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结束对“四天海战”的研讨之前,还可引用另一位作者的话作为结束语:
这就是四天血战,或加莱海峡海战,是近代最值得纪念的海战。它之所以值得纪念,实际上不是由于其结果,而是由于它的不同阶段的态势,是由于参战人员的勇猛,指挥者的大胆和技巧,和它赋予海战的新特点。更重要的是这次海战清楚地表明了,作战方式已从老式战法过渡到17世纪末叶的战术。我们好象首次能按计划跟踪交战双方舰队进行的主要活动。看来很明显,荷军像英军那样也已经有了战术手册和信号代码;或至少这种信号代码已经有了广泛而准确的书面细则。我们感到当时每一个海军将军手里都有自己的分舰队,连舰队司令在战斗期间都可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他舰队里的各个分队。把这次海战与1652年的那些海战相比,一个明显的事实展现在眼前,即在这两个年代之间,海军战术已经经历了一次变革。
这些变化使1665年的战争不同于1652年的战争。正如当今时代一样,舰队司令仍然认为,占据了上风位置对于他的舰队来说是一个有利条件。但是,从战术角度考虑,它不再是最重要的,甚至我们几乎可以说,这纯粹是一种偏见。现在舰队司令寄于最大希望的是使他的舰队尽可能长时间保持良好而紧凑的队形,以便战斗期间能协同作战和便于对各分舰队进行调动。请看德·勒伊特在“四天海战” [ 原作者注:夏伯-阿尔努尔:《1885年海军与殖民地军队人员和装备的核查》。 ] 接近尾声时的情况,他曾费了很大力气占据了英国舰队的上风,但是为了使被敌人分开的舰队能够联合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有利的上风位置。后来在北福兰角外海的战斗中,荷军各分舰队之间的间隔太大;其后卫又不断撤离主队,因此,德·勒伊特痛惜舰队被分开是他失败的主要原因。他在他的正式报告里确实是这样惋惜的。他甚至控告特龙普(他的私敌)通敌或胆怯,这是一种不公正的控告,但它说明了今后在战斗时注意把舰队重新组成一个严密的整体并长期保持这种状态,是极其重要的。
这个评论就它指出的总的目的和趋势来看是正确的;但是,结果不象可以从其推断的那样圆满。
尽管,英军在“四天海战”中损失惨重,但是使荷兰人意想不到的是只有2个月的时间,英国舰队再次出现在海上,并于8月4日在北福兰角外海进行了另一次激烈的战斗,使荷军遭到了彻底的失败,被迫退回自己的海岸。英国舰队紧跟其后,并成功地进入他们的一个港口。在港里,他们摧毁了一支较大的商船队和一个较重要的城镇。到1666年底,双方都对战争产生了厌恶情绪,战争既为双方的贸易带来了巨大损失,同时又削弱了双方的海军力量,而法国却从中渔利,使海上力量迅速发展。于是英荷双方开始寻求和平谈判,但因查理二世对北部七省联合政府没有好感,并且相信路易十四会不断对西属荷兰提出新的要求,以致会使荷兰和法国之间现存的联盟崩溃。查理二世鉴于荷兰在海上遭受惨败,提出了十分苛刻和傲慢的要求。为证明这种行动方针是正确的并继续坚持执行之,查理二世应该保存其舰队,随着舰队不断取得胜利,将会大大提高舰队的威望。但是,取而代之的是由于贫穷、铺张和他的国内政策,使他听任海军衰退,大批舰船被封存起来,他还欣然接受了一个迎合他吝啬作法的意见。这种意见在所有各时期的海洋史中,都曾有过一些鼓吹者,因此,我们应该在这里提一下,并给予评论。蒙克坚决反对这种意见。持这种意见的人提出:
因为荷兰主要依靠贸易资助,其海军的给养也离不开贸易,经验已经表明损害荷兰贸易会极大地打击荷兰人,因此陛下应倾全力破坏荷兰的贸易,这样才能最有效地打击荷兰人的锐气,并且用以破坏荷兰贸易所需的经费要比每年夏天英国在海上保持这样强大的舰队少得多…… [ 原作者注:坎贝尔:《海军将军传记》。 ]
基于上述考虑,英国国王作出了一个不幸的决定,封存大部分舰船,只留几艘快速帆船在海上巡航。
英国按照这种省钱的理论继续从事这场战争,其结果是使荷兰的州长德·威特能于头一年对泰晤士河口的水深进行了测量。1667年,他派出由60艘或70艘战列舰组成的一支舰队,由德·勒伊特指挥进入泰晤士河,6月14日,荷兰舰队上航至格雷夫森德,摧毁了位于查塔姆和梅德韦河里的英国舰船,并占领了希尔内斯。炮击的火光在伦敦市都可以看到。直到6月底,荷兰人一直占领着泰晤士河口。在遭受这种打击之后,以及其后形成的瘟疫和伦敦大火,使查理二世同意媾和,和约是于1667年7月31日签订的,这就是有名的《布雷达和约》。战争取得的较为永久性的结果是把纽约和新泽西割让给英国,从而把英国在北美洲北部和南部的殖民地连为一体。 [ 译者注:第二次英荷战争(1665-1667)结束时,在签订的《布雷达和约》中,英荷双方各有得失,英国放弃了对东印度群岛的所有要求,更改了《航海条例》,荷兰承认西印度群岛为英国的势力范围,并割让哈得孙河流域和新阿姆斯特丹(今纽约)的殖民地给英国。 ]
