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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国民政府成立的前夕.7

作者:陈公博 当前章节:15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2

胡今予先生从天津打电报来.说固先生真要发动,请汪先

]喜9生派一个代表到北方,汪先生考虑了几天,终于派王励斋先生和我两个人做代表北上。王先生是北方人,和北方的将领很熟,那时他还在上诲总部负责.汪先生打电报请他径往天津和我会台.我即于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在香港赴日本的香港长崎直航船赴日,绕道门司赴天滓.

我们到了天津即住在胡今予先生家内,在天津见过阎先生部将天津警备司令傅作义,那是北伐时守涿州的名将.三天之后,便和肋斋往北平.我们在平又会过北平警备司令李服膺,师长王靖国和市长张荫梧。但仅仅两天,我们便又趁早车回天津了.事实是这样,阎先生或者已下了反蒋的决心,然而他还有不少的顾虑.其一,冯焕章那时已久居太原,他因为军事失败,遂下决心单身人晋作说客,他和阎先生会于介休之后,固先生请他住在太原的郊外.派兵警备,形同软禁.冯先生虽然屡次表示服从阎先生的指挥,但冯先生在阎先生的心中是不大靠得住的,而且他的部将也是不容易指挥的,这样随便发动,是不是会上当?其二,表示服从阎先生的还有石友三和孙殿英诸人,石友三曾反过冯先生又最近反过蒋先生,而孙殿英是著名掘清宝皇陵的英雄,这班三山五岳的豪杰,殊非阎先生所易驾驭.其三,北方若出兵南下,侧面晕窖易受威胁的是东四省的张汉卿,这个东面的外交办不好,殆未易在中原争霸。其四,阎先生的不稳消息传出以后,南京曾托许多人调停,最主和平的要算阎先生的老朋友赵戴文,阎先生的踌躇不决.这也是重大原因之一。因为这种种顾虑.阎先生表现于外边的态度自然是模糊了.

我们刚到北平的第二夜,社会局长梁上栋来见,梁先生是

1 5盯.山西人.是王励斋的老友,也是改组同志之一,他说固先生还未下决心.山西万不能随便去.粱先生不说,我们也是观察不定,何况梁先生是山西人,他这一说.遂使励斋先生播动了;我们既然不去太原。实在没有理由久居北平.因是到达北平的第三早,便大家又返天津等消息.我为什么写这一段来去匆匆的小史?因为证明阎先生起初就举棋不定,而使归附者离心,及后兵骄将悍.使周先生难于指挥.都在起初的时候,给他们看透了阎先生的弱点。

在天津又住了个多月,冯先生算是释放出来.回至本军了.徐永昌并且不做河北主席.将要任为前敌副总指挥了,潘宜之不断有电来催励斋和我两个人到太原了,这样大概一定要发动了罢,我和励斋再赴北平.转道平汉铁路.沿石家庄入晋。 . .

山西我从来没有到过.这次借着见阎百川先生之便j还是第一次一览表里山河之胜.正太路困难的工程.娘子关的雄峻姿势,一一都收入跟底.我对于山西事前投有什么印象,有之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炼方杂志》读了一篇《阎百Jl!先生的佣民政策》。据我推想,山西是百废俱举的,然而确是守旧而进步很慢的,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投有印象。但登车之后使我吃了一惊.那是车厢中男女分座.这种男女界限的划分,在火车里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后来到了太原.我还问了一个山西朋友,据说男女的划分还不是当局之意,只是相沿已久.也无人提过异议,有时女厢人满,妇女迫得离座到男厢,她们反觉得不自然,所以也听其维持自古已然的习惯罢了.但无论如何解释,使我感觉到山西对于新文化的接受,还是迟缓.

I s]比之山西以外,恐怕要迟到二十年.男女界限的划分,不止在火车.即在戏院和电影院里,也‘0一条鸿沟,彼此不能侵越,可是在大街上倒有许多青年舅女骈肩同行.这种矛盾我想不止在山西,大概边省都有这些现象罢。

车过阳泉以后.倒看见山西境内上地辟和田野治的好景象.大概山西二十年来未受兵燹.老百姓倒能乐业安居,只是在车上有朋友告诉我.山西白面根流行,穷至行伍里的士兵,深到家庭里的妇女,很多有海洛英等毒物的嗜好。阎百川先生为什么容许这些恶习流行呢?这一点我至今还不了解.自然有人说这或者省政府因收入的关系,所以纵容他们胡为,可是海洛英是私运而非公卖,省政府的收入倒是有限的很罢2

我们到达太原已在下午.到车站接我们的有无数的熟人.在汉I:t很相熟的孔雯轩,到过江西的赵芷青和胡经武,在广州就已认识的潘宜之,此外留于太原的河北主席徐次辰.调主山西主席的商启予,都挤挤拥拥在车站.我们刚到山西大饭店,阎百川先生已来会.我们和圃先生谈了一个多钟头,阎先生倒虚怀若谷,每事下问。我对于阎先生的贡献,是干就聲快,因为缓了,在军事难得占上风,在政治容易灰了海内的热望.从这一席话中,我感觉阎先生优于考虑,缓于判断,只长于静如处女,面短于奔如脱兔.我当时很感觉到这次会战恐怕还是失败多而成功少,只是那时形势大有箭在弦上不能不发罢了.

