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702-1713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马拉加海战 .4
在此期间,尽管战争规模逐渐缩小,但是海洋并不是完全平安无事的。1747年这一年,英法两国的分舰队之间进行过两次大的遭遇战,交战的法国海军遭到了彻底毁灭。两次遭遇战中,英国海军都占有绝对优势,在交战中某些舰长的战斗也很出色,法军虽在数量处于劣势,但他们却显示了坚忍不拔、抵抗到底的精神。但是从这场海战的战术来说,它唯一的贡献只是提供了一条教训。这条教训是,当敌人或是由于战败,或是由于原来力量上就处于明显劣势,不能保持队形逃跑时,我军必须放弃其它有关队形的考虑,并且必须命令对其进行一次全面追击。比奇角海战之后早已注意到了图尔维尔在这方面所犯的错误。在我们所讨论的第一次遭遇战中,英国的安森将军以14艘舰对付法国的8艘舰,无论从整体和单舰的战斗力来说,法国舰队都较弱;在第二次遭遇战中,英国的爱德华·霍克爵士以14艘舰对付法国的9艘舰,就单舰而言法舰略大于英舰。两次战斗中,都发出了进行全面追击的信号,并且使战斗成为一场混战。当时不能考虑其它的问题,当务之急就是要追上正在逃跑的敌人,而且唯一的办法,只能让速度最快的或状况最好的舰船跑在头里,最快的追击者的速度必然要比最慢的被追者的速度快得多,这样敌军就要么必须放弃最后面的舰船,要么使整个舰队陷入绝境。在第二次战斗中,法国指挥官海军准将伊艾蒂安杜尔没有被追至很远。与他在一起的是一支由250艘商船组成的运输船队;他派遣一艘战列舰继续为其护航,把他自己和其余8艘舰置于运输船队和敌人之间,张着中桅帆等待进攻。英舰一艘接一艘逼近,他们分散在法国纵队的两边,使纵队两面受敌。在经过了一阵顽强不屈的抵抗之后,法国有6艘舰被俘,但是运输舰船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战斗中,英舰同样遭到了严重损坏,以致使余下的两艘法舰能够安然无恙地返回法国。因此,如果说爱德华·霍克在进攻中表现出了标志着杰出军官所具有的判断力和闯劲的话,那末兵力上处于明显劣势的海军准将伊艾蒂安杜尔在这出戏里成为主角并且表演的有声有色,也应看作是一位杰出的军官。一位法国军官公正地评论道:“他保护他的运输船队象在岸上保卫一个阵地一样,为了保存一个军或者是为了确保己军的队形变换和机动,他自己被彻底地打垮了。战斗从中午持续到下午8时,由于伊艾蒂安杜尔和在其指挥下的舰长们的献身精神,他们顽强地进行了阻击,运输船队终于得救了,使250艘商船为他们的船主完好地保存下来了。这种献身精神是不容怀疑的,因为8艘舰与14艘舰作战幸存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指挥这8艘舰的伊艾蒂安杜尔不仅完全接受了他满可以逃避的战斗,而且还深知怎样去鼓励忠实于他的海军上尉们;所有的上尉都以支援这场战斗为荣,虽然最后投降了,但是事实无可争辩地证明了他们的保卫战打得很英勇顽强,很出色。4艘舰的桅杆全部被打断,2艘只剩下了前桅。” [ 原作者注:特鲁德:《法国海上战斗》。 ] 整个海战,依据双方所实施的情况,为研究怎样利用原来的或后来取得的有利条件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战例,也为研究一个英勇的战士,为了一种特定的目的,甚至是在防御无望的情况下可能取得的结果,提供了很好的材料。此外还要补叙一点,霍克由于进行了远距离追击,已经精疲力竭,没有能力继续追踪,于是向西印度群岛派遣了一艘战时传送文件的专差单桅小帆船,传送运输船队临近的消息,由于采取了这个措施,终于使部分运输舰船被英军俘获。至此,对这次海战的叙述才算是比较完整的,军事院校的学生也会感到满足,因为他们喜欢看到历史上的英雄人物竭尽全力非常英勇地遂行他们的重要任务。
