也只好抱歉,避之则吉了。南京的手段还不止此,以政府的命令通告上海邮政局,扣留《革命评话>),这样,我们风行一时的周刊半本也寄不出上海以外.在这次雷厉风行的命令之下,只有一个人得到最大的利益,那就是上海市党部的厨子。因为那位厨子先生是管包饭的,他的消耗自然以煤柴为人宗,邮局把扣留的《革命评沦》都抬到市党部,除极少数给党老爷无偿的过癮之外,都由厨子拿去作煮饭之用,省却了一笔煤柴费.那位厨于先生是否对我私衷感激,不得而知.但在这次风潮动荡之中,他确实受其益的.

《革命评论》不能印,不能寄,不能卖.南京更来了一个利诱方法。一天米于文先生找我谈话,说蒋先生希望我出洋.那时上海大概我已不能安居,而汪先生又来电叫我到巴黎跑一趟,商议今后的计划,我顺风扯帆答应宋于文,但我声明决不受蒋先生一个烂钱,如果宋先生以朋友资格助我旅费,我还接受.我迁延了两三个月,才于十八年一月二十四

]28日,乘一艘德国货船离上海.宋于文送来旅费二万元.他声明是他的钱而不是蒋的钱,他怎样开账,我不得而知,我写至此地,还禁不住向宋先生表示我的谢意。

不过我似乎应该补一笔说说大陆大学。我自办喀革命评信3之后,有许多青年都写信要求我办大学.这事使我根踌躇.办学我固然很愿意。但徒然开一所野鸡大学则与本怀大悖。末后禁不起大家的要求,又承李福林先生捐了一万五千元的开办费,才在戈登路租了一所房屋作校址.

当日在一般称颂大陆大学的,都叫它做革命大学,但我今日于此声明,那个大学并不是一个革命机关,而是一个学术团体.人学试验是非常严格的,入学之后的学科教授也非常认真的。我自信倘若能赓续办理下去,未尝不可以养育些人才.但大陆大学那时处境,真是在夹攻奋斗之中,在南京以为这个大学是一所反政府的机关,而共产党又想出全力破坏.不断对这个大学人寇.大学是要在教育部立案的.你想那时南京的教育部怎样肯承认大陆大学成立?然而奇怪得很,一般学生都不以大学不能立案为忧,倒为日孳孳,埋头研究学问.共产党也在我们大学里成立一个小组,意图破坏,有一次竟想放火焚烧大学,幸而事先防备得法,才防忠于未然。在双十节的那天,大陆的学生很高兴的要成立一个庆祝会,借上海总商会地址的天后宫演戏.那天市政府和共产党一起象不谋而合的向我们进攻,公安局派了一个警官和许多暗探来,监视我们的行动.发现了一张。改组国民党。的标语.强迫学生们擞除,并说不服命令.即停止集会.入夜共产党更派人散布反

]29对我们的传单,我知道那夜一定有事的,事前分派忠实的学生,分布要道,共产党正待动手暴动,我们立刻捉住了两个人,其余的因监视过严.也只好缩手知难而退.最奇怪的,我们捉了共产党,并且没收丁许多传单,而看戏的来宾.倒一点不知。还兴高采烈的看戏,这真是办理得宜,我们教职员和学生们倒真。处置大事,一如干时。.其沉着迅速.的确似乎训练有素的.

我赴欧的途中,大陆大学便被封闭了。南京以大陆大学未曾立案为理由,照会租界当局封闭.我们大学的后任者王乐平先生是一个笃实人,他还请丫一位外国律师打官司.但这位律师是什么人呢?是上海有名的费信惇先生,他就是工务局的主席,而最痛恶左派的。那时我已到巴黎,接到上海的电报,心内想:‘这次真完了,请了费先生做律师,不是剛刚与虎谋皮吗?。果然费先生也认定这个大学是共产党机关.他也是律师,他也就是租界当局,这样大陆大学遂在无抵抗之下,关门大吉,而大陆大学为着打官司,还花了讼费三千余元.

说到此地.我还应该叙述几个患难的朋友.办联革命评觔和办大陆大学的同志们,真可以算是患难之交。许德珩、施传统、刘侃元和萧淑宇.都是我当时有声有色的班底。许施两个人的思想行动都相同,他们两位使我今天还不明白,他们都不肯傲共产党(施传统加入了.后来也退出).也同时死也不敢反对共产党。在共产党捣乱大学未成的时候,我召集学生训话,批评共产党一顿,施先生死也不肯上合演讲.及至我大骂共产党,他倒变色先跑了。他们还有一种古怪的脾气,每天都要找我长谈,很象革命之成功在于。谈。.如果我没有工夫和他谈,或谈得很短,他们便佛然杜门不出,非行那三顾草

