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斯托夫特外海的第一次海战中,荷兰舰队司令奥普达姆,看来不是一名海员,而是一名骑兵军官,他受领的战斗命令非常明确;但是,却没有交给他作为舰队司令在战场上随意调动部队的权力。内阁通常都非常喜欢这样干预陆上指挥官或海上指挥官的指挥权力。一般来说这是一种极大的灾难。路易十四时期,最伟大的舰队司令图尔维尔由于受到干预,被迫否定自己的判断,使全部法国海军遭难。一个世纪之后,英国海军将军基思由于执行他生病在港内的顶头上司的强制性命令,又使一支较庞大的法国舰队逃脱了他的攻击。
在洛斯托夫特海战中,荷兰舰队的前卫败退了,不久接着,荷兰舰队主队,奥普达姆分舰队中的一位年轻的海军将军阵亡,舰员们惊慌失措,从军官手中夺取了指挥权,退出了战斗。随后,12艘或13艘战舰也离开了,使荷兰战列线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这件事情再次说明了荷兰舰队缺少严明的纪律,军官们的风气不佳,尽管这个国家的人民有良好的作战素质,尽管在荷兰人民当中确实有比英国舰长更好的海员。荷兰人天生的坚定不移和顽强不屈,不能完全弥补那种职业自豪和军事荣誉感,而这些恰是一个健全的军事机构要鼓励达到的目的。在这个问题上,英国人普遍的感觉几乎也是茫茫然,官兵的个人勇敢和整个军事成效之间,没有什么衔接措施。
奥普达姆看到了战斗越来越对他不利,似乎觉得已经陷入了绝境。他企图咬住英国舰队司令,当时英国国王的弟弟,约克公爵的旗舰厮杀。但是,他失败了,在其后所进行的拼死的斗争中,他的座舰发生了爆炸。接着,荷军的3艘(有一份报告说是4艘)战舰彼此相撞,并被英军纵火船烧毁;其它3艘或4艘战舰也随之逐一被毁坏。当时荷兰舰队乱作一团,他们开始在冯·特龙普的分舰队掩护下撤退。冯·特龙普是共和政体时一位有名的曾驾驶一艘桅杆上只悬挂一把扫帚的船驶过英吉利海峡的老舰队司令的儿子。
在这次海战中,我们已看到了纵火船起到了异乎寻常的作用,与1653年相比,其作用更可靠了,尽管在这两次战争中,它们都是舰队的附属成分。表面看来,纵火船的作用非常类似于现代海战中鱼雷巡逻艇所起的作用。主要的相似点是它具有极其猛烈的攻击能力,船体都较小,实施攻击要求具备许多条件。主要不同点是现代舰船具有相对的可靠性,这一定程度上是由于装甲舰优于老式战舰,使其易于操纵;鱼雷给敌舰造成的损坏有瞬时性,它的攻击在瞬息之间即可确定其成败,但是,纵火船要达到目的则需要一定的时间;鱼雷和纵火船都是彻底摧毁敌舰,而不是使其丧失活动能力或者使其降服。正确评价纵火船的作用,和研究使纵火船获得最有成效的环境以及纵火船消失的原因,可能有助于一些国家作出是否完全用鱼雷巡逻艇装备其舰队的决定。
一位一直从事法国海军史料研究的法军官指出,纵火船作为舰队的一种武器,首次出现于1636年。
不管是专门为这种目的建造的,或者是从其它舰船改装成适于遂行专门任务的纵火船,都有一种特殊的装备。其指挥权交给非贵族出身的船长。船员有5名下级军官和25名海员。通过安装在帆桁上的铁钩一眼就可将其辨认出来。18世纪初期,纵火船的作用已逐渐减少。最后,由于它的航行速度慢,拖累了整个舰队的速度,而且使队形展开复杂化,因此它在舰队中消失了。由于战舰船体不断增大,使它们与纵火船在一起协同作战已日趋困难。另一方面想把纵火船同战舰放在一起组成既拥有进攻又拥有防御的各种装备的几个组的想法早已被放弃了。组成迎风行驶的战列线时,通常把纵火船部署在二线位置上,距敌舰最远达1.5海里,这样他们越来越不适宜完成其任务。1704年马拉加之战开始后,很快制定出来的正式计划,说明了纵火船在这次战斗中的地位如保罗·霍斯特所主张的完全一致。最后一点是弹体内装有炸药的爆炸弹的使用,可以使舰艇更容易更迅速起火,爆炸弹是在我们所讨论的这个时期被用到舰上去的,尽管普遍使用它的时间要更晚一些,但是它的使用最终使纵火船在海军装备中消失了。 [ 原作者注:古热尔的著作:《海战》。 ]
那些精通理论,并熟悉我们现在所讨论的有关舰队战术和武器这个题目的人们,根据以上所作的简要介绍,将会清楚地认识到长期废弃的舰种进行论证中的某些思想并没有过时。纵火船从被它“拖累了速度”的舰队中消失了。在坏天气里,较小舰船的速度总是较慢。现在,据我们所知,在中等海浪的海洋里,鱼雷艇的速度将从20节降到15节以下,航速17节至19节的巡洋舰就能逃脱正在追击它的鱼雷艇,并且能将鱼雷艇置于它们的机枪和舰炮射程之内。这些鱼雷艇如果进行远洋航行,“并且设想无论在什么样的天气里它们都能坚持在海上活动,但是在一艘110英尺长的鱼雷艇上,即使海上天气非常好,据说也是极不舒服的。高温、噪音和发动机的快速振动使人难以忍受。举炊似乎不成问题,但是,据说即便食物烹调的有滋有味,几乎也没有人能够品尝。在这样的条件下,加之鱼雷艇的快速运动,要得到必要的休息几乎也是不可能的。”有人主张建造较大的鱼雷艇,但是在恶劣的天气里,它依然存在着降低速度的可能,除非使鱼雷巡逻艇的艇体逐渐增大,以致使它们除装备鱼雷外,还能装备更多的武器。与纵火船一样,小型鱼雷巡逻艇会使它们所加入的舰队的速度受到拖累,并使舰队难以进行队形变换。 [ 原作者注:上面这段文字写成之后,1888年英国秋季演习的经验已证实了这个陈述;要求任何试验都要确立一种不言而喻的事实是没必要的。 ] 我们已经知道,由于使用了爆炸弹和燃烧弹,加快了纵火船被淘汰的速度。所以,为了从事远洋作战,把鱼雷安装在较大一级的舰艇上,来取代单一用途的鱼雷巡逻艇,不是不可能的。直到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纵火船仍然用来攻击锚泊的舰队;同样,鱼雷艇在港口近距离之内进行攻击通常也总是有效的。