结束对这场战争的叙述和谈到和平解决之前,必须介绍一下在印度发生的事情,在那里英国和法国当时所处地位相同。前面已经说过,那里的一切事务均由双方各自的东印度公司作主;法国在半岛上的代表是迪普莱克斯,在岛屿上的代理人是拉布尔多奈。后者是于1735年被任命担当这个职务的,他的不屈不挠的才华已经在行政机关的各个部门体现出来了,但是表现更突出的是要把法兰西岛建成一个重要的海军站——一项不得不从零开始的工作,有关的一切东西都没有,仓库、船坞、防御设施、海员等等一切几乎全都要由他来筹措。1740年当战争可能要在法国和英国之间爆发时,他从东印度公司得到一个分舰队,尽管小于他所要求的,可他仍打算用它去破坏英国的贸易和海运。可是1744年当战争真正打起来时,他却接到了不准进攻英国人的命令,尽管当时两国已处于交战状态,但是法国东印度公司希望位于那个遥远地区的两个公司间能够继续保持中立。鉴于荷兰与法国的微妙关系,名义上保持和平,同时又派遣部队加入奥地利陆军,所以这种主张似乎并不荒谬。但是,它对在印度诸海域内处于劣势地位的英国来说是极其有利的。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接受了这个建议,同时宣称这个建议当然不能约束国内政府,也不能约束英国皇家海军。由拉布尔多奈的深谋远虑获得的这种有利条件,就这样完全被丧失了。尽管他首先看到这个问题并长期独自坚持这种观点,但是他的手脚被束缚住了。在此期间英国海军部派出一支分舰队,并开始捕获位于印度和中国之间的法国舰船;直到这时,法国东印度公司才醒悟过来。英国分舰队在完成其任务之后,驶向了印度海岸;1745年7月这支分舰队出现于法国在印度的政治首府本地治里外海,以准备支援马德拉斯总督从陆路进行的一次攻击。于是拉布尔多奈的机会来到了。
在此期间,迪普莱克斯一直为在印度半岛大陆上确立法国的优势做广泛的考虑,并且已经奠定了可靠的基础。迪普莱克斯刚进公司时只是一个办事员,他的能力使他被迅速提升为金德讷格尔贸易企业的头头,并使公司有了显著的发展,以致使其严重影响了,甚至可以说是摧毁了英国的贸易。1742年,他成为领地的总督,并以此被调至本地治里。他开始在这里推行他的政策,其目的就是使印度置于法国的势力范围。他看到了欧洲通过在各海洋上的竞争已不断地发展壮大,东方民族必然会迅速地加强与欧洲进行联系,并且他断定,过去经常被征服的印度,又将要被欧洲人征服。他认为法国应该得到这个争夺物,并且看到了英国是法国的唯一对手。他的计划是插手印度的政治:第一步,他应该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外殖民地的领导,实际上他早已经是了;其次成为莫卧儿 [ 译者注:即莫卧儿帝国,1526年兴起于印度半岛北部的伊斯兰教国家,1857年灭亡。 ] 大皇帝的陪臣,这是他早已打算的。对印度境内的封建王公进行分裂和征服,通过审慎的联合,扩大法国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利用法国人的胆量和技巧对一方或另一方施加影响,使原来平衡的局势发生变化——上述这些就是他的目的。本地治里尽管是一个不太好的港口,但是非常适合他实施其政治方案;因为它远离莫卧儿帝国首府新德里,其侵略扩张在变得十分强大和真相大白之前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并且可以使其继续下去。所以迪普莱克斯的目的当时主要集中在印度东南部,在本地治里周围建立起法国的一块巨大的领地,同时在孟加拉保持现有的一些阵位。
但是我们应该注意——为证明叙述这些与我们的题目有密切联系的计划是正确的,虽然起初这种联系可能并不明显,但是这种评论是必要的——摆在迪普莱克斯面前的问题的核心,不是在印度地区和各族人民之中建立起一个帝国,而是怎样摆脱英国和最终完全驱除英国的势力。他企图在印度建立统治权的一些狂暴的梦想,其实并没超出几年之后英国的实际行动。如果不是由于其他欧洲人的反对,凭仗欧洲人的才能,他们定会取得成功的;并且上述一方或另一方的反对能否取得胜利,都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在令白种人难以忍受的气候里,为数不多的人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在许多战场上英勇地坚持战斗,但是他们必须不断地得到补充。海权在这里的作用,如同在其它地方一样,并且总是那样不显眼和不被人注意;为证实海权所起的决定性影响,我们不必贬低这个时代英国的英雄人物和东印度公司的创始人克莱武的品质、才能和经历。虽然英国海军军官在最初的交战中不称职,并且所进行的海战缺少决定性的结果。 [ 原作者注:“尽管法国前一年在派出拉利率领一支相当大的部队来到印度,做出了不寻常的努力,但是我相信在这一年(1759年)快结束时,除非出现一些完全意料不到,对他们非常有利的事情,否则他们在卡纳蒂克行将灭亡。我们有分舰队的优势和足够的钱,我们在那个海岸上的朋友从这一地区(孟加拉)提供了各种补给,而敌人缺少一切,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上述这些有利条件,如果能够充分注意,定会实现使他们在这个地方和印度的其它每个地方都遭到毁灭”。(《克莱武致皮特的信》1759年1月7日,加尔各答;摘自格莱格:《克莱夫勋爵的一生》)。需要提起注意的是,克莱武在这里所期望的,对孟加拉的控制和利用,正是后来英国人所得到的;在迪普莱克斯时代他们没有得到。后来已证实了克莱武在这封信里的预言全部实现了。 ] 如果在1743年之后的20年时间里,法国舰队已经取代英国舰队控制了印度半岛海岸,控制了半岛与欧洲之间的各海洋,能够相信迪普莱克斯的计划会遭到彻底失败吗?一位法国历史学家公正地说:“阻碍迪普莱克斯前进的主要原因,是法国海军低效无能。在他那个时代法国王家海军未曾在印度海域露过面。”尽管如此,但是仍然还需给以简单的介绍。
1745年,英国人准备包围本地治里,并且使用皇家海军支援陆上部队实施配合。此时迪普莱克斯政治方案的作用立刻显现出来了。卡纳蒂克省的总督以进攻马德拉斯相威胁,使英国不得不终止其行动。第二年,法国的拉布尔多奈来到印度海岸,由他指挥的分舰队和由佩顿指挥的英国分舰队之间进行了一次战斗;尽管这次战斗是一次不分胜负的战斗,但是,英国海军军官在战斗之后,舍弃了印度海岸到锡兰避难,并把控制海洋的权力交给了法国人。拉布尔多奈锚泊在本地治里,他与迪普莱克斯经常相互指责,这种争吵由于来自本国的相互矛盾的指示越来越激烈。9月,拉布尔多奈从陆路和海路同时进攻马德拉斯,并且占领了这个地方,但是他与总督签订了可将其赎回的协定,于是总督交出了200万美元的赎金。迪普莱克斯获悉此事,非常恼怒,并要求废除协定的条款,其理由是一旦这个地方被占领就该属于他的管辖范围。拉布尔多奈反对这一作法,因为不履行其许诺是不光彩的事情。正当争吵在继续进行时,一阵暴风骤雨使他的两艘战舰遭到了彻底损坏,其它舰船的桅杆也被打断了。很快他便返回了法国,在法国他的积极性和热情受到了指控,他得到的报答是3年的软禁,他在软禁中去世了。在他离开之后,迪普莱克斯中止执行协定,并占领控制了马德拉斯,赶走了英国移民并使这里的防御工事不断得到加强。在此之后,他又把注意力转向圣戴维堡,只是由于一支英国分舰队的逼近,他不得不于1747年3月解除了对圣戴维堡的包围。
前面已经叙述过了,这一年由于法国海军在大西洋不断遭难,使英国人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就控制了海洋。第二年的冬天,他们向印度派遣了一支在东方不曾见过的欧洲最大的舰队和一支庞大的陆军,总指挥为博斯科恩海军上将,他除佩戴海军军衔,还配戴陆军将军的军衔。这支舰队于1748年8月驶至科罗曼德尔海岸 [ 译者注:印度德干半岛南部孟加拉湾海岸的一部分,北起奇斯特纳河口,南抵卡利梅雷角,长约700公里。 ] 。本地治里同时遭到了陆路和海路的进攻,但是迪普莱克斯进行了成功的抵御。英国舰队也同样遭到了飓风的袭击,10月他们放弃了对本地治里的包围。不久便传来为结束欧洲战争签署了《亚琛和约》的消息。随着迪普莱克斯与本国的交通得以恢复,使他能够继续不屈不挠的努力以便巧妙地得到一个尽可能远的,使其可以躲避海战的地方性基地。遗憾的是他的非凡的创造能力和忍耐精神,已完全用在一种徒劳的努力上;除非他有一支海军支援,否则其它任何力量都不能抵御海上进攻,但是国内政府不能提供这种支援。议和的一个条件是,作为与路易斯堡的交换,应当把马德拉斯归还给英国,路易斯堡是北美洲英国殖民主义者在战争中夺得的,他们象迪普莱克斯不愿放弃马德拉斯一样,也不愿放弃它。这个例子实际上说明了拿破仑他要在维斯杜拉河畔夺回本地治里是夸口。然而,尽管英国的海上霸权使它对路易斯堡的控制比法国对马德拉斯和印度其它阵地的控制要牢靠的多,但是进行这种交换的获利者无疑是英国一方。然而英国殖民主义者却不会对此举感到满意,但是他们深信英国的海上力量能在距其海岸不远的地方重做他们已做过的事情。他们对这种情况非常了解。但是马德拉斯的情况不是这样。