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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权组成要素的探讨 .4

作者:美-A·T马汉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值得怀疑的是不复兴商业航运,这支海军能够维持下去吗?历史已经证明了像路易十四那样的专制君主完全能够创建一种单一的海上军事力量。但是这种海上军事力量貌似强大,而实际上它象一种没有根的浮草一样很快会干枯的。在一个代议制的政府里,任何军事开支的背后都有一种确信这种开支是符合他们需要的强大的势力为其后盾。对于海权来说不存在这样一种势力,这种势力没有政府的作用是不能存在的。应当如何建立这样一支商船队伍,是通过补助金,还是通过自由贸易,是通过行政机关长期不断地贴补,还是通过公开的自由发展,这不是一个军事问题,而是一个经济问题。即使美国有了一支强大的全国性的海运队伍,是否接着就会产生一支强大的海军,也是值得怀疑的。美国离其它强国很远,这一方面可起到一种保护作用;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建立强大海军的一个绊脚石。美国拥有一支海军的企图——如果这种企图存在的话——现在中美洲地峡运河的开凿可能会对它会有所促进。让我们期望它的诞生不会太迟。

至此,我们已经结束了有关影响国家海权发展的一般性讨论,包括各种主要因素,有利的和不利的。目的一直是首先考虑这些因素固有的倾向是有利还是不利;然后用特殊的事例和过去的经历来说明。无疑这样讨论涉及的范围很广,但主要限定在区别于战术的战略范围。战略范围考虑的事情和原则,是属于不变的或者是不可改变的。事物发展的因果关系从一个世纪到另一个世纪仍然如故。事实上,战略是属于大自然的规律,关于它的稳定性问题,如今已有很多人在论说;而战术则是使用人所制造的武器作为其工具,分享着世世代代人类的变化和进步,战术的上层建筑也不得不经常地改变或全部解体;但是过去的战略基础仍然没有变,好似建立在坚固的磐石之上。下面紧接着要研究欧洲和美洲的通史,特别要从广义上研究海权对欧洲和美洲的历史,对民族的财富所产生的影响。我不时地,一有机会就提出这个问题,目的是通过一些特殊的事例来回忆和加深过去已存在的教诲。因此,研究的总方向将是战略方面的。按以前曾承认和引用的广义的海军战略是:“海军战略的目的是平时和战时都要创建、支援和发展一个国家的海上力量。”至于特殊的战斗,我们一方面应直率地承认一些具体实施方法的变化已经使许多学说过时了,而同时要尽力指出在运用了或者忽略了这些正确原则的地方,已经产生了决定性的作用。在其它情况相同时,我愿意介绍一些与最优秀的军官的名字连在一起的战例,这些战例可以用来说明正确的战术思想,在特定的时期、特定的部门取得了什么样的结果。在古代兵器和现代武器之间表面上呈现的一些相似的地方,希望不用过分强调它们的相似程度,就可得到它们所提供的教训。最后一点必须切记,在所有的变化中,人的本性没有变,尽管在特殊的事例中,数量和质量是不确定的,但是肯定会找到个人在观察上的误差。

第二章 1660年的欧洲形势 1665-1667年第二次英荷战争 洛斯托夫特海战和四天海战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对历史的影响 1660-1783》] 1890

我们把要研究的历史时期的起始时间大致划定在17世纪中叶,开始的确切时间是1660年。这一年的5月,英国的查理二世在全体人民的欢呼雀跃声中恢复了王位。第二年的3月,法国红衣主教马扎然刚一去世,路易十四便召集其大臣并对他们说:“我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如今使我感到满意的是,我可以做那些会受到已故红衣主教马扎然左右的大事,从今以后我就是首相。除了我的命令,不能确定任何法令;国务大臣和财政主管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不能签发任何法令。”这种由一个人执掌的法国政府,就这样维持了半个多世纪。

英国和法国的政局经过了一段持续的混乱之后,他们的国家生活都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仅一年左右的时间,就看出了这两个国家尽管发展不平衡,但是已经在近代欧洲和美洲的海洋史上,或更笼统地说,在整个世界历史上占据了重要的位置。然而,海洋史只是被称之为国家历史中国家兴衰的一个因素。因此,如果忽视了与海洋史密切相关的其它因素,将会产生一种,或者是言过其实,或者是相反的,歪曲其重要性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认为与海洋关系不大的国家的人民,特别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美国人民,如果不是实际上没有看到,也是大大地低估了海洋史的重要性。这就是我们之所以要研究海洋史的缘由。

我们确定的研究起始时间1660年是紧接着在标志着欧洲事态和解和作为历史上有名的“三十年战争”的结果签署的条约,即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或《明斯特条约》之后。在这个条约里,西班牙正式承认早已存在并已独立的北部联合七省;在签订了《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之后,1659年法国和西班牙两国之间又签订了《比利牛斯条约》,上述两个条约使欧洲呈现出一段表面上的全面和平时期,其后便很快爆发了一系列几乎影响全世界的战争。这些战争持续的时间与路易十四在位的时间(1643-1715)一样长。毫无疑问,战争使欧洲各国的版图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在这期间,将出现一些新的国家,一些国家在走向衰败,并且所有的国家,或是领土范围或是政权,都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对于这些,海上力量直接或间接地都起了重要的作用。