在重新研究各个历史时期总的进程之前,最好考虑一下,1667年使英国遭受惨重损失的这种理论,即主要通过损害敌贸易来维护海上霸权。这个只保留几艘快速巡航舰和一些不需要国家负担费用的私掠船,能长期节省开支的计划,看起来似乎是合理的,能够得到一些人的贪婪精神的支持。当然不可否认,这个计划会对敌人的财富和繁荣造成一定的损害,尽管战争期间,商船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过悬挂外国国旗来掩护自己。这种战争法国人称之为捕获敌方商船,用我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摧毁贸易战。如果这种战争本身是成功的话,它必然给外国政府带来诸多麻烦,并使其人民遭受危难。但是,这种战争是不能单独进行的,用军事术语来说,这种战争必须得到支援,这种战争本身是不可靠的、瞬息的,因为它不能离开基地太远。这种基地必须是巡航舰的母港,若不然就是国家力量在岸上或海上坚实的前哨基地,一个远方的领地或一支强大的舰队。没有这种支援,巡航舰只能匆忙离开母港到不远的地方去,并且它所施予的打击虽然也能给对方造成麻烦和痛苦,但不是致命的。1652年克伦威尔强大的战列舰舰队执行的政策是把荷兰商船关闭在港内,并使阿姆斯特丹的街上长满了野草。1667年英国执行的政策却不是这样。荷兰吸取了失败的教训,经历了两次疲劳不堪的战争之后,一直在海上保持一些强大的舰队,尽管荷兰贸易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它挑起了与英国和法国联合作战的重任。40年之后,由于法国资财耗尽,路易十四被迫执行查理二世为了节省开支而采取的政策。当时法国较大的私掠船首领有吉恩巴特、福尔班、迪盖-特鲁安、迪·卡塞等,他们在海上很活跃。实际上,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期间(1702-1712年)法国正规舰队已撤出了大洋。法国海军历史学家说道:
由于不能更新海军装备,路易十四在法国经常活动的海洋上增派了一些巡航舰,特别向英吉利海峡和日耳曼海增派了巡航舰(大家会注意到这些地方都离本土不远)。在上述这些地方,巡航舰总是位于便于截击或拦阻装载部队和各种给养的运输船队的位置上。在这些海洋上,在世界贸易和政治的中心,巡航舰总能找到事干。尽管没有强大舰队的支援,使它们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是它们有利于法国和西班牙两国人民的事业。这些巡航舰面对着英国和荷兰的海上力量,需要靠运气、需要勇敢和技巧。我们的海员不缺少这三个条件,但是他们有什么样的头目和舰长呢。① [ 原作者注:拉贝鲁斯-邦菲斯:《法国海军史》。 ]
另一方面,英国历史学家承认巡航舰使英国人民和英国贸易遭受了严重损失,他们在不时地严厉指责其政府的同时,也反复地提到整个国家日益繁荣,尤其是贸易更加兴旺发达。相反,在前一次战争中,从1689年到1697年,当法国把强大的舰队派至海洋上去争夺海洋霸权时,情况则截然不同。同一位英国作者在谈到那次战争时说道:
就我们的贸易而言,我们确实遭受的损失很大,不仅大于法国(这从我们拥有众多的商船是能够料到的),而且比从前任何战争中的损失都大……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执行海盗作战方式的法国人的警惕性造成的。完全不用怀疑,总的来说我们的贸易损失已超乎寻常,我们的很多商船遭到了毁坏。 [ 原作者注:坎贝尔:《海军将军传记》。 ]
麦考利在谈到这一时期时说道:“在1693年的大部分时间里,英国与地中海的贸易几乎全部中断。一艘离开伦敦或阿姆斯特丹的商船,如果没有保护的话,决不能安然无恙地驶抵世界各地,途中它肯定要遭到法国私掠船的劫掠。然而,商船却很难得到武装舰船的保护。”原因是英国海军舰船都用以执行监视法国海军舰船的任务,他们从监视法国巡航舰和私掠船转为监视法国海军舰船,构成了对摧毁贸易战的必不可少的“支援”。1696年一位法国历史学家在谈到同一时期的英国时说道:“国家财政状况悲惨,资金匮乏,海上保险只有30%,实际上《航海条例》已中止执行,英国的海运被迫悬挂瑞典和丹麦的旗帜。”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半个世纪之后,法国政府由于长期忽视海军,不得不再次进行巡航战。其结果怎样呢?首先,这位法国历史学家说道:“从1756年6月到1760年6月,法国私掠船共捕获英国商船2500多艘。应该说,1761年这一年,尽管法国在海上没有一艘战列舰,尽管英国人已捕获240艘法国私掠船,可是他们的同伙仍捕获812艘英国商船。”他继续说道:“这些捕获数字,说明了英国海运的增长是惊人的。”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换句话说,英国有这么多的商船被捕,必然会严重伤害一些个人利益和引起众人的不满,但是,它并不妨碍整个国家和团体的不断发展。