1 30庐,不肯轻出隆中的样子。大概他们一定熟读《三国演义》,无形中以渚葛孔明白期,但我有伺才伺德,敢以刘备自况.唉,难道革命也要人时时请驾的吗?所以在我未离上海之时。倒有些意合面情不投了.侃元先生则我至今还惦着他,刘先生自然也是一个心志高傲,而且目空一切齣入。但他的脾气倒很爽直.没有许先生他们那样难于招待.萧先生后来也离我而去,其中原因也有我对不起他的地方,也有他对我不起的地方.江先生于十八年回国之时,曾说萧先生有些招摇而且太不守秘密,所以我不敢向汪先生极力推荐;而萧先生呢,在扩大会议之时,已有人告诉我,他时常在北平和南京孙哲生通讯,当中自然也有许多消息漏给南京的人们,果然扩大会议失败之后.萧先生得了孙哲生的资助赴德留学去了.及二十一年回国,萧先生来见我,初则要求实业部的司长,继则要我介绍他当立法委员.他当日委实来得太迟,实业部的司长设有空缺.而立法委员呢.我确实向覃代院长理鸣先生推荐过,而覃先生未允.末后我送他几百元作生活费,请他等等,他终于一气而走上海,恰当其时孙哲生卸任行政院长,没有好气,遂请萧先生替他办杂志.萧先生鼓其愤激之气.在第一二三期大骂我和汪先生.直至孙先生再回南京傲了立法院长,萧先生也偿其所愿的倣了立法委员,这才静默下去不再谩骂。这几位朋友,除了施传统以外.后来我都见过.我们还保持着友谊;后来许先生,刘先生,在北平教书之时,大约因为人民阵线关系,给宋哲元逮捕,我还尽了做朋友应尽之力,四面直接和间接去出力营救.这几位先生都是从《革命评论》战阵中打出来的.而末后不能共同做一番事业,这真使我惭愧而引以为

壹3]憾的。

十六年底,我离上海之前.改组同志会已宜告成立。改组同志会为什么会组织呢?这也是在我计划以外的.我在前文不是说各地因着思想相同,遂发生自动的组织吗?其原因是在清党以后,中央慢慢开倒车,政府为着稳定政局起见,一面和帝国主义妥协,一面更和军阀妥协.国民党的政纲不是对外打倒帝国主义,对内打倒军阀吗?因此党内的青年感觉无限的右倾.国民革命恐怕就要崩溃.而且在反共之时,各地国民党的青年已成立不少组织,倒如丁维汾先生领导下的反共大同盟,萧忠贞领导下的实践社,童冠贤领导下的新中会,他们一方面要反共,而一方面要防止右倾。不过他们仅有行动,而投有理论,各地的青年都在徘徊膪顾罢了.

《革命评论>)指出中国最终革命的鹄的在民生,并主张国民革命应该以农,工,和小资产阶级为基础.这恐怕也带点时代性罢,在今日看来.实在卑之无甚高论,而在当日已惹起天下骚然.国民革命已中坠了,国民党快腐化了,我们要拯救国民革命,必得要改组国民党,这是当时全国有志青年的呼声.我们为应着这个要求,于是发起了组织中国国民党改组同志会.

改组同志会实在没有什么,在当日发起之时.理论既不统一,组织又不健全.为什么理论不统一呢7《革命评肋和《前进》之分办.其起因本来很微.只是为着文章署名和不署名的关系。可是到了后来,理论真显然不同,在《革命评论》的主张着重于民生革命,而在《前进>)的主张则着重于民主政治.在

]3N改组同志会成立前夕,我和盂余辩论了一大场,我主张社会是有阶级的,不过我想以党的力量调和而至消灭阶级的斗争,而孟余则为避免阶级斗争起见,根本否认阶级的存在。因为这样,他最不赞成我农工小资产阶级之说。此事又经过王法勤、王乐平和潘云超的调停,才电巴黎汪先生请示,把小资产阶级的名词改了一个。小市民。。.汪先生在他的心中也反对小资产阶级一个名词的,…次他对我引用吴稚晖先生的批评,说‘小资产阶级的小,不知是卵子小,还是肾囊小。,所以改组同志会的理论,自始就没有统一.至说到组织不健全,则在同志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之时已没有方法选举执行委员,经过几次讨论,到底还足以粤方委员为中央,竟直没有选出一个青年之士。这个办法算是一个不得已的调停,但粤方委员到底没有几个人j王励斋先生老了,满腔热诚而少方法。朱霁青先生人是勇敢,只是不善于远虑深思5潘云超先生是长于批评,同时也短于建设.这样剩下来只有一个王乐平,王先生毕竟是一个行动人,办法有时过于粗率,而措施又往往近乎矛盾。我是要去欧洲了,孟余先生说明他身弱多病,是一个很好的参谋,而不是一个司 官.改组同志会之组织如此,别人当时或者还很乐观,而我则自知甚明,预料前途黯淡.只是事已如此.也只好拼命干去,徐图改善而己。

