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702-1713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马拉加海战 .3
许多年过去了,他们的船舶不仅经常被扣留和被搜查,而且经常在公海上被西班牙的巡航舰以貌似有理的保护他们自己的海岸为借口,用暴力拘捕。船舶的主管和船员受到非人的虐待,他们的船舶被带到西班牙的某一港口,并在那里宣布他们的货物被没收。显而易见,这种行动完全违背了两位君主间现存条约的规定;陛下的大臣们在马德里提出的抗议没有受到重视,这种侮辱和抢劫必将迅速摧毁他们的贸易。
1729年以后的十年时间,沃波尔为了制止战争进行了不懈的努力。那一年他在塞维利亚签订了一个条约,声称要对上述事件进行调解,以恢复四年前的贸易状况,并且规定6000名西班牙部队可以立即占领托斯卡纳和帕尔马。沃波尔与其本国人民争辩说,战争会使他们失去已经在西班牙领地获得的贸易特权。在此期间,他不断地与西班牙进行谈判,寻求西班牙的让步和赔偿,以平息国内的吵闹。正在这时爆发了波兰王位继承战争。法国国王的岳父是一个王位要求者;而奥地利却支持上述要求者的对手。由于法国和西班牙共同敌视奥地利,使他们再次团结起来。因为撒丁国王希望从奥地利手中夺取米兰,并把它并入他的皮埃蒙特地区,也加入了他们的联盟。英国和荷兰由于法国许诺不进攻奥地利的尼德兰而保持中立,在英国看来法国对其任一部分的占领都是对其海权的威胁。1733年10月,三国同盟对奥地利宣战,他们的陆军一起进入意大利。但是,西班牙人离开了同盟国部队转向南方,致力于他们渴望已久的目标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因入侵者已经控制了海洋,所以他们迅速地、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这两个王国,并受到居住在这里的全体居民的欢迎。宣布西班牙国王的第二个儿子为其国王,称号为卡洛斯三世。这样就出现了两个西西里 [ 译者注:当时指南意大利和西西里岛,大陆部分称为那不勒斯王国。 ] 波旁王国,由于沃波尔厌恶战争,使他放弃了一个长期存在的联盟,结果是将地中海中部让给了一个必然与大不列颠不友好的国家来控制。
沃波尔就这样抛弃了奥地利皇帝,可他本人也被他的朋友弗勒里出卖了。法国政府一方面公开与西班牙联合反对奥地利,一面又同意签订一项直接针对英国的秘密协议。协议写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起来对我们两个国家都很有利时,就立刻清除已经蔓延至贸易中乱用特权的弊端,特别是英国人的乱用特权;如果英国反对,法国将通过陆路和海洋不遗余力地给予他们的敌对行动以还击。”如传记作者洛德霍克指出的,“这项协议是在法国与英国公开保持密切联盟时签订的”。 [ 原作者注:伯罗斯:《洛德霍克伯爵传记》。 ] “于是威廉三世最终制定了要求英国和欧洲以武力反对法国的政策”。如果沃波尔对这项秘密协议早有所闻的话,很可能是他赞成和平的另一个原因;因为他的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诫他存在着一种潜在的危险,他告诉下院,“如果西班牙人私下没有得到实力比他们自己大得多的国家的怂恿和支持,他们决不敢去干已在你们的惩罚法庭上证实的那种侮辱和伤害”;并且他认为,“英国不是法国和西班牙的对手”。
弗勒里确实使这位经常与之打交道的老朋友下不了台。引起历时两年的波兰王位继承战争的根由,就是为一个注定要从欧洲国家花名册上很快消失的无所适从的王国挑选一个统治者。这似乎是一件小事,但是,反过来由于参与这场战争的强国的行动给欧洲政局带来的变化,使其具有不同凡响的重要性。1735年10月,法国与奥地利达成一项协议,之后撒丁和西班牙也赞同协议条款,其要点是:继承波兰王位的法国要求者放弃其要求,但取代的条件是得到在法国东部的巴尔和洛林公爵领地,并且规定波兰国王死后这些领地完整无缺地交给他的女婿法国国王;进一步明确了西西里和那不勒斯两个王国归属于西班牙波旁亲王唐·卡洛斯;奥地利收回帕尔马。撒丁君主也使他在意大利的领土有所增加。于是法国在偏爱和平的弗勒里的统治下,使其在巴尔和洛林的力量得到了增强,这是许多好战的统治者曾梦寐以求的愿望。与此同时,用牺牲英国的利益来加强它自己的对外力量,把地中海中部的控制权转交给它的盟国。但是,弗勒里的内心深处却完全没有勇气,因为他没有忘记与西班牙签订的阻止英国贸易的秘密协议,并且看到在法国海军衰退的同时,英国的海上力量却在不断地强大。法国和西班牙之间的秘密协议,后来两个西西里王国也同意了,当时正值英国和西班牙关系紧张,协议本身孕育着英国和波旁王室之间的几次大战。大战的结果是英帝国诞生和美国独立。