当地诸侯对法国放弃马德拉斯必然是非常吃惊的,看到迪普莱克斯正是在胜利的时候,被一种他们不能理解的力量所迫,放弃了他的掠夺物,一定会多么有损于他本人的形象和法国人在他们中间已形成的影响。他们是很正确的;他们认识到了这种神奇的力量,他们是通过其所起的作用认识的,尽管他们还没有认识到这种力量不是取决于某个人,不是取决于国王或政治家,而是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法国政府很清楚,正是控制海洋的神奇力量,不允许法国能保留那块相距遥远的属地,与英国舰队抗衡,而迪普莱克斯本人却没有看到这一点。若干年来,他一直继续不断地把自己的高楼大厦建筑在东方的阴谋和谎言的沙滩上,他还愚蠢地期望它能经受住定会产生的暴风雨的突然袭击。
结束这场大战的《亚琛和约》签署于1748年4月30日,最初是由英国、法国和荷兰签订的,最后所有的国家于同年10月都在和约上签了字。除奥地利的几个地方被割让外——西西里 [ 投笔从戎注:应为西里西亚 ] 割让给普鲁士,帕尔马割让给西班牙王子菲利普,皮特蒙特以东的一些意大利领土割让给撒丁国王——条款总的精神是一切都恢复到战前状况。“也许从未有过这样的战争,在经历了许多重大事件之后,和造成众多的生命财产损失之后,结果却是各参战国又都恢复到战前状态。”至于谈到法国、英国和西班牙,事实上,在英国和西班牙战争之后,接着发生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的真正意向,使比玛丽亚·特利莎继承奥地利王位问题对他们关系更密切的争端的解决推迟了15年。当法国的宿敌奥地利王室遇到困难时,很容易导致法国重新去进攻它,并且也很容易会招致英国去反对法国干涉和支配德意志事务的企图。——这是出自于英国国王对德意志利益的考虑而很容易采取的一种方针。人们可能会提出疑问,是否法国的政策真想取道莱茵河和德意志,把战火引至奥地利帝国的中心,或者像他最后所做的那样,引至奥地利最遥远的领地尼德兰。前一种情况,它依靠友好的巴伐利亚地区,并帮助当时已开始显现其军事力量的普鲁士。这就是最初的战场。后一种情况,即法国把矛头指向尼德兰,这样不管后来主战场转移到什么地方,法国在尼德兰不仅攻击了奥地利,而且还攻击了总在那里戒备其入侵的海上强国。他们是与法国作战的主要力量,他们为它的敌人提供财政援助,并使法国和西班牙的贸易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路易十五向西班牙国王提出了法国的困难,作为迫使其缔结和约的理由。因为当时他的武装部队已经占领了尼德兰和荷兰本土的一些地方,所以劝诱西班牙国王同他一样同意接受上述易于接受的条款,一定是件很苦恼的事情。尽管路易十五在大陆上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但是他的海军被消灭了,并因此切断了他与殖民地的联系,虽然可能有人会怀疑,当时的法国政府是否还有向外殖民的野心,有些人认为由于海军的覆灭,这种野心已不复存在。但是不管怎么说,它的贸易损失确实是巨大的。
这就是法国的情况,形势迫使它不得不议和。1747年,英国发现其在拉丁美洲的贸易争夺和由于海军的效能低劣,它已被卷入了陆战。这场战争给它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使它负债近8000万英镑,并且看到了它的同盟国荷兰当时正遭到入侵的威胁。和约的签订是在法国使节的威逼下进行的,如果再拖延一点时间,将预示着法国要摧毁被占领城镇的防御工事,并会立即开始其入侵。尽管它自己的资源已被耗尽,可比它更精疲力竭的荷兰还准备向它求借。据我们所知,“城市里从没有这样缺钱,财政收入几乎不及过去的百分之十二”。因此,如果在这个时候法国有一支能够抵御英国进攻的海军,即便在力量上处于劣势,因为它控制了尼德兰和马斯特里赫特,它可能会强行提出它自己的条件。另一方面,尽管英国在大陆上已被逼至绝境,但是,由于其海军控制了海洋,使其仍然可以获得平等的媾和条件。
三个国家的贸易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损失与获利对比,英国还有大约200万英镑的顺差。换一种说法,据说战争期间,法国和西班牙的贸易损失共为3434艘商船,英国为3228艘;但是在考虑上述数字时,不应该忘记它们与每一个国家的总的商船艘数的关系。同样是1000艘舰船,但是它占法国船舶总数的比例,要比占英国船舶总数的比例要大得多,所以也就意味着它的损失要比英国严重的多。