改组同志会刚在成立,南京早得报告了.平滓既为国民革命军所占领,蒋先生立刻到北平。大概当时国民党的青年都以为蒋先生是开倒车的领袖罢,蒋先生初到平津之时,没有一个欢迎的口号,也没有…张欢迎的标语,并且平津党部也没有人整队到车站恭迎如仪。蒋先生实在气极了,以为改组

]33同志会在干他了,于是在北平的一次大演讲中大骂改组派,为避免骂汪先生起见.说改组派是汪先生不知道的,通是顾孟余和陈公博干的.蒋先生这一骂不要紧,倒把改组派骂得抬起头来。从前人们都不知有改组派,现在天下全知了,不满意于南京的人们通集中于改组派的旗下了,改组派的名词便由此而生,以后掀起几年来中国的战祸,皆基于蒋先生的一骂。

在我离开上海之前两日,萧淑宇先生赶来见我,劝我暂时再观变,因为他的同乡熊天翼先生知道蒋先生将于三全大会前后打桂系。熊天翼先生是上海的警备司令,又是蒋先生的亲信人,他的消息是不会假的,而且熊先生正在献议蒋先生劝他挽留我不必出国。

萧先生固然傻,熊先生也是傻,蒋先生除非不打桂系则已,要打桂系,反正要排除汪先生。因为桂系的大本营还在两广.而两广的主力又在广东.广东的省政府主席陈真如是蒋先生拿得稳的,而总指挥的陈伯南则非靠胡先生和古勅勤先生.不容易拉住他替蒋先生卖力.因此倒桂必须要拉胡,而拉胡又必须要排汪,其中微妙的消息,并非熊萧两先生所能体会的。我对于萧先生的报告,一点也不动摇,只按着原来步骤,于十八年一月廿四日离沪.这是《革命评沦》时代一个划一的段落,也是我第二次流浪生活的开始.134第 九 章护党救国军

我离上海赴巴黎之前,蒋先生一面召集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而一面却积极筹备打桂系.他打不打桂系,我们倒不很注意,不过改组同志会也有些短视的人们,以为蒋先生打桂系,我们或者会有出路,最少可以喘一口气,因为桂系给我们的压迫太其了。我当时认识很清,桂系只有地方的力量,而没有控制中央的力量,而且只有军事的行动.没有政治的背景,我们受桂系压迫,虽然很讨厌,但我们若受南京的压迫.则更是无法抬头.

我们为什么注意三全大会而不注意桂系呢?那时三全大会,蒋先生决定用高压手段,所有代表都由南京一手指派而不采用选举制,后来我分析三全大会的代表,指派者占到百分之九十六以上,我曾著了一本《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价值的估量)>,纯粹站在客观去批评,也纯粹就事实来分析,这个大会实在算不得什么代表大会,只配说蒋先生个人的御用会议.经过这次大会,国民党的精神可以算寿终正寝,终蒋先生之世,也没法把党弄健全。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我以为要把中国弄得好.先须使国民党真正成为国民的党,国民党的忧乐须变为全国国民的忧乐,国民党的休戚,也须使它变为全国民的休戚。我们如果要达

]35到这个目的,须便有志和有识之士都加入了国民党,共同奋斗。如果代表是指派的,则南京所欢喜的人才有被派的资格,南京所不喜欢的人.当然会被排斥。这所谓凭一己之好恶以用人,而人亦只有阿其所好,从前帝皇时候,单凭着一己喜怒以治天下,还有亡国之忧,何况民国成立,民智已渐开明;又何况国民经几次反专制的奋斗,若果代表不采选举方法,有志和有识之士怎肯参加,所以这次大会光是指派代表,实是软性和慢性亡党一个方法,国民党倘若不是执政的党,与民生国计无关,谁也不去措意.但国民党是一个当时专政的党.这样独裁武断,必使中国再复陷入专制时期,我们对于这次代表大会,真是非常忧虑和惶惑的。

全国代表大会可以指派.那各地党部当然更是指派了.各地党部的作用,是跑人民众的核心,指导人民,辅翼政府,如果党部是选举的,则负党的责任的,第一要顾到民众的利益,否则地方的感情和人望失坠.他必不能当选.第二要顾到党员的意见,必定他自己比其他党员努力,比其他党员活动,才有当选的希望.倘若指派,则负党部责任的只顾到中央个人的好恶,不复顾虑到党员,至于人民利益,更非他们所屑措意了.由此类推,中央委员只顾揣摩蒋先生的好恶.不必需要对党对国的忠诚,而地方党部又只顾揣摩和逢迎蒋先生和他亲信的意旨,不必浪费时间来体家人民的利益j这所谓‘相率而为伪者也,恶能治国家。l我们干心静气的观察整个党的前途.遂决意反对这个非法的三全大会。