在英国,结束西班牙暴行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并且得到沃波尔反对派的全力支持。当时沃波尔已年逾六旬,很难改变他的既定信念和当初制定的政策。面对着各国和各民族间的压制不住的冲突,他只能在短时期内采取一种镇压和妥协的办法。英国人全身心地投入开发西印度群岛和拉丁美洲,而西班牙政府则竭尽全力予以制止。有害于这种制止政策的是,由于西班牙人在公海上对英国船舶进行了不合法的搜查,并对英国海员实行暴力,从而使沃波尔政敌的力量不断得到加强。一些英国海员被带到了下议院的惩罚法庭上,并且证实了他们不仅被洗劫一空,而且受到了严刑拷打,锒铛入狱,他们被迫在令人难以忍受的条件下生活和工作。最有名的事件是一艘方帆双桅商船的船长詹金斯讲述的,他说,一名西班牙军官扯掉他的一只耳朵,命令他把它拿到他的国王主子那儿,并且说如果国王在场的话也要享受这种待遇。法庭问及这位船长在危险和痛苦之中心情如何,据说他的回答是:“我把我的生命交给了上帝,并把我的事业献给我的祖国。”这种措词巧妙的戏剧性表述,由于出自于这种地位的人的嘴,使人们对他经过高度渲染的全部叙述多少有些怀疑。但是,完全可以料到,在一场激烈的民众运动中,它是一种多么重要的战争呼吁啊。反抗的怒潮终于冲垮了沃波尔拼凑起来的和解方案。1739年10月19日,大不列颠终于对西班牙宣战了。
英国最后通牒坚持要求西班牙正式放弃它所提出和实施的搜查权力,并要求对英国就北美提出的要求给予明确答复。其中一条是,与当时刚建立的,毗邻西班牙的领地佛罗里达地区的乔治亚的殖民地的范围有关。
英国违背了他们的有才干的首相的分析判断,极力主张和开始进行的这场战争要进行什么范围才算是正确的,已引起国内持两种观点的作家对其进行了深入激烈的争论。西班牙与其殖民地进行贸易的法律规定与英国在《航海条例》中所阐述的贸易规定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并且西班牙海军军官发现他们当时的处境与半个世纪后在西印度群岛担任一艘快速帆船舰长的纳尔逊的处境完全相同。那时的美洲商船和商人在离开了他们的祖国之后,继续从事他们曾作为殖民地开拓者所进行的贸易;纳尔逊当时积极为英国争得贸易好处是众所周知的,他强制执行《航海条例》,并因此发现了西印度群岛和殖民地当局对他的这种做法非常反感。他和支持他的那些人似乎没有进行不合法的搜查,因为英国的实力.不用采取不正当的方法,就足以能够保护他们的海运利益。相反,从1730年到1740年,实力较弱的西班牙却一直冒着风险想捕获那些曾损害过它的舰船,不论它们在哪里,即便在其合法的管辖范围之外发现它们也不例外。
在读完了伯罗斯教授所著的《霍克伯爵传记》中有关沃波尔的主战派对手对情况的富有同情心的介绍之后,一个局外人依据当时所公认的宗主国对殖民地的权力,不难断定那样指责西班牙人是极不公正的,尽管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容忍他们所要求的那种搜查权力。
与我们的题目关系极为重要的是,要注意这种争执主要是一个海运问题,它源于英国人民为了扩大他们的贸易和殖民地利益的无法控制的冲动。英国作者断定,法国的行动很可能也受到了同样的刺激;但是弗勒里的特点和他的总方针,以及法国人民的天性,使他们未必能那样做。那时法国没有议会,也没有表达民意的在野党,而此后,已经有人对弗勒里的特点和其政府发表完全不同的评论。英国人相当看重弗勒里为法国取得洛林和为波旁王室取得西西里的能力,并且谴责沃波尔被哄骗了。法国人说弗勒里,“他终日都在寻求他晚年的安逸。他使用麻醉剂已使法国麻木不仁,而不是用努力工作使它康复。直到他去世,也没能使这种寂静延续下去”。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当战争在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爆发时,“西班牙要求得到它与法国结为防御同盟应得到的好处。弗勒里不得不违心地派出一个分舰队,而他表现的非常小气”。这个分舰队有22艘舰船,其任务是把在弗罗尔集结起来的西班牙舰队护送至美洲,并作为一支增援舰队以阻止英国的进攻。 [ 原作者注:需要说明的是,1739-1744年正值英国与西班牙交战期间,法国与英国的这种特殊的政治关系,因为它取决于实际上已过时的国际义务观点。按照它与西班牙的防御同盟,它曾保证在西班牙卷入某种战争时,它将为西班牙提供一支所规定的分舰队,但是,它声称它派出的援军决不对英国采取敌对行动,不致于破坏两国之间现存的和平。虽然按条约规定法国战舰位于西班牙舰队里活动是英国的敌人,但是法国和其所有的武装部队,无论是海上还是陆上,都是中立的,享有所有的中立特权。当然英国不会接受这种会引起麻烦的主意的,并且也不能使法国的行动成为一种宣战的理由;但是法国却完全不这样认为,并且英国实际上接收了这种主张,尽管两国的关系,很可能导致像1744年那样正式的战争。几年之后,将会看到当荷兰派出一支规模较大的陆军援助奥地利反对法国时,它也向法国提出了上述这种中立的权力。 ] “弗勒里仍在向沃波尔解释,并希望和解——一种毫无理由的希望,曾严重地损害了我们的海上利益,并妨碍法国在战争初期,为了确保其在东部各海洋上获得优势所采取的各种措施”。但是另一个法国人说:“随着沃波尔被赶下台,弗勒里便认识到了自己听任海军衰退的罪过。海军的重要性后来曾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非常清楚那不勒斯和撒丁国王所以放弃了与法国的联盟,只是因为英国的一个分舰队威胁要对那不勒斯和热那亚进行炮击,并且要使一支陆军进入意大利。由于法国缺少组成强大力量的这个主要成分,只能默默忍受奇耻大辱,并且只能抱怨英国巡航舰的暴力行为,抢劫了我们的贸易,破坏了各国的法律。” [ 原作者注:拉贝鲁斯-邦菲斯:《法国海军史》。 ] 这一切都发生在已经不复存在的有名无实的和平时期,即从法国舰队仅局限在保护西班牙以防英国进攻到战争正式爆发。说明这些不同的观点似乎不是很难的。这两位首相已达成默契,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超越彼此同意的界线。也即允许法国通过陆路自由发展,只要它不激起英国人的妒忌之心;而沃波尔本人清楚地意识到英国的利益是通过海上竞争获得的,这种观点正中弗勒里的下怀。一个是通过海洋寻求权力,一个是通过陆路进行扩张。哪一个更明智些呢?战争将做出答复;因为西班牙作为其中一方的一个同盟国,战争是势在必行,并且一定要在海上进行。两位首相都没能看到他们各自的政策的结果。沃波尔于1742年被赶下台,卒于1745年3月。弗勒里在1743年1月29日死于任上。