英国海军历史学家谈到这一时期时说道:“虽然法国的贸易几乎全部被摧毁了,可英国的贸易船队却遍布各海洋。它的贸易额逐年增加,战争消耗的钱财已用其工业品换回来了。英国商人雇用8000艘商船。”在指出英国从外国领地把大量的硬币带入王国之后,概述这场战争的结果时说道:“英国的贸易逐年增加,并且在进行一场长期的代价高昂的血战时,国家呈现这样一种繁荣景象是从前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不曾见过的。”与此同时,法国海军历史学家在谈到这场战争的最初阶段时说道:“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与英国舰队相抗衡,他们遍布于各海洋。我们的私掠船和势单力薄的巡航舰,由于不能制服众多的敌舰队,注定是短命的。有2万名法国海员被关押在英国监狱里。” [ 原作者注:年鉴,第27卷第10页。 ] 另一方面,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当法国重新执行柯尔培尔和路易十四早期统治时期的政策,并且在海洋上保持庞大的舰队时,再一次取得了图尔维尔时代所取得的成就。忘记了或者对1693年的经历一无所知,并且只铭记最近几次战争的荣耀的年鉴写道,“这是第一次迫使英国商船利用外国的旗帜进行掩护。” [ 原作者注:年鉴,第27卷第10页。 ] 最后,在结束这个议题时,可以谈谈法国在相距遥远的马提尼克岛有一个强大的属地,并以此作为巡航战的基地。在七年战争期间,和以后的第一帝国时期,马提尼克岛和瓜德罗普岛是众多私掠船的避难场所。“英国海军部的记录记载,英国在七年战争的最初几年,在西印度群岛的损失为1400艘商船被俘或被摧毁。”据此,英国对上述两岛进行了攻击并将其占领,这不仅使法国的巡航战体系彻底崩溃,而且使法国贸易的损失远远超过法国巡航舰给英国贸易造成的损失;但是,在1778年的战争中,由于有较强大的舰队保护,这两个岛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至此,我们已经回顾了一种单纯的巡航战的作用,它不是以歼灭敌人强大的分舰队为目标,而是依据这种战争的理论,致力于消灭敌力量的特殊部分——贸易、总的财富和各种战争资源。迹象已经表明,这种样式的战争即使为了它本身的特殊目的,也是不会有决定性结果的,它只能给敌人制造麻烦,但不是致命的伤害,而且几乎还可以说这种战争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痛苦。但是,作为战争的一种方式并且是一种辅助方式的政策对战争总的结局所起的作用是什么呢?它对使用这种方法的人民又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因为历史史实会不时地详细地论述,所以这里只需概述一下就行了。在查理二世时代,已经看清了它给英国造成的后果——它的海岸受到了侵犯,它的舰船几乎在首都能够看到的地方被烧毁了。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控制西班牙是当时的军事目标,尽管法国依靠巡航战破坏对方的贸易,但是没有对手的英荷两国的海军,守卫着这个半岛的海岸并封锁了土伦港,迫使法国援军必须翻过比利牛斯山脉方能进入西班牙;因为他们使海上航道保持畅通无阻,从而使法国靠近作战地区的地理位置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他们的舰队占领了直布罗陀、巴塞罗那和梅诺卡岛,与奥地利陆军合作,一举攻下了土伦。七年战争中,英国舰队占领了,或者作为辅助力量占领了法国和西班牙所有最有价值的殖民地,并且不断地袭击法国海岸。美国独立战争中,因双方舰队实力不相上下,战争没有提供什么教训。对美国人来说,下一个最引入注目的实例是1812年的战争,众人皆知,当时各海洋上到处都有我们的私掠船,由于我们所拥有的海军比较弱小,这场战争必然,实际上也只能是一场巡航战。除了在一些湖泊里,在海洋上我们的舰艇是否有两艘以上在一起活动过都令人值得怀疑。完全可以承认,英国贸易遭到了一支曾被低估了的没有料到的远方敌人的攻击,确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方面我们应该看到美国巡航舰得到了法国舰队的有力支援,法国大小不等的舰队集中在帝国控制下的从安特卫普到威尼斯的港口里,把英国舰队束缚在执行封锁任务上。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看到,当法国皇帝垮台使英国腾出手时,我们的海岸便到处遭到了侵犯,英军入侵并控制了切萨皮克湾,造成其海岸无法与外界通航,接着溯波托马克河而上,华盛顿被烧毁。尽管北部边界有一些在总体上说较弱小,但是在该地区相对强大的分舰队,能够进行一般的防御,但是仍然是惶恐不安。南部的密西西比河毫无反抗地被入侵了,新奥尔良也没有能够保住。