我离上梅之后,还在赴欧的途中,蒋先生知道我们反对,派邵力子先生来上海见王励斋先生,要求我们维持缄默态

]36度,而提供保证说可以令我们当选为三届的中委.然而联任中委仅是个人的利益,而维持国民党的法纪倒是我们责任和义务。上海的所谓粤方委员,对于蒋先生绐我们的交易.毫不动摇,在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之前.终于在京沪大发传单,公开反对,因此博得这次的所谓三全大会通过决议,一警告汪先生.二开除顾盂余党籍三年,三永远开除甘乃光和我两人的党籍。其实开除我的党籍是应该的,差不多反对南京的巨浪,都由我一个人煽起飓风,但开除甘乃光先生却未免过于冤枉,我私下替他抱不值.甘乃光既不是一个改组派,更于国內的煽动无关.自从广州复陷于李任潮之手,甘乃光已遨游海外,对于我们的举动,毫不知情.大概南京还根据着十四年广州时候。甘陈相提并论。的往事,胡先生极力主张来这个无证据的缺席裁判罢了。

我是于民国十七年三月一let至法国的马赛的,汪先生派了曾仲鸣先生至马赛接我,并且告诉我一件新闻消息,说接到国内电讯,李任潮被骗至南京,给蒋先生幽禁在汤山。去上海请李先生人京的是吴稚晖先生,因此吴先生为着营救无方,觉得有负朋友.在蒋先生面前,自己碰壁而死.国内的内战爆发是我所预期,但吴先生自尽倒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们看吴先生的文章,在纸上活灵活现显出一副嘻笑面皮,以惯于嘻笑之人而忽有慷慨轻生之事,真出乎我的意料。我在上海虽然和吴先生打过一场笔墨官司,但我对吴先生老当益壮的勇气,倒是诚心诚意的佩服。我听见吴先生自尽,不禁长叹一声,非常痛悼。

巴黎终于第二日早上到丫,这次算是我第二次的重游,风

p 37景不殊,河山无恙,下午见了汪先生夫妇之后,我倒想在法国作一个一两年寓公之计。那时我住在城里.而汪先生却住在乡村,一星期中,我们也不过见一两次面.那时法国的改组同志会分会经已成立,人选是由汪先生打电报至上海总部介绍的,当中的委员我只认识龙詹兴和颇继金两人,他们是广东大学的学生,是邹海滨指定出洋留学,而俟我接任之后,才正式遣派的.汪先生又打电至柏林约王东丞到法困和我相会:王东丞先生是我素识,他在广州原任党军第二师,后来蒋先生说他勾结共产党,一朝便把他扣留起来,硬送他三干元,迫他且p日离开广州赴上海。后来汪先生至海外,蒋先生曾给汪先生…封信,说汪先生不合勾结了王东丞倒他。这个罪案当然也是三月二十之变以前的整套戏法,同…为蒋先生神经过敏的举动。我们相见之后,知道东丞到过莫斯科,到了柏林也将近两年,现在正研究军事学.他已由一个豪悍的军人,变为恬静的研究者了.

我居住巴黎一个月,自然无事游游凡尔赛宫和枫兴旧露官,间中逛逛鲁佛博物院,欣赏历代有名画家的杰作.至到四月为着英国工党竞争选举,又到了一次伦敦,那时麦当奴正往乡村演说,我只和几个工党当事人交换些意见,据他们说依着新选举法.有一百多万的妇女做了新投票人,这班妇女是否同情工党.绝无把握。他们的确有些悲观,焉知那就是工党第一次登台的机运呢?我只住居伦敦两星期,又重回巴黎,那时我已赁了一层楼在巴黎郊外的云山门.打算作比较久住之计,一天汪夫人忍不住便找我去谈话了。

。我以为汪先生年纪大,身体又多病,才久居外国。怎么

138以你这样年轻的人也打算长住外国?。汪夫人的脾气一向谈话都用责备和质问的神气。

“不长住又怎么办?”我实猜不出汪夫人是怎样的心事.

“我不信国内一点办法都没有?。汪夫人提出丫意见.