第七章 1739年大不列颠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 1740年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 1744年法国与西班牙联合反对大不列颠 马休斯、安森和霍克进行的海战 1748年的《亚琛和约》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对历史的影响 1660-1783》] 1890
现在我们已经谈到了一系列大战的开始阶段,这些大战注定要持续近半个世纪,尽管其间可能会有短暂的和平时期。在大战的许多使人迷惑不解的细节中,有一个主要的特点使它们区别于从前的和以后的许多次战争。这场战争波及全世界,不过各地的战斗只是些枝节问题,其主要斗争发生在欧洲。它所要决定的是一些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主要问题,例如对海洋的控制和对一些远方国家的控制,对殖民地的占领,并依靠这些不断增加财富等等。但是十分奇特的是,直到这场持久争夺战快结束之前,才出现大舰队的交战,并且使斗争转移到了它的合适战场——海洋上。关于海上力量的重要作用,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地显示出来了;但是,在很长的时期内,并没有进行一场有影响的海战,其原因是法国政府还没有认识到这个真理。扩大殖民地的运动在法国普遍受欢迎,虽然有几位知名之士曾论述过这个问题;但是统治者对此的态度是既冷漠又多疑:因此便开始忽视海军,在这个主要问题上预示着法国的最后结局是失败,并且暂时毁灭了其海上力量。
这就是即将爆发的一系列战争的特点。英国、法国和西班牙这三个主要强国,除了在欧洲之外,在世界其它各地也将卷入这场战争,因此,认识它们彼此的态势是十分重要的。
在北美洲,英国当时占据着从缅因至佐治亚的13个殖民地,即最早的美国。在这些殖民地里可以看到英国殖民地那种特有的高度发展的形式,一些基本上自治和自立的自由民团仍然是效忠于英国的。就职业而言,他们既从事农业、贸易,又从事航海。从这些地区的特点和产品来看,从它们的漫长的海岸线和有防护的港口,以及他们本身来看,他们拥有发展海上力量的一切要素,而且它们确实有了较大的发展。依靠这样的地区和人民,英国皇家海军和陆军在西半球有了牢固可靠的基础。英国殖民主义者对法国人和加拿大人是非常留意提防的。
法国在北美洲占领着加拿大和路易斯安娜,当时后者的地名比现在使用得更广泛。按照最早发现权和作为圣劳伦斯河和墨西哥湾之间的必不可少的环节,他们要求占领整个俄亥俄河流域和密西西比河流域。这个中间地区当时还没有完全被占领,英国人也没有承认他们的要求,英国殖民主义者坚持无限制地向西扩张其权力。法国的实力地位是在加拿大;圣劳伦斯河为他们进入中心地区提供了便利的通道;尽管法国已失去了纽芬兰和新斯科舍,但他们仍然控制着布雷顿角的重要港湾和河流要隘。加拿大具有法国殖民体系的特点,其气候条件不太适宜它。一个愚蠢的世袭军政府妨碍了私人事业和自由联合的协会的发展。法国殖民主义者放弃了贸易和农业,只生产供现实消费的食品,并沉溺于武器和打猎上,他们所从事的主要贸易是皮毛。因为他们自己没有什么机械制造工业,所以他们必须从英国殖民地购买部分舰船,从事境内的航运。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是军队,全体人民都要服兵役,每一个人就是一名战士。
除了承袭了来自本国的敌意外,两种社会制度和政治制度之间,必然存在一种对抗作用,它是直接对立的并且是相互并存的。加拿大远离西印度群岛,其冬季气候不适宜舰队驻扎,从海军的角度来看,它对法国所起的作用远不及英国殖民地对英国的作用。此外,在资源和人口方面也无法与英国殖民地相比。1750年,加拿大的人口总数为8万,而英国殖民地的人口为12万。力量和资源相差如此悬殊,加拿大支援法国海上力量的唯一可能是通过直接控制邻近海洋,或者通过在别处进行有力的牵制以减轻对法国的压力。
在北美洲大陆上,西班牙除占领了墨西哥及其以南的一些地方外,还占领了佛罗里达。它包括这个半岛没有明确立界的大片地区,它们在这场持续较长时间的战争中,一直都没有起到重要作用。