200年前,海军实践的第三阶段,在我们所引用的摘录里,提到了一种在近代讨论中大家都很熟悉的概念,即编队。“把纵火船和战舰放在一起组成几个编队,每个编队都具有进攻和防御的所有手段”,这种想法过去曾一度被采纳过,据我们所知,后来它被放弃了。将一支舰队里的舰艇分成二组、三组或四组,使它们专门活动在一起,目前在英国是倍受欢迎的;而法国却不太喜欢,并且遭到了强烈反对。这类由任何一方大力提倡的问题,在没有经过时间和实践检验之前,不能由一个人的判断来决定。但是,它可以说明在一个组织较好的舰队里实施两级指挥都是很自然的,也是必要的,即不能取消,也不能小看。这种两级指挥,其中一级就是把整个舰队作为一个单位来指挥。而另一级就是将每艘舰艇作为一个单位,由舰长自己来指挥。如果舰队的建制太大不适于一个人指挥时,必须把它分开,所以,在战斗最激烈时,被分开的两支舰队,实际上是执行一个共同的任务。正如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的重要命令中说道:“二级指挥,在了解了我的意图之后(‘之后’两字上打上加重号,可以明确地说明舰队司令和二级指挥的职能),将全面指挥他的战舰,对敌人实施不断地攻击,直到他们被俘或被摧毁。”
当前,由于每艘装甲舰的体积庞大,造价较昂贵,因此舰队里的舰艇不会太多,所以不必再进行分级指挥。但是,不管是否实施分级指挥,都不影响分组的问题。如果只注意构成理论的原则,而不管这些特殊的编组所呈现的表面上的战术不灵活,人们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在原来的舰队司令和各舰舰长的两级指挥之间,是否会出现第三个人为的指挥机构呢?这个人为的指挥机构一方面能部分代替舰队司令实施指挥,另一方面可部分节制舰长的指挥权限。还有一个困难是由于狭义的支援原则所引起的,尤其是对于作为分组依据的特种舰船的支援原则。由于舰长要注意与特种舰船保持一定的关系位置,当他不再能看到信号时,他要履行对自己舰艇和对整个舰队负责的职责就更加困难了。这些特种舰船必须适时到达非常突出的位置,以便使舰长能看到它。这种分组在古代曾经作过试验,但是没有经过实战检验,后来就无人再提分组之事了。过去这种分组的形式今后是否会有人重新采用,时间将给予回答。在结束这个题目之前,还可以提一下,舰队的航行队形相应于陆军的便步行军,是一种松散分组编队队形。这种编队有它一定的优点,采用这种队形各舰不需要严格保持准确的位置。对于舰长和甲板上的军官们来说,要使自己战舰昼夜严格保持准确的位置必然是一项极度劳神的工作。但是,除非一支舰队在战术协同上已具备高超的精确性,否则决不能保持这样一种航行队形。
我们再回到纵火船和鱼雷艇的问题上。人们经常这样说,鱼雷艇通常总是在敌对舰队双方都实施轻率攻击之后形成的混战中才能发挥作用。那种烟雾和混乱时刻是鱼雷艇实施攻击的最好时机。听起来这种说法好象很有道理,鱼雷艇的活动能力是纵火船所不具备的,而两支舰队之间的混战却不是纵火船攻击的最好机会。这里我们引用另一名法国军官的话,他在新近出版的期刊上非常清楚地论述了英荷之间的海战,他的论述是很有启发的。他说:
不是阻止纵火船直接参战,因为它们在1652年战争的几次混战中是无用的或几乎是无用的;但是从最近分舰队活动的规律和效果来看,似乎相当有利于纵火船。纵火船在洛斯托夫特海战、加莱(多佛尔)海峡海战和北福兰角海战中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由于战列舰保持了较好的队形,确实使纵火船得到了火炮的有效保护;也使纵火船能比从前更有效地向着一个确定无疑的目标挺进。 [ 原作者注:夏伯-阿尔努尔:《1885年海军与殖民地军队人数和装备的核查》。 ]
