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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权组成要素的探讨 .3

作者:美-A·T马汉 当前章节:156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自从1815年以来,特别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英国政府经常落入一般人民手里。英国海权是否因此要受到损害呢?这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英国的海权仍然是以一支规模庞大的贸易队伍、机械工业队伍和一个范围广泛的殖民体系为基础的。一个民主政府是否会有远见,是否会对国家地位和荣誉十分敏感,在和平时期是否愿意用足够的钱来确保国家的繁荣昌盛,所有这些都是军事准备所必需的,而且仍然是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民众政府,不管多么需要,通常也不愿意在军事上进行过多的开支。因此有迹象表明英国有落伍的趋势。

前面我们已经谈到了荷兰共和国从海上获得的繁荣和生存机会,甚至已远远超过了英国。但是,荷兰政府的政策和特点非常不利于给海权以一贯的支持。由七个省份组成的其政治名称为七省联合体的荷兰,按权力实际分配情况可以概略地说成是美国州权扩大的翻版。每一个濒海省份都有自己的舰队和海军部,于是便随之产生了各省之间的相互猜忌。这种逐渐瓦解的倾向,由于荷兰省的巨大优势,在一定程度上被缓解了。荷兰省自己就提供了六分之五的舰队和百分之五十八的税款,所以它在执导国家政策时就有一份相应的力量。尽管荷兰政府也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并且也愿意为自由做出最后的牺牲,但是由于人民的贸易精神渗透到可以称之为一个贸易贵族统治的政府里,使其不愿意进行战争,也不愿意为备战耗费必要的开支。正如以前曾提到的,当危险还没有迫在眉睫时,它的一些主要行政长官是不愿意为他们的防御支付款项的。但是在共和政府继续存在的那段时间里,不管怎样,政府对使用在舰队方面的开支还是毫不吝啬的。因此,到1672年约翰·德·威特去世时和1674年与英国议和之前,荷兰海军就其数量和装备而言,都能较好地对付英法两国的联合舰队。无疑,此时荷兰的实力使英法两国国王共同策划的灭亡荷兰的计划破灭了。随着德·威特去世,荷兰共和政府不存在了。在此之后出现的是奥兰治威廉君主政府。这个政府只执政18年,但是它的一贯政策,是反对法国的路易十四、反对法国扩大势力。为了和法国对抗,荷兰的陆上发展明显地优先于海上,由于英国退出了战争,则更进一步助长了这种发展趋势。早在1676年,荷兰舰队司令德·勒伊特将军就知道分配给他的舰船和部队不足以对付法国一国海军。由于奥兰治威廉君主政府的眼睛死盯在陆地边界上,使荷兰海军迅速衰退。1688年当奥兰治威廉需要一支舰队护送他到英国去时,遭到了阿姆斯特丹市市长的反对,因为海军实力已减少许多,一批最有才干的海军指挥官被免职了。那时,英国国王威廉兼任七省联合体的最高行政长官,并且仍然在荷兰执行他的欧洲总政策。威廉在英国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海上力量,并且可以利用荷兰的资源进行陆战。尽管奥兰治威廉过去是位荷兰王子,但是他同意荷兰海军将军在联合舰队和战争委员会里,应当位于资历较浅的英国舰长之下,于是荷兰的海上利益如同荷兰的自尊一样,为了满足英国的要求很快被放弃了。威廉去世之后荷兰政府仍然执行他的政策。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陆上,集中精力为结束延续了40多年的一系列战争而签订《乌得勒支和约》,在这些战争中,荷兰在海上一无所获,既没得到权力,也没得到资源,同样在殖民地扩张或贸易权力上也没有取得任何成就。

一位英国历史学家在阐述这一系列战争中的最后一场战争时说道:“荷兰的经济状况极大地损害了他们自己的名声和贸易。位于地中海的军舰总是得不到足够的粮食,他们的护航船队不但缺少战斗力,而且装备极差,以致于我们每损伤一艘舰船,他们却要损伤5艘。于是便形成了一种总的看法,即我们是靠得住的、具有良好的信誉的运输者。因此,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的贸易得到了迅速发展,而不是减少。”

从此以后,荷兰就不再拥有较强大的海上力量,并且迅速丧失了依靠其海上力量在各国中建立起来的领导地位。这恰恰说明了荷兰这个小国尽管很坚决,但是面对着坚持敌意的路易十四,无论执行什么样的政策都无法使其免于衰败。荷兰如果与法国友好,便可确保其陆地边界的安全,至少能够使其在较长的时间内与英国争夺海上控制权。荷兰如能和法国结为联盟,两个大陆国家的海军,则有可能会制止住英国海上力量的迅速发展。英国和荷兰都想争夺海上霸权,彼此要想实现海上和平,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中一方要实际屈从于对方。而法国和荷兰之间的海上和平则是另一种情况,所以荷兰开始崩溃未必是因为它的国土小、人口少,而是由于它的两届政府的错误政策造成的。但是,判定哪个政府应负更多的责任,则不是我们所关心的问题。