“什么办法?要办法只有反蒋和打仗,汪先生是不愿意的,因为现在还是汪蒋合作。。我禁不住发点牢骚。

。你怎知道汪先生不愿意?现在介石这样做法,谁也忍不住,只有你才忍得住的2。汪夫人大约用激将方法了。

。对于政治和党务,我真有些厌了。如果要我十.汪先生也得回国。否则你们会住巴黎,难道我不会住巴黎了。我那时对于怎样十,真…点把握也没有.

。你肯回国,汪先牛也一定回国的。。汪夫人似肯定的保证.

这样汪先生足要我回国了。我和汪夫人谈话之后,再见汪先生商量以后的步驟,汪夫人又每天催我动程,我遂于五月十二离马赛归国。

那时我们已陆续接到报告,李任潮先生的确已囚在汤山,而吴稚晖先生的确并未有死,而且根本没有试过要死那回事。为着三全人会开会,李任潮先生由广东赶到南京,一至上海已知人事不好,逗留不进。吴稚晖、张静江、李石曾几位老先生苦劝他人京,李任潮不允,吴先生甚至卜跪痛哭,以他的老命担保。任潮对于蒋先生是不相信的,但他却相信这几位老先生, 一至南京,蒋先生遂立即送他至杨山的温泉俱乐部安置?任潮至此也只好天天下围棋,高吟古诗。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的名句了。任潮被囚.广东陈真如和陈伯南,宣言

p 30归命中央,唐孟潇秘密上天津,号召旧部.一下便夺了塘沽李鹤龄的军队,白健生只身由天津脱逃至香港。张向华为朱益之推荐,起用任为进攻武汉的江右岸的左翼总指挥.广西jH将俞作柏运动了他的表弟李明瑞(那时李任桂军的旅长,受胡宗铎指挥,开赴前线抵御南京西征的部队),倒戈相应,武汉的桂系部遂不战而溃,而且俞作柏已奉命带着李明瑞回广西作他省政府主席,李明瑞却由旅长一跃而为总指挥,至此长江流域的桂系算是完全崩溃了。

桂系自然是崩溃,而护党救国的运动也非常悲观,因为我们内在的矛盾,充塞于每个人利害之间.第一是汪先生始终站在改组同志会范围以外;大概他受了别人的贡献,说与其做改组同志会的领袖,不如做全党甚或全国的领袖,所以对外发表谈话.说他对于改组同志会是同情的,但他本人不是改组同志会的同志.汪先生既然不是改组派,那么张向华他们自然不加入这个无领袖的同志会了;因之汪先生底下,形成了三派,一派是改组娠,那是改组同志会的同志;一派是汪派,那是他左右的亲信;一派是左派,那是信奉汙先生的主张.而不属于以上两者的.这三派的分野虽然大方明了,内部却着实有些倾轧的痕迹.第二是信奉汪先生主张的,各有利害的不同,在文人一方面,只求达到推倒南京和恢复法统的目的,什么也不计,此所谓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而在军人则各有本身的利害不同.唐盂潇所要的是抓回白健生夺去他的队伍,张向华所要的是希望早EI回至第四军,至俞作柏更是和李白黄有不解的宿仇,他们以为三全大会固然是非法,但无妨先倒桂系.后谈法统.第三是上海总部的老先生太

]40迁就事实,他们看看有些把握不住军人,也只好由他们自由发展,不只唐张不服商量,连改组会的下层也分途干自己的买卖.其最著的,厂.东黄鸣…、阮若梅等专跟俞作柏走,而且还替蒋先生秘密送信和送款至李明瑞的军中。这样一宋.桂系固然是倒,而改组同志会的步骤也同时起了混乱.实在不必等汪先生于十九年一月…日解散,改组同志会的精神早就消灭了。

我到达香港已是六月下旬,余恺湛来报告,说俞作柏已回至广西任主席,他们和俞作柏由上海回来时,同船的还有薛伯陵和李朗如,在上海动兵之先,唐孟潇、张向华、俞作柏都曾和总部接过头.说等他们覆灭佳系之后,大家立刻都反蒋。后来俞作柏的军队至广州,薛李两入劝他乘机占广东,俞作柏不肯答应.及俞作柏回至梧州,他们又劝他宣布独立,俞作柏也犹豫,他的借口是要在广西整顿军队,等到实力充足以后,再行反蒋,我只好苦笑一下,上海总部的先生们也太老实了。其实我们的军人起始就不应帮蒋先生打桂系,桂系覆灭,蒋力必增,这个各个击破的形势已在那时形成,但怎样办呢?我们就不声讨南京的非法会议吗?箭在弦上有不得不发的势了.