在西印度群岛和南美洲,西班牙除占有古巴、波多黎各和海地的一部分外,主要的占领地是那些现在仍然被人称作西属美洲(也称拉丁美洲)国家;法国占领了瓜德罗普、马提尼克和海地的西半部;英国占有牙买加、巴巴多斯和一些较小的岛屿。这些小岛拥有的肥沃土地和商业产品,气候条件也不是那么恶劣,看来,它们将成为殖民战争中各方都想掠取的目标。但是实际上除西班牙希望收复牙买加外,其它国家都没有进行征服的尝试,也没有打算获得一些较大的岛屿。其原因可能是由于英国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使其成为主要的侵略者,加之受大批英国人的愿望的影响,已将其力量集中于北美洲大陆上。西印度群岛的每一个岛子都太小了,除非一个国家对海洋实施了有效地控制,否则无法牢固地占领它们。但是这些小岛在战争中都具有双重作用:一是为控制它的部队提供军事基地;另一个是在商业上的作用,或者是用其来增加自己的资源,或者是用其来减少敌人的资源。争夺它们的战争,可看成是贸易战,而这些岛子被看成是满载着敌人财产的舰船或运输船队。所以它们就象赌台上的筹码一样转来转去,而当和平到来时,又总是恢复原来的状态,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使它们中的绝大多数为英国人所控制。但是,事实上是每一个在此贸易中心有利益的列强都引来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舰队,尤其是在大陆上不适宜于军事活动的季节更会如此,而在西印度群岛多次出现的舰队活动说明了长期以来这一系列战争的规律。
在遥远的印度,英国和法国之间也在进行一场战争。在那里,如同在北美洲一样,一切结局最后将由这场战争来决定。在印度,两个敌对国家的代表是他们各自的东印度公司,它们直接掌管各自的政权和贸易。当然,他们的背后有其祖国为其后盾;但是与当地统治者直接联系的是由公司指派的总督和官员。此时,英国在那里拥有的主要殖民地是西海岸的孟买;东海岸的加尔各答和马德拉斯。加尔各答在恒河的下游,距海洋有一段距离。在此期间,马德拉斯稍南一点的另一个城镇和基地,一般英国人都称作圣大卫堡,有时也被称之为古德洛尔,不久之后也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此时,孟买、加尔各答和马德拉斯三个大管辖区是相互独立的,并且只对在英国的董事会负责。
图11 印度半岛和锡兰
法国立足于恒河上的金德讷格尔,其下游是加尔各答,在东海岸它还占领着位于马德拉斯以南80英里的本地治里;在西海岸它还有一块不太重要的位于孟买以南很远的第三个基地马埃。前面已经指出,法国在印度洋中已占领中间站和邻近法国及波旁王国的一些岛屿。这方面它具有较大的优势。使法国人更幸运的是当时负责印度半岛和这些岛上事务的迪普莱克斯和拉布多尔奈都是有声望和才干的人。英国在印度的官员,没有谁在才能和魄力上能和他俩相比。如果这两个人能够真诚的相互合作,可能会摧毁英国在印度的殖民地。但是这两个人意见不合,彼此之间矛盾很厉害,也即根据法国自身的地理位置,它的主要力量应该放在陆地,还是应该投至海洋,两人意见有分歧。迪普莱克斯的精力,尽管不是对商业漠不关心,但是他的目标和精力主要是集中于建设一个强大的帝国,在这个帝国中法国应当成为统治当地各诸侯的君主。在追求这个目的时,他表现出机智过人,并且显示出了孜孜不倦的活动能力,那也许是一种雄心勃勃的妄想;但是,当他与拉布尔多奈在一起时,立即会产生了意见分歧。拉布尔多奈比较坦率和正确的观点是为取得海上优势,为取得建筑在与本国有自由可靠的交通之上的统治,而不主张与东部诸部相勾结和联盟,认为后者的统治是建筑在以沙滩为基础上的,是不可靠的。一位认为迪普莱克斯是有远大抱负的法国历史学家说道:“海军劣势是阻止他前进的主要原因;”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但是海军优势正是作为一名海员和一个岛子的总督的拉布尔多奈本人明确追求的目的。与英国的殖民地相比,由于加拿大软弱无力,海上力量已经不能改变那里斗争的实际结局;但是在印度,当各国处于竞争的情况下,一切都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
以上所述就是英国、法国和西班牙在国外主要战场上的相对态势。没有提及非洲西海岸上的殖民地,因为它们只是一些贸易货栈,在军事上不具任何重要性。占领好望角的荷兰初期没有积极参加战争,但是长期以来它对英国保持善意的中立,使其在本世纪的前几次战争中,幸免加入同盟。有必要简要提一下各国海军的情况,但是,因为当时其重要性还没有被认识到,所以既不能提供准确的舰船数量,也不能详细地描述舰船的情况;但是彼此的实力对比情况可以适当地估计出来。那个时代的英国海军历史学家坎贝尔说:1727年英国有装有60门以上舰炮的战列舰84艘,装有50门舰炮的战列舰40艘,还有54艘快速帆船和一些小型舰船。到1734年战列舰已降为70艘,此外还有50门炮的战舰19艘。1744年在与西班牙一国进行了四年战争之后,英国有90艘战列舰和84艘快速帆船。他估计此时法国海军有45艘战列舰和67艘快速帆船。1747年,第一场战争即将结束时,西班牙皇家的海军的战列舰降为22艘,法国海军的战列舰为31艘,而英国的战列舰已增至126艘。我们请教一位法国作者,他认为这些数字不太准确,但是同意上述数字不仅说明了法国海军的舰船数量已锐减成少的可怜,而且舰船的状况也极差,船坞缺少设备。在战争的全过程中,法国一直忽视其海军,直到1760年国家才意识到恢复海军的重要性,但是已经为时过晚,已无法使其免遭最严重的损失。英国与法国一样,由于长时期的和平,已使纪律和行政管理逐渐松懈,众所周知派出去的武装部队是极不称职的,于是使人追忆起克里木战争爆发时那些臭名远扬的丑闻。由于法国过去的舰船几乎完全消失了,必须有新舰来接替,于是使派至海洋的战舰都较现代化,设计得较科学,以致每一艘军舰都比英国同一级的老舰优越得多。但是,我们在听取个别作者的抱怨时必须十分小心;我们会不时地听到法国作者声称英国舰船速度较快。而与此同时,英国人却抱怨他们自己的舰船速度较慢。