法国的地理位置具备了拥有海权的极好条件。对于法国政府的政策,它的两位伟大统治者亨利四世和黎塞留曾给予明确的指导。法国政府应该把从陆路向东扩张,进攻由奥地利王室统治的奥地利和西班牙的计划,与从海上进攻英国的计划相结合。法国为了实现其在海上反对英国的计划和其它一些原因,应与荷兰表示亲善并与之联盟。与此同时法国政府应鼓励发展作为海权基础的贸易和渔业,并且准备建立一支海军。黎塞留在他所谓的政治遗嘱中指出,依据法国的地理位置和资源,法国有可能获得海权。因此,法国作家把黎塞留看成是法国海军的真正创始人。这不仅是因为他为法国装备了舰船,而是因为他的远见卓识采取了许多行之有效的措施,以确保建立健全的组织机构和使海军获得稳步发展。黎塞留去世以后,马扎然继承了他的意愿和总的方针政策。但是,马扎然不具备他那种高尚和尚武的精神。因此在马扎然统治时期没有继续出现新组建的海军。1661年,当路易十四开始执政时,法国只有30艘战舰,其中仅有3艘装有60门火炮。此后,一个精明能干的、有组织能力的专制政府开始了它的惊人的工作。负责贸易、制造、海运和殖民地工作的柯尔培尔是一位伟大的具有实干精神的人。他曾在黎塞留手下任职,并且已经完全领略了黎塞留的精神和政策。柯尔培尔以法国人所独具的精神追求其目的。每一件事情都必须有组织的进行,每一件事情都必须由内阁作出决定。柯尔培尔的目的是,“把生产者和商人组成一支强大的队伍,使其受到一种积极和明确的指导,以便通过制度和共同努力确保法国工业取得成功,并要使所有的工人采用公认的最佳工艺程序进行生产,以获得最好的产品……要把海员和远距离贸易组织起来,像制造业和国内贸易那样,成为一个巨大的团体。为了支援法国的贸易,要建立一支具有坚实基础的海军,至于它的规模,迄今还不能预料。”上述这些就是柯尔培尔的目标,是有关海权三个环节中的两个环节;至于第三个环节,那就是航线远方一端的殖民地,显然也是有意按着政府的指示和组织去做的,因为政府开始从当时拥有加拿大、纽芬兰、新斯科舍和法属西印度群岛的当事人手中买回了这些地方。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当时的法国政府为了使他们的国家成为一个海上强国,正以一种丝毫不受拘束完全独断独行的权力,逐渐将所有用以指导国家发展和与发展密切相关的各种手段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详细讨论柯尔培尔的政务活动已经超出了本书的范围。我们只是想让人们能够看到法国政府在建设国家海权中所起的主要作用,并且能够看到柯尔培尔这个伟大的人物,不是只注意把他的政府建筑在一种基础之上,排斥其它的,而是使所有的基础都统管在由他领导的英明的、有远见的政府之下。当时法国的农业产品不断增加,工业产品也在成倍地增长;国内的贸易航线和贸易规章都便于内部和外部之间的产品交换;有关海运和关税的规定,使贸易运输落入法国人之手,进而促使法国发展海运,利用海运使国内同殖民地之间相互进行产品交换,通过对殖民地的管理和开发,使一个远离本土受国内贸易垄断的市场不断发展起来;与外国签订的条约有利于法国贸易;对外国船舶和外国货物实行征税,有益于法国阻止竞争国的贸易——上述这些措施,包括无数个详细规定,都是为了逐渐扩大法国的(1)生产;(2)海运;(3)殖民地和市场——概括成一句话,就是为了扩大海权。如果有人运用一种合乎逻辑的程序来研究这个课题,要比耗费许多时间去研究一个比较复杂的政府里的利益冲突简单方便得多。我们看到了法国在柯尔培尔执政的几年里,把海权的全部理论有系统地,以中央集权制的法国方式付诸实践;而在英国和荷兰的历史中,对海权理论的阐述已经流传了几代人。不管怎样,法国发展海权是很勉强的,并且取决于密切注视它的专制政权对其感兴趣的时间能维持多久,因为柯尔培尔不是国王,一旦他失去国王对他的宠爱,他便立即中止对法国政府的控制。然而最重要的是要看到他在政府活动的领域里——在海军里,所取得的成就。前面已经说过,1661年他上任时,法国只有30艘战舰,其中只有3艘装有60门舰炮。到1666年,已经有70艘战舰,其中50艘是战列舰,20艘是纵火船;到了1671年舰船已从70艘增至196艘;1683年,装备24门到120门舰炮的战舰共107艘,其中12艘装有76门以上舰炮,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型舰船。船舶修造厂采用的制度和体制,使他们比英国船舶修造厂的效率高得多。当柯尔培尔所取得的成就仍然在他的儿子手里起作用时,一位被监禁在法国监狱里的英国舰长写道:

当我最初在那里被俘时,在布雷斯特的一家医院里养伤达4个月之久。在那儿我对法国人配备船员和装备舰船的速度感到惊讶。直到那时,我还在想他们配备船员和装备舰船的速度哪个地方也比不上英国,我们英国拥有的舰船是法国的10倍,当然,我们的海员也应该是他们的10倍。但是在那儿我看到了20艘帆船,每艘约有60门舰炮;只用20天时间便一切装备就绪;他们把帆船拖进船坞,卸下船员;根据来自巴黎的命令,将这些帆船有的侧倾、有的翻转进行修理,然后装上索具和帆桁等,储备食物、配备船员,在规定的时间里十分从容地驶出了船坞。我还看到一艘有100门舰炮的战舰只用4或5个小时就把火炮全部拆掉。在英国我从未见过在24小时内不费力气,不发生一点事故就能完成这样的任务。这是我亲眼目睹的发生在医院窗底下的事情。