当议和开始时,英国对待美国使者的那种强硬态度,决不是那些感到自己国家受到威胁和无法容忍的凌辱的人们所能接受的。在最近的南北战争中,随着“亚拉巴马”号和“萨姆特”号私掠船以及它们的同伙参战,再次恢复了摧毁贸易战的传说。就摧毁贸易战而言,它是达到总的目的一种手段,如能有一支在在其它方面较强大的海军作为依靠,它不失为一种较好的方法,但是,面对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不能期望,这些巡航舰能经常创造奇迹。首先,北部联邦政府决心对南方实施封锁,给这些巡航舰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不仅南部主要贸易中心被封锁了,而且南部海岸上的每一个入口都被封锁住了,这就使北部联邦减少了追踪巡航舰的舰艇;其次,即便在有1艘巡航舰的地方能吸引10艘舰艇跟踪追击,南部邦联也无法阻止北部联邦舰队对南部海区的入侵,他们进入了可从海上进入的每一个点;最后一点,虽然摧毁贸易战直接地和间接地使个人和国家工业的某个部门遭受不可否认的损害(至于航运事业,在作者的评论中占多么重要的位置不需要去重复),但丝毫不影响,也不妨碍战争的进程。这些损害,如不伴随其它的损害,充其量只能是使人烦恼,而不能削弱其力量。另一方面,有谁能够否认,北部联邦的庞大舰队的确改变并促进了一种无论如何不可避免的结局呢?在我们所考虑的这些战争中,以海上力量而言南方当时所处的地位类似于法国,而北方的情况类似于英国。南部邦联像法国一样,受害的不是一个阶级,而是其政府和整个国家。捕获的商船或护航船队不管是少还是多,都不能使一个国家的财力枯竭;只有拥有占支配地位的海上力量,才能迫使敌人的旗帜从海洋上消失,或者只允许他们作为一个逃亡者出现。这种占支配地位的海上力量,能够通过控制主要海区,封锁至敌海岸的贸易航道。这种支配力量只能有强大的海军来承担,并且这种力量(在广阔的海洋上)现在已不如在没提出中立旗帜豁免权时的作用大。一旦海洋国家间发生战争,一个拥有强大海上力量,并且希望摧毁敌贸易的国家,很可能试图以最适合它的当时利益的方式来解释“有效封锁”的涵义。可以断言,使封锁有效的舰艇速度和舰艇配置的距离都比过去更大,而使用的舰艇比过去更少。这个问题的决定不取决于较软弱的对方,而取决于中立国家的力量。它将引起交战国和中立国之间的斗争。如果交战的一方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它可能会达到目的,就会象英国拥有海上霸权时一样,长期拒绝承认有关保护贸易的中立国旗帜的原则。
第三章 1672-1674年英法联合反对北部七省的战争 1674-1678年法国反对欧洲各国联盟的战争 索莱湾海战、泰瑟尔岛海战和斯特龙博利岛海战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对历史的影响 1660-1783》] 1890
在缔结《布雷达和约》前不久,路易十四就已经为占领西属尼德兰和弗朗什孔泰地区迈出了第一步。他在其陆军向前推进的同时,就发送一份要求占领有争议地区的通牒。牒文清楚地表明了这位年轻国王的博大野心,使欧洲各国感到恐惧不安,无疑也使英国主和派的力量不断增加。在荷兰领导下,由于英国首相的衷心合作,两国已与迄今为止仍是法国朋友的瑞典结为联盟,以便阻止法国路易十四的势力变得过于强大。1667年法国先是对尼德兰的进攻,接着1668年又对弗朗什孔泰地区发动进攻,西班牙显得软弱至极,已无力保护它的领地;致使它们被法国轻而易举地攻陷了。
北部七省联合体的政策,与此时路易十四的要求相关,可简言之为,“法国可以作为自己的好朋友,但不适合作为它的一个邻邦”。北部七省不愿意破坏他们与法国的传统联盟,但是,他们更不愿意让法国位于他们的边境上。英国人的政策转向了荷兰人,但这决不是英国自己的意愿。随着路易十四的势力日益强大,他对整个欧洲构成的威胁也日趋明显;对于英国人来说威胁更大的是,一旦路易确立了法国在欧洲的优势,就会放手发展法国的海上力量。英国大使坦普尔写道:“弗兰德一旦控制在路易十四手里,荷兰人就会感到他们的国家只相当于法国沿海的一个省份。”由于坦普尔持有这种看法,“他主张英国应该执行反对法国的政策,他认为法国在低地国家的统治,预示着它将征服整个欧洲。他接二连三地向其政府指出法国征服沿海地区,会给英国带来多么大的威胁,并且急切地指出,需要加快与荷兰之间的相互了解。他说,‘这将是我们对上次在与北部七省联合体的战争中,曾欺骗了我们的法国的最好报复’。”鉴于上述考虑,使这两个国家与已经提到的瑞典组成了三国联盟。它在一段时间里,有效地制止了路易十四势力的不断扩大。但是,英国和荷兰两个海洋国家间的战争刚刚结束,英国曾在泰晤士河上遭受了莫大的耻辱,两个国家间仍然存在的对抗是很实际的,也是根深蒂固的,以致使他们之间的联盟不能持久。只有在路易十四的势力不断扩张,而且坚持不懈地威胁双方时,才能使两个生来的对手联合起来。不伴随另外的一场血战,这种联合是无法达成的。