在太原一住就二十多天,我对于阎先生已投有多大献议.因为我这人有什么话一天就说完,并不会吞吞吐吐逢人只说三分话.这二十多天我最感烦闷的是和谢意生、邹海滨两先生讨论党的问题.那时所谓西山会议人数已并不多,剩下的台

]s2柱要算居觉生、谢意生和邹海滨,其次要算覃理鸣和傅沐波.居觉生因为在上海运动熊天翼.中了熊先生鸿门宴的毒计,一下便被捕送到南京去幽禁了。这次来太原的是谢邹傅三位先生.覃先生则留在天津,没有参加这个讨论.我最初主张维持第二届法统.邹谢反对,我们请了汪先生的示.让步至会合第一二三届中央委员面成扩大会议,然而邹谢西先生还因为他们在上海也曾开过他们的第二o(全会.坚持着把那些委员也要加入.我以为别的可以让步.这一点确实难于赞成.我们为什么要动兵?原因在于反对非法的第三届全会,现在不独第三届可以加入,连环龙路的非法中央党部也要加入,那不是我们也违了法了吗?以违法伐违法,名不正劂言不顾,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们又何以自白于天下.不过谢邹两先生倒是非常倔强帥.即使事不成而环龙路的党部不能放弃,我们越谈越成僵局,只有再到天津再说罢。傅沐波先生到底是一个青年人,不赞成谢邹的主张,但理鸣不在,他也孤掌难鸣,不好向久于同事的谢邹抗议。

在太原无聊之极,倒越辩论余暇去游兰村,逛晋祠.大嚼傅青主的羊头脑.和看模模糊糊的电影.以及听十足秦腔的山西戏。晋祠风景在山西境内确是一个名胜的地方,有碧水青山,有唐槐汉柏.唐太宗起义的晋阳城,虽然倾圮不堪,但在戎马倥偬之时.来此一游,惹起我怀古的幽情,和凭吊的感慨.我读了晋祠贞观古碑以后.写了一首七绝.

。虎步龙行天日姿,中原争霸尽凡儿.我来别藓扪残碣.碧水青山吊晋祠.。

我们到天津再谈党的问题罢,依在这个愿望之下,谢邹两

I s3先生从正太铁路回天津,我倒和傅沐波、黄少谷诸人绕道大同一览云岗之胜.山西我没有到过.自然大同我更没有到过了.雁门的险幟,塞漠的风沙,一日之间,风景变换了好几次。大同虽然小小一个城池,却充满历史传说的罗曼斯+街道也还齐整洁净,不如太原的厮杂.可惜得根,我实在没有机会去欣赏,仅到城门,警备司令赵承绶便带了一队官兵来迎接,把我一抬便抬到县长老爷的衙门,入夜又摆宴洗尘,使我和同来的朋友们都感觉乘兴而来,败兴而坐.

还幸第二天风沙稍静.我们可以骑马游云岗.云岗的佛像是北魏时的建筑物,几座临河的峭壁雕满了佛像。那种庄严的佛相,并不如近日俗人打雕塑得俗不可耐的,尤其壁上的神女服装酷似近日西洋女子所穿的衣服,古代的服装恐怕东西各国都受了印度和小亚细亚的影响,只不过蒙古和满洲两次侵入了中国,使中国妇女的衣裳越弄越悝鄙罢。只惜小佛像很多被人研了头.据说日本人来游云岗根喜欢愉佛像,自然当中也有乡人偷了不少出卖.最粗俗的要算迷信人们为酬佛愿,重塑金身,好好一个石像,装上士敏土牛鬼蛇神的脑袋,佛像满身还贴满丁红色祈福的纸钱,最大的佛像下边,乡民还搭盖了两座茅屋,养满了猪羊和鸡鸭.云岗雕刻是古代的文化,这种稀有的艺术已被埋于鸡豚臭粪之下了.我对赵承绶先生的贡献,以为云岗是一种艺术,佛像就使被偷了头,也不宜拿士敏土来补缺,罗马和希腊很多无头的石像,如果善于保存.也是文化的象征。赵先生欣然的接受我的献议,后来听说云岗就不如我到时那样龌齪.

在大同只停留了一1t,夜里十二时附包头来的火车经张

]54家口回北平.路经南口下车休息了二十分钟,等调转机车下岭。因此又看见当日建筑平绥铁路的工程师詹天佑先生的铜像.南口的工程在世界铁路史是有名的.大约因为詹先生是广东人罢,我瞻仰詹先生的遗像.也引起我对于乡土豪杰的崇拜,我们到了北平,即当夜赴天津,罩理鸣先生在吴达铨家内食夜饭.我们又到吴家会合.覃先生倒是一个痛痛快快的人,他不赞成谢意生先生的执拗,他也不满意邹海滨先生的罗苏。我那时还和邹海滨先生打了一次笔墨官司,然后藉着汪先生的调停.扩大会议才勉强宣告成立.