“在伊艾蒂安杜尔的分舰队遭到惨败之后,”一位法国作家说:“法国的旗帜再没有出现在海洋上。现在的法国海军只有22艘战列舰,可是60年前它曾有过120艘战舰。武装私掠船几乎捕获不到什么船舶。由于他们在各地得不到保护,他们几乎总是被英国人捕获。英国海上力量几乎在海上没有任何对手,并且可以自由地,不受任何干扰地航行于各海洋上。据说,在一年之内,他们已使法国贸易额减少了700万英镑。尽管这支海上力量本可以占领更多的法国和西班牙殖民地,但因缺少统一和连贯性的指导,因此获得的领地很有限。” [ 原作者注:拉贝鲁斯-邦菲斯:《法国海军史》。 ]
总而言之,因为法国缺少一支海军不得不放弃它所获得的一切,而英国利用其海上力量保住了它的地位,尽管它还没有能够使其发挥最好的作用。
第八章 1756-1763年的七年战争 英国势不可挡的力量和它在各海域、北美洲、欧洲、印度和西印度群岛的征服地 宾在梅诺卡岛外海的海战 霍克和康弗朗斯的海战 波科克和德·阿赫在印度进行的海战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对历史的影响 1660-1783》] 1890
从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一些主要战参国将他们之间许多悬而未决需要彻底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引起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爆发战争的那些问题全都撂在一边,能坐下来和谈,可以推断他们期望议和的心情是极为迫切的。看起来好象这些国家都不敢认真地对待一些日后将会引起争执的事情,唯恐讨论会延长当时正在进行的战争。英国因为如不媾和,荷兰的崩溃则不可避免,而决不是因为它已实现,或者放弃了它1739年对西班牙提出的要求,也即在西印度群岛海区享有免于任何搜查,能不受干扰地航行的权力。如同其它相似的问题一样,它仍然没得到解决。不仅仅只是上述这些,就连靠近加拿大俄亥俄河流域和新斯科舍半岛陆地一面的,英法两国殖民地之间的边界,也没有得到解决。显而易见这种和平是不能持久的。如果说英国通过议和挽救了荷兰,却使它自己放弃了它曾得到的对海洋的控制。这场斗争的真正特点,一时曾被大陆战争所遮掩,现在又被所谓的和平揭示出来了;尽管正式战争已经停止,但是斗争还在世界各地继续进行。
在印度,迪普莱克斯不能再公开地进攻英国人,便寻求用前面提到的方针、政策来削弱他们的力量。巧妙地介入周围印度各邦诸侯的争吵,并同时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1751年在政治上,他迅速地控制了印度的最南部——一个几乎相当于法国大小的地方。由于他被印度莫卧儿帝国授予他太守(总督)头衔,使其在当时大陆各邦诸侯中获得了一席之地。“在他看来,一种纯粹的贸易政策是一种幻想;在征服和放弃之间不可能会有一种折中的办法。”同一年里,由于更多的转让使法国的势力通过广大的地区,扩大至包括所有奥里萨海岸在内的北部和东部地区,并使迪普莱克斯成为印度的第三位统治者。为庆贺其胜利,也许是遵照他为给当地人民留下深刻印象的政策,他兴建了一个城镇,并竖起一个纪念柱以显示其成功。但是他的所做所为只会引起公司董事们的不安和忧虑,他们不是向他提供他所要求的支援,而是规劝他去议和。大约在这个时候,当时只有26岁的罗伯特·克莱武开始显现其才华。他领导下的英国人支持当地反对法国的一派。迪普莱克斯和其伙伴们的事业开始逆转,不断受挫;法国东印度公司在国内的机构,对他的政治规划没有一点兴趣,而对股息下跌十分恼火。于是为了解决困难的谈判在伦敦开始了,法国政府下令召回迪普莱克斯,据说英国政府把召他回国作为一个持久和平的绝对条件。1754年在他被召回国之后2天,他的继承人与英国总督签订了一项条约,完全放弃了他的政策,规定无论哪一个公司都无权干涉印度的内政,并且规定在卡纳蒂克战争期间夺得的领地全部归还给莫卧儿帝国。就这样法国在领地范围和人口上所放弃的是一个帝国,而法国历史学家们悔恨地指出这种让步是具屈辱性的;但是,因为英国海军已切断了他们热切期盼的增援,他们又怎么能守住这个地方呢?