一位法国海军历史学家曾列举了一个简直不能令人信服的例子,他说4点钟开始安装一艘单层甲板桨帆战船的龙骨,到9点钟这艘桨帆战船就全副武装离港了。这些传说加之那位英国军官的一些比较认真的陈述,都可以说明法国在舰船制作方面的体制和制度非常完善。而且还具有充裕的工作设施。

但是所有这些惊人的发展,是由于政府的作用促成的,这种发展像朝生暮死的植物一样,当失去政府的支持时,也就消衰了。因为这段时间很短,不可能使这种发展深深地扎根于广大民众之中。柯尔培尔的工作就是直接执行黎塞留的政策,并且在一段时间里,似乎还在继续执行使法国不仅在陆上占有优势,而且还要成为海上强国的方针政策。其原因不是本书需要说明的。法王路易从一开始就对荷兰怀有刻骨的仇恨,由于英国的查理二世也同样痛恨荷兰,这样便促使这两个国王下决心要消灭荷兰共和国。这场战争是于1672年爆发的。尽管进行这场战争违背了英国人固有的感情,但是,这场战争对英国来说,它与法国不一样,还不能算是政治上的失误,特别是就海权而言,更不能说是一个错误。因为在这场战争中,法国正在帮助英国,去消灭它自己的一个可能的,并且是确实不可少的同盟国;而英国则在为自己去消灭它的海上最大竞争者,的确那个时候这个竞争者在贸易上仍然占有优势。当路易登上王位宝座时,法国正处于债务累累,财政混乱之中,1672年由于柯尔培尔的改革取得了可喜的成就,法国才开始认清了自己的前途。这场战争持续了6年,使柯尔培尔的大部分工作失去了作用。农民阶级、制造业、商业和殖民地都受到了战争的冲击。柯尔培尔的行政机构失去了活动能力,财政上确立的制度被推翻了。因此,路易独揽政权的行为冲击了法国海权的根基,疏远了最好的海上同盟国。这期间法国的领土和军事力量不断地扩大,但其贸易和海运却大伤了元气,尽管法国海军在若干年里保持了它的光荣和效益,但是,没多久就开始衰落,到路易执政末期,法国海军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了。上述有关海权的错误政策标志了路易长达54年的统治结果。除了战舰,路易越来越不顾及法国的海上利益。或许是路易没有看到或许是路易无知不懂得,如果平时支援战舰的海运和工业衰败了,战舰便没有多大用途,它的命运也就很难预料了。路易所执行的政策的目的是利用军事实力和领土扩张在欧洲取得最高权力,但是他的政策迫使英国和荷兰结为同盟,这种同盟正如以前所述的,其直接作用是将法国撵出了海洋,而间接的作用是继而压制了荷兰的力量。柯尔培尔建立起来的海军被消灭了。在路易统治的最后10年,尽管在海上仍经常不断地发生战争,但是法国已没有强大的舰队可投入海洋了。这种愚蠢的君主专制统治的政府对海权兴衰的影响产生了何等深远的影响啊!

路易的后半生就这样亲眼看着法国海权的逐渐消失。这种消失是由于作为海权根基的贸易和贸易带来的财富逐渐减少造成的。法国继任的政府同样还是独裁的,由于它的既定目的和顺从英国的要求,放弃了保持一支有效海军的一切图谋。其原因是新国王尚未成年,而摄政者由于与西班牙国王有刻骨仇恨,为了打击西班牙国王和保存自己的势力,与英国结为同盟。法国帮助英国使其宿敌奥地利在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建立起强大的势力以损害西班牙,并且使奥地利与英国携起手来摧毁西班牙的海军和船坞修造厂。这时法国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忽视法国海上利益的统治者。他毁灭了一个天然盟友,如同路易十四一样,间接地或在无意中帮助了一个海上霸主不断发展壮大。1726年随着摄政者去世,这种瞬变的政策结束了,但是从那时起直到1760年,法国政府仍然不关心其海上利益。据说,法国由于对财政制度进行了一些卓有成效的改革,主要是在自由贸易方面的改革(和由于一位出身于苏格兰的大臣劳的努力),法国与东方印度和西印度群岛的贸易确实有了惊人的增长,并且使瓜德罗普岛和马提尼克岛繁荣富裕起来了。但是,当战争爆发时,因其海军处于衰退时期,它的贸易和殖民地只能任凭英国摆布。1756年,情况已经不再是最坏时,法国只有45艘战列舰,而英国大约有130艘战列舰。当这45艘战舰需要配备武器和装备时,没有材料,没有帆缆,也没有补给品,甚至没有足够的火炮,一切皆无。

一位法国作者写道:

由于政府里缺少制度,造成了官员们缺乏责任心,并为混乱和纪律松懈大开方便之门。不正当的提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频繁,也从未见过人民大众这样普遍不满。金钱和阴谋诡计代替一切,利用它们可以得到权力。贵族和暴发户利用在首都的权势,在海港里傲慢骄横,任意胡作非为,无止境地滥用国家和船坞修造厂的税收。荣誉和谦虚都成了被嘲笑的对象。好象这些罪恶还不算大,更糟的是牧师们尽力使人们忘却过去曾使法国免遭彻底毁灭的光荣传统。继贵族统治时期的激烈斗争之后,接着海军又奉宫庭之命,执行“事事要谨慎小心”的方针,为了保存几艘无用的武装舰船,时常把一些有利的机会送给了敌人。由于这种不适当的原则,使法国被束缚在防御上,上述原则不符合法国民族特点,只对敌人有利。人们在敌人面前这样小心谨慎,是由于受命令所制约,其结果是违背了民族的心愿。此外,由于制度的弊端还导致了无纪律和临阵背叛的行为,这种例子在法国前一个世纪的历史里是绝无仅有的。

法国执行大陆扩张的错误方针,耗尽了国家的资财。这种方针还具有双重危害性,因为它使法国殖民地和贸易处于无防御状态,进而中断了最主要的财富来源,事实上这些都已经发生了。法国派到海上去的小型舰队被占绝对优势的敌舰队摧毁了;商船运输业消失了;加拿大、马提尼克岛、瓜德罗普岛落入了英国人之手。如果叙述这些不会占据太多的篇幅的话,我们还可以引用一些有趣的摘录,用以说明法国令人遗憾的悲惨遭遇。这个国家曾放弃了海洋,而在法国所做的各种牺牲和努力之中,却使英国的财富不断增加。一位当代英国作者曾这样描述他对法国这个时期的政策的看法:

法国由于如此热心地从事对德战争,已大大削弱了它对海洋的注意和税收,这使我们英国能狠狠地打击它的海上力量,尽可能地使它再不能死灰复燃。由于从事对德战争,它放弃了对殖民地的防御,这样做意味着我们就可夺取它所占有的某些最重要的地方。对德战争也使它放弃了对贸易的保护,致使贸易遭到了彻底的破坏。与此同时,英国的贸易,得利于和平的环境,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欣欣向荣的景象。由于法国从事这场对德战争,所以当它与英国直接交锋时,使自己遭到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法国在七年战争中,损失了37艘战列舰和56艘快速帆船——这个数字相当于帆船时代美国任一时期海军舰船数量总和的三倍。一位法国历史学家在谈到这场战争时说道:“自中世纪以来,英国第一次几乎没有任何盟国,单枪匹马地战胜了拥有强大援军的法国。英国完全是依靠政府的优势获得了胜利。”不错,确实是这样,但是,这主要是由于英国政府,在使用其海上力量这个强大的武器方面占有优势,这种强大的海上力量,是始终如一地坚持一个目的的政策和必然结果。

从1760年至1763年议和,在这期间法国蒙受的耻辱达到极限,这对处于颓废时期的美国贸易和海军来说,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我们应避免遭到法国所经受的那种耻辱,希望我们美国能够从法国的经历中吸取教训,从1760年至1763年,法国人也曾不断起来反抗,并与1793年一样,也曾公然宣称他们应该有一支海军。“政府巧妙地引导民众的感情,向全国提出‘必须重建海军’的要求,用各个城市、公司和私人的捐款制造舰船。从前死气沉沉的港口,出现了异常活跃的气氛,到处都在制造和修理舰船。”这种活动坚持下来了,军工厂又开始了生产,每一种物质都有了充足的来源,炮兵进行了整顿,上万名受过训练的炮手进行了实际操练,并被保存下来。

法国民众的这种举动当时很快鼓舞了海军军官的思想和行动,的确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不再只是等待,而是开始工作。当时海军军官所表现的这种崇高精神和业务上的积极主动,是过去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由于政府的涣散,几乎曾使他们的舰船完全遭到了破坏。一位与我们同时代的法国著名军官这样写道:

路易十五统治时期海军状况极其悲惨,由于军官们的大胆进取心遭到挫伤,不能从事成功的战斗,丧失了光辉灿烂的前程,迫使他们求助于他们自己。他们从研究中获得他们想几年以后准备进行实践的知识。到1769年,法国各方面已经呈现出辉煌的前景,一批才华横溢的著名军官的活动延伸至天涯海角,在他们的作品和调查研究中囊括了人类的各种科学知识。创建于1752年的海军学院又重新组建起来了。 [ 原作者注:古热尔所著的《海军》、《黎塞留和柯尔培尔》。 ]