我们必须首先考虑本书所叙述的历史开始时期欧洲各国的总的形势。在延续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以《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为结束标志的斗争中,著名的奥地利皇室家族已拥有使其它各国感到恐惧的强大力量。在查理五世 [ 译者注:1516年西班牙国王死后无嗣,外孙哈布斯堡家族的查理继承西班牙王位,称查理一世(1516-1556),后又从父亲方面继承奥地利王位。1519年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称查理五世(1519-1556),1556年退位将领土分别传给其弟斐迪南及其子腓力二世。 ] 长期统治时期,这位在一个世纪前退位的奥地利皇帝已把奥地利和西班牙连同这两个国家的所有领地的两个王冠戴在他一个人头上,这些领地包括现在的荷兰和比利时,并且在意大利也有压倒一切的权势。随着皇帝查理五世退位,奥地利和西班牙这两个较大的君主国被分开了。虽然这两个国家由不同的人来统治,可是他们仍然属于同一个家族,因此有助于两国在这一世纪和下一个世纪的和睦相处。这种和睦是建立在一种皇朝关系的共同目标和感情基础上的。除此之外,他们还有着一种共同的宗教信仰。在《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签订之前的一个世纪里,不断扩大的家族势力和宗教势力,是政治活动中的两种最强大的推动力。这个时期是国家之间、诸侯之间,并且常常是在同一个国家里宗教之间龙争虎斗的长期宗教战争时期。宗教迫害引起了荷兰联合七省的新教徒起来造反,反对西班牙的统治。经过长达80年左右的持续战争,迫使西班牙最后只得承认其独立。宗教信仰的不一致,有时导致内战,它使法国在这一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精力分散,不仅极大地影响了法国的对内政策,也影响了法国的对外政策。这个时代前后出现了圣巴托罗缪惨案 [ 译者注:是指法国胡格诺战争期间,在1572年8月23日到24日夜里,即圣巴托罗缪节的恐怖之夜,三千名胡格诺教徒被杀害,尸体被扔进塞纳河。 ] 、亨利四世被天主教徒谋杀的事件、围攻拉罗歇尔和西班牙的罗马天主教与法国的罗马天主教之间不断勾结等动乱。宗教势力过去经常在原本不属于它的范围里活动,按理说,在这个范畴里,它没有合法的地位。随着宗教势力的逐渐清除,国家的政治需要和利益才开始享有适当的权力。在前一时期,国家的政治需要和利益虽然不是全部受到了冷漠,但是宗教的仇恨或者蒙蔽了政治家们的眼睛,或者束缚了他们的手脚。在法国,由于新教徒少数派的数量和特点,它自然是宗教狂热的最大受害者之一,应该首先看到这种作用并应给予极大的关注。法国位于西班牙和各个日耳曼人的国家之间,在这些日耳曼人的国家中奥地利排在首位,它没有一个竞争对手。法国政治生活所需要的是保持内部团结并且扼制奥地利皇室的势力。幸运的是,法国连续出现了两位伟大的统治者,亨利四世和黎塞留,他们没有宗教的偏执,并且当他们不得不在政界范围内承认宗教时,他们主宰宗教,而不是成为宗教的奴隶。在这两个人的统治下,法国的一些治国之才得到了一种明确的指示,黎塞留规定把这种指示作为一种长期贯彻执行的总方针,它们包括:(1)加强王国内部的团结,平息或镇压宗教斗争,把权力集中到国王手里;(2)抵制奥地利皇室的势力,实际上这就必须与新教徒掌权的日耳曼人国家和荷兰结为真正的联盟;(3)把法国的边界向东扩张,这样遭受损害的主要是西班牙。当时西班牙不仅占领了现在的比利时,还占领着其它很久以前曾与法国合并的省份;(4)创建和发展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以增强法国的财富,同时也是专门用来战胜法国的宿敌——英国。为了这一目的,法国再次期望与荷兰结盟。这些就是著名的、天才的政治家们为指导其国家所制订的政策要点。这个国家的人民已不再是无故地要求成为欧洲文明的最完美的代表,最重要的是在前进过程中把政治进步和各项发展结合起来。这种政策被马扎然继承了下来,后来又被路易十四所接受;可以看出路易十四是如何忠实于这种传统政策的,以及他的行动对法国产生了何等巨大的影响。与此同时,人们可能会注意到使法国强大所必需的这四种要素,海权是其中的一种,并且因为第二种要素和第三种要素实际上是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所以可以说海权是使法国对外保持强大的两种主要因素中的一种。这样英国在海上,奥地利在陆上,它们就成为法国应该致力对付的两个国家。