上海总部的主张,要成立扩党救国军,说冯焕章和阎百川都有代表和我们接头.其余石友三、方振武、何芸樵,都有向义的表示,北方及长江中部已没有多大顾虑,只等着南方首先发难罢了。各方的表示.以为张向华是汪先生嫡系部队.须要张向华先动,然后各方才可放心响应.华北华中既已有总部主持,他们留我在香港策动华南帥军事.这个计划,我详细电告汪先生,并请他立刻归国主持,因他若徘徊海外,终难得一个

]4]有力的号召。汪先生复电他已准备动程,对于计划也分另9认可。我得了汪先生的复电,遂打丁三个电报,一个给盂潇,一个给益之,一个给向华,请他们发动,并且告诉他们广西已准备独立。

桂系失败的将领那时都避居在香港,李德邻、黄季宽、胡今子、陶于今、徐赓陶、邓益能、夏煦苍差不多全体都在那里作寓公,只有一个白健生还是蛰居安南的河内.汪先生在巴黎时,由王东丞的介绍,本来已和桂系的张伯璇有联络.桂系失败之后,遂反蒋而拥汪.不幸我们的矛盾已经没有方法消弭,而他们本身的矛盾又来.他们对于反蒋是自然十二分的赞同,但帮助俞作柏反蒋,倒是旧恨新仇堆积在一起.无从疏解。当中李德邻还比较大方,而白健生和黄季宽则对于俞作柏,很有死不两立之势.我们无论如何谈下去,均不得要领,这个反蒋阵线,始终为着个人的利害和恩怨,不能统…。

我到香港的消息不久传至南京,因为离法国马赛之时,那里的中国领事馆已报告外交部。我发给朱益之他们的电报,慢慢也泄漏了.朱益之先生为着明哲保身起见,据说已把我的电报呈明蒋先生,唐张虽没有把我的电报公开,却也被蒋先生所刺探。一天蒋先生故意询及盂潇和汪先生的关系,聪明的唐孟潇叹一口气说:。我真沒有办法,汪先生只信顾孟余和陈公博两人.’这句不即不离说话,倒使蒋先生相信唐孟瀟不至作反.蒋先生倒知道孟潇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而且和汪先生究竟没有深长的历史。至蒋先生对向华那就比较凶得多了,向华在南京回至宜昌防地之时,去见蒋先生.

。公博回来了,你知道吗?。蒋先生很严厉.

“是,我知道的。。向华不敢隐瞒,实在也不能隐瞒.

。他有给你信投有?。

“有。”

。说什么话?。

。他说要做生意。。向华到底不善于辞令.

。我告诉你,公博是没有办法的。公博就使到了南京也没有办法。如果他有办法,我是忘八蛋.。蒋先生立刻沉下脸来,这时恐怕他是太急了,所以他已忘记了他的尊严.说出市井的粗语。

向华后来一句一句告诉我,倒使我笑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蒋先生那样不能自制,这样真使他太苦了。那位向华先生当时实在不想动的..临去宜昌之前,派他的内亲官先生来见我,说向华已不想打内战.但向华不动,我们就不干吗?我们先专心致志于广西的发动再说。

当时最使我感觉困难的,是广西未发动而先告失败.事实是这样,俞作柏先生自命左倾,谁知一倾便倾至共产党。他回南宁之后.左右都布满共产党徒,而且他还想掌握兵权.又和他的亲戚李明瑞各争队伍。在香港之时,我和薛伯陵商量,打算我们两个人一同人广西,但后来上海总部不赞成我轻离香港,所以只由伯陵先去。伯陵一至南宁,便感觉俞先生靠不住,那时南京也深悉俞先生的举动,一下便任命了广西的师长吕焕炎做广西主席,来颠覆俞先生.梧州是人吕焕炎的手内了,就是俞先生的外甥黄权师长也把握不住了,至是俞先生旗还未举,而身先下野.伯凌没有办法,又从广西跑回来,一肚子牢骚,只有找我发脾气。