在1652年的混战中,“可以说,纵火船是单枪匹马在行动,偶尔找到一艘能与之格斗的敌舰,要冒犯错误的危险,由于不能防御敌舰炮,因此,几乎可以肯定它不是被敌舰炮击沉就是被烧得完全无用。现在1665年,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纵火船要攻击的敌舰被清楚地指出了,目标明确之后,它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它在敌战列线中所占据的比较固定的位置。另一方面,自己分队的舰船能够看到它,并且可以护送它至尽可能远的地方,并可用舰炮对其全部航程提供掩护。如果进攻的企图很快被敌舰察觉,而使攻击失败时,可在其燃烧之前离开它。很明显,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它的作用经常也是不可靠的(不能有另外的选择),但是较之过去,它获得了更多的成功机会。”这些有教益的评论,大概还需要一些有限定的,或附加的说明,这就是当敌人的队形混乱,而你自己的舰队仍然能保持着井然有序的队形时,才会提供进行猛烈攻击的最好机会。这位作者继续追述纵火船的消失: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纵火船的重要性已达到了极限。这种重要性将逐渐减少。当舰炮的性能变得越来越完善,它的射程、命中率、射速都获得不断提高时; [ 原作者注:近来速射舰炮和机枪的发展,以及口径的不断增大,和由此而使射程和穿透力获得进一步增大,再现了上述阶段的发展周期。 ] 以及舰型不断改进,舵效更好,航行能力更大更可靠,使其能够躲避进攻他们的纵火船时,纵火船也就在公海交战中不再出现,它本身也随之而消亡了。最后一点,那时的舰队象胆怯似的,熟练地按战术原则行动,这种战术将会在一个世纪之后的美国独立战争的全过程中占主导地位,那时舰队为了不破坏他们的理想的有规律的战斗队形,将会避免近战,而把决定战斗命运的任务交给了舰炮。
在这个论述中,作者考虑到了主要的特点,它既有助于说明纵火船的作用,同时也提示了1665年的战争在海军战术史上的特殊意义。在这次战争中,首次发现迎风航行战列线无可争辩地被选定为舰队作战队形。显而易见,当这些舰队像往常一样有80至100艘舰船组成时,无论这种战列线是连贯的,还是间断的,每当急需时都不能很好地组成;但是不管实施的多么不尽人意,总的目的是很明确的。发展这种战斗队形的荣誉大概应属于约克公爵;后来应属于詹姆斯二世 [ 投笔从戎注:此处译文有误,按英国海军统帅约克公爵是国王查理二世的弟弟,查理死后登基为英国国王,称詹姆斯二世。 ] 。至于改进的功劳应归于谁,对于今天的海军军官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从大型帆船及其舷炮的诞生,到系统地采用最适于发挥舰队全部威力进行相互支援的战斗队形,经历了如此长时间,与此期间有教益的事实相比,确实是无足轻重的。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掌握了问题的一些要点,并且了解了最后得出的结论,似乎得出这种结论是很简单的,也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为什么当时一些有才能的人需要如此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它呢?其理由——对于今天的军官来说是很有教益的——无疑与现时作战队形仍处于这种不确定的状态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就是在荷兰人还没有遇到能与他们在海上相匹敌的英国人之前,虽然战争已不可避免,但并没有使荷兰人下定决心。导致组成战列线的一连串想法是很明确的,也是合乎逻辑的。尽管海军官兵对这个问题了如指掌,但是在这里还将引用前面那位作者的一些话进行阐述:
随着战舰动力的不断增大,航行能力和作战能力的不断完善,使用舰艇的艺术也同样有了长足的进步……随着海军展开和机动愈加熟练,其重要性也日益增加。海军进行这些活动需要基地,他们从基地起航,然后再返回那里。一支舰队必须始终处于战备状态,以便随时迎敌。因此,从逻辑上来看,舰队离开基地就要求保持战斗队形。自从单层甲板桨帆战船被淘汰后,在每一艘战舰上的所有火炮几乎全都安装在舰舷上。从此以后,在战斗中始终必须将舰舷对着敌人;另一方面友邻舰必须不能妨碍其观测敌舰。因此只有一种队形能够充分满足同一个舰队里各舰船的这些要求,那就是舰队成单纵队。就这样,这种战列线被用来作为唯一的作战队形;随后又被用来作为所有舰队战术的基础。为了使这种战斗队形,这种长长的舰炮成一字排列的战线,不致在某一薄弱点上被破坏或被突破,因此,必须由即使不是力量相等,至少也是舷炮火力强度相等的战舰组成同一条战列线。这样,在逻辑上的必然结果是,在战斗队形被限定采用单纵队的战列线的同时,必然形成了战列舰与轻型战舰之间的区别,战列线必须由战列舰来组成,由轻型战舰只能用于其它用途。