上面我们已谈到1660年法国的情况,和法国准备继续沿着黎塞留为其标定的道路前进的情况,可以说法国内部的和平有了保证,贵族势力被彻底地打垮,教派不和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宽大的《南特敕令》 [ 译者注:1598年4月13日,法王亨利四世在法国西北部的南特城颁布的一项敕令,敕令规定天主教为法国国教,同时承认胡格诺教徒享有信仰自由和其它的一些权力。1685年该敕令被法国路易十四完全废除。 ] 仍然有效;新教徒不满分子的残余势力已被武力镇压下去了。所有的权力完全集中在国王一个人手里,但是,在其它方面,尽管这个王国处于和平时期,可是情况不是令人非常满意的。实际上它没有海军,对内和对外贸易十分不景气;财政处于混乱之中;陆军规模也不大。

位于其它国家之首的西班牙,一个世纪之前曾无忧无虑,但是,现在早已开始衰退,并且到了几乎难以应付的状况。中枢的软弱已经扩散到行政机关的各个部门,但是其幅员仍然很辽阔,西属尼德兰仍然属于它;它占领着那不勒斯、西西里和撒丁;直布罗陀此时还没有落入英国人之手;西班牙在美洲的大片领地,除几年之前被英国人占领的牙买加外,其余的仍然没有被触及。有关西班牙海上力量在平时和战时的情况,前面已概略地作过介绍。很多年之前,黎塞留就曾与西班牙结成过短暂的联盟,凭借这种联盟他对西班牙的40艘战舰取得了支配权;但是,西班牙的战舰状况极差,绝大部分装备不良,指挥不当,因此不得不将这些战舰退回给西班牙。西班牙海军当时处于全面衰退之中,法国红衣主教敏锐的观察力一眼就看穿了它的软弱无力。1639年,西班牙舰队和荷兰舰队之间进行的一次遭遇战,最清楚地表明了,这支曾妄自尊大的海军,已处于完全衰败之中。

戴维斯在其《荷兰历史》一书中,对西班牙海军有这样一段叙述:

此时西班牙海军遭受了一次打击,而且在这场战争中,它要接二连三地承受这种打击,因而使它从东西半球海上霸主的高位坠落为在海洋强国中备受鄙视的地位。它的国王准备派出一支较强大的舰队,把战火漫延至瑞典海岸,并且为了装备这支舰队,国王还命令从敦刻尔克运送增援人员和补给品。这支舰队奉命起航了,但是却遭到荷兰海军冯·特龙普将军的攻击,一些战舰被俘,其余的被迫驶回港内。不久以后,冯·特龙普抓获了3艘从加的斯驶向敦刻尔克的中立国英国的舰船,船上装载1070名西班牙士兵。他卸下了部队并释放了舰船。他留下17艘战舰封锁敦刻尔克,自己率其余的12艘战舰去迎战驶近的敌舰队。很快他就看到了进入多佛尔海峡的西班牙帆船舰队,总共有67艘,船上装有2000名士兵。在德·威特率领的4艘战舰与其会合之后,他用较少的部队向敌人发起了一次决定性的攻击。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4时,西班牙舰队司令率舰躲进唐斯港时为止。如果西班牙舰队敢出来,冯·特龙普决心与其进行战斗;但是,西班牙舰队司令奥肯多率领的强大的配备60门至100门舰炮的舰队被封锁于港内。英国海军将军告诉冯·特龙普他已接到命令,一旦开战,他将加入西班牙一边。于是冯·特龙普向国内请示。英国的这种做法只会招致荷兰动用大批的海军力量。冯·特龙普很快得到由96艘帆船和12艘纵火船组成的一支增援部队,并受命进行攻击。他留下一个分舰队监视英国,一旦英国人帮助西班牙,该分舰队便对其实施攻击。冯·特龙普开始是在极其不利的大雾中进行战斗的,西班牙人利用大雾的掩护砍断锚链逃跑。许多战舰逃跑时因离岸太近搁浅了,余下的企图撤退的绝大多数舰船有些被击沉,有些被俘获,还有一些被赶到了法国海岸。这是荷兰海军所取得的从未有过的较为彻底的胜利。

当一支海军在执行上述这样一种作战方针时,其战斗风格和自豪感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这支海军随着西班牙各方面的总衰退而日益没落。从此以后,它在欧洲政治舞台上的作用逐渐削弱。

基佐在《英格兰共和国》一书中写道:

在它的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华丽的辞藻之中,西班牙政府感觉到了它自己的软弱,并寻求把这种软弱隐藏在其稳定之中。腓力四世和他的大臣们对于只能被征服的斗争感到厌倦,除了寻求和平和安全,只能把所有需要他做出努力,而他自己又无能为力的问题搁置起来。已经被分裂和被削弱的奥地利皇室,既没有实力也没有抱负,因此,除非确实受到威逼,否则一种自负的惰性便成了查理五世继承者们的政策。

这就是当时西班牙的情况。西班牙的那部分领地,当时有名的低地国家,信仰罗马天主教的尼德兰(现在的比利时),已成为引起法国和其天然盟国荷兰共和国之间不断争吵的一种根源。荷兰这个国家,政治名称为北部七省联合体,其影响和实力当时已经达到了顶峰——正如以上所述,这种实力是完全以海洋为基础的,并充分运用了由荷兰人民庞大的海运事业和贸易天才形成的有利因素。一位法国现代作者在描述法国路易十四统治时期荷兰的贸易和殖民地情况时认为,除英国之外,它已超过其它任何国家。这已充分说明了富饶的海洋能够使一个本来很软弱、资源很贫乏的国家富强起来。这位作家写道:

荷兰曾变成了近代的腓尼基。北方七省联合体作为斯海尔德河上的霸主,封锁了安特卫普至海上的通道,并且继承了这个富饶城市的贸易权力。在十五世纪,一位威尼斯派来的使节曾认为安特卫普可以与威尼斯相媲美。荷兰除了接管了西班牙的一些主要城市外,还收留了逃避西班牙专制统治的低地国家的工人。荷兰的服装制造业、亚麻织品制造业等,雇佣了60万工人,为与从前从事奶酪、渔业和贸易竞争的人开辟了新的就业机会。仅凭渔业本身就足以使荷兰人致富。鲱鱼捕捞业供养了荷兰五分之一的人口,每年制造30万吨咸鱼,收入可达800多万法郎。

北部七省联合体的海军力量和贸易能力的发展很迅速,单是荷兰的商船队就有1万艘帆船,16.8万名海员,并且供养了26万名居民。荷兰的商船队曾承担了欧洲运输业的绝大部分。自从议和以来,不仅承担了美洲和西班牙之间的全部商品运输业务,也为法国港口进行运输,并能经常保持3600万法郎的运输收入。经过波罗的海进入勃兰登堡、丹麦、瑞典、俄国、波兰等北方国家的通道,对荷兰人是开放的,这些国家对荷兰来说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交换市场。他们通过在那儿出售自己的产品,和购买那里的小麦、木材、铜、大麻和毛皮供养其运输业。荷兰每年在各海洋上运输的商品,总价值超过10亿法郎。用一个现代词汇来描述,就是荷兰人已使他们自己成为各海洋上的马车夫。 [ 原作者注:勒凡弗尔·彭塔利:《让·德·威特》。 ]

北部七省联合体利用其殖民地,使其海上贸易得以迅速发展,它曾垄断了所有的东方产品。每年它从亚洲运入欧洲的产品和香料,价值为1600万法郎。创建于1602年,势力强大的东印度贸易公司,曾在亚洲建立起一个帝国,它包括了从葡萄牙人手中夺得的一些领地。1650年,这个帝国控制了好望角,为其舰船获得了一个停泊场,它还作为一个统治者统治着锡兰 [ 译者注:斯里兰卡的旧称。 ] ,并且控制着印度的马拉巴尔和科罗曼德尔海岸。这个帝国已经使巴达维亚 [ 译者注:雅加达的旧称。 ] 成为它的政府所在地,并把交通线延伸至中国和日本。与此同时,迅速组建起来的但寿命不长的西印度公司已拥有800艘战舰和运输船。它曾利用这些舰船在几内亚和巴西沿海捕获残存的葡萄牙舰船。

那时北部七省联合体已成为拥有各国产品的批发庄和货栈。

此时荷兰的殖民地遍布于东方的各海洋上,它们分散在印度、马六甲、爪哇、摩鹿加和澳大利亚北面广大群岛的各个部分。他们在非洲西海岸上也有领地,并且直到现在新阿姆斯特丹仍然掌握在他们手中。在南美洲,荷兰的西印度公司几乎拥有从巴西的巴伊亚州向北,沿岸300个社团,只是最近有很多社团已摆脱了他们的控制。

北部七省联合体把他们所取得的成就和权力,归功于他们的财富和舰队。海洋曾像一个顽固不化的敌人连续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海军,但是海洋已被征服并成为一个有用的仆人;而陆地却将成为他们被毁灭的根源。他们一直与一个比海洋凶猛残暴得多的敌人西班牙,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残酷斗争,北部七省联合体妄想休养生息和媾和的许诺取得了良好的结果,但是却敲响了其灭亡的丧钟。只要西班牙的力量没有受到削弱,或西班牙的力量至少还能维持其早已形成的恐怖统治,北部七省联合体的强大和独立就有益于受到西班牙威胁的英国和法国。西班牙多次蒙受耻辱,说明它的软弱是真实的,不是表面的。但是当西班牙真的垮台了,英国和法国的其它企图便代替了他们先前的恐惧。英国的企图是觊觎荷兰的贸易和在海上的统治权力;而法国则期望得到西属尼德兰。因此,北部七省联合体既必须对抗英国,也必须防范法国。

北部七省联合体由于受到英法两个敌对国家的联合进攻,很快就显示出其内在的软弱,并且越来越明显化了。荷兰易于从陆地上遭到进攻,它的人口少,加之其政府不善于把人民的力量联合起来,更主要的是不善于进行充分的战争准备,因此这个共和国的衰败比其兴起更惊人更迅速。但是,直到1660年共和国即将垮台的迹象还不是很明显的。北部七省联合体还仍然站在欧洲主要强国之前列。如果说1654年北部七省联合体在与英国作战中,曾表明了一支已在海上如此长时间地压制了西班牙人嚣张气焰的海军,此时却令人吃惊地处于无准备状态,但在1657年,北部七省联合体却有效地制止了法国对其贸易的直接进攻。一年之后,“由于北部七省联合体涉足于位于丹麦和瑞典之间的波罗的海,他们已经制止了瑞典在北方建立对它来说是一种灾难的优势。他们强迫瑞典使进入波罗的海的通道保持畅通。在这一海区,没有其它的海军,敢于和他们争夺这里的制海权。由于荷兰舰队力量占优势,部队勇猛,外交人员老练又坚定,使他们的政府的威望得到了公认。尽管最近与英国的一场战争,使北部七省联合体受到了削弱,并蒙受了耻辱,但是他们已把自己重新置入欧洲强国之列。正是在这个时候,英国的查理二世复辟重新登了王位。”