在北美洲,宣告和平之后不久,新的忧虑又产生了,它源于并表现出双方殖民主义者和地方当局对其祖国的深厚感情,和对形势的敏锐的嗅觉。北美的殖民者以他们种族的固执性坚持他们的观点。富兰克林写道:“对于我们的13个殖民地来说,只要法国人控制着加拿大,就没有安宁可言。”竞争者都对中部主权尚未确定的地区提出要求,准确地讲,也即都想占领所谓的俄亥俄河流域。如果英国人获胜了,它牵涉到加拿大将在军事上与路易斯安娜 [ 译者注:旧地区名。1740-1748年奥地利皇位继承战争结束,北美阿巴拉契亚山以西至密西西比河间的地区转归英国。河以西至落基山脉,北起加拿大,南迄墨西哥湾的地区仍为法国所有,称路易斯安娜。 ] 相脱离;相反,如果这片地区被法国人占领,将把公认属于法国的两个最边远的领地联结在一起了,将会把阿勒格尼山脉 [ 译者注:北美阿巴拉契亚山系西北部的分支。延伸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马里兰州、弗吉尼亚州和西弗吉尼亚州境内。 ] 和海洋之间的英国殖民主义者围困起来。这些问题对于当时东部十三州的领导人来说是非常清楚的,尽管这些问题比较深奥,不是他们的聪明才智所能预见的;但是如果法国政府有这种愿望,并且天才的法国人能有效地解决并占领了他们当时要求的北部和西部地区,那么其结果对美国和对全世界究竟会产生什么影响,就需要进行详细推测了。尽管那时在美洲的法国人清楚地看到了战争即将来临,并且也看到了他们在人口和资源等数量上与英国殖民者相差悬殊,而加拿大必须靠其支撑的海军也处于劣势。但是,国内政府视而不见殖民地的作用和要为其斗争的事实,并且法国殖民者的特点和习性是缺少政治敏感,也不习惯于开始和始终如一地贯彻执行保护他们自己利益的措施,所以也就不能补救本国政府的忽视。法国世袭的中央集权统治制度,曾教育殖民主义者要顾及本国利益,而本国却没有很好地关心他们。当时法国在加拿大的总督们作为审慎的和有才干的军事人员尽一切努力以弥补各种缺欠和软弱;他们的行动比起英国总督们的行动可能更协调一致和具有计划性。但是由于两国国内政府都持漫不经心的态度,最后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取代英国殖民主义者自己照料自己的能力。如果我们读一下,英法两国历史学家,对双方政治家在首先听到这场暴风雨的隆隆声时,就各自的目的和宗旨所作相互矛盾的陈述,就会感到既好笑又有趣。我们都非常清楚,一场无法控制的斗争即将发生,但两国政府却都乐意去避免这场冲突。边界问题不可能得到解决;位于阿勒格尼山脉和海洋间的英国殖民主义者也没有被围困起来。
法国的总督们在某些地区以有争议为由建立基地,1754年在对其中一个进行争执的过程中,华盛顿 [ 译者注:美利坚联邦共和国的奠基人,第一任总统(1789-1797)。1753-1754任弗吉尼亚民军一个区的司令,在迪尤肯堡参加对法军作战。 ] 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世界历史上。当时在新斯科舍发生了一些新的纠纷,而且英法两国政府已经开始醒悟。1755年,布拉多克的灾难性远征是直接进攻迪尤肯堡(现在的匹兹堡),它是一年前被华盛顿放弃的地方。这一年的下半年,英法两国殖民主义者在乔治湖附近又进行了一次较量。尽管布拉多克的远征是首先开始的,但是法国政府也在行动。这一年的5月,一支规模较大的法国分舰队,绝大部分战舰都增员卸炮 [ 原作者注:是指舰上装有舰炮,但是绝大部分没有安装在炮架上,目的是为增加舱室以搭载部队。待部队上岸后再把舰炮安装在炮架上。 ] ,携载3000名部队,新的总督德·沃德勒伊也随分舰队从布雷斯特驶向加拿大。英国海军博斯科恩将军已先于法国舰队出航了,并停泊在圣劳伦斯河口外等待法国分舰队的到来。直到这时英国和法国还没有开战,并且法国人确实在行使他们的权力,向他们自己的殖民地派遣一支守备部队;但是博斯科恩受领的命令是阻止这支守备部队。一场大雾使法国分舰队分散开,但同时又掩护它能够安全的通过。