路易十四对三国联盟恨之入骨,并把他的恼怒全部转向了荷兰。鉴于荷兰所处的位置,路易十四认识到了荷兰是他难以对付的对手。但是路易似乎暂时愿意忍让,其主要原因是由于西班牙王室可能即将断嗣,他早已有野心,即当西班牙王位空缺时,占领更多的法国以东的大片领土。尽管他假装忍让,但是从那时起,就已下定决心要消灭北部七省联合体。这种政策直接违背了黎塞留所制定的方针,也不符合法国的根本利益。至少在当时,英国从本身的利益考虑,认为北部七省不应该被法国蹂躏;然而对法国来说,荷兰不应该隶属于英国,这对法国更有利。因为英国与大陆不相连,它只能靠海洋与法国抗衡;但是,法国由于受它的大陆政策制约,不能期望不依靠联盟可以从英国手中夺取制海权。路易建议打破这种联盟,并要求英国帮助他。最后的结果早已是众所周知,但是对于斗争的要点现在还需要重叙一下。
在法国王室的意图付诸行动之前,并仍然有时间使法国致力于另一种企图时,一种与之不同的行动方针向国王提出来了。这就是以前曾提到的,对我们的主题有特殊意义的莱博尼兹计划。它建议改变路易当时制定的方针,使陆地上的扩张成为辅助性的,使越过海洋的发展成为法国最主要的目的,公开宣称,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是,国家的强大要以控制海洋和控制贸易为基础。这是当时向法国提出的现实目标。随着这种目标被达到,它不应该停留片刻而应立即征服埃及。埃及面对着地中海和东部海洋,扼守主要的贸易航线,在我们这个时代由于苏伊士运河已开通,使其位置尤显得格外重要。但是这条航线的作用,曾因绕好望角的航线的发现有所减少,而当时由于它所处的海洋动荡不安,并经常有海盗活动,使其作用更明显减少;但是,随着一支真正强大的海军占领了这个关键的位置,这条航线的重要地位将得以恢复。如果有这样一支部队驻扎在埃及,在奥斯曼帝国早已衰败的情况下,不仅可以控制住印度和远东的贸易,还能控制住黎凡特地区的贸易。但是,这种冒险精神不能就此罢休,还必须控制地中海,并且要打通曾被持偏见的穆斯林关闭,不准基督教徒的舰船通行的红海通道,进而迫使法国不得不占领位于埃及两边的阵位;并且导致法国,象英国占领印度一样,一步一步地去占领诸如马耳他、塞浦路斯、亚丁诸要点。一句话,使它成为一个海上强国。这一点现在来看虽然是很清楚的。但是听听200年前莱博尼兹试图用来说服法国国王的一些观点,那仍将是很有趣的。
莱博尼兹指出,在欧洲土耳其帝国 [ 译者注:即奥斯曼帝国,建立于十四世纪,十五、十六世纪最强盛,地跨欧亚非三洲。十六世纪末开始衰落,一战期间参加同盟国,战败后帝国瓦解,1923年成立土耳其共和国。 ] 已经衰落,由于奥地利和法国的传统同盟国波兰已被煽动起来,会使其处境更加困难,他还说明法国在地中海没有一个武装敌人,在埃及那边它可以迎合葡萄牙殖民者,因为他们渴望能在印度抵御荷兰人。接着他在建议书上继续写道:
征服埃及,那是东方的荷兰,比征服北部七省容易得多。法国需要在西方保持和平,希望战争在远处进行。与荷兰的战争很可能会毁灭新成立的印度公司和法国最近已恢复的殖民地和贸易;并且战争将会减少法国的资财,增加人民的负担。荷兰人会退居于他们的沿海城镇,处于安全的防御地位,而当他们在海上采取攻势时,又有成功的极好机会。如果法国不能对荷兰取得决定性胜利,法国也就失去了它对欧洲的所有影响。相反,如果在埃及法国即便被打败了,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如果胜利了法国便会取得对海洋的控制权力,并会控制基督教占优势的东方和印度的贸易,甚至还会控制在奥斯曼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东方帝国。随着法国占领了埃及,也打通了它征服亚历山大的通道 [ 投笔从戎注:译文似有误,按此处应是在以建议书里预想中的征服类比马其顿的亚历山大所进行的征服。 ] ;极端软弱的东方各国也不再是一个秘密了。无论谁占领了埃及,谁都会占领印度洋的所有海岸和印度洋上的所有岛屿。只有在埃及,法国才会征服荷兰;只有在埃及,荷兰才会被抢夺使其繁荣的东方宝库;只有在埃及,荷兰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受到打击的命运。如果荷兰企图反对法国侵占埃及,全体基督教徒的一致仇恨将使荷兰不知所措,相反如果荷兰在本土遭到进攻,不但荷兰可能击退入侵,而且对具有雄心壮志的法国持怀疑态度的公众舆论,一定会持续不断地支持荷兰报仇雪耻。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莱博尼兹的建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为了消灭一个国家,野心和人们的深谋远虑所能做的各种努力,路易十四当时都做了。在很大范围内都体现出了他要孤立和包围荷兰的外交战略。路易已没有办法使欧洲各国允许法国去征服比利时,但他希望劝诱他们不必担心会看到荷兰的垮台。”路易的努力基本上是成功的。三国联盟被破坏了;英国国王违背了本国人民的意愿,与路易十四签订了攻守同盟。