。俞作柏和共产党勾通,你知道吗?。伯陵气急败坏的。

。怎么说?。我也着急。

“我到南宁.他左右都是共产党徒。住在我隔壁房间的就是著名的共产党.。伯陵申诉着。

。你足和他同在上海会议的,而回来也是和他同船南归的。怎样你…点也没有发觉?’我反诘问。

。总之,我们上当罢了,猛野,我们以后什么事都要慎重和考虑才好。’伯陵很忧郁的辞去,猛野是当时我的浑名,在广东土语是“厉害的家伙”的意思。

。失败是革命者常干的事,我们总不要灰心.。我只好安慰伯陵,其 当时也人了悲观的状态。

广西阿0失败,张向华在宜昌发动了.向华前此不愿发动的消息,由他的亲戚官先生带来,不止带绐我,而且带给薛伯陵,四军官佐留在香港的,都不满意,对于向华批评和詈骂。现在张向华倒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发动,到底为什么原因呢7不知道是出于故意或是出于偶然,蒋先生突然的命令张向华的军队由宜昌调驻山东的德州,并且派福建军队曹万顺…师来接防。向华以为蒋先生这个命令.是要解决第四军,因为四军由宜昌调德州是要经南京对岸的浦口的,这样分批运输,也容易分批缴械.张向华一个人也不通知,俟曹万顺的军队到宜昌.迅雷不及掩耳的给他全体缴械,立即渡河跟着湘西的路线撤向广西。这时官先生又来香港了,说向华已经发动,兵力共有八团人,要我们筹款接济,井要求向广西先容,和指定驻兵的地点。张向华既有八团兵力为什么不溯江而下占夺武汉,却迂回这条长路到广西?我有点不明白.但同时又不得不设法接济。

俞作柏既靠不住,恃之反蒋固不可能,恃之收拾广西也不可得,于是我和德邻、季宽商议,请他们绕安南迂道入广西,或者收抬残余,可以响应向华,也可以合力以图两广.德邻、季宽赞成这个提议,实在他们也正在运动广西的军队,于是他们便秘密离开香港了。

十月上旬汪先生已自法国回至香港,我真象。如释重负。,以后诸事都可秉承汪先生的意旨,可以不必单独负责。那时我们只有急忙的筹款.至于华中和华北自有上海总部主持.上海总部是的非常活跃,所有反对南京的皆集中上海,而各省省党部之不赞成指派代表的也举出代表成立各省市党部联合办事处。指挥军事的有军事委员会,办理党务的有联合办事处,此外吏有两家FI报,一家由陈孚木等主持,一家由彭学沛、梅恕曾、陈言、杨全宇、李心辉诸人主持,很是旗鼓鲜明,有声有色。各路的护党救国军也发了委任状,自第三路以下的总司令,有唐盂潇、李德邻、张向华,胡今予、石友三诸人,连何芸樵和好几省的军长都正式的或非正式的受了委任.至于第一路和第二路的总司令当时未曾发表,为的是留给冯焕章和阎百川,一时声势浩大,俨有气若河岳之势。

张桂军会合之后便计划再攻广州。我没有回至香港之前,李任潮被囚,李德邻即愉出了上海回至香港,更上广州找师长而兼公安局长的邓益能,想联同两广宣布独立。然而陈真如和陈伯南都反李了,李任潮的师长徐赓陶和邓益能也被免职丁,李德邻只有逃香港,而叫黄季宽起兵打广州。季宽也是动了兵,但据德邻对我说,广西实未倾师而出,所以后来广西军队吃了大败,并且一个师长黄应榆也做了俘虏.这时张桂军会合.鉴于前次失败,广西的军队几乎全体动员,殆以为占据广州是指顾问的事了.

蒋先生知道张桂军必会攻广州的,命令朱绍良和毛炳文两师援粤。以兵量而论,张桂军实敌不过广州之数,但大家所靠的是质,而广西又是哀兵.当张桂军合攻广州之时,大家颇具有必得之志.张桂军由梧州浩浩蔼蔼出发,兵威所至,一路无阻.陈伯南则凭据德国顾问所做的工事.内线作战。张桂军兵力单薄,又是久疲之师,围困了几天,已占了白云山脚下的龙眼洞,终为陈真如的摩托车队所攻破,东面的张向华支持不住,西圃的李黄军队只作撒围,蒋光鼐和蔡廷锴的军队乘胜追击,后来…直侵入丫广西,辗转苦斗了大半年,等到胡汉民先生被蒋先生囚禁汤山,广州开非常会议,张桂两军才得苏息。

张桂两军正在苦斗广州,唐孟潇也正和冯焕章艰苦作战。其时蒋先生为着打冯,曾把唐孟潇的军队移驻郑州,本来大家约定一气发动的,冯先生是出兵潼关了,而唐先生反在那里拼命抵抗。当时我们实在非常焦急,冯先生派在上海的代表天天来总部质问,唐先生反而消息寂然。末后孟潇派他的代表邓寿荃先生来港,说明孟潇拒冯的原因,谓他的前敌总指挥宋哲元先生欺人太甚,就是布告上宋哲元三个字也大过巴斗,似此非把冯军打退,不能反蒋。这个理由确是妙不可言.但当时又有什么办法?恰恰蒋先生又命令石友三援粤.石友三军队一至浦口即改掛护党救国军,但石先生也是妙人,他一不攻南京,二不据长江,只在浦口大掠一阵,便扣了许多火车,撤兵北据徐州,和韩复榘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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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孟潇毕竟把冯焕章打迴了,他见石友三也起了义,赶快集中军队直下武汉,可是先头部队刚抵武胜关,便给何敬之挡住。而他自己呢,在后方毫无准备,直给杨虎城…夜袭了营,盂瀟仅以身免,问道从旱路偷过济南,直至天津,转道至香港.他的军队便全体给陈诚解了甲。自此护党救国军便烟消云散,另外开了一页北平扩大会议的新史.