海军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比戈·莫罗盖是一艘小军舰的舰长。他写了一篇详细阐述海军战术的论文。这是自保罗·霍斯特以后第一篇有关这个题目的文章,它有独到见解,并且可以取代保罗的论文。莫罗盖肯定是在法国没有舰队,并且是在其敌人打击下,甚至在海上全然不能昂首挺胸时,研究并系统地阐述了战术问题。而在此期间,英国却没有人撰写这种书。1762年一位英国海军上尉,仅仅翻译了霍斯特巨著的一部分,而把大部分删节了。差不多20年后,一位苏格兰无官职绅士克拉克才发表了一篇有独创性的海军战术研究论文。他在文章里,向英国海军将军们指出了,利用这种战术体制,法国曾挫败他们缺少周密考虑而协同欠佳的进攻。 [ 原作者注:不管对克拉克自称的在组建海军战术体制方面的独创性可能是怎样想的,和这种独创性受到过什么严厉的指责,但是不能怀疑克拉克对过去的批评是正确的。我认为,他作为一个既没有受过海员训练,也没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员,在这方面能有独到的见解是应该受到称赞的。 ] “由于法国海军学院开展了学术研究,这种研究有力地促进了军官们的工作,正如后来所表明的,法国海军在美国独立战争开始时能处于比较有利的地位与之是不无关系的。”

前面已指出,美国独立战争使英国背离了它传统的正确政策,使它从事一场远离本土的陆战。与此同时,其强大的敌人正严阵以待,寻找机会从海上发起攻击。正如法国在前面刚提到的对德战争中一样,也正如后来拿破仑在西班牙战争中一样,英国由于过于自信,使自己的朋友成为敌人,并因此使其力量的根基,面临着一种严峻的考验。而另一方面法国政府却避免了它经常陷入的那种圈套。由于法国放弃了并吞欧洲大陆的野心,有可能在大陆上获得中立地位,与邻国西班牙结成可靠的联盟,使其得以利用一支较好的海军和一批尽管经验可能不足,但有较好才能的军官进行这场战争。在大西洋彼岸,法国得到一个友好民族的支援,在西印度群岛和美洲大陆上,它有自己的港口和同盟国港口可供使用。这种明智的政策和政府的行动对海权产生的巨大影响是一目了然的。但是有关战争的详情,不属于我们所讨论的题目,这里就不展开阐述了。对美国人来说,那次战争的主要利益在是陆上,但是,对于海军军官来说是在海上,因为这场战争基本上是一次海战。20年来,聪明理智的法国人由于持续不断的努力,取得了他们应得到的收获,尽管海上战斗损失惨重,但是,由于法国和西班舰队的共同努力,使英国的实力着实受到了削弱,并且使其殖民地被抢占。法国海军在执行各种海上任务和从事历次海战中,基本上维护了法国的尊严,尽管在考虑总的题目时,难免会得出这种结论,即与英国相比,法国海员缺少经验,出身于法国贵族的军官对于那些出身不同的军官们的狭隘的妒忌情绪,尤其是早已提到的近四分之三个世纪所传留下来的一项糟糕的政策,即政府教育军官们第一位的是保存舰船,节省物质,束缚了法国海军将领们去获得更多的荣誉,并且已经多次妨碍他们去利用已经到手的有利条件。蒙克说一个国家要想控制海洋必须永远进攻,他为英国的海军规定了基本的方针政策。如果法国政府对海军军官的教育能够不断地灌输这种思想,那么1778年的战争可能会比实际结束得更快些,结果也会更好些。那种批评法国海军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平心而论,我们的国家之所以能诞生而没有夭折,应该感激这支军队。但是它本国作者的很多作品都对政府持批评的态度。一位在战争期间在海上服役的法国军官,在一部作品里用不太严厉,但略带有批评的语气说:

那些与德埃斯坦在圣迪胡克,与德格拉斯在圣克里斯托弗岛,甚至那些与德特尔南抵达罗得岛的青年军官们,看到这些将领回国后没有受到审判,他们又会想些什么呢? [ 原作者注:拉塞尔著:《关于法国海军历史和评论文集》。 ]

后来另一位法国军官,在谈到关于美国独立战争的一段话里又一次证明了上面已表述的意见是正确的。他说:

有必要摆脱法国摄政时期 [ 译者注:1715年路易十四去世,他的曾孙路易十五继位时年仅五岁,由奥尔良公爵腓力摄政,至1723年路易十五始亲政。 ] 和路易十五统治时期这些世俗偏见。但是,这种偏见造成的灾难遍及各部门,其时间距今很近,很难使我们的大臣们将其忘却。由于一种令人极不满意的犹豫不决,曾使英国感到震惊的法国舰队又缩减到常规大小。内阁顽固地坚持一种错误的节俭方针,他们以保持舰队需要过多的开支为由,主张海军将军们必须保持“极其慎重的态度”,好象在战争中采取折衷的办法不会总是导致惨败似的。与此同时,政府又命令我们的分舰队司令,要求他们尽可能长时间的坚守在海洋上,战斗中不要损失舰船,因为舰船有了损耗就可能难以补充了。因此,已不止一次地使原本依靠我们海军将领的熟练技术和舰长们的勇敢能取得的全面胜利,却变成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胜利。作为一条原则规定,舰队司令不能使用他手中的部队,在与敌交战时,似乎预定的目的是接受敌人的进攻,而不是去进攻敌人。这种以不断削弱士气,达到节省物质资源为目的的规定,必然产生不幸的结果……这种可悲的规定,无疑是路易十六时期、第一共和时期和第一帝国时期纪律松懈和令人吃惊的背叛的一个主要原因。 [ 原作者注:拉贝鲁斯著作:《法国海军史》。 ]