当战争开始时,荷兰发现它自己除了软弱的西班牙王国和当时决不是第一流国家的勃兰登堡选帝侯之外,在欧洲它没有一个盟国。但是,路易为了得到英国国王查理二世的帮助,不仅忙于给予他大量钱财,而且还从其在荷兰和比利时的占领地中,割让瓦尔赫伦岛、斯卢伊斯和卡德赞德,甚至还割让控制主要贸易河流斯海尔德河和默兹河河口的戈里岛和福尔纳岛,至于两个国家的联合舰队,商定由英国舰队司令担任总指挥。由于法国没有派出舰队司令,保留了它的指挥席位,但是实际上是将其放弃了。显而易见,由于路易十四一心想要消灭荷兰和热衷于他的大陆扩张政策,他所做的一切正好是将海权径直地交给英国人。一位法国历史学家这样说是完全是道理的:“对于上述协商,过去做了错误的评价。经常有人反复指责查理二世把英国出卖给了路易十四。但这种指责只适用于对内政策。查理二世确实借助于外国力量的帮助,密谋策划镇压国内政治和宗教领域中的敌对势力;但是至于对外利益,他并没有出卖它们,因为消灭荷兰的绝大部分好处都将落入英国人手里”。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在此次战争之前的几年里,荷兰在外交上尽一切努力以制止这场战争。但是,由于对查理和路易的憎恨,最后它没有进行任何让步。英国皇家的一艘快速帆船受命从位于英吉利海峡的一些荷兰战舰旁通过,如果荷兰战舰没有降旗,就对它们开炮。1672年1月,英国发出最后通牒,要荷兰承认英国国王对英国各海洋的主权,并命令荷兰舰队要向英国最小的军舰降旗致意;而这些要求都得到了法国国王的支持。荷兰不断地屈服,但是,最后终于认识到了所有的让步都是徒劳的。2月荷兰当局命令除一些较小舰船外,将75艘战列舰编入现役。3月23日,英国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攻击了一支荷兰商船船队,29日英国国王宣战。紧接着路易十四于4月6日宣战,并于28日宣布亲自担任法国陆军指挥。
战争终于爆发了,它包括第三次即最后一次英荷之间在海上进行的主要交战。这场战争像前两次战争一样,不是一次纯粹的海战,因此有必要谈谈它在陆上战斗的梗概,这样做不仅为了给人们留下清楚的概念,而且也能说明北部七省的处境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最后,北部七省依靠伟大的海军统帅德·勒伊特手中控制的海上力量,使其得救了。
这次海战在许多方面不同于前两次海战。但是,最不同的一点是,荷兰除开始一次外,它再没有派出舰队去迎战敌人。因此,这次海战可完全称之为是荷兰人对他们的危险的海岸和浅滩的一次战略性运用,他们依靠这些地方进行海战。因为他们是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进行战斗,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作战方式。但是,他们并不是把浅滩只作为一个隐蔽场所——他们所进行的战争是防御-进攻战,也即先组织防御以消耗敌人,等待时机转入进攻。当风有利于英国联合舰队进行攻击时,德·勒伊特以岛屿为掩护,或至少依靠敌人不敢前往的陆地;但是当风使德·勒伊特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进行攻击时,他便转而进攻敌人。在他的身上明显地体现出一种比较高级的,过去不曾见过的战术协同迹象,尽管前面所述那些微不足道的局部攻击,其实只相当于向法国分遣队示威,这些特殊的行动很可能是出自于政治动机。对荷兰舰队没有猛烈攻击法国舰队这种无可怀疑的事实,作者在别处没有找到解释;但是,似乎可能是北部七省统治者们不希望使敌舰队遭受更大的耻辱,以至更加激怒危险的敌人。不希望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使他们更不愿意接受荷兰的提议。然而我们在进行这种推测时,同样从军事角度考虑,还有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即德·勒伊特认为法军仍然缺少战斗经验,所以在向英军实施大举进攻的同时,对法军进行牵制就可以了。整个战争期间,英国人与过去一样仍然英勇善战,但是他们的纪律却远不如过去那么严明,而荷兰人的进攻具有持久的无可非议的活力,表明荷兰人在军事上有了长足的进步。法国人的行动不时地遭到怀疑,据说路易命令其舰队司令尽量保存自己的舰队,使其不要遭受更大的损失,到两年快结束时,从英国仍然与路易保持联盟,可以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的确这样命令过。