前面已经提到了荷兰政府总的特点,这里只需重新回忆一下。这个政府是一种结合松散的联盟,它受一个可准确地称之为贸易贵族的支配。因此,这个政府具有贸易贵族阶级所具有的政治胆怯的全部特点。在战争中必然要遭受极大的危险。地方之间、部门之间的相互猜忌和营利精神,对海军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和平时期没能保持一支适当的舰队,而舰队内部又不可避免地出现各种相互倾轧,所以确切地说这样一支舰队是一种海事联合体而不是一支统一的海军,其军官也没有真正的军人气质。没有比荷兰人更勇敢的人民;荷兰海战编年史确实提供了不少有关荷兰人民的冒险进取和坚韧不拔精神的实例,并且肯定在别处找不到能够超过他们的或者是能与其相比拟的。但是,荷兰的编年史也确实提供了为数不少的背叛和表明缺少军人气质、处置不当的实例。背叛和缺少军人气质显然是由于缺乏专业自尊心和专业训练造成的。这种专业训练当时在所有的海军中几乎都不存在,但是在君主统治的国家里,由于军事特权阶层的感情,在很大程度上使这种缺陷得到了弥补。仍然需要讲明的是,这个政府由于上面已经提到的原因,已经变得非常软弱;如今,由于荷兰民族分裂成相互仇恨的两大部分,使其更加软弱了。这两大部分中,一部分是当时执政的商人(市长和镇长),他们赞同所描述的联盟制共和国;另一部分人则希望建立在奥兰治王室统治下的君主政府。主张共和的那一派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应该与法国联盟,并且希望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而拥护奥兰治王室的一派则支持英国,因为奥兰治王子与英国王室的关系极其密切,他们主张拥有一支强大的陆军。处于这种情况下的政府,加之其人口数量不足,幅员狭小,所以说1660年北部七省联合体,以及它的大量财富和对外活动,很像一个靠兴奋剂维持的人一样。人为的力量不能无限期的维持下去,但是非常奇怪地看到了这个小国,尽管其人口数量和幅员无法与英、法两国相比,但它却经受住了他们的单独进攻和长达两年之久的两者联合进攻。它不仅没有被摧毁,而且也没有丧失它在欧洲的地位。他们把这种伟大的奇迹部分归因于一个或二个人的判断能力,但是主要应归因于他们的海上力量。

英国的情况不同于荷兰和法国,其介入即将爆发的战争是较适宜的。尽管它是君主政府,并且国王手中握有很多实权,但是国王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地决定这个王国的政策。他不得不认真地对待人民的情绪和希望;而在法国,路易国王却用不着这样做。路易为法国所得到的,也为他自己得到了,法国的光荣就是他自己的光荣。英国的查理首先是为他自己的利益,然后才是为英国的利益;但是,由于查理国王总是不能忘记过去,所以他下决心想尽一切办法不再重演他父亲被斩首的悲剧,也不再过他自己曾过过的那种被流放的生活。因此,当危机迫在眉睫时,他会顺从英国人民的意志。查理本人憎恨荷兰,他憎恨它是一个共和国,他憎恨现存的荷兰政府,是因为这个政府在国内事务中反对他的亲戚——奥兰治王室。现在他更憎恨它,是因为他在流放时期,共和国曾作为与英国的克伦威尔政府媾和的条件,把他从荷兰赶了出去。查理被法国接纳,是由于他在政治上得到了一个将要成为独裁统治者的同情,也可能是由于他对罗马天主教的偏爱,而更大的可能是由于法国国王路易给他钱、使他基本上摆脱了英国议会的控制。但是,查理在追求他自己的这些志向时,不得不考虑英国人的一些既定希望。英国人和荷兰人同属一个家族,并且具有相类似的条件,在控制海洋和贸易上,英国人被宣称是荷兰人的竞争对手;并且由于荷兰人是当时家族的领导,使英国人更渴望得到这些,也更怀恨在心。一个特殊的引起英国人极为不满的原因,是由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所做所为,“该公司要求垄断东方的贸易,并且与远方的君主(侯爵)商议责成他们关闭所辖领地不对外国开放,这样不仅把英国人赶出了荷兰殖民地,而且还把他们从荷兰东印度公司所有的势力范围内驱逐出去。”英国人意识到了自己有较强大的力量,希望抑制荷兰在政治上所起的作用,甚至在英国共和时期,就曾寻求把一种联合强加于两个政府之上。于是英国人对荷兰人的敌对情绪和仇恨,首先支持了查理国王的意愿。因为几年来法国在欧洲大陆上已经不令人望而生畏了,这种意愿便越来越强烈。然而,当路易十四的侵略意图被普遍认识到时,英国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很快都感觉到了法国像一个世纪以前的西班牙一样,孕育着极大的危险。西属尼德兰(比利时)划归法国后,将有助于法国征服欧洲,并且将给予荷兰和英国的海上力量的以沉重的打击,因为不能期望路易会允许斯海尔德(埃斯科)河和安特卫普港继续关闭。上述两个港口的关闭是按照荷兰迫使软弱的西班牙签订的条约实施的。安特卫普港对贸易重新开放,对阿姆斯特丹和伦敦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随着英国人恢复了他们与法国人的传统对立,血缘关系就开始起作用,并且使他们开始回忆起过去反对西班牙专制的那种联盟。相似的宗教信仰,仍然是一种强大的动力,它把英国和荷兰凑合到一起了。与此同时,柯尔培尔为法国逐步建立的贸易和海军所做的一切努力,激起了这两个海上强国的戒备之心。虽然他们之间原本是竞争对手,但是,他们本能地转而反对一个闯入他们势力范围内的第三者。查理抵不住怀有这种动机的人民的压力,于是英国和荷兰之间的战争停止了,并且在查理去世之后不久,就结为亲密的联盟。