作为一般可以接受的实际情况是法国舰船建造于1740年至1800年之间,与英国同级舰船相比,其设计较好,船体较大。但就海员和军官而言,无疑英国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占据优势。因为英国长期在海洋上保持一些舰队,不管他们是好还是差,但是可以使军官不完全脱离业务。而法国,据说1744年只雇用了不足五分之一的军官。英国所拥有的优势,由于此后不断用优势兵力封锁法国的军港,使之得以保持并不断发展。而敌人的分舰队一旦出海,便立刻发现自己在实际操练上明显处于劣势。另一方面,尽管英国海员数量很多,但是,由于从事贸易需要众多的海员,以致当战争爆发时,发现海员分散在世界各地,并且部分舰队总是由于缺少舰员呈瘫痪状态。但是海员经常不断地被商船雇用,可以确保他们掌握较好的航海技术,可是由于舰队水手缺额太多不得不通过无选择地强迫征募进行补充,于是便不可避免地拉进一批可怜多病的人,严重削弱了舰队成员整体的质量。为了了解当时全体舰员的情况,有必要阅读一下送给准备进行一次环球巡航的安森的报表,或送给正在进行战争准备的霍克的报表。现在看来这些报表几乎令人难以置信,并且最后的结果是极其悲惨的。它不只是一个卫生问题;即使在最有利的条件下所发放的物质,也不适于海上生活的需要。法国和英国部队中的军官都需要进行大量清洗。这个时期是宫廷和政治影响最盛行时期;此外,经过一段长时期的和平之后,不可能很快地从外表看来是最有希望的人员中,挑选出能够经受住时间考验,和完全能负起战争责任的人。这两个国家都有一种倾向,即依赖于30年前曾是血气旺盛的军官,其结果是极不幸的。
1739年10月,英国已经对西班牙宣战,英国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直接进攻引起争执的西班牙在拉丁美洲的殖民地,期望在那里不费任何气力就可以得到十分珍贵的战利品。第一支远征军于这一年的11月在海军上将弗农的率领下出海了,通过一次突然的和大胆的闪击战,占领了贝卢港。但是,在西班牙大帆船已驶离的港口里,他们只找到了为数很少的约1万美元的战利品。弗农返回牙买加时,得到了大批增援舰船,和一支1.2万人的陆军部队。1741年和1742年,他企图利用这支增援部队去进攻卡塔赫纳和古巴的圣地亚哥。但是,他在这两个地方都遭到了惨败;海陆军将领之间发生争吵,这在各自还没有理智地理解对方的职责的时代里是经常发生的。当马里亚特用一种幽默的夸张来描绘这种误会时,似乎已经考虑到了攻击卡塔赫纳时的情景:“陆军想海军可能已经摧毁了10英尺厚的石制堡垒;而海军却怀疑为什么陆军没有登上30英尺高的堡垒。”
1740年进行的另一次远征,由于其指挥安森所表现的持久耐力和坚忍不拔的精神受到广泛的称赞,并因其所遭受的艰难困苦和最后所取得的异常结果而举世闻名。它的任务是绕过合恩角,进攻位于南美洲西海岸上的西班牙殖民地。由于政府的低能无效,这次远征经过多次推迟之后,最终于1740年年底出发。在一年里气候最坏的季节通过合恩角,使舰船连续不断地遭到最猛烈的暴风雨的袭击,分舰队被分散开,所有的舰船再没有重新聚集起来,而安森经过多次冒险之后,终于使一部分舰船集结在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2艘舰已驶回英国,第3艘丧失在奇洛埃以南。安森率领剩下的3艘舰沿南美洲海岸巡航,捕获到一些战利品,并抢劫了佩托镇,他打算靠近巴拿马并与弗农携起手来,如果可能的话,占领巴拿马和地峡,当他得知弗农在卡塔赫纳遭惨败之后,便决心横渡太平洋,伏击每年从阿卡普尔科驶向马尼拉的2艘西班牙大帆船。在横渡途中,他发现与他在一起的2艘舰中的1艘情况很坏,以致使他不得不将其摧毁。他与另外的一艘成功地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捕获1艘装有150万美元硬币的西班牙大帆船。这次远征除多次遭到不幸,和使西班牙殖民地感到恐惧和由此而产生困惑外,在军事上没有取得任何成就。但是,正是它的许多次不幸和坚忍不拔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所有这些已使其得到了应有的声誉。
发生于1740年的两件大事,导致欧洲进行了一场大战,影响了西班牙和英国之间早已进行的战争。这一年的5月,腓特烈大帝成为普鲁士国王,10月奥地利皇帝,从前西班牙王位的要求者查理六世去世了。因为他没有儿子,按照遗嘱把其全部统治权力交给他的长女,著名的玛丽亚·特利莎。多年来,查理的外交政策,一直致力于为了确保他女儿能继承王位这个目的。玛丽亚继承王位曾得到一些欧洲强国的赞同,但是由于她的统治地位极不可靠,激起了其他统治者的野心。巴伐利亚选帝侯对全部继承权提出要求,这种要求得到了法国的支持;普鲁士国王要求并占领了西里西亚省。其它的国家,不论大小都与上述这些国家中的某一个共命运;英国由于其国王也是汉诺威的选帝侯,而使其地位变得复杂化了,它以上述资格匆忙签订了一个赞成选举的中立条约,尽管英国在感情上是很倾向于奥地利的。在此期间,英国由于几次远征拉丁美洲均遭失败,并且它的贸易严重受损,使国内一致反对沃波尔的呼声与日俱增,沃波尔不得不于1742年年初辞职。英国在新的内阁统治下,公开成为奥地利的盟国;议会不仅投票通过了给奥地利女皇提供财政援助的提案,而且还派出一批部队援助奥地利的尼德兰。与此同时,荷兰在英国的影响下,与英国一样,受原来条约的约束,支持玛丽亚·特利莎继任,并且也投票决定给她提供财政援助。