北部七省当局,在了解到位于布雷斯特的法国舰队准备与泰晤士河上的英国舰队会合时,竭尽全力装备其分舰队,以便在两支舰队会合之前攻击英国舰队。但是,由于北部七省的海军统帅机关缺少集中指挥,使计划没能实施。因为西兰省的行动缓慢,使它的分舰队——整个舰队的一大部分,没有及时准备好。这种耽误不只是管理不当,而主要是由于对控制政府的党派不满。在联合舰队抵达之前,荷军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在其自己的海域内,先去袭击英国舰队,是一种正确的军事思想;从事后判断来看,这样做可能会对整个战争的进程产生深远的影响。最后德·勒伊特终于来到海上,并遇上了联合舰队,尽管他渴望交战,但是他却先于敌人撤回自己的海岸。联合舰队没有跟踪追击,也向后撤退,显然他们是为了自身的安全退到了英国东海岸距泰晤士河口以北约90海里的绍斯沃尔德湾。他们分成三个分队停泊在那里——两个英国分队是联合舰队战列线的后卫和中间部分,位于北面,南面的前卫是法国战舰。德·勒伊特尾随其后,1672年6月7日清晨,荷兰舰队看到了位于北面和东面担任警戒的一艘法国快速帆船发出的信号;荷兰舰队乘东北风驶向联合舰队,此刻联合舰队的一大批小艇和人员正在岸上供水队里。荷兰舰队的作战队形分成两线,前面一线有18艘战舰和一些纵火船组成(图5,A),荷军总共有91艘战列舰;联合舰队总兵力为101艘战列舰。
风吹向海岸,这里的海岸几乎成南北走向,联合舰队处于不利的位置。他们不得不起航,但是无法后退赢得组成战斗队形的时间和空间。联合舰队的绝大部分战舰砍断锚链,英舰右舷戗风向西北北航行,但是很快他们不得不逆风换戗;法舰左舷戗风航行(图5,B)。因此,战斗开始时,联合舰队处于分散状态。德·勒伊特派一个分舰队进攻法舰,或更确切地说是牵制他们;虽然荷兰分舰队处于有利的位置上,如果他们愿意,完全可以选择近战。可双方却只进行了远距离炮击。后来这个分舰队的指挥班克并没有受到指责,据此可以猜想他是按照作战命令行事的,而且在一年以后,班克确实参与了作战指挥,并在泰瑟尔岛之战中,既表现出卓越的判断能力,又表现出非凡的勇敢。德·勒伊特对英国的两个分舰队进行了猛烈的攻击,显而易见,他占有绝对优势;因为一些英国历史学家声称荷英两国舰队的兵力之比为三比二。 [ 原作者注:《莱迪亚德》第2卷,第599页;坎贝尔《海军将军传记》。还请参见理查德·哈多克爵士的信件《海军编年史》第17卷第121页。 ] 如果上述情况能够被接受的话,它清楚地表明了作为一名将级军官的德·勒伊特的优秀才干超出了与他同世纪的任何人。
图5 1672年6月7日绍斯沃尔德湾海战和1797年2月14日圣文森特海战
这次战斗的结果仅仅被看成是一次交战的结果是不明确的。这次战斗双方损失都很惨重,但是荣誉和实质性好处全部属于荷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属于德·勒伊特。他在谋略上战胜了联合舰队,他先以撤退,给人以错觉,而当他出其不意返回时,使联合舰队毫无准备。联合舰队由于错误的调动使其占总数三分之二的英国舰船先驶向北然后又向西,而另外的三分之一,法国舰船先向东然后向南驶去,把兵力分散开了。德·勒伊特将其全部力量投入这个突破口,只在法军跟前部署一支很小的分舰队,但是这支队舰队却占据着上风的有利位置,它有选择是否进行近战的机会。德·勒伊特利用余下的战舰以优势的兵力进攻英国舰队(图5,B)。保罗·霍斯特说过 [ 原作者注:霍斯特:《海军战术》。 ] ,指挥法国舰队的副司令德·埃特雷为戗风转变航向,突破前面的荷兰分舰队,以便重新与联合舰队总指挥约克公爵会合,采取了很多措施。实际情况可能是这样的,因为德·埃特雷是个非常勇敢的人,但是,不是一个地道的海军将领,不能充分估计这样做的危险,然而他想与英军重新会合的机动始终无法实施,而英国人和德·勒伊特都认为法国舰队只会躲避,不会寻求近战。如果德·埃特雷真的逆风换戗,并且企图用无经验的法国海员去突破有经验的、占据有利位置的荷兰海员组成的战列线,那损失将会是十分惨重的。这种损失与125年之后,在圣文森特海战中,西班牙舰队司令企图突破杰维斯和纳尔逊的密集队形,重新聚合他被打散的舰队时遭受的损失一样(参阅图5,a)。通过众多的各种不同的评述,逐渐使真相大白,尽管约克公爵是一名正派的海军将领,一名勇敢的战士,但是,不是一个有才干的人。他的舰队没有组成理想的战斗队形,因此遭到了突然袭击。由于事先他的命令不明确,致使法国舰队司令没有按命令行事,采取了与舰队司令相反的航向,并因此使各分舰队处于分散状态。德·勒伊特之所以能赢得胜利,是由于他非常巧妙地利用他早已准备好的突然袭击,和他的敌人赋予他的极好机会。如果情况不是象所指出的那样,法国舰队司令利用东北风右舷戗风航行,会使其离开海岸,取得机动的余地。如果约克公爵也选择这种方法,联合舰队就会一起来到海上,不利的只是风和战斗队形。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德·勒伊特能够并且完全可能象一年以后,他在泰瑟尔岛那样——用少量部队牵制作为前卫的法国舰队,而用其舰队的大部兵力去攻击联合舰队的中间部分和后卫。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下,使用了相似的作战方法,说明了在绍斯沃尔德湾海战中,他的主要目的是消灭英国舰队,对法军只是进行牵制。