1783年,媾和之后不到10年,迎来了法国大革命,尽管这种巨变动摇了国会的根基,解除了法国社会制度的束缚,并且迫使原君主政体中依恋旧事态的军官几乎全部离开了海军,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然而,法国海军却没有从一种错误制度中解放出来。这也就是说推翻一个政体要比根除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势力容易得多。现在我们再听听第三位有文学才能的法国高级军官的评论。他在谈到尼罗河之战中指挥法国舰队后卫的行动迟缓的维尔纳夫将军,当舰队的前卫正在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情况下,按兵不动没有离开锚地时,说道:

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维尔纳夫的这一天来到了,也轮到他象从前的德格拉斯和迪谢拉一样,抱怨他舰队中的有些战舰没能前去支援他。我们已开始对这种不幸巧合的某些奥秘产生怀疑。在这么多可尊敬的人员中,我们觉得舰队司令和舰长们如此经常地招致这样一种指责是不正常的。即便今天能把他们当中某些人的名字与我们所记忆的灾难联系起来,我们仍然可以肯定,错误的责任不能完全归罪于他们自己。相反,我们必须责怪他们所从事的作战活动的性质,责怪法国政府所制定的防御式作战方针。皮特曾在英国议会中宣布这种防御式作战方针预示着必然的失败和毁灭。这种防御式作战方针,当我们希望抛弃它时,它早已成为我们法国人的习性了。可以说防御式作战方针彻底地削弱了我们的武装力量,并使我们束手待毙。的确,我们的分舰队经常离港去执行一种特殊的任务,但是这些分舰队有意避开敌人,偶尔遇到了敌人将是件极大的不幸。只是迫不得已我们的战舰才投入战斗,他们屈服于敌人,而不是迫使敌人就范。……如果布吕埃斯 [ 译者注:布吕埃斯是1798年英法尼罗河口之战时法军的舰队司令。是役法军两面受敌,遭到严重打击,只有两艘舰船幸免于难,布吕埃斯被打死,他们的旗舰被烧毁。 ] 在半路上遇到了纳尔逊能够与其交战的话,命运女神就会在英法两支舰队之间长时间地犹豫不决,也就不会产生这种极不利于法国的结果了。由于英国海军某些将领的慎小谨微和坚持老的战术传统,使维拉雷和马丁曾进行过的这种缩手缩脚缺乏自信心的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尼罗河口之战就是打破了这种传统战法,现在实施决定性战斗的时刻已经到来。 [ 原作者注:摘自瑞里安·德·拉格维拉耶尔著《海战》。 ]

几年之后进行了特拉法尔加角海战,法国政府再次为海军采用一种新的政策。前面的那位作者又说道:

皇帝过去一直以他的敏锐的目光,像为他的陆军那样,也为他的海军制订了战役计划。现在对于这些意想不到的失败感到厌烦。他不再只把其注意力集中到某一命运不好的战场上,而是决定在海洋以外的其它地方与英国纠缠。他着手重建海军,可是在比以往更激烈的战斗中,不给其任何任务……但是这决不意味着有任何松劲情绪,我们的舰船修造厂的工作任务增加了一倍。每年都在制造战列舰或者有战列舰加入舰队。在他的控制下,威尼斯和热那亚又恢复了昔日的那种壮观,从易北河两岸到亚得里亚海海角,所有欧洲大陆港口都竞相支持皇帝的具有开创性的想法。在斯海尔德河、布雷斯特锚地和土伦集中了许多支分舰队……但是直到皇帝去世之前,这支充满豪情和自信的海军却没有得到一次机会以检验其与敌人作战的能力……由于不断的失败使皇帝感到沮丧,所以他保持这些武装舰船只是为迫使敌人对其实施封锁,因为这种封锁耗资巨大,当敌人耗尽了资金,封锁自然也就随之停止了。

法兰西第一帝国垮台时,还有103艘战列舰,55艘快速帆船。

抛开我们从过去历史中汲取的这些特殊的教训,谈谈政府对它的人民在发展海洋事业上的影响的一般性问题。可以看到政府的影响是在两个性质截然不同,但是又是密切相关的方面起作用的。

首先,在和平时期,政府可以利用其政策支持民族工业的正常发展,并支持它的人民利用海洋进行冒险和满足获利的癖好,如果这种民族工业和对海洋的厚爱本来就不存在时,就竭力培植它们,或者与之相反,政府由于措施失当,就会制止和束缚人民在各项事业中取得进展。因此,在平时贸易的各项事务中,都会感到政府在上述的任何一个方面对国家海权的影响,也即或成之或毁之。所以,无论怎样经常强调,平时贸易是一支强大海军的基础也不会过分的。