尽管1660年英国的贸易范围不大,但是其海军优于荷兰,特别是在体制和效能方面的优势尤为突出。坚定的、热衷于宗教的克伦威尔政府,以军事实力为基础,已对其舰队和陆军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在护国主克伦威尔领导下的几名高级军官中,蒙克的名字名列榜首,不断地出现在描述由查理领导的与荷兰的第一次战争的史料中。但是,英国人的良好思想状态和严明的纪律,在腐败的宫廷特权的影响下,在一个放肆的政府里逐渐消失了。1665年荷兰在海上基本上是被英国一国打败的,而1672年它却成功地抵御了英、法两国联合舰队的进攻。至于这三国舰队的舰船情况,据我们所知,法国战舰的排水量和与之相关的火炮和补给品的重量都大于英国战舰,因此当它们满载时,他们可以保持较多数量的舰炮。法国战舰的船体具有较好的外形。这些有利条件自然应归功于那些精心地和有条不紊地使当时处于衰退之中的法国海军重新振作起来的各种措施。它对于相似条件下的我们美国海军来说,是一个很有教益的借鉴。荷兰的战舰由于受其海岸的特点决定,多是平底舰船,吃水很浅,所以当他们受到紧追时,能在浅滩中找到隐蔽处,但是也因此使其不能在恶劣天气时航行,船体各部的尺寸都普遍小于英、法两国的舰船。

我们已尽可能简要、梗概地叙述了西班牙、法国、英国和荷兰当时这四个主要濒海国家的形势、实力地位,以及它们已经提出的和起支配作用的政策的目的。从历史的观点来看,这些国家将是最主要的,并且也是最经常引起人们注意的。但是,因为其它的国家对重大的世界历史事件也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并且,因为我们的目的不只是研究海军历史,而是要正确评价海军和海上贸易对总的历史发展的作用。因此,有必要简要地叙述一下欧洲当时其它国家的情况。到目前为止,美国还不曾在历史的篇章上占据一席之地,也不曾在内阁的政策上起到一种明显的作用,所以我们将其略去不谈。

德意志当时被分成许多小的政体和一个较大的奥地利帝国。这些小国的政策变幻莫测,而法国的目的是联合尽可能多的小国,把其置于它的影响之下,并使它们追随法国传统的反对奥地利的政策。奥地利一方面正遭到法国的反对,另一方面又遭到逐渐衰败,但仍然很强大的土耳其帝国的不断进攻,其处境极其危险。法国的政策早已倾向于同土耳其保持友好关系,这不仅可以牵制奥地利,而且按照法国的愿望还可以独占与黎凡特地区的贸易。柯尔培尔热切期望法国能够拥有较强大的海上力量,赞同与土耳其联盟。我们还应该记住,当时的希腊和埃及都是土耳其帝国的一部分。

如现在所知,当时普鲁士这个国家尚未建立,诸小国中,较强大的布兰登堡的选帝侯正准备成立联合王国。这个小国当时还不能完全独立,但是它非常小心谨慎,避免沦入正式的隶属关系。波兰王国仍继续存在,由于它的政府软弱和不稳定,使其成为欧洲政治舞台上的一种最不安定和最重要的因素。其它的国家对波兰政府非常担心,唯恐由于某些意想不到的变化,会使它对自己的对手有利。法国的一贯政策是使波兰独立和强大。当时的俄罗斯仍然没有冲击地平线,正在进入,但还没有完全进入欧洲各国的政治舞台,与他们还没有现实的利益冲突。它和其它濒临波罗的海的国家自然是为争得这一海区的竞争对手。其它的国家,特别是所有海洋国家,因其各种海军物质主要来源于这里,与它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当时的瑞典和丹麦已长期处于不和,并且我们会看到他们在目前的争吵中,会站在不同的两边。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以及在路易十四早期所进行的战争中,瑞典绝大部分时间是与法国联盟,这是因为它的偏见促使它这样做的。