扩大会议是什么呢?表面上合着一二三届的中央委员.骨子里还容纳了上海的二届两三人.那时我虽是坚持着要维持护党的法统,只是汪先生大有让步的决心.我还记得汪先生有一次来电根愤澈.说我不应该过于坚持原来的法统.汪先生既是那样让步,励斋和我都汉有话说,扩大会议就那样成立.老实说.改组同志会是汪先生后来在十九年一月一日通电解散的.就使当日不解散,改组会的精神也在那时消灭得无影无踪.因为改组同志会有它的主张.有它的立场,而阎先生另外有他的一套,西山会议派又有它的私见。我们既会在一块,改组同志会的主张只好一骨碌袋起,只谈反蒋,不谈主张,这样改组同志会的精神便根本萎谢了。还有的是改组同志会以反对非法的三全代表大会为号召的,现在习匕平的扩大会议.既不维持过去的法统,也难谓为合法.并且阎百川、冯焕章,都是三届的委员,为着事实.没有方法不把他们包含在会议之内.这样改组同志会以反对三全大会始,而以容纳三届的

15s委员终,更且包台了第一届委员而又包含了上梅的第二届委员,虽然上梅的第二届投有明白抬出招牌来,但实质上已融冶在一块,由是改组同志会仅有的立场也因此消失了。

我对于此次扩大会议的办法,内心非常之不赞成,无如汪先生既有这种坚决主张,我们若不让步,北方的局面也会受严重的影响,于是东凑酉凑,扩大会议于是乎成.至于阎百川先生个人呢?他素来揭橥容纳各方人才.于是寸匕方的落伍军人和退休政客一个个变为三山五岳的英雄.一气麇聚北平,很像摆下一个诸仙大阵.

军事是发动了,冯焕章已做了前敌总司令.鹿瑞伯被任了前敌总指挥,徐次辰副之,陇梅一战,西北军已进至兰封;石友三主席山东,孙殿荚主席安徽,都已内定.至于山东方面的军事,闽先生打算自己主持.傅宜生因为在涿州之役和张汉卿有相当的交谊,由东四省借了一百辆列车以为运兵之用。山西的战将如傅宜生.张荫梧、王靖国.也都调了德州方面作战.

党务和军事有了粗糙的确定,汪先生遂由香港假道日本到北平,所谓粤方委员除了何香凝仍旧坚持联俄.容共、农工的主张,和王乐平在上海被刺身死之外。全部来了北方.就是宕翔诗酒的经子渊也趁了热闹。参加这个扩大会议.

抂先生抵子之日.正是共产党焚占长沙之时,北方的军事正在进展时候.李.黄,白.张.也从广西动兵,倾师而出,放弃了广西,面进略武汉.扩大会议趁此时候命令张桂军队恢复长沙,但以蒋光鼐和蔡廷锴的军队从广东衔尾紧迫,张桂军仅仅占了长沙,又回头和广东的军队战斗,在衡阳附近受了挫折,又退回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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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堂做了扩大会议的地址,上海的各省市党部联合办公处也撮了来,面熔解于会议内的各部门。然而当时西山会议握正诚心协作之时,又来了山西李冠洋反对改组振的运动.原来阎先生对于军政党都有他另一套的手法,当时他的劳资合作论就是李冠洋的大稿.李冠洋先生是山西人,原始属于丁维汾先生反共大同盟旗帜之下.及至被棵回山西办党.遂离大同盟而专替阎先生帮忙.我头一次到太原之时.李冠洋曾拿阎先生的劳资合作论和我研究.我很惊讶的其中许多理论和我的《革命评5ep相同,李先生也不自请的说内中采取不少緙命评栅的主张,那篇劳资合作是代阎先生主稿.既然李先生的主张许多和我相同,而他为什么反对改组派呢?这就因为小组织的关系.他每月拿了阎先生四万元办党,终不能不别树一帜.以表示他自己有才力,有能干。扩大会议那时虽然不含一些改组派的主张.而一切事务倒多落于改组派之手,这样外有南京的强敌,内有山西的对峙,徒有形式的改组派.那时已崖岌可危.

陇梅路的战事,冯先生始终保持他的内线柞饿计划,一连几个月,南京固然屡次失败,而固冯也毫无进展。关心政治的人们屡次催阎允生组织政府,面阎先生以军事为理由。始终犹蠢不决.山东方面倒很顺利.韩复榘的军队固不能抵御晋军.迫得向东撤退.晋军遂渡河占领了济南.可是得之易而守之难,蒋先生从广东调蒋光鼐和蔡廷锴的军队北来,在汶河一战.晋军大败.几溃不成军,能够全师渡河北归的仅有王靖国一师的队伍.这次晋军失败,北方还有一个流传的笑话,说是因为秋南连绵的关系。山西军队多敷是抽白面,那就是海洛

]s?英.他们拿烟卷安上白面抽,作为鸦片烟的代用品.这次交锋,一连下了几天大兩,洋火点不着,无法可抽海格英.毒癮既来,交锋大败.这个笑话到底有否其事,我不得面知.但山西军队间有抽白面的毒癖,大概也不能为讳.济南这一战,扩大会议的命运也随此告终了.

那时具有举足轻重之势的,是那徘徊关外的张汉卿.南京固然对他极其奉承,北平对他也曲意巴结。蒋先生的代表张岳军和吴铁城,阎先生的代表贾毓儒和薛子良,大家齐集沈阳,各逞苏张之舌,一劝其台纵,而一劝其连横.聪明的张汉卿,使他部下的军人和他们鬼混,自己却老装着病,轻易不肯见人.济南失守,张汉卿到了葫芦岛主持开幕典礼.顺便到了北戴河,北平一班朋友劝我去见张汉卿,梦想或者于无可如何之中.想出一条出路.