在我们失败之中,还夹着一段痛史,王乐平先生在沪被刺身死,同难的还有潘学吟同志.这是蒋先生Dq杨虎他们干的。至民国廿二年才由我们正式公葬于山东的干佛山,但公葬又何补于他的惨死1

张桂军的失败,使我失眠了十几夜,我并不痛心于军事上的失败,因为革命者的失败,是革命史常有的事,而使我最关心的,是不是我的观察完全错误.而对于革命的低潮应该如何才能补救。

第一,这次张桂军之合攻广州,在我们的想象.并不是为着割据,也并不是为着私仇。南京的三全大会明明是违法,而国民党人似乎除了少数人之外,毫不注意。而且张桂军由动员以至进攻.我们绝不见民众起来,所有农、工和小资产阶级,都袖手旁观,绝不参加一些运动。他们并不是不帮助我们而去帮助了南京+他们对于南京和我们两方面部…样的冷淡.可见那时的国民党已脱离了民众们,至于党的违法与否都是党内的事:与他们绝不相干,这样对于国民党的本身,我们应该重新检讨一下,绝不能单靠几条空虛纲领就可以号召天下。

第二,自从党的一分一合,已使许多人们冷淡和灰心.尤

!^7其拥着国民党籍的军人,他们只知道私人利害,而不恤党的法统,其新人党的固然很容易露出原形,即富有历史的也渐渐归还本性。谭组安先生本是一个看得透而又是大澈大悟的人,在宁汉分裂之后,遇有会议都在席上打瞌睡,组安如此,其他可知。所以宁汉一复合,谭组安和程颂云就想夺回湖南的地盘,而张向华也想以广东为他战功的酬庸地。即如此次护党军兴,倘若冯焕章、阎百/,0、唐孟潇一齐动作.我们逆料立刻可以成功;但阎百川是不愿意冯唐发动的,因为冯唐胜利,他便失了百雄之长的地位.唐孟潇也不愿意冯单独成功的,因为冯据有中原,唐便不能作军人的新兴领袖.因此冯起而唐击之.唐起而阎又蹑之,结果使蒋先生逐个击破,这并不是蒋先生有什么神机妙算,其实坐于军人间的矛盾太多。即以广西而论罢.俞作柏本来可以不必回广西,当他的军队初抵广州,即可起而占领,把广西让回李白。这样南方也可以成一个局面;然而俞作柏为报个人的私怨.又舍不得广西的地盘,而李白更触起他们的旧仇新恨,非推翻俞作柏和拿回他们的根据地不可。至于俞作柏与共产党勾结又是另一问题,就使他不和共党勾结,他也不能一方面安然奄有广西,而一方面更进图广东的。

中国到底是一个停滞于封建思想的国家,这般军人先天带有这些传统思想,并非一时所能以理论克服,中国恐怕长期陷入于地方军阀政治罢j这样.国民革命的北伐前功都尽废了.然而这种军人的地方割据观念,蒋先生也于北伐时期就养成,广西和湖南是整个来归的,自然一时谈不上军民分治,但长江几省是北伐军力役夺取的,除湖北由我们力争才任命

0 4瘤一个无兵的老军人孔庚做主席,此外江西给了朱益之,安徽给丫陈调元,江苏于宁汉未分之时也给了程颂云,这都是养成军人盘据地方之渐.我和朱益之当日也算是一个知交的朋友.但他被任江西主席,我就反对.但蒋先生以为江西实在找不出一个适当的文人,我虽然极力陈说,但蒋先生有他的成见,我说7再次也就罢了.

党不党在中国人民恐怕没有什么兴趣,大约人心厌乱,中国应该来一个比较长泊久安之局罢。但要长治久安,必得与帝国主义者和旧势力妥洽,这个看法徘徊于我脑中,实在无法解决,因此遂患着失眠j以后虽然上了北平,参加丫扩大会议,但已鼓不起兴味,亦只有聊尽人事,以待天命面已。第 十 章北平扩大会议

在张桂军还没有失败之时,胡今予先生已自告奋勇.往天津住居.他的目的是想拿天津作一个运动北方的总把;一面联络阎百川先生的部属,一面和0sE人阎先生内里工作的潘宜之先生相呼应.阎百川要动了.阎百川要动了,这个消息,时时都传到了南方.但消息即管传来.而行动却毫无踪影.冯焕章是失败了,张桂军是失败丁,唐孟潇是失败了,石友三是失败了,果然阁先生踌躇满志.真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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