这里再次出现了前面曾提到的那种国际关系的微妙前景。就这样上述两个国家加入了反对法国的战争,但是,他们只是作为奥地利女皇的辅助力量,而不是主要力量。这些国家,除了实际上往战场上派出部队外,整体上仍处于和平时期。这种不明确的形势,最终只能有一种结果。在海上,法国早已按照两个王国之间的防御同盟,也成为西班牙的辅助力量,尽管仍然装着与英国保持和平友好关系;并且会很奇怪地看到法国作家借口两国之间没有公开交战,严重抗议英舰攻击法国舰船。前面已提到1740年一个法国分舰队在驶往美洲途中支援了一个西班牙舰船分队。1741年的西班牙已经作为奥地利的一个敌人加入了当时的大陆战争,并派出1.5万人的部队离开巴塞罗那进攻位于意大利的奥地利领地。活动于地中海的英国海军哈多克将军搜寻并找到了西班牙舰队;但是与其在一起的还有12艘法国战列舰组成的分舰队。法国分舰队司令告知哈多克,他也在进行远征,并且接到了命令,如果西班牙人遭到攻击,他们要向英国人开火,尽管当时西班牙已与英国正式交战。鉴于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舰队的力量几乎是他的力量的2倍,哈多克不得不返回马翁港。不久他就被免职了,由海军上将马休斯担任地中海总司令和英国驻撒丁王国首都都灵市的外交使节。1742年他的舰队里的一名舰长一直把几艘西班牙大帆船追赶至法国的圣特罗佩港;他不顾法国的所谓中立,跟随它们进入港内,并把它们烧毁了。同一年,马休斯派出一个分遣队,由海军准将马丁率领,驶向那不勒斯,迫使波旁国王,撤回其在意大利北部与西班牙陆军一起进攻奥地利的2万名士兵。波旁政府企图进行谈判,马丁的回答是只有撤走了其警戒舰船才能进行谈判,并且限定政府于1小时之内要达成协议。波旁政府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屈服。于是英国舰队在港里停留了24小时后便离开了,但是它却为奥地利女皇除掉了一个危险的敌人。显而易见,此后西班牙派往意大利战场的部队必须绕道法国,因为英国控制了海洋和那不勒斯。紧接着在圣特罗佩和那不勒斯发生的这两件事情,虽然给年老的弗勒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使他认识到了一支有良好基础的海上力量的活动范围和重要性,但是已为时太晚了。英国和法国之间引起相互抱怨的事件不断增加,所以他们必须迅速脱去只作为战争辅助力量的伪装。但是,在此之前,依附于奥地利的撒丁国王,再次感受到了英国控制海洋的力量和英国财富的作用。正当撒丁国王举棋不定不知与法国联盟还是与英国联盟会给他带来危险或好处时,一项财政援助的作用和在地中海保持一支强大的舰队的许诺决定了他的行动。作为回报,他答应派出4.5万名陆军参战。这个协议是于1743年9月签订的。10月由于弗勒里已去世,路易十五与西班牙签订一项条约,按照条约条款,他答应对英国和撒丁宣战,并支持西班牙对意大利、直布罗陀、马翁港和佐治亚的要求。因此战争便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但是仍然迟迟没有正式宣战。正当名义上的和平仍然继续存在时,双方进行了一次最大规模的海战。
图12 1744年2月马休斯与法西联军之战 图13 1756年5月宾与法国海军之战
1743年的下半年,西班牙王子菲利普曾寻求在与奥地利人不友好的热那亚共和国海岸上登陆。但是,这个行动被英国舰队挫败了,西班牙舰队被迫退至土伦。由于英国舰队在数量上占优势,使他们不敢出港在那里停泊了4个月之久。处于进退维谷之中的西班牙宫廷向路易十五提出援助要求,于是路易给海军上将德库特指挥的法国舰队下达了护送西班牙舰队前往热那亚湾或返回他们自己港口的命令,至于返回哪一个港口看来还不太清楚。德库特是一位80高龄的老人,是路易十四时代的一名老兵。他受领的命令是除非遭到了攻击,否则他不准开火。德库特也许不太相信西班牙人的能力,为确保与他们的精诚合作,他象很早以前荷兰的德·勒伊特那样,建议把西班牙舰船分散部署在他自己的舰队中。但是,由于西班牙海军上将纳瓦罗拒绝接受其建议,所组成的战列线是9艘法舰位于前卫,主队是6艘法舰和3艘西舰,后卫是西班牙的9艘舰船;总共有27艘战舰。1744年2月19日,联合舰队以此种队形离开了土伦。他们受到了一直位于耶尔外海执行巡航监视的英国舰队的追踪。22日英国舰队的前卫和主队赶上了联合舰队;但是,其后卫当时落后几海里位于上风位置,完全超出了支援距离(图12,r),当时的风向为东,两支舰队部是向南航行,英国舰队占据了上风位置。两支舰队在数量上不相上下,英国为29艘,联合舰队为27艘;尽管英国舰队在数量上占优势,但是因其后卫舰船没能跟上,反而使联合舰队在兵力上占了优势。人们普遍认为率领后卫的海军少将的行为是对马休斯的不满;因为尽管他申辩当时他的分队处于分散的状态,他要使所有的舰船聚集起来;但是以后当他能够进行攻击时,他却没有这样做,其借口是组成战列线的信号与进行交战的信号是同时发出的。意思是说他不能离开战列线去作战,他只能服从组成战列线的命令。然而后来这种借口被军事法庭作为根据法律的辩护依据接受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马休斯受到其副官的懒散的行动的坑害和干扰,他担心如果时间拖得太长,敌人会逃之夭夭,所以当他自己的前卫追上敌人主队与之并列前进时,发出了交战信号,并且立即使他自己有90门舰炮的旗舰离开了战列线,去攻击敌战列线中装有110门舰炮的西班牙旗舰“王家腓力”号(a)。