欧洲总的形势如上面所描述的那样,使各个车轮运转起来的动力掌握在路易十四手里。他周围的邻国都较软弱,他的王国有丰富的资源只待开发,他专制独裁的权力形成了统一指挥,他本人的实际才能和孜孜不倦地努力工作,加之在他统治的前半期,集中了大臣们的卓越才能,所有这些使欧洲的每一个政府,或多或少惟其马首是瞻,如果不是跟随他,也是模仿他的榜样去做。法国强大是路易十四的目的,使法国强大有两条途径可供选择——通过陆地或通过海洋,但不能完全采用一种而否定另一种。法国尽管当时很强大,但是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同时从两个方面着手进行。

路易选择了从陆上扩张的道路。他已与当时西班牙在位国王腓力四世的长女结了婚。尽管按照条约规定,腓力长女放弃了继承其父的全部遗产,但要找到无视这些条款的理由也并非难事。他从尼德兰和法国伯爵领地的某些遗产中,找到了使条约无效的法律根据,并且开始与西班牙宫廷进行谈判,以便全部取消婚约中规定的条款。这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因为继承王位的男性继承人很软弱,显而易见,这个出身于奥地利家族的西班牙国王的王位最终将落入他的手中。路易十四一心想由法国王子或者是他自己来继承西班牙王位,这样就把法国和西班牙两个王国的王冠戴在他一个人头上,或者戴在他家族的另一个人头上,随之就可以把波旁家族的势力置于比利牛斯山脉的两边。这是一种错误的见解,并把路易十四后期的统治引入了歧途,最后导致法国海上力量彻底毁灭,使其人民陷入了贫穷和悲惨的境地。路易没有能够认识到,要这样做他不得不认真地对付整个欧洲。路易赤裸裸地想登上西班牙王位的企图,还需等待西班牙王位出现空缺,但是他已准备好了立即向法国东部的西班牙领地推进。

为了使其进攻更奏效,路易用巧妙的外交手腕切断了西班牙与外界的一切可能的联盟,仔细研究这些外交策略,有助于说明战略在政治领域中的作用。但是,路易在这样做的时候,犯了两个严重的有损于法国海上力量的错误。20年之前西班牙王国与葡萄牙曾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并且西班牙至今一直没有放弃对葡萄牙的要求。路易考虑到如果西班牙重新占领了葡萄牙王国,将会使西班牙很强大,不易于使其达到目的。而在他所采取的另一个防范性措施中,又促使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和葡萄牙公主结婚,结果是葡萄牙把印度的孟买和直布罗陀海峡有名的良港丹吉尔割让给了英国。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这位法国国王,由于急切地希望经陆路扩张,把英国请进了地中海,并促成英国与葡萄牙联盟。后者简直令人不能理解,因为路易早巳看出了西班牙王室正在衰败,因此他应该期望比利牛斯半岛上的两个王国能够统一起来。然而事实上,葡萄牙变成了英国一个独立的前哨基地,利用这个基地使其在拿破仑时代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在半岛上登陆。确实,葡萄牙是一个极其软弱的国家,即使它不受西班牙的支配,也必然会置于海洋强国的控制之下,并且也非常容易遭到入侵。路易继续支持葡萄牙反对西班牙,并且使其获得了独立。与此同时,法国还干涉荷兰,强迫荷兰归还从葡萄牙手中夺取的巴西。

另一方面,路易从查理二世那儿得到了克伦威尔曾占领并使用过的英吉利海峡上的敦刻尔克。查理放弃敦刻尔克,是为得到路易的钱,但是从海权的观点来看,这种放弃无论如何是不可宽恕的。因为敦刻尔克是英国进入法国的一个桥头堡。对法国来说,敦刻尔克是法国私掠船的避难场所,而对英国人来说,是其在英吉利海峡和北海进行贸易的祸根。随着法国海上力量的逐渐衰退,英国在一个接一个的条约里,要求拆除敦刻尔克的防御工事,可以说敦刻尔克是法国著名的让巴尔和其主要私掠船船员来往的母港。