本来我初来北方之时.抂先生曾有一封介绍信,请我于便中时候.看看张汉卿.说张汉卿这人玩是太好玩,伹脾气还干脆,并且说我也是干脆的,或者见面之后,能够投契也未可知.迨我到北方时候,第一为着组织扩大会议忙.忽面天津.忽而北平,忽而太原,接着汪先生也来了北平,使我不能抽出一个时候到关外.其次我听见张岳军和吴铁城都在沈阳鬼混,贾毓儒和薛子良jco终日坐冷板凳.那我实在不的陪他们向张汉卿上衙门,所以一耽搁便耽搁到现在.

张汉卿既到了北戴河,那里的人不比沈阳那么复杂.郭复初又适在那里避暑.来了一个电报,说顾少川也赞成我到那里一行.我和汪先生商量之后.便和覃理鸣一起去作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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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戴河对于我眼中又是一番新最色,说也可怜,中国避暑的胜地,都和我没有缘份。除了牯岭在十六年因公上过去两三天,青岛和北戴河对我竟直是一个生客。我们抵北戴河之时,夏天算是恰恰过去了,郭复初到车站等我们.还有张汉卿的部下胡若愚也来迎接,给了我们许多不可靠的欢喜泊息。他们都说小张纵使不助阎,也决不助蒋,张岳军和吴铁城都跟他到葫芦岛,到北戴河,但是始终张汉卿都没有和他们探谈。这个消息或者是可喜的,然而贾毓儒和薛子良也始终投有和张汉卿深谈.这他们便不解释了.

顾少川替我们约了张汉卿,他打算第二天夜里请张汉卿和英国公使蓝浦森食饭,并且在饭后玩扑克,请我们于夜里十时到他的别墅见面。我们依约而去,十时后蓝浦森才走.扑克局面已在开场,我们一一顾少川.张汉卿,覃理鸣、郭复初和我一一五个人就在厅外的走廊朝着海谈话.顾少川是主人,只负介绍之责,不参加意见的,郭复初因为他自己是…个敲鼓边的人,也不大说话.我为着年龄起见,让覃理鸣发挥他的宏论。

覃理鸣先生运用战国策的Vi吻,想游说张汉卿,说他这次来见,不但是要救中国,还要救张汉卿本人。他的理论很长,我也记不清楚。但好玩的张汉卿,本来中国就不在他的眼内,自己更不需乎拯救,覃先生的高论当然一毫也听不进他的耳朵。

张汉卿的话匣开了,说他姓张的不会听任何人的游说,只于东四省有利的他都愿傲。他说他父亲交给他东四省,如果做得不好,对不起他的父亲.并对不起东北的人民,也对不起一班老前辈。张汉卿说了半阵话,又起身说对不起,要入内解手,良久良久才出来,说他夫人闹肚痛,他要招呼她,但后来有

15Q人告诉我,他是吗啡针瘾发,要找副官打了针才能继续谈话.

。汉卿先生的意见我很明白。。我单刀直人.。但东四省是没有可以中立的,今Et战事已成僵持的局面,我以为你不帮助阎,简直帮助蒋也是一个办法。。

“公博先生,你的意见很对.但无论如何,我非从长考虑不行。。张汉卿真认我干脆,故也直接表白他的意见.

这场谈话算是告终了,扑克场内已再三的催促张汉卿,座内真是珠光宝影,无数的夫人小姐们正兴高采烈的在斗扑克。这种玩意我是玩不来,仅和张汉卿摸了四圈麻将便归旅馆就寝.熬丫半夜不打紧,忽然我得了重伤风,这个重伤风病一直至到退人太原时,才得痊愈.

第二天卧了一天床,第三天便赶回北平,外间的传闻说覃理鸣和陈公博见了张汉卿了,累得扩大会议一般人空欢喜一阵,而张岳军和吴铁城还担忧了好几天,但我知道这个情形,并且断定张汉卿将于最短期中转变,急转直下取消他的中立态度,

济南一败,北方军事已根本动摇,残余的晋军不但退至黄河北岸,而且越过德州,更退沧州.陇海线的西北军虽然能维持原来的阵地,但樊钟秀已在许昌炸死.石友三以不满意阎先生在济南处置为名.不听命令擅自把他的队伍撇至河北岸的新乡屯扎。军事形势如此,平津看看入于蒋先生的掌握.这样顺手牵丰的事还不干吗?张汉卿先生便一手拿了蒋先生五百万现款和一千万公债,一手便下令出兵入关.当他举兵入关之时,照例在沈阳举行一次会议,那位张老将张作相自然老成持重,不肯赞成.但自杨宇霆和常荫槐被张汉卿谋杀之后,所

]60谓老派巳没有力量。环于张汉卿左右都是佻达急利之徒,北平的八大胡同.三梅、中山公园.前门的戏院,无一处非张先生和他左右Et夕的绮思所寄的;只动兵而不至于用兵,为什么不干?所以这次会议,于决定之后才请张作相参加,一班所谓老派也只好缄口不盲.让张先生乘传人平津。

张先生倒也文绉绉的,动兵之时,通告阎先生说东北军耍来乎律驻扎,每至一地.先期通知晋军让出防地i以避冲突,而晋军也只好先期撤退,正台着阎先生的。礼让为国’.东北军的前头部队是于学忠,他本驻在滦州,到天津非常便当,何况北宁铁路本在东北军的高纪毅手里.