除此之外,如果我们能进而考虑导致战列线成为迎风航行的战斗队形,那末我们的问题就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但是这一连串的推理,250年前与现在一样非常清楚,为什么这个问题要用那么长的时间才得以解决呢?毫无疑问,部分原因是由于过去的传统——那时的单层甲板桨帆战船的作战传统——已经支配并且扰乱了人们的思想,更主要的是人们太懒惰,不愿意探索那个时代的基本事实,也不愿意发展建立在这些基本事实基础之上的作战理论。作为有远见的,认识到了形势的根本变化,并且预示了其结果的一个罕见的实例,是法国海军的拉布罗斯将军于1840年所写下的最富有教育意义的话。他说:“感谢蒸汽,给了舰船快速向四面八方运动的能力,以致使撞击的作用,如从前一样,有可能,甚至必将取代抛射武器,并且再不需要熟练的机动测算。金属撞角只会有助于加快舰艇的速度,而不会有损于它的航海性能。只要一个国家已经采用了这种可怕的武器,处于明显劣势的其它国家也会随之采用。于是乎,海战将成为金属撞角对金属撞角的战斗。”一方面我们要避免无条件地迷信作为当代主要武器的金属撞角,实际上法国海军已经将其舍弃了。但另一方面可以把上述简要的论证看成是很好的研究方法,用这种方法来研究未来的战斗队形,会取得很好的结果。一位法国作者在评论拉布罗斯的文章时说道:
从1638年建造“王冠”号算起,到1665年,从适合于单层甲板桨帆战船的横队战斗队形到单纵队战斗队形,这27年对于我们的前辈来说是极其宝贵的,从1830年第一艘蒸汽舰加入我们的舰队,到1859年由于建造了“索尔费里诺”号和“马让塔”号产生了逆转的变革,确定了运用金属撞角的原则,我们用了29年的时间。的确如此,真理总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见到光明……这种变化不是瞬息的,这一方面是因为新的舰艇需要时间去建造去装备,更主要的是新的动力带来的必然结果是没有引起绝大多数人的注意,这是令人痛心的。 [ 原作者注:古热尔:《海战》。 ]
现在,我们就来研究1666年6月非常著名的“四天海战”。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不仅是因为双方有众多的战舰参加了这次海战,也不仅是因为在这场连续四天的激烈战斗中,人员能保持如此非凡的体力,更主要的是指挥这场海战的双方舰队司令蒙克和德·勒伊特,他们都是优秀的海军将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17世纪英国和荷兰杰出的海军统帅。在英国海军编年史上,蒙克的地位可能仅次于布莱克;但是人们普遍认为德·勒伊特是第一流的人物,不仅在荷兰海军中,而且是他那个时代所有海军军官中的第一流人物。下面的叙述主要摘自近期的《海军与殖民地军队人数和装备的核查》,它是发表在这份刊物中的新近发现的一封信,它是一位志愿在德·勒伊特舰上工作的荷兰绅士写给他在法国的一位朋友的。他的叙述非常清楚,也很真实,他所讲的在以前的战斗叙述里从未有发现过;更令人满意的是,在吉什伯爵的回忆录中,也发现了类似的论述。他也是志愿在德·勒伊特舰队里服务的,并且他是在他自己的战舰被纵火船烧毁后,到德·勒伊特舰上去的。他的叙述在一些主要细节方面证实了前者的叙述。这种额外的收获,美中不足的是,在这两篇文章里,发现某些句子雷同;在进行一些比较之后,说明两篇文章叙述的内容不能看成相互无关的。但是两篇叙述内在的不同点,又说明这两个叙述是由两个不同的见证人提供的,这是完全可能的。这两个不同的见证人,在把他们的叙述送给他们的朋友之前,或者是在写入他们的航海日记之前,进行了核实并进行了修改。
参加“四天海战”的两支舰队的战舰数是:英国约为80艘,荷兰约为100艘;这种数量上的不相称,由于英国许多战舰船体较大得到了一定的补偿。战斗之前,伦敦政府犯了一个较大的战略性错误。英国国王得知一个法国分舰队已经驶离大西洋前来与荷兰舰队会合,便立即把其舰队一分为二,派遣20艘战舰,由鲁珀特王子指挥西行去迎击法国分舰队,其余的在蒙克指挥下,到东边去对抗荷兰舰队。
英国舰队当时所处的位置,受到两面遭受攻击的威胁,给指挥员提出了严峻的考验。英军遭受的压力很大,为对付两个方面的进攻,是否要象英王查理所做的那样,把自己的力量一分为二呢?事实上,除非具有绝对优势,否则一分为二只能是一种错误,它使两个部分都处于挨打的地位,正如我们将要看到的,实际上这种态势在战斗中已经出现了。开始两天,由蒙克指挥的英国较大的分舰队遭到惨败,然后被迫撤回鲁珀特;这种及时撤退也许能使英国舰队免遭严重损失,或至少避免被封锁在他们自己港内。140年之后,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之前,在比斯开湾进行的令人激动不已的战略性运动,英国舰队司令康沃利斯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将其舰队一分为二,使他们之间不能进行相互支援。拿破仑当时把它描述为愚蠢行动的典型。这个教训在所有各个世纪都是一样适用的。