与此同时,路易时代的最伟大和最聪明的大臣柯尔培尔正为建立一种体制在孜孜不倦地努力工作。这种体制是通过不断增加国家财富,并使其具有坚实的基础,这比国王浮夸的进取心会带来更多的实惠和繁荣。除了附带提到柯尔培尔对农业和制造业都非常关心之外,本书不想更多叙述法国当时国内发展的细节,但是,必须指出,法国在海上开始执行一种巧妙的侵犯英国和荷兰海运和贸易的政策,并且立即引起了他们对法国的不满。法国通过成立一些较大的贸易公司,把其事业引向了波罗的海、黎凡特地区、东印度群岛 [ 译者注:西方国家历史上曾用过的地名,系印度、印度支那及马来群岛的总称。 ] 和西印度群岛;修改关税法规以鼓励发展法国的制造业并允许把货物储存在一些较大的港口里的关栈中,利用这些方法希望法国能够取代荷兰成为欧洲主要贸易货栈,法国的地理位置使其极适宜于起到这种作用。法国一方面征收外国船舶的吨位税,同时,还直接鼓励国内建造舰船,并利用谨慎而严格的殖民地法令,使法国船舶垄断了来往于殖民地之间的贸易,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鼓励法国商船的发展。对此英国立即采取报复行动。由于荷兰的运输业很发达,而他们的国内资源却很贫乏,所以他们所受的威胁较大。然而,荷兰只一度表示抗议;但是,三年之后,它也进行了报复。柯尔培尔依据法国具有的有利条件,对其将成为一个实际的和可能的制造商充满信心,但他担心法国不能在所规划的道路上稳步前进。这条道路就是在建立一支强大的商船运输队伍的同时,要为发展军用船舶打下坚实可靠的基础。由于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已推动军用船舶的迅速发展,并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当年柯尔培尔开始接管财政和海运时,法国还处于非常混乱的状态,但12年之后,国家各部门都很兴旺发达,物质极大丰富。一位法国历史学家说道:

在柯尔培尔的领导下,法国在和平时期如同在战争时期一样,得到了迅速发展。柯尔培尔巧妙地从事关税战和保险费战,有助于在合理的范围内,限制荷兰以损害别国利益而使自己的贸易和海上力量获得过快的发展;并且也有助于抑制英国急切希望从荷兰手中夺取海上霸权和在欧洲出现危险时使用它的企图。看起来当时法国所关心的是在欧洲和美洲保持和平;但是法国过去以及后来的政策却是要把其好战行为带到其它海岸上去,这种做法是不可思议的。 [ 原作者注:马丁著作:《法国历史》。 ]

法国的这种企图是通过莱博尼兹之口表达出来的。他是世界历史上的一位伟大的人物,他曾向路易指出,法国应该调动它的武装部队去进攻埃及,这将有助于法国在控制地中海和东方贸易方面战胜荷兰,其价值超过在陆上所进行的最成功的战役,并且还可以在确保法兰西王国内部所急需的和平的同时,能够在海上建立起一种确保其在欧洲占优势的权力。这个建议将使路易从追求陆上荣耀,变为寻求拥有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使法国长久地成为伟大威武的国家。正是由于柯尔培尔的才干,已使路易掌握了海权的要素。一个世纪以后,一位比路易更伟大的人物拿破仑,试图按照莱博尼兹指出的道路,提高他自己和法国的地位。但是,他没有路易所拥有的那样一支,能够完成他所提出的各种任务的海军。有关莱博尼兹的这个方案,在谈到它被首次提出的时候,将予以详细介绍。路易在他的王国机制和海军效率达到了顶峰时,站在了十字路口上,但是他后来选择了一条注定不会使法国成为海上强国的道路。这个决策使柯尔培尔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也断送了法国兴旺发达的前途,其结果影响到以后的世世代代。因为英国的强大海军,在一次接一次的战争中席卷了各大海洋,通过艰苦奋斗确保了这个岛屿王国的财富不断增长。与此同时,使法国贸易的外部资源干涸,其必然的结果是使法国遭难:从路易十四开始的这种错误政治路线,在其继承者的年代里,使法国在印度大有希望的前景给毁掉了。

这期间,英国和荷兰这两个海洋国家,尽管用猜忌的眼光注视着法国,但是他们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并且还在不断加深。在查理二世的精心策划下,这种恩怨导致了英国和荷兰之间的战争。战争的真正原因无疑是贸易上的妒忌,但是冲突的直接原因起源于两个贸易公司之间的利害冲突。敌对行动开始出现在非洲西海岸。1664年,英国的一个分舰队在那儿夺得了荷兰的几个停泊地之后,驶向了新阿姆斯特丹(现在的纽约),并将其占领。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1665年2月正式宣战之前。这次战争无疑在英国是倍受欢迎的,蒙克一语道出了英国人的天性,据报道他曾说过:“不管出于哪种原因,这都无关紧要。我们所需要的是荷兰现在所拥有的贸易。”无庸置疑,尽管各个贸易公司都主张战争,但是北部七省联合体政府却尽量想避免战争,这是因为荷兰有才能的领导人清楚地认识到他们是站在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微妙的位置上。他们依据1662年制定的防御条件要求法国给予支援。路易虽然批准了这种要求,不过,是极不情愿的。仍然很年轻的法国海军实际上没给荷兰以任何支援。

图2 英吉利海峡和北海

英荷两个海上强国之间的战争几乎全部是在海上进行的,并且具有所有海战的总的特点。他们共进行三次较大的海战,第一次是1665年6月13日,在诺福克海岸的洛斯托夫特外海;第二次是1666年6月11日-14日,有名的“四天海战”,是在多佛尔海峡进行的,该海峡常被法国作者称之为加莱海峡;第三次是1666年的8月4日,在北福兰角外海。英国在第一次和第三次海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第二次海战对荷兰有利。我们只详细叙述第二次海战,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份详尽,连贯的可以清楚、准确地描述这次海战的报道。在这些海战中都有一些要点,研究这些要点比研究某些过时的战术运动细节,总的说来更适用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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