在这次战斗中——一般称作绍斯沃尔德湾海战,也称索莱湾海战——德·勒伊特显示的军事才能和魄力,直到絮弗昂和纳尔逊出现之前,在海上再未出现过。他在1672年战争中所进行的战斗,决不是“谨慎小心之战”,尽管他从事这些战斗时表现得很小心谨慎;他的目的就是组织良好的协同动作去猛烈地攻击敌人。在索莱湾战斗中,尽管其力量与敌人不是相差很悬殊,但是与他的敌人相比仍处于劣势,在后来的战斗中情况更是如此。
索莱湾战斗的实际结果完全有利于荷兰。联合舰队原打算用攻击西兰岛来增援法国陆军的作战活动,但是德·勒伊特的进攻使联合舰队蒙受了巨大损失,并使其弹药耗尽,不得不使舰队出航延期一个月。这是一次牵制性战斗,不仅极其重要,而且对于在岸上已处于绝望之中的北部七省更是至关重要的。作为对摧毁贸易战理论的一种有教益的评论,还可附带地提一下,在对敌优势力量进行的这种令人吃惊的牵制之后,德·勒伊特与一支荷兰商船队会合并安全将其护送至港内。
现在有必要简述一下陆上战役的进展情况。 [ 原作者注:请图2的英吉利海峡和北海地图。 ] 5月初,法国陆军分成几个军团向前推进,穿过西属尼德兰郊区,直接从南面和东面向荷兰发起猛攻。荷兰执政的共和党曾忽视了陆军,而当时又错误地把他们现有的陆军分散在许多设防的城镇中,希望每个城镇中的陆军能为阻止法国陆军向前推进各尽其责。但是,路易接受蒂雷纳的建议,集中精力只攻击一些比较重要的城镇,那些次要的城镇一经招降就会立即投降。北部七省的陆军以及他们的领土,就这样一部分接着一部分非常迅速地沦陷给了敌人。一个月之内,法国就占据了这个国家的中心,获得全面胜利,他们的前线已没有有组织的部队能阻止法国陆军向前推进。索莱湾之战后的两个星期里,共和国内部呈现出一派恐怖和骚动。6月15日,荷兰州长得到国会的批准,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去会见路易十四,乞求他提出能与荷兰媾和的谈判条件;在政客的心目中,忍受外国人给予的耻辱,比看到自己垮台,由对立的党和奥兰治王室掌握政权要稍好一些。尽管谈判在继续进行,但荷兰的城镇还在继续不断地向法国投降。6月20日,几名法军进入通往首都阿姆斯特丹的要隘默伊登。他们只是几名迷路的士兵,而他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默伊登的市民受整个国家盛行的恐怖情绪的影响,让他们进入了。但是,当市民了解到他们只是几名迷路者时,很快将其灌醉,并把他们杀死。那种崇高的精神激励了阿姆斯特丹的市民,在默伊登得到了发扬。首都急忙派出一支部队前去增援,挽救了这个小城。“默伊登靠近须德海,距阿姆斯特丹只有2小时路程,位于几条河流和运河的会合处,不仅控制几条主要堤堰的水闸,可利用起保护作用的洪水把首都阿姆斯特丹包围起来,而且还控制通往阿姆斯特丹的要隘,所有从北海经须德海到阿姆斯特丹的舰船不得不通过它的炮击区。荷兰人保住了默伊登并打开堤堰放水阻止法军的进攻,使阿姆斯特丹有了喘息的机会,并顺利地切断法国的陆路交通,而自己的给养则靠海路来维持。”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这是入侵的转折点,如果在这个决定性时刻的两星期前,联合舰队进攻了他们的海岸,对因失败而沮丧的荷兰人的士气和慌乱的议会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从这一点来看,索莱湾之战确实挽救了荷兰人。
谈判在继续进行。荷兰的市长和镇长们——代表富有者和贸易主的政党——赞成妥协,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财产和贸易会遭受损失。谈判取得了一些新的进展,但是,正当荷兰谈判的使者们还在路易十四的兵营里时,平民百姓和奥兰治政党一致行动起来进行反抗。6月25日阿姆斯特丹的防护堤被打开了,其它城市也仿效它打开各自的防护堤,这些城市承受了巨大的损失,然而,被洪水包围的农村和城市保住了,它们像屹立在水中的岛屿一样,在结冻之前没有遭到陆上部队的攻击。剧烈的变革在继续进行。7月8日奥兰治威廉担任了北部七省的最高行政长官,并担任了陆军和海军统帅,后来他成为英国国王威廉三世。几个星期之后,共和党的首领德威特兄弟被一伙暴徒杀害了。
路易十四提的条件过分苛刻,使源于人民的爱国精神和民族自尊心的反抗情绪更加高涨。显而易见,北部七省必须获胜,否则只能被摧毁。与此同时,欧洲其它国家也逐渐意识到了如果荷兰被灭亡后给自身带来的危险。于是德国皇帝、勃兰登堡选帝侯和西班牙国王公开发表声明支持荷兰。瑞典尽管名义上与法国联盟,但也不愿意看到北部七省被消灭,因为那样将有利于英国的海权。但是,第二年,即1673年对法国大有希望的一年开始了;并且英国国王准备履行他在海上的那部分协议。但是,荷兰在奥兰治威廉的坚强领导下,牢牢地控制住了海洋,拒绝接受他们自己在头一年里提出的议和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