其次,在战争时期,将会看到政府的作用是以其最合理的方式,保持一支武装齐备的海军。这支海军的规模同海运的发展以及同其有重要利害关系的行业的发展是相称的。比海军规模更为重要的是海军的组织机构,它应有助于形成一种健康的思想和健康的行动,战争期间能充分利用预备役人员和舰艇,并且能够考虑到人民的特点和追求,采取适当的措施,把前面提到的总的预备役力量动员起来为迅速展开做准备。毫无疑问,在备战的第二个问题里,必须保持适当的海军站;武装舰船必须跟随贸易商船到那些世界上遥远的地方。对这些海军站的防卫必须直接依赖于军事力量,如像直布罗陀和马耳他一样;或者是依赖于周围友好人民的支援,如象美洲殖民主义者曾一度对英国非常友好那样,并且可以推测出,现在的澳大利亚殖民主义者与英国人是非常友好的。这种友好的周围环境和支持,与适当的军事供应相结合是最好的防御,当这种防御与海上的绝对优势相结合时,就会使像英国那样殖民地四处分散的庞大帝国高枕无忧。尽管一次意想不到的进攻,能够在部分地区造成某种不幸,但是真正的海军优势会阻止这种不幸成为总的惨败,或不可挽回的惨败。历史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英国海军基地遍布于世界各地,但是,英国的舰队能为这些基地提供及时的保护,使这些基地之间的交通保持畅通。反过来,舰队又依赖于它们提供避难场所。

所以,隶属于本国的殖民地,是从其外部为它的海上力量提供了最可靠的支援。和平时期,政府的作用是通过各种办法激励殖民地依附本国的热情,并且促使其利益一致,使一方的繁荣成为整体的繁荣,一方与人反目,则作为整体的各方群起而攻之。战时,或者更确切地说为了战时,使所有人员都感到这些组织措施和防御措施是对各方都会从中获利的负担的合理分配。

美国没有这种殖民地,并且也不可能有。至于纯粹的军事海军站,100年前一位英国海军历史学家在谈到当时的直布罗陀和马翁港时,真实而精辟地表达了当地人民的感情。他说:“军事政府不太赞成其人民从事贸易行业,而他们本身与英国人民的特点格格不入,以致使我对一些有见识的人和各党派人士同意象丹吉尔被放弃一样,应该放弃这些军事政府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美国在国外没有什么机构,既没有殖民地也没有军事基地,所以战时美国的作战舰艇将会象陆地上的鸟一样,不能远离自己的海岸。一个政府为自己提出发展国家海上力量的使命,首先要做的,是为战舰提供歇息场所,在那里它们能够补充燃料和进行维修。

我们进行这种调查的实际目的,就是为了从历史教训中得出适用于本国和行政部门的结论。现在该是提出美国的严重危机究竟到了何等程度,和为了重建它的海上力量需要政府方面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了。说美国政府从南北战争起直到现在,已将其活动全部有效地致力于所谓构成海权的最主要的环节上并不过分。国内的发展,主要是生产的发展和随之而产生的自给自足,这些都已成为政府要努力达到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政府努力的结果。在这一点上,美国政府已经如实地反映了这个国家各个管理部门的能力,尽管在一个自由的国家里,要想使这些管理部门能真正代表人民的意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无庸置疑,美国的情况可能是这样,它缺少殖民地,同样也缺少作为中间环节的平时海运,和与海运有关的各种行为。简言之,三个环节,美国现在只有一个。

在过去的100年里,海战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致会使人们怀疑现在的海战能否再会对一方造成灾难性影响,或会使另一方取得辉煌的成就,如在英法之间的历次战争曾出现的那种情况。当英国无所顾忌、傲慢地支配海洋时,它把枷锁强加给中立国,这种情况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现了,所以旗帜保护贸易的原则是永远靠得住的。除了实行战争禁运,或驶至被封锁的港口,否则交战国一方的贸易可以安全地由中立国家的船舶来承担。至于对港口实施封锁,现在已能确实可靠地进行了,将不再是只有宣言而无实力的纸上封锁了。关于保护美国海港避免被占或被征用的这个问题,在理论上看法是一致的,但在实践中却是漠然置之。如果撇开这个问题,那么美国还需要什么样的海权呢?直到现在,美国的贸易仍需使用其它国家的船舶,如果美国有了海运船舶,则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来保护它们,那么,美国人为什么需要它们呢?就此而言,这是个经济问题,已经超出了本书的范围。但是,战争给国家带来的灾难和损失与海运是有直接关系的。因此,假设美国来来往往的对外贸易,都是装载在敌人不敢触犯的舰船上,除非它们必须驶往一个已被封锁的港口,否则一次有效的封锁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现在,有效封锁的定义是指对于一艘试图进入或离开这个港口的舰船构成明显的威胁。显然这种意义的伸缩性很大。很多人能够回忆起南北战争期间,南部邦联对位于查尔斯顿外海的美国舰队进行了一夜攻击之后,第二天早晨支持南部邦联的一些人,派出一艘携载外国领事的轮船到海上去,领事们没有看到一艘美国封锁舰船,就此而言,他们非常满意,并发表了一份声明。凭借这份声明的力量,南部一些权威人士主张在技术上封锁被突破之后,在没有发表一个新的通告之前,美国不可能重新进行封锁。为了能够对偷越封锁的舰船构成真正的威胁,是否有必要使封锁舰队位于能够看得见的地方呢?如果有6艘快速蒸汽舰船位于距新泽西和长岛海岸之间的20海里处巡逻,就会对试图通过主航道进出纽约港的舰船构成一种真正的巨大威胁;使用同样的部署可以有效地封锁住波士顿、特拉华湾和切萨皮克湾。如果封锁舰队的主力不仅准备俘获商船,还要对付想突破封锁的军事冒险,那么封锁舰船就不需要位于可见之处了,也不需要部署在能被岸上观察到的某个位置上。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的前两天,纳尔逊舰队的大部分战舰活动于距加的斯50海里的海面上,只用一个小分遣队密切监视加的斯港。法国和西班牙的联合舰队是于早晨7时起航的,尽管当时的通信条件较差,可是纳尔逊9时30分就知道联合舰队起航了。位于加的斯附近的英国舰队,确实对它的敌人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在水下通信发达的今天,封锁部队靠岸和离岸,从一个港口驶向另一个港口,在整个美国海岸上彼此都可以用电报进行通信联系,所以迅速实施相互支援是可能的。如果军事行动配合得好,一个分遣队遭到了大举进攻,它就能通知其它部队,并可以向那里撤退。位于某港口外的封锁,即或一旦被粉碎,在那儿坚持封锁的舰船全部被赶走了,但通知重新建立封锁的电报随即便能迅速地传到世界各地。为了防范这种封锁,海上必须保持一支部队,这支部队随时可对封锁舰队构成威胁,使其无论如何不敢坚守在它的阵位上。但是,中立国家的船舶——除了那些装满战时禁运品的——可以自由往来,所以利用这些船舶可以使这个被封锁的国家与外界保持贸易关系。