东北军一至天津,扩大会议便起动摇.大家在怀仁堂召集一个会议,打算全部迁入太原,表示和阎百川先生共患难,其中也有一部分委员以在外活动为名.到天津看风色。江先生是扩大会议的主脑,自然首先表示人山西,汪先生既决心西行,我自然不能例外.照那时的情形观察,失敗是失败定了.军事既然遭了极大的挫折,而政治上又一无主张,甚至一个政府白军兴数月也成立不起来.赶到事无可为,阎先生才草草于九月九日九时在怀仁堂就了国民政府主席之职,其他各部一概未能成立.当时就算成立罢,一般聪明练达的人,对于部长也恐怕虽三顾草庐还高卧不肯就聘的.

我们一行人于早上四时到西车站附车往石家庄,车刚过长串店,忽有电话赶来说萧仙阁要来报告东北军的消息.我们又不能不停着等待。萧先生的好消息报告,我已叙于。三月二十之变。的一章申。我们被他阻迟了行程.于第二天深夜才到石家庄,即在铁路饭店住下,重新商议后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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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先生早已在石家庄,自开战以来,他都以石家庄为大本营,来过两次北平,到过两次山东的前线,其余时间都在娘子关口韵正太总站上.我们虽然到达此地,山东退下来的情形还是不十分清楚.前方将领也正在沧州间做收容工作,一时没有回来,倘使陇海线上还站得稳。大局虽然危急,还不至于崩溃.我们到后,要定一个新的计划,还得要等材料,于是把扩大会议的委员们和各部分人员先送往太原,汪先生和我留在石家庄等候.

我们何妨趁此时候往郑州一行,汪先生提议着.我胃口时也愿意见见冯焕章先生;我对于冯先生充满古怪的印象.有人说他冬天穿上大兵的衣服,而里面统着狐皮.有人说他请客好用粗米白菜,客走之后大嚼其龟翅.有人说他在南京之时,有政府供给的华丽汽车不坐,而和士兵一同坐货车。有人说冯先生对于高级军官不客气,动不动打军棍和罚跪。这种印象都模糊面错乱,使我脑内描不出一幅冯先生的團画。我十七年在上海时候,郭春涛橱冯先生之命来见,曾送我一件老羊皮抱料.这是我们已往仅有的往来,但我在汉口之时的确对于冯先生没有很好的感想。我听见冯先生治军很严的,所有文武部屑都要穿布衣,早上还要上早操,那怕你年纪多老,也要随班上这堂早课。然而每次冯先生的代表来汉,无不大嫖大赌,他的参谋长每夜在华商总会俱乐部,打五百元一底的麻将。我那时断定冯先生终久要失败的,因为桎梏人的性灵太厉害,部属只有作伪应之.相率而为伪.迟早必召崩溃。一oI是我始终没有机会看冯先生,我倒要真真认识他一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怪物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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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先生和我于到石家庄69第三天便乘专车往郑州,那时同行的还有王东丞,他和西北军的军官很热,这次同行,一半算是侍从武官,一半也算军事顾问.郑州白天是不可以去的,每天都有南京方面的飞机来轰炸,火车须于晨光未亮之前就要进站.我们车过彰德就要算时间.第二天绝早过了黄河桥,冯先生派了汽车到站相接.

冯先生的总司令部在一间隔城墙不远的破庙中,他自己更住在另一间小破庙内的神廊里.我们到后,就在神像面前促膝面谈.天一大亮,便同往城墙边一座棚厂内食油条和稀饭。人家对于油条稀饭的滋味怎样,我不知道,可是我倒非常的高兴,我孩童时代,每朝进学之前,照例食一碗稀饭和两条油条,此时我一面看着初出的朝阳.一面食新鲜的油条稀饭.倒惹起我孩童时代的回忆。增加我不少的朝气.

果然八时左右,南京的飞机便到了.可怜那时也没有防空哨。只由前敌阵地看见飞机经过+打个电话来.城墙上更有站岗的哨兵.了见飞机飞近,长吹一声哨子,便算空袭警报.城墙边掘下几个防空洞,既没有钢骨水泥,也没有木桩板壁,我们远见飞机来临,很从容的缩人地洞谈话.大约冯先生每日必有两次在洞内办公罢.有临时安置的军用电话.有几幅地图,还有一部《资治通鉴》。这时来轰炸的飞机只有八架.集中目标在车站,炸弹声隆隆的响,央着逆击一两声炮声.那是不是高射炮呢?当时北方还没有这样阔气的高射炮,只把一两尊野炮向着天乱轰,飞机狂暴地炸了两个钟头,又施施然去了.据说蒋方来的飞机时间很准确,每日早上八时,下午二时.照例降临,可幸炸弹还不很大,炸了一个多月.郑州车站163毕竟汉损伤,只有几架货车被炸毁.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尝飞机轰炸和防空洞的滋味,我想飞机还不怎样可怖,所以后来在南京,在武汉.在重庆,在成都,对于日本来的飞机,我都夷然视之.自然后来的轰炸比郑州轰炸的规模大不相同,不过有了这次防空经验,我总觉得飞机不是决战的最有效兵器.