马休斯在进攻的时候得到了其前、后舰船的有力支援。进攻时刻似乎已经过审慎的选择;5艘西班牙战舰已远远落在了后面,他们的司令只得到了其前后两艘战舰的支援,另外3艘西班牙战舰同法舰一起继续向前航行。英国舰队的前卫继续沿原航向航行,并与联合舰队主队进行了交战。而此时联合舰队的前卫没有交战的对手,因此,想抢戗风转变航向占据英军战列线前面的有利位置,对其实施两面夹击,但是英军前面3艘舰的舰长的聪明行动使其没能得逞。3位舰长无视攻击的信号,坚守着重要的阵位,并阻止敌人企图进行迂回。为此,他们被军事法庭免去了职务,但是后来很快又官复原职。这种谨慎小心,有情可原的无视信号的行动,除前面提到的那位少将外,被主队的所有舰长,和前卫的一些舰长不加分辨地模仿了,他们进行了远距离炮击,而他们的舰队司令却在进行近距离的猛烈的交战。一个最惹人注目的例外是霍克上校(后来成为一名卓越的舰队司令),他效仿其司令的榜样,并且在迫使他的第一个对手退出战斗之后,离开其前卫位置(b),与一艘战斗力较强、5艘英舰都无法接近的西班牙战舰进行了近战(b′),并将其俘获——这是那一天的唯一的战利品。英军前卫指挥和他的助手们也都斗志昂扬地进行了近战。对这次战斗没有必要进行更多的叙述,它作为一次军事事件是不值得一提的,它的最主要的成就是霍克做出了巨大贡献,国王和政府将永远牢记他在这次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宣战后的5年中英国舰长普遍不称职和行动不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英国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取得依据它的海军优势获得它所希望的成就的原因就在于此。这场战争是一场长达40年的戏剧的第一幕,它使军官们领悟到了,如果不愿意看到他们是对战斗毫无准备和战时蒙受耻辱,就必须研究他们所处时代的战争情况,使他们在思想上做好充分准备。 [ 原作者注:对于各个时代的军官来说,近代海军史上,没有一个战例比土伦之战更具鉴戒作用。海军经过近30年的不太活跃之后,进行了土伦之战。它像炮火一样是对士兵们的声誉的考验。作者认为,这种教训告诫我们,对于那些忽略做好战斗准备,不仅没有做好专业知识方面的准备,而且也没有做好战争所需要的感情准备的人来说,他们必然有遭致不光彩失败的危险。正常的人不是一个懦夫,但是也不是天生的勇士,只是看他是否有能力在关键的时刻把握进程。他通过实践或通过思考或多或少获得这种能力。如果他既无实践又懒于思考,将会产生优柔寡断;不是由于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是由于不能认识他自己和他的指挥所需要的那种完全的自我献身精神。有人谈到一个被撤职的舰长时说:“在这种不幸对他的声誉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之前,没有一个人比他生活得更好,比他更体面。很多与他同时代的,最受人尊敬的,非常了解他的一些人,对于这种无可争辩的已被证实了的事实,几乎不能相信,并惊呼‘他们认为伯里斯上校不是以一个勇敢和无畏的人去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已服役25年,并已作为一名舰长在海上活动11年了。其他已被定罪的人也都是有一定地位的;甚至连为躲避审判而潜逃的理查德·诺里斯也曾是受人尊敬的人物。 ] 不能设想这么多英国海员的行为失常,仅仅是由于缺乏训练,而这些罕见的错误则完全是由于胆怯所造成的,实际上它是由于舰长们在思想上毫无准备和缺少军事效能,加之舰队司令方面的错误领导,和可能是对其粗暴的和盛气凌人的上司的挟嫌报复,造成了这次丢人出丑的失败。谈到这里可以借此机会请大家注意长官对待部下的热情和好意所起的作用。也许它不是军事成功最本质的因素,但是,无论如何它在精神上,为其它成功因素提供了必不可少的东西,它会使不可能成为可能。它会使人做到毫不利己,并且能够取得即便执行最严格的纪律也无法取得的成就。无疑,这是一种天赋的才能。众人皆知,在这方面,纳尔逊是海军将领中最好的榜样。他是正值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之前来到舰队的,集中在旗舰上的舰长们对其到来早已渴望已久,在表示高兴时,似乎忘记了他的司令身分。在这次战斗中阵亡的达夫上校写道:“这个纳尔逊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也是一个非常杰出的人物,是一个态度非常和蔼的指挥者,以致使我们都希望能做得比他的要求更好一些,并且能比他命令中规定的期限提前完成任务。”纳尔逊他本人意识到了这种魅力和它所起的作用,在他写信给豪勋爵谈到尼罗河之战时,他说:“我有幸能指挥一帮弟兄。”
马休斯在土伦外海之战中出了名,但他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其在战斗中指挥卓越,也不是因为战果辉煌,而是在国内引起的鼎沸舆论,并且主要是因为战后军事法庭开庭的次数和调查的结果。舰队司令和副司令,以及29名舰长中的11名都受到了指控。舰队司令因破坏了战列线被撤职了;因为司令离开舰队去攻击敌人时,他的舰长们没有跟随他,所以这个判决是与爱尔兰人好斗的秉性自相矛盾的。按照给定的法律条款,宣判副司令无罪;因为他与主队相距甚远,使其避免了犯破坏战列线的错误。11名舰长中1名死了,1名开小差,7名被免职或被停职,只有2名被宣判无罪。法国人和西班牙人彼此也都不太满意,他们相互指控。法国舰队司令德库特被免去指挥职务,但是西班牙的舰队司令却被其政府授予维多利亚侯爵称号,这次海战充其量也只算是不分胜负,而西班牙政府授予他如此高的奖赏,确实是非常离奇的。另一方面,法国人都宣称这位西班牙舰队司令以轻伤为借口离开了甲板,战斗实际上是由恰好在他舰上的法军上校指挥实施的。