荷兰舰队乘有利的东风向英国海岸驶去;但是,后来风向由东转向西南,天气不好,风很大,德·勒伊特避免被风吹的太远,锚泊在敦刻尔克和唐斯之间。 [ 原作者注:请看图2,英吉利海峡和北海地图。 ] 然后,他又令舰队向西南南航行,前卫部队位于右侧,而原来队形的后卫指挥特龙普位于左翼。由于某种原因,左翼位于最上风,由德·勒伊特指挥的中央主队位于下风,而右翼的前卫部队又位于中央主队的正下风。 [ 原作者注:参阅图3,1666年6月11日态势I,图中V为前卫;C为主队;R为后卫。在这一海区进行的战斗中,荷兰舰队的队形被颠倒了,所以实际上的前卫应该是后卫。由于这次英荷海战双方参战的战舰数量较多,不可能在图中清楚地标明每一艘战舰。本图中的每一艘战舰标号都代表一组数量不等的战舰。 ] 这就是1666年6月11日白天,荷兰舰队的阵位部署。尽管不是明确说明是这样部署的,但是,从整个叙述来看,这种部署是可能的,总的来看,荷兰舰队的队形不是很理想的。
图3 1666年6月11-12日英荷两国海战
那一天早晨,仍在锚泊的蒙克了解到荷兰舰队处于下风,尽管他自己的舰队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他仍然决定立刻发起进攻,希望通过保持上风的有利条件,尽量使自己在最好的条件下投入战斗。他一直沿荷兰舰队的右舷戗风航行,与荷兰舰队右翼和中央主队之间的距离超出了舰炮的射程,最后与特龙普指挥的荷军左翼并肩航行。当时蒙克率领的战舰足有35艘;但是,后卫已经分散开,并且逐渐远离主队,这是一些长的纵队易于出现的毛病。蒙克率领35艘战舰一起转舵迎风驶向已砍断锚链也在右舷戗风航行的特龙普指挥的前卫(V′)。就这样交战双方的两条战列线一同驶向法国海岸,海风使战舰倾斜,以致使英军不能使用低甲板舰炮(态势II,V″)。荷兰舰队的主队和后卫也砍断锚链(态势I,C′)并随之进行运动,但是由于仍然位于下风,一段时间内不能进入战斗。正在这个时候,一艘较大的荷兰战舰,脱离了舰队并遭到了攻击,最后被烧毁。德·吉什伯爵很可能就在这艘舰上。
在荷兰舰队驶近敦刻尔克时,英国舰队也驶近那里,很可能他们是一同前往的。因为,在英国舰队调转航向,先向北然后向西行驶时,原来的前卫部队遇上了德·勒伊特亲自指挥的荷军主队,并受到了猛烈攻击(态势II,C″)。这种命运本来很可能是落在后卫的头上,因为同时进行调转航向已使原来队形的位置颠倒了。这样,英国参战的舰船已位于下风处,这样使德·勒伊特能够追上他们。在这里英国两艘旗舰失去了战斗能力,并且被切断了退路,其中一艘“快速”号在年仅27岁的海军中将阵亡之后,投降了。一位当代作者骂道:“伯尔利中将的不屈不挠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尽管他的战舰脱离了战列线,遭到敌人的围攻,舰上大批人员被杀,他的舰失去了活动能力,荷兰人从各个方向强行登舰,但他仍然独自继续战斗,亲手杀死了一些荷兰人,并且不接受宽恕,直到最后一发步枪子弹打中了他的喉咙,他退出舰长室,平躺在一张桌子上,全身几乎都是血,死在那里。”另一名被分开的英国将军,也同样相当勇猛,但是结果却比较幸运。他的事迹尽管不那么有教益,不过也是值得引用的,因为它生动地描述了那个时代的激烈战斗的场面,并为那种枯燥乏味的详细叙述增添了一些情趣。
由于他的舰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战斗能力,敌人的一艘纵火船钩住了它的右舷。经过他的海军上尉的几乎难以令人置信的努力之后,这艘舰又重新获得了自由。海军上尉在烈火中取下钩住它的铁钩,并且大摇大摆毫无损伤地回到了舰上。荷兰人决心摧毁这艘时运不济的英舰,派第二艘纵火船钩住了它的左舷,这一次比第一次成功得多,帆布即刻起火,乘员惊恐万状,50名船员弃舰跳水。海军将军约翰·哈曼爵士看到这种混乱的情景,便手握出鞘的剑,在余下船员中来回奔跑,威胁道,“谁敢首先弃舰,或不竭尽全力灭火,即刻处死。”船员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控制了火势;但是由于多数帆缆被烧,一个中桅帆桅桁掉下来,打断了约翰·哈曼爵士的腿。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第三艘荷兰纵火船又准备钩住它,但是,还没等它完成任务就被舰炮击沉了。接着荷兰海军中将埃弗森向其逼近,并声称给其宽恕,可约翰·哈曼爵士回答道:“不用!不用!还不到那种地步。”他用全部舷炮向其齐射,打死了这位荷兰指挥官。此后,失去指挥的荷兰舰队全部转向撤退了。 [ 原作者注:坎贝尔:《海军将军们的传记》。 ]
在我们引用的这段叙述里,报道了英国损失2艘旗舰,其中一艘是被一艘纵火船烧毁的,这是意料之中的。那位作者继续写道:“英国主将仍然继续左舷戗风行驶,当夜幕降临时,我们能看到他非常得意地率领其战舰通过了‘北荷兰’和‘西北岛’中队(原来的前卫,现在成了后卫)。这两个中队从中午到天黑一直处于下风,所以没能与敌人接触(态势II,R″)。”蒙克的进攻,作为一种大战术 [ 译者注:某些西方国家军事学术用语,也称小战略,其内容相应于我军的战役法。 ] 其作用是很明显的;并且与纳尔逊在尼罗河的大战术极其相似。由于蒙克及时看出了荷军队形的弱点,采用了使其敌人只能将部分兵力投入战斗的方法,攻击了一支庞大的优势部队。尽管英军实际损失惨重,但是他们获得了崇高的威望,并且已经在荷兰人的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和妒忌。目击者继续写道:“战斗继续到晚上10时,敌我双方交织在一起,很可能是两败俱伤。从叙述中我们将会注意到英军在这一天里的成功和不幸,这不幸是由于他们兵力过于分散,战列线太长造成的。对于这些我们不能象从前那样,为了节省时间和篇幅将其放过。蒙克的错误,是没能较好地使其舰船集中在一起。”也就是说没有缩小舰与舰之间的距离。评论是公正的,但对他的批评有些牵强附会。在这样长的一支帆船纵队里,战列线中出现缺口是不可避免的;而这正是蒙克进行战斗时想要利用的机会。