赶到飞机走后,我们出来草棚食午饭,我很留心冯先生的待客盛馔,桌上有一盘炖鸡.一盘猪肉,一盘蔬莱,西盘馒头,此外还有几个小碟.这餐午饭的味道倒不错.我想冯先生确异乎我所闻,大概世故渐深,作风改变了.饭后我们在草地散步,我询问黄少谷给我介绍的宜传处长雷季尚,他告诉我冯先生一向都是如此,不碘也不丰,有没有客,菜俱是那几样,至于外间宣传冯先生恶衣恶食.那是故甚其词.大约冯先生治军是认真的,对于军官是过于严厉的,至于平常起居.倒不是太不近乎人情,我对于冯先生的观念,到那时算是有些改变。

这次我们和冯先生谈话.大都谈谈过去,谈谈未来,实在沒有谈到什么计划,至夜冯先生更提议汪先生应该到到开封,他打算打个电话到前方兰封,叫高级将领们到开封相会.江先生是难得到前方的.各将领也想趁此时机领领江先生的训话.江先生答应了.我们食了夜饭便开车到开封,半夜里鹿瑞伯和庞炳勋等前方将领都来,在车内谈了两小时,我们便还郑州,不再停留,一直驶至新乡才停下.

石友三那时驻扎在新乡.他是不奉命令而自由撤退的,他的任务是担负西北军的左翼,他经两次战争之后,一声不响便往后撤,留下一个大空隙,几乎西北军受了蒋先生的大包围.石先生既是那么道遥,面阎冯两先生一点也不敢执行纪

1 6d律。石军虽然势力不大,也还是一个大军团.倘一不满意.在后方捣乱起来,由新乡以至石家庄,一些军队也投有.那我们真可以一起变为俘虏.石友三已和张汉卿发生关系了.阎冯两军中人这样传说.这个可能性自然很重,因为石先生原是吉林人.而石先生又是善变的奇人物,加上萧仙阁在他左右.真是极天下的奇事,他都可以毫不介意。径情直行.当汪先生离石家庄之时,阎先生再三请托,希望江先生能够顺路望望石友三.藉着汪先生的面子,使他不好意思反戈搅乱这个已残之局.在郑州时冯先生也赞成这个办法,所以我们一面在郑州车站打个电话给他,一面车至新乡便停住,打算入镇见面。

石先生倒很客气,不让我们到镇里.亲身到车站来,我们见面时,宾主寒喧,状还亲切.汪先生拉他到车厢内说了一阵话,无非说他的军队既要整理.很可以安住新乡,同冯那边如有误会,汪先生可以替他解释。石先生切矢说他没有异志,只是军队经过几次战斗,不能不加补充,阎冯两先生不谅解他的困难,所以除自动后撤,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在车站散步,见石先生的兵士皆着起新武装,军 的式样和阎冯的军队都不同.高高很像法国的军帽,精神靠着形式鼓励,很有些纠纠之势.。那是法国式的军帽吗?。我问。。不是不是,那是东北军的式样,也就是模仿日本军的式样。.旁边有人低声说.呵,谁说石先生没有和张汉卿勾结呢?那倒证实了,连军服也改挾了,我们的军事更难乐观了,

我们回至石家庄,山东前方的将领,除傅宜生之外,张荫梧等都已回来,固先生提出军事的新计划,征求汪先生的同意.这里所谓新计划,合陇海路的西北军、杂牌军,以及在山

]65东平津退下来的晋军,收拾残余还有五十多万人,打算放弃河南,集中河北,把东北军驱逐出关.据河自守.以待天下之变.‘这个计划是不是可以行呢?当然是一个计划.但以我当时的推测,计划虽好,不易实行,固为冯军的军心已变,而晋军已无斗志.一天我们为避飞机,到乡村谈话,冯先生的参谋长刘骥恰于那时来石家庄.汪先生也邀他同行,顺便问问军事.

。我想军事或者要更坏下去,我们如果把扩大会议解散,或者使军人方面容易应付也未可知.’汪先生有意或无意的说。

。我很赞成汪先生的主张,因为军事恐怕没有大的希望了,。刘菊村不假思索的下断语.

我在旁边听见,心内在打算盘,刘菊村只是冯先生的参谋长,在汪先生面前有这大胆的陈说,纵使不代表全部的冯军.至少可以代表一部分的心理。当时我也不愿参加意见,因为参加意见也攫有用,总归一句话,就是剧场上的打败仗成语。大事不好了,,

对于这个新提出的军事计划,汪阎讨论了很久,认为可行,其实除了那个办法,也没有其他高明之见.但这事必须通知冯先生,为着来往电报说不详细,阎先生打算再请汪先生一行,自己也陪同前往.汪先生把这事告诉我后,又邀我同行,我说你们要谈军事.我可以不必去.汪先生所见我不去,默然不语.没有几久.又叫人找我谈话,说阎先生还是希望我再走一次,说我。明,决,快。.非我去不行.我这人到底豪气;听见阎先生恭维我明决快,我又准备再走一趟郑州.