因为美国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可能有人认为对美国实施全线封锁是不会奏效的。那些牢记美国怎样对南部邦联海岸实施封锁的军官,比任何人更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但是,根据目前海军的状况来看,我们还可以补充说,要进行的封锁没有超出政府 [ 原作者注:自从上面这段文字写成以后,1889年海军部长在他的报告里已推荐了一支舰队,这支舰队应该实施这里所建议的非常危险的封锁。 ] 以前所提出的,像波士顿、纽约、特拉华湾、切萨皮克湾和密西西比河口这些地方,换句话说企图封锁主要的进出口中心,对于一个海上强国来说都不会象以前那样力不从心了,尽管法国在布雷斯特、比斯开湾海岸、土伦、加的斯部署了一些强大的分舰队,然而英国却在同一时间里将它们都封锁住了。当时从事贸易的中立国家船舶,的确能够驶入除上面提到的美国其它港口,但是这样强行改变所进入的港口,将会给这个国家的交通运输造成多么大的混乱,时时都会感到供应不足,铁路、水路运输工具、船坞设备、驳船和仓库等都很短缺,随之发生的难道不就是资金浪费和经济上遭受损失吗?在经历了许多痛苦和耗费了巨大费用之后,当你刚战胜了部分灾难时,可能又会导致敌人去堵住这些新的入口处。美国人确实不会饿死,但是,却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至于战争禁运的物资,一旦出现紧急情况,美国现在能否单独应付,这种担心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

这是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应该使人们清楚地认识到政府在这个问题上所起的作用,是要为国家建立一支海军,这支海军,即或不能到远处去,至少也应能使自己的国家的一些主要航道保持畅通。近四分之一世纪以来,美国已不再把其注意力放在海洋上,执行这样一种政策和执行与其相反的一种政策的结果,可以用法国和英国的实例来说明。无需坚持美国的国情同英、法两国都多少有些相似的地方。可以断言,尽可能地保护商业和贸易不受外来战争的影响,对整个国家的财力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为了做到这一点,不仅要使敌人离开我们的港口,而且要使敌人远离我们的海岸。 [ 原作者注:在战争中,“防御”这个词包含两种概念,为了能够在思想上形成准确的概念,应当把它们区分开,一种是纯粹的、单纯的防御,是巩固它自己并等待被进攻。这可以叫做消极防御。另外还有一种防御观点是主张为了己方的安全,防御准备的真正目的要通过进攻敌人得到最可靠的安全,就海岸防御而言,纯粹和单纯的防御是采用永久性防御工事、布设水雷和建筑固定工事,它们的目的是阻止一支企图进入的敌人。第二种防御方法包括所有不等待进攻和为迎战敌舰队采取各种措施,使用各种武器,不管敌舰队是相距几海里,或者是靠近它自己的海岸都应该这样做。这种防御看上去好像是真正的进攻战,但是它不是进攻战;只是当它的进攻目标从敌舰队变成敌人国土时,它才变成了进攻战。英国对它自己海岸的防御和对殖民地的防御,是通过把它自己的舰队部署在法国各港口附近,如果法国舰队出来就与它作战。美国在南北战争中,把它的舰队部署在南部邦联各港口外海,不是因为美国害怕南部邦联本身,而是通过使其与世界各地隔绝,并且最后进攻这些港口,以达到推翻南部邦联的目的。上述两种方法是相同的,但是目的一个是防御,另一个是进攻。两种概念的混淆,导致许多有关陆军和海军他们各自在海岸防御中的范围的争吵,消极防御属于陆军的;一切在海上的活动都是属于海军的,海军有这种进攻性防御的特权。如果把海员用在坚守要塞上,他们就变成了陆军的一部分,如同真正的陆军一样;当他们上船作为舰上定员的一部分时,他们就成为海军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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