英国舰队远离海岸,左舷戗风向西或西北西行驶,并于次日返回重新进行战斗。荷兰舰队当时按正常队形,左舷戗风位于右边,率先向西航行,并准备占据上风。但是,因为英舰更适宜于戗风航行,并且因为他们训练有素,很快占据了上风位置。这一天英军有44艘战舰参战,荷兰约有80艘。许多英国战舰如前面所述,是比较大的。两支舰队相向接舷而过,英军位于上风。 [ 原作者注:参阅图3,6月12日,态势I,V,C,R。 ] 但是,位于荷兰舰队后卫的特龙普看到了他们的战舰组成了拙劣的队形,分成2行或3行,重叠在一起,相互妨碍射击,便逆风换戗占据了敌前卫的上风位置(R′)。他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的战列线太长,并且与他们舰队并行的英国舰队正偏离风向。“此时,位于荷兰舰队前卫的两位将军相距甚远,将其尾部(V′)暴露给英国人。德·勒伊特非常吃惊,企图予以制止,但是已无济于事,于是他不得不模仿他们的动作,以便使他所率领的分舰队聚集在一起;但是他这样做是为了使一些战舰聚集在他的周围,而位于前卫的一艘舰由于对其顶头上司不满,也加入了他的分舰队。特龙普当时的处境十分危险,英国舰队在中间把他同自己的舰队隔开了(这样的局面开始是由于他自己的行动,后来则由于前卫的行动造成的),如果不是德·勒伊特看到情况危急,命令他停下来,他的舰可能早已被摧毁了。”荷军的前卫和主队退向后卫,其航向与参战时相反。由于英国人唯恐德·勒伊特会占据他们的上风位置,并且因为他们在数量上处于劣势,而不愿放弃已占据的上风位置,所以终止了他们对特龙普的持续进攻。特龙普和前卫的那些年轻将军的行动,尽管表明了不同的战斗热情;但是,他们的行动充分说明了在荷兰海军军官中,下级服从上级的组织观念还不强,并缺少已被指责过的作为一个群体的军事意识。当时在英国舰队中却不曾出现过这种迹象。
德·勒伊特对他的上尉们的行动是多么敏锐,可以从特龙普在这次战斗之后登上他的旗舰时他的讲话中看出来。“特龙普一登上旗舰,舰员们就向他欢呼,但德·勒伊特说,‘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而应感到悲伤,’的确我们的处境很糟,各个分舰队各行其是,形不成战列线,所有的战舰乱作一团活象一群羊,这样聚集在一起,英国人就会用他们的40艘战舰把我们包围起来(6月12日态势II)。英国舰队的队形很好,但是它没有利用这个有利条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不去利用这个有利条件都是不应该的。”无疑其原因与经常妨碍帆船利用有利条件的原因是一样的——残缺不全的桅杆、帆桁和帆缆使舰船丧失了战斗能力,使数量上处于劣势的舰队不适于冒险进行一次决定性战斗。
尽管德·勒伊特遭到英国舰队猛烈地攻击,但他仍能够把他的舰队拉出去,并重新组成战列线。两支舰队再次相向而过,荷兰舰队位于下风,德·勒伊特的旗舰位于其纵队的最后,在他的舰通过英国舰队后卫时,失去了主一接桅和主帆的桅桁。在再次遭遇进行局部战斗之后,英国舰队向西北方向他们自己的海岸驶去,荷兰舰队跟随其后。风向仍然是西南,但是风力很小。当时英国舰队完全处于撤退之中,荷兰舰队追踪活动持续了一整夜,由于德·勒伊特的旗舰没有主一接桅和主帆桅桁航行缓慢,远远落在后面。
第三天,蒙克继续向西撤退。据英国人报道,他烧毁了失去战斗能力的战舰,把受伤严重的战舰调至前面,而他自己和那些仍然能战斗的战舰成为舰队的后卫,对蒙克当时掌握的舰船总数报道众说纷纭,按英国报道为28艘或16艘(图4,6月13日)。英军一艘有90门舰炮的最大最好的战舰“王家亲王”号搁浅于格洛泊浅滩,并被特龙普俘获(图4,a);但是,蒙克的退却是从容不迫,井然有序的,没受到任何干扰。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荷军的损失也一定是很惨重的。接近黄昏时,德·勒伊特的分舰队接近了;而英国的所有舰船,除了在战斗中负伤不能正常航行的,最后终于都集中到一起了。
图4 1666年6月13-14日英荷两国海战