即夜我们挂了一辆专车往郑州进发,半夜冯先生派人来

]66报告军情,我们只得在半路上一个记不起名称的火车站上停车相候.这一耽搁便已到差不多天亮,刚过顺德府,有人来报告,说石友三军队已自由行动,一部分军队已斜出大名。阎先生立刻变了色,因此行必要经过新乡石友三的防地,这个消息如果确实的话,岂不是大家立刻要全做俘虏。阎先生踌躇了半刻,教停下车,要偏劳汪先生白行.自己挂了一个小机车,把我们的车辆分作两半.我们南辕,他自己北辙.阎先生怕做俘虏,难道我们就不会做俘虏吗7不过当时实在再无适当的人去郑州,我们仗着自己是文人,而石友三又在浦口举过兵,和我们有过联络,凭这一点关系,大胆唱唱空城计.

我们三天之内.两过黄河.我在车内睡不着,天色微蒙之时,又到黄问桥,我跟见一荫只水鸟逐流上下的低飞,忍不住诌了一首七绝:

。四野奔流遍甲戈,两番深夜渡黄河;雄心渐似秋心淡,欲化闲鸥逐逝波.’

冯先生还在前时的破庙等我们.抂先生把来意说明之后,冯先生也不犹疑的赞成.

。但这事办起来,恐怕有许多困难吧?。江先生听了冯先生赞成之后,加这么一句.

。事虽困难,势在必办.。冯先生很斩钉截铁的说.

这事算已原则决定了.至于如何把全部军队退至河北,如何驱逐奉军.如何布置沿河的据点,那是军事专家之事.那早照例食油条稀饭,照例八点钟飞机来炸。照例午饭是炖鸡、大肉、馒头,不过在许多照例的当中,在午饭后我觉得有些异样了.中午抂先生和冯先生都休息睡午觉,我和王东丞走进参

10)7谋室,看见张省三和李兴中在抽三炮台香烟,他们见我来很欢迎,说:。公博先生。请抽一根三炮台,冯先生那里只有红粉包.大概你不过瘾的.。我们一面吸烟,一面谈到军事.他们谈话倒不避忌我们.认为军事无望,据河自守也不是计划。他们有主张和蒋先生开和平谈判的,也有主张派人去见张汉卿请收编的.这些都不是沙中之语,而是公开讨论.这种事我是有经验的,在广州失败时候就有这个现象,这完全表现了军心动摇,崩馈只是时间问題了.

刚食过夜饭.消息似乎很紧,据说南边已有一团南京军队冲人,更有一个情报说黄河桥附近就有百多土匪窜人来,冯先生还镇静,在神厅上退回了他的走廊,摊开地图在地上,和几个参谋在那里点着蜡烛指手画脚.少顷我们都到草地,冯先生就在席棚下打军用电话:

。喂。那边有些小于冲进来.你们赶快派一营人去堵住。.冯先生口角还挂着笑容,把军用电话挂上,又和我们谈话.

他一面谈话,一面催我们早点动身回石家庄.壬东丞在我耳边说:。我们催汪先生早点走罢,听见军事很紧,这边早晚便要失守.。我那时已经证实,所谓百多土匪就是南京方面的便衣队,我们在九时左右便上车,冯先生还很从容的陪我们上车站.

那夜在路上再不停留,第二天过新乡也看不出什么动静,这样我们便回石家庄了.我们和阎先生见面之后,即于第二天早上入太原.任先生至太原时,车站还很热闹.全城的文武官员、党部、民众团体,都在站上欢迎.在山西大饭店门前,汪先生还对大家演说,但李冠洋他们有几个人在大呼。打倒改组

]68派。,我因人声喧闹.听不见,可是有些改组同志听见.大发牢骚。我按住他们,日u他们不可以和李冠洋先生一群人那样投见识3我的看法阎先生不久也和我们一样失败,只是冠洋先生要表示李派的力量.不能不闹一阵.恰象囚在笼内的一群雄鸡,大家都走了背运,依然还要相啄的一个小把戏罢了。

扩大会议借了傅青主的祠堂开会,大家无事可议便讨论起草临时约法。仅仅两三天,陇海路上的军队便全部崩溃,孙连仲和几个将领带着军队过了南京那方面,大概他们不愿再受苦,怕渡河.冯先生的根据地陕西也给杨虎城袭据,刘郁芬仅以身免,西北军全部除宋哲元带了张自忠和冯治安两部沿途受击退过河北之外.其余都给蒋先生收买过去了.民国十五年时候,河南督军岳维峻手上掌着七十多万兵。不两星期便烟消云散.我当时很骇异,以为逐个排头砍去,荫星期也杀不了七十多万人;但到了这时.我却恍然大悟,军心离散.真是不崇朝便如山倒,那么楚项羽垓下的兵卒,听了楚歌一夜散尽,的确并不是历史上的神话了2

阎先生从石家庄来了一个电话,说冯先生已退回了娘子关,很希望汪先生到那里会商善后,那时我们虽然投有食不下咽,却真是寝不安席,至太原投有几天又要再走娘子关了.在娘子关的车站,会见了阎冯两先生,我们就在树林里举行会谈,东北军那时占了干津,占了张家口,而陇海路上又那样溃败.军事自然是人于不可收拾的境地,但事到其间,也只有据娘子关以自守,徐商善后之局。