但是,1755年6月8日,两艘法舰被英国分舰队发现并被捕获了。这个消息一传到欧洲,法国便立刻召回了驻伦敦大使,但是并没有立即宣战。7月,英国派爱德华·霍克爵士率舰出海,并令其位于阿申特岛 [ 译者注:现法国的韦桑岛。 ] 和菲尼斯特雷角之间巡航,捕捉他能看到的所有法国战舰。除此之外,8月份又命令他捕捉法国所有各类舰船,包括战舰、私掠船和商船,并且把捕捉到的舰船送至英国港口。到这一年的年底,法国已有300艘商船被捕,价值600万美元,被关押在英国的海员达6000名,足够配备10艘战列舰。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表面上仍维持和平的时候,直至6个月之后,英国和法国才公开宣战。
表面上看来,法国似乎一直都在委曲求全,但是它实际上正在等待时机,并且正小心翼翼地准备进行一次猛烈攻击,因为当时它已被完全激怒了。法国将一些规模不大的分舰队和分遣队连续不断地派至西印度群岛和加拿大。与此同时,它的布雷斯特船坞也在大张旗鼓地进行准备工作,部队集结于英吉利海峡岸边。英国看到自己受到入侵的威胁——这是英国人特别敏感的问题。当时的英国政府,非常软弱,不适于进行战争,而且遇到真正的危险和威胁很容易被引入岐途。除此之外,英国往往在战争开始时,不仅总是要保护它的贸易,而且还要保卫许多要地。此外,它在世界各地的贸易商船缺少大批海员,以致使它很为难。地中海也因此被忽视了。而法国,一方面在海峡上进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活动,另一方面又在土伦秘密地装备了12艘战列舰,由海军上将拉加利索尼埃指挥,于1756年4月10日离港,为150艘运输船和由黎塞留公爵指挥的1.5万名部队护航。一个星期之后,这支部队被安全地送至梅诺卡岛,并且包围了马翁港,与此同时,舰队也开始对其实施封锁。
实际上,这完全是一种突然袭击,虽然法国的行动终于引起了英国政府的猜疑,但是英国的行动太迟缓了。梅诺卡岛的守备部队没有得到增援,并且总数不到3000人的部队,其中有35名军官在休假,这些休假的军官中有总督和所有各团的团长。由英国海军上将宾率领的10艘战舰,是在法国舰队离开土伦3天之前才离开朴次茅斯港的。6个星期之后,当他驶抵马翁港附近时,他的舰队已增至为13艘战舰,他带来了4000人的部队;但是为时已晚,一个星期之前要塞就已经被攻陷了。当英国舰队进入视线之内时,拉加利索尼埃便离港迎战,并且堵住了港口通道。
其后所进行的战斗,因为它所产生的奇特的、灾难性的事件,使其在历史上是很有名的。这次战斗不同于马休斯在土伦外海进行的战斗,它确实在战术上提供了一种教诲,尽管它主要适用于已被废弃的帆船作战条件。但是由于军事法庭对马休斯进行的审判,在思想上给这位不幸的宾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使这次战斗与早先的战斗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整个交战期间,他经常不断地提到马休斯由于没有保持战列线而遭指责的事,看来他认为对马休斯的判决是符合法律依据的,如果自己不坚持保持战列线,必将蹈其覆辙。简言之,可以说5月20日上午两支舰队都互相看见了,在经过一系列调动之后,双方都在左舷戗风乘东风向南航行,法国舰队位于下风,位于英国舰队和港口之间。宾组成战列线偏离风向向南全速前进,法国舰队仍然保持原来航向行驶。所以当宾发出交战信号时,两支舰队不是并列行驶,而是形成了30度至40度的夹角(图13,A、A)。依照宾自己所考虑的进攻计划,是使每一艘舰攻击敌战列线里与其相对应的那艘舰。这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难以实施的,而此时由于两支舰队后卫之间的距离大于前卫之间的距离,因此困难就更大。这样他的整条战列线就不能在同一时间里投入战斗。