次日,刮起了西南大风,使荷兰舰队处于上风位置。英军取消了原打算相向航行的计划,依靠其舰船的速度和技巧从尾部赶上来。这样就使交战全部在左舷进行,英军处于下风 [ 原作者注:图4,6月14日态势I,E、D。 ] 。荷军由于没有很好地运用其纵火船,所以也没有对英国舰队造成任何损害,而英军却烧毁了2艘荷兰战舰。就这样两支舰队继续向前行驶,相互进行长达2小时的舷炮射击,最后大部分英舰通过了荷军战列线。 [ 原作者注:态势I,V、C、R。这样结果可能主要归于英国舰船具有较好的顶风航行能力。也许应更准确地说荷兰舰队随风漂流,使他们从英国战列线的前面漂到了后面。 ] 所有有规律的队形都不存在了。目击者说“此时,前景叵测,因为我们的战舰和英舰都被分散开了。但是,幸运的是围绕着德·勒伊特将军的绝大部分战舰仍然位于上风,而英军司令周围的大部分战舰仍位于下风(态势I和态势II,C和C′)。这就是我们获胜他们失败的原因。我们的德·勒伊特率领他自己的分舰队和其它分舰队的舰船共35艘或40艘,因为各个分舰队都分散开来了,根本无什么队形可言。其余的战舰已经离开了他,前卫分舰队指挥官范尼斯率14艘战舰追赶3艘或4艘英舰,英舰利用满帆曾占领了荷兰舰队前卫的上风(态势I,V)。特龙普和其后卫分舰队已经处于下风,并且不得不跟在范尼斯的后面(位于德·勒伊特和英军主队的下风处,态势I,R),为重新与舰队司令会合,只能绕过英军主队。”德·勒伊特和英国主队之间的激烈交战仍在继续,并一直持续不断地逆风换戗行驶。特龙普已张帆赶上了范尼斯,并使其担任前卫的各舰调转航向加入范尼斯的分舰队(V′、R′),但是,由于英军主队不断地沿锯齿形折线逆风换戗行驶,使特龙普和范尼斯始终位于英军主队的下风,不能与位于上风的德·勒伊特会合(态势3,V″、R″)。德·勒伊特看到了这一点,向其周围的舰船发出信号,命令主队乘着当时强劲的风力离开(态势3,C″)。“很快发现我们已经插入英国舰队的中间,遭到夹击的英军,看到由于我们的行动和当时刮起的大风把他们的队形完全打乱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这是最激烈的战斗(态势III)。我们看到了英国舰队的高级将领与他的舰队分开了,跟随他的只有一艘纵火船。由于他占领了上风,并通过了‘北荷兰’分舰队,使其再次位于重新聚集起来的15艘或20艘战舰的前面。”
这场大海战就这样宣告结束了,它的某些方面是值得引起人们注意的,并且也是过去的海战所罕见的。在众多的相互矛盾的报道中,我们只能对海战的结果进行估计。一份较公正的没有偏见的报道说:“荷兰在战斗中失去了3名中将,2000名士兵和4艘舰船。英国有5000名士兵丧生,3000名被俘;除此之外,他们损失17艘舰船,其中9艘被荷兰人俘获。” [ 原作者注:勒凡弗尔-彭塔利:《让·德·维特》。 ] 无疑英国人遭受的损失要大些,这完全是由于他们开始时向另一个方向派遣了一支较大的分遣队,削弱了舰队实力酿成了大错。有时敌人的一支大的舰队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一些灾难;但是,在这次海战中不存在这种必然性。即使荷兰的同盟国法国舰队逼近了,对英军来说正确的方针应该住法军到达之前,用其整个舰队进攻荷军。这个教训,今天和过去一样适用。第二个教训可能同样适用于今天,即无论何时都需要完善的军事组织机构和制度,以灌输正确的军事思想、荣耀和纪律。英国开始的大错虽然导致了惨重的失败,但是,如果不是由于崇高的精神和娴熟的军事技术,使蒙克的下属能很好地执行其计划;如果不是由于荷军的部下对德·勒伊特缺少这种支援,英军的结局无疑会比现在更糟。在英国舰队进行调动时,我们没有听说有两个部属在紧急时刻逃跑;也没有人受不该有的热情驱使错误地驶至敌舰队的另一面。英国人熟练的技术和精确的战术,当时就受到了人们的注意。法国人戴吉尚在目睹了这次“四天海战”之后写道:
没有什么可与英国舰队在海上的漂亮队形相比。也没有一条线比他们的战舰组成的战列线更直;所以他们能使所有的舰炮都对准那些靠近他们的敌舰……他们象一列训练有素骑兵完全按照条例进行战斗,并且能独自尽力迫使来犯者后退。反之,荷兰人则象那些离开了自己阵线的骑兵中队那样前进,各自为战地实施攻击。
荷兰政府反对军费开支,它的非军事化状态,和长期以来由于轻而易举地战胜了衰败的西班牙海军所形成的轻敌思想,已使它的舰队完全沦为一种武装商船的集合体。克伦威尔时期,情况最糟糕。七省联合体吸取了上次战争的沉痛教训,在一位有才能的人的领导下,为改变现状已做了许多工作,但是当时还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
法国海军的一位作者写道:
1666年与1653年一样,战争的好运看来倾向于英国一边。在三次较大的战斗中,英国人两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第三次战斗,尽管对英国不利,但也为英国海员增添了荣耀。这归功于蒙克和鲁珀特的机智勇敢,归功于部分海军将领和舰长们的才能,以及在他们领导下的海员和士兵们的娴熟的技术。北部七省联合体政府所做的英明和卓有成效的努力,以及德·勒伊特不可否认的胜过他的一切对手的丰富的经验和才能,仍然不能弥补荷兰部分军官的软弱和无能,不能弥补在他们领导下的士兵们的明显的自卑。 [ 原作者注:夏伯-阿尔努尔:《1855年海军与殖民地军队人数和装备的核查》。 ]