说到此地,我租想缓和点紧张空气,补写一段离奇的软性

1Ci9新闻.其实是这样,我们在未再走娘子关之前两夜,太原党部的同志,请我们看髦儿戏.太原差不多是一个荒凉的堡垒,古典的庙宇,你想髦儿戏还有漂亮的么?大概是无聊罢,或者是我急于去观光戏院的内容,我也随着大家去欣赏.我到戏院时,看见陈树人先生两夫妇高踞包厢,他用绝不打紧的诗人风度去昕戏,我确有些艳羡.他两位老人家在十时左右便走了,我也恹恹欲睡,只是一个人回饭店还不是睡觉么,打熬下去便算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饭厅内又碰着.

。博老,我昨夜也看见你听戏呢2。树人先生一路都招呼我傲博老,因为我叫他做树老.他有点不服老.这是回敬之意.

。是的.为什么你夫妇两位那样早便走?。我不经意的问.

。委实投有看头,我们走后还有好戏吗?。树老似乎余兴未尽.

我太跳皮了,存心要和树人开玩笑.我们一般朋友都叫陈先生是陈两人.因为他的名字口耐做树人,而他平时作诗,题目最好写‘赠闺人。.左一首赠闺人.右一首也赠闺人,所以我们暗地里常戏呼他是陈两人.

。怎么投有?你走后.演珠帘寨,那个扮二王娘的.真是艳夺天仙.。我开玩笑说.你想太原的髦儿戏是北平的四五等角色才来,而扮二王娘又照例是一班内次一等的角色,哪里会有好戏?

。这样,你今夜还去吗?。陈先生好奇了.

。怎么不去?我今夜打算去捧她。.我又开玩笑.

‘你打算怎样捧法7。陈先生认为真实了.

]70

。我已包了六个厢房,和池子前排六行位子.并已定了四对花篮。。我知道太原戏院的池子是官厅禁止包的,而且九月凉秋,塞外草衰,不止没有花,连一根草也找不出,花篮更是无从提起.

我说完之后,脑内早忘了一千二净,即日陪着汪先生往娘子关.第二天早上回太原,有人报告我,说树人先生在中央党都通知了各职员.说陈公博捧那戏子,她必定可观.叫各职员不妨随兴看看.公博捧戏子,真是奇迹了.那天夜里,中央党部真是空营而出,惟是看不见花篮,更看不见捧戏子的阔少爷,因为我已经往娘子关了。

改组同志会山西干部为着这件事,还举了两位同志来劝告我,说在此困难之时,不宜捧女戏子,我又是出头出角的改组派,应该善自检点.这两位同志是改组派,自然来意甚诚,而且措词也温婉有礼.我禁不住大笑,把那顽笑告诉他们,惹得他们也笑个肚痛.

真是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太原都知道我捧戏子,只是那二王娘是什么,既然是次等角色,当然不会登她大名在海报,于是有好事之徒,千方百计找出她的名字月q做郭艳霞.过了一个星期,汪夫人陈璧君到了太原,她是专好搜小报告,听耳边神的,捉着我一定要请她听戏.我把上次的新闻告诉了她,并说这件事已闹得这样满城风雨,请听戏我可以出钱,但亲身奉陪.敬谢不敏.

。好,这也使得,我看她漂亮不漂亮.如果漂亮,传传谣言.倒还值得,倘若不漂亮的话.那倒太冤枉了.。抂夫人和我开玩笑。

]?I

那夜我真出了山西票十二元,订了两间厢房请汪夫人听戏.夜里十一时我还未睡,汪夫人一群人已听完戏,打从我的房门经过,拍我门;

。公博,你真冤枉了.那个戏子太不漂亮.手臂全是黑的,黑得象起了鱼鳞。。我还未及开门,她已回房休息去了.

黑又有什么要紧?我一生没有捧过戏子,这次过屠门而大嚼,又何妨担些虚名呢7好事的覃理鸣又把那位郭小姐找到了山西大饭店.据他说她的手臂真是全黑的,原因她是下等角色,在班内少不得每天都要烧茶煮饭.覃老先生大约也看她不上罢,只找过她一次便不再领教了。

我们的同乡名士马小进先生,那时他是太原一家大学的国文教授,兼了扩大会议的秘书.公余之暇,专作打油诗以自娱.有一首是咏郭小姐的;

。国事真是丢那妈,近来心事乱如麻,从来不食山西醋,来看佳人郭艳霞.,

他许多咸诗都不传,独这一首.因为有所本罢,倒不胫而走.我真对他不起,这首诗竟直张冠李戴.人都说是我作的,因此郭小姐享了一个短时期的盛名.这段故事,陈树人先生始之,马小进先生终之,我担负了虚名,面郭小姐得了实惠.

扩大会议依旧每日进行它的约法起草委员会会议,讨论了许久,才把孙先生的《建国大纲净定为第一章的大纲,以下分章规定细目.汪先生倒根起劲,每It必到会,孳孽砲范的讨论,而我呢,除了第一第二两星期以外.十次倒有九次缺席.汪先生对我的懒惰很不高兴,但他是很客气的,对我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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