这次战斗是自40年前马拉加外海之战以来的第一次大的海战,它“唤醒”了英国人,并带来了一种有益的反应。刚刚开始的作战方式的选择过程还在继续,但是它的成效姗姗来迟,对现实战争没有起到它应起的作用。那时英国海上力量所显示的总的作用,不是通过进行有缺陷的战斗,而是通过其在过去和现时所取得的这些惹人注目的成就中体现出来的;象某些有用的本领一样,当拥有时,感觉不到它的作用,但是没有时,却非常渴望得到它。当时英国之所以能成为海上霸主,是由于其敌人的软弱,而不是由于它已经掌握了一支经过良好训练的部队。所以它没有从对海洋的控制中得到它应得到的好处。最具实质性的胜利算是1745年新英格兰殖民地部队占领了布雷顿角岛。对于这支部队皇家海军确实提供了不少有益的援助,因为舰队对于处于这种地位的部队来说就是一条交通线。英军的一些高级指挥官在西印度群岛和印度又重犯他们在土伦外海所犯的错误,以致丢失了马德拉斯。由于其它的一些原因,加之海军军官们的无能,大大妨碍了那支远离本土的海上力量充分发挥其作用。英国本身情况是不稳定的,斯图亚特王朝图谋复辟的活动仍继续存在,尽管1744年英国打败了由萨克斯元帅指挥的1.5万名部队的一次可怕的入侵,其功劳一部分应归于英国海峡舰队,而另一部分是由于风暴损坏了集结在敦刻尔克外海的许多艘运输舰船,使许多人丧生。但是,第二年当只得到少数人支持的小僭君 [ 译者注:指1745年凯觎英国王位的查理·爱德华,詹姆士二世之孙,老僭君詹姆士爱德华·斯图亚特之子。 ] 在苏格兰登陆,北方王国同他一起起来造反时,真正的危险显现出来了。他的入侵一直深入至英国内地。一些有理智的历史学家已经料到,一个时期他有取得成功的可能。另一个严重妨碍英国充分利用其兵力的原因是将其注意力集中到法国在陆上的作战活动,并且采用了错误的对抗举措。法国不顾德意志的反对,攻击了奥属尼德兰,英国出于对其海上利益的考虑,不愿意看到这个地方被征服。因为安特卫普、奥斯坦德和斯海尔德河如果落入其主要竞争对手之手,它的贸易优势将直接受到威胁。虽然最好的行之有效的阻止办法是占领法国在其它地方的一些有价值的领地,并通过控制它们作为一种抵押品,但是英国政府的软弱和现实海军的无能,使它不能采取这种办法。与此同时,汉诺威 [ 译者注:中世纪德意志的一个公国,1692年起为选帝侯公国,后改为王国。1714-1837年与英国成立君合国。 ] 的形势再一次影响了英国的行动;虽然只是依靠共同君主的纽带统一起来了,但是,其君主对大陆统治的热衷,对故土的眷恋,在一个随波逐流的软弱内阁里明显地反映出来了。由威廉·老皮特 [ 译者注:威廉·皮特(1708-1778)英辉格克人,1756-1757年领导外交部门,成为英国政府的决策人。辞职后仅数月又复职,领导外交与军事部门(1757-1761),七年战争组织者之一,1766-1768组织新阁,因病去职。世人为与其子、英国首相(小)皮特(1759-1806)相区分,称其为老皮特。 ] 对英国人的强烈感情引起的对汉诺威的忽视,激怒了国王并导致他长期不顾国家的需要,而由他自己总理政务。国内意见分歧,对尼德兰的关心,与汉诺威的关系等等,这一切妨碍了这个内部意见分歧的二流内阁,为海战提供一种正确的指导和灌输一种好的精神。但是,如果海军自身情况较好,它能取得比较令人满意的结果,可能会更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事实上,战争的结果对英国和其主要敌人之间的争执几乎没有什么影响。1745年之后,在欧洲大陆上的问题可归纳为2个——奥地利领地的哪一部分应该割让给普鲁士、西班牙和撒丁;法国打算怎样从英国和荷兰那里得到和平。海洋国家如从前一样承担了战争的费用,而其主要承担者是英国。整个战争期间,位于佛兰德斯 [ 译者注:旧地区名,位于今法国东北部,临加来海峡(多佛尔海峡)。 ] 指挥法国部队的萨克斯元帅只用一句话向国王总结了当时的形势:“陛下,和平位于马斯里赫特城墙内。”这个坚不可摧的城市是默兹河 [ 译者注:这是西欧流经法国、比利时和荷兰的一条河流,上游在法国境内为默兹河,下游称马斯河。 ] 航道的门户,也是法国陆军从后方进入北部七省的通道,因为英国舰队与荷兰舰队一起制止了来自海上的进攻。尽管同盟国共同做出了努力,但是到1746年的年底,法国几乎控制了整个比利时。直到此时,尽管荷兰用财政援助支援奥地利政府,并且其部队正在尼德兰为奥地利而战,但是北部七省和法国之间在名义上仍然保持着和平状态。1747年4月,“法国国王入侵了荷兰的佛兰德斯,宣称他不得不派遣其陆军进入共和国领土,以制止荷兰国会为奥地利和英国部队提供保护,但是他无意与荷兰绝交;只要荷兰共和国证明他们已停止援助法国的敌人,他就会把所占领的地方和省份立即归还给它。”这是一场没有正式宣战的实际战争。这一年法国占领了很多地方,使荷兰和英国倾向于议和。整个冬季持续不断地进行谈判,但是直到1748年4月,萨克斯元帅包围了马斯特里赫特,才迫使英国和荷兰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