正如以前曾说过的,英国仍然受克伦威尔铁腕统治对它的军事组织机构及其制度的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已经越来越淡薄了。蒙克在下一次与荷兰的战争之前去世了,接替他的是蹩脚的骑士鲁珀特,宫廷的奢侈如同吝啬的市长一样,削减了海军装备,宫廷的腐败破坏了纪律,当然也不会关心贸易。其结果在六年之后,当这两个国家的舰队再次交战时,就看得非常清楚了。
当时,在所有的海军中都存在一个众所周知的特征,对此我们需简要地评论一下,因为人们未必能看到或不能全面地看到它的正确意义和作用。这就是舰队的指挥和单舰的指挥常常交给陆军,交给不熟悉海洋和不知道怎样操纵舰船的军事人员,他们又把操纵舰船的任务交给另外一类军官。仔细研究这些事实,可以看出,它使作战指挥和舰船航行指挥截然分开了。这是事情的本质;不管舰船的动力是什么,其原则是一致的。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这种体制带来的麻烦和低效率都是显而易见的,而事情发展的必然结果是逐渐地使这两种职能全部由一种特殊军官来承担。结果是产生了广为为人知的现代海军军官。 [ 原作者注:这种变化的真实意义经常被误解,而且后来做出了错误的论断。这种变化不是新的职能代替旧的职能问题,而是在一种军事组织里必须维护军事职能对所有其它职能的必要的和必不可少的统治地位。 ] 但不幸的是在这种结合的过程中,不重要的职责占据了重要位置,起初海军军官感到更骄傲的是灵巧地操纵舰艇动力装置,而不是熟练地发挥舰艇的军事效能。当操纵舰队的目的达到后,对军事科学缺乏兴趣所产生的坏作用就全变得非常明显,因为在这时只有熟谙军事才能起到更重要的作用,所以必须事先进行学习,即便是对单舰的指挥也是如此。此后,特别是在英国海军里,海军的自豪已取代了陆军的骄傲。英国海军军官想的较多的是把自己比作商船船长而不是使他成为类似富有军事经验的人。在法国海军里,这种情况并不普遍,这可能是由于政府具有较强的军事思想,特别是贵族阶层,军官的位置是为他们设置的。对法国海军军官来说。他们交往的全部都是军人、他们的朋友都把战争看成是出身高贵者的终生事业,因此,他们不可能只想到帆和帆缆,而不想到舰炮或舰队。而英国海军军官的出身是各种各样的。作者认为他们的来源比麦考莱 [ 译者注:麦考莱(1800-1859)英国历史学家、作家、政治家。 ] 的名言里描述的还要多:“在查理二世时代的海军里,有海员,有绅士;但是海员不是绅士,绅士也不是海员。”问题不在于有或没有绅士,而在于在当时的情况下,绅士是军事团体中的卓越成分;在英荷战争之后,海员逐渐加入了绅士的行列。随着海员加入绅士行列,这种不同于单纯勇敢的军事气氛和精神亦离开了部队。传记作者霍克爵士说道,甚至“像威廉三世的海军将军赫伯特和拉塞尔的家族成员们,确实都是水手出身,但是,他们只能在选定这种能吃苦的水手们的狂暴的生活方式时,才能使他们自己坚持下去”。法国人的民族特点使他们作为海员是不称职的,但是作为军人他们是优胜者,这不是指勇敢,而是指技能。至今上述这种倾向仍然很流行;在拉丁美洲国家的海军里,对轮机驾驶不象对军事职能那样看重。法国人的特点是办事认真,具有较好的组织能力,这就有益于使法国军官,只要他不是一个吊儿郎当的人,他就能以一种合乎逻辑的方法,去考虑和发展战术问题;使他们自己不仅只作为一名海员,而且还要作为一名军事人员操纵舰队。虽然美国独立战争是一部令人痛心的政府忽视海军的历史,但是结果表明首先是军事人员,尽管作为海员的资历不如他们的敌人,但是他们在战术运用上完全能与其敌人抗衡。实际上,在操纵舰队方面他们处于优势。前面已指出了法国指导其舰队的错误理论,他们在作战活动中,不是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而是为了保存自己的舰船,尽管法国人的战术运用能力被用于错误的战略目的上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军事人员在战术运用上优于海员的事实,对荷兰军官的主要来源确实没有报道过,虽然1666年英国海军历史学家说过,荷兰舰队的大部分舰长是有钱的市长和镇长们的儿子,为了政治原因,他们被昔日的大市长安排在海军里,根本无经验可谈。1676年,当时法国海军最有才华的将军迪凯纳,在评论荷兰舰长们训练的严格性和业务的熟练程度时,与他自己的舰长相比,在言词中贬低了荷军的舰长。很多迹象表明,他们很可能是普通商船上的海员,几乎原本就没什么军事素质;但是国家和民众对失职军官的疯狂情绪和严厉惩罚,似乎已驱使这些完全不缺少个人勇敢的军官,意识到了所需要的军事忠诚和上下级之间的从属关系。他们在1672年的表现,已完全不同于1666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