当信号发出时,前卫各舰按信号离开了战列线,并向法舰冲去(B、B),舰首对向法舰几乎与其相垂直,以致在很大程度上使他们的舰炮失去了作用;他们都遭到了来自三艘法舰舷炮纵射的攻击,使桅杆严重被毁。从前面数第六艘英舰的前桅中段已被打断,突然成顶风并向后漂移,挡住了后卫,并与后卫挤在一起。已投入战斗的宾此时确实为他人树立了榜样,并且象法拉格特在莫比尔之战中,当第二艘舰停住打乱了战列线时一样,全力以赴进行战斗。但是根据旗舰舰长提供的证词,说明了对马休斯的判决使他踌躇不前。“加德纳舰长,你知道组成战列线的信号已经发出了,但是我的舰位于‘路易萨’号和‘三叉戟’号的前面(这两艘舰在队形里应该位于他的前面)。你不应该让作为舰队司令的我冲上前去,好象我要同一艘单舰进行交战似的。马休斯的不幸是由于他没有集中兵力,而我将竭尽全力避免重蹈覆辙。”于是,这场海战完全变成了非决定性战斗;英军的前卫和后卫分开了,并且孤军投入了战斗(C)。一位法国权威人士,抱怨拉加利索尼埃没有戗风转变航向,占据敌前卫的上风,没有将其打垮。另一位说拉加利索尼埃曾下令进行这种调动,但是因为帆缆严重受损而没能完成;然而这似乎是不大可能的,因为法国分舰队所受的唯一损失是失去了一个中桅帆,而英舰遭受的损失却要严重的多。真正的原因可能是一位论述海战的法国权威人士提出并且得到了认可的,即拉加利索尼埃认为,支援从陆路攻击马翁港,即便因此会使他自己遭到攻击,也比摧毁英国舰队更重要。“法国海军总是认为占领或保护一块征服地要比捕获一些舰船更光荣些,但是捕获舰船是更英明的,更接近于战争中提出的真正目的。当然,在当时的情况下要捕获敌舰也是不现实的。” [ 原作者注:拉马杜埃尔:《海军战术》。 ] 这种结论的正确性,取决于对于海战的真正目的的理解。如果海战只是为了确保一个或多个岸上阵位,海军就成为特定情况下陆军的一个分队;并相应地使它的活动处于从属地位。如果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打垮敌海军,并因此取得对海洋的控制,那么敌人的战舰和舰队就是各种情况下都要攻击的主要目标。这种观点的一种模糊的感觉,似乎当英罗居埃在写海上没有必须控制的战场,也没有要占领的地方时,曾呈现在他面前过。如果海战是一种阵位战,那么舰队的行动必须服从于对阵位的进攻和防御;如果海战的目的是摧毁敌人的海上力量,切断敌人与其其它占领地之间的交通,枯竭敌人来自贸易的财源,并且尽可能地封锁其港口,那么进攻的目标,必须是活动在海上的敌人有组织的军事力量;简言之,就是他的海军。无论有多少个原因,正是这后一种方针使英国控制了海洋,在这场战争结束时,迫使法国归还梅诺卡岛。正是执行前一种方针,使法国海军无威望可谈。举梅诺卡岛之战的这个战例再合适不过了;如果拉加利索尼埃被打败了,法国就会失去黎塞留和他的1.5万人的部队,就像1718年西班牙被困在西西里一样,被困在梅诺卡岛。所以说是法国海军确保了对该岛的占领。但是,它留给内阁和公众的印象不深,以致使一位法国海军军官告诉我们说:“看起来好象是不可信的,在取得了马翁港外海之战的胜利后,海军大臣不是受一种进步的爱国热情的影响,没有利用这次胜利去推动法国建设其海军,而是认为可以出售我们港口里现存的舰船和帆缆。我们很快将会看到我们的政治家们的胆怯行为所产生的悲惨的结果。” [ 原作者注:拉贝鲁斯-邦菲斯:《海军史》。 ] 马翁港外海之战的胜利不是很明显的,也不值得过分夸耀。但是完全可以相信,如果法国的这位舰队司令不考虑马翁港,而是利用这种极好的机会去捕获,或击沉4艘或5艘敌舰的话,法国人民已一定会提前爆发出对海军的热情。这种热情虽然终于在1760年出现了,但是为时已晚。在这场战争的其余时间里,除了在印度,法国舰队都是作为被追逐者出现在全面追逐战中。
可是强加于法国舰队的作战活动,是与法国政府的总的方针政策完全一致的。约翰·克拉克的看法可能是完全正确的。即在梅诺卡岛外海的作战活动中使用的战术,显然是早已确定了的,而不是偶然出现的——按其范围和目的实质上是一种防御战术。 [ 原作者注:克拉克:《海军战术》。 ] 法国舰队居于下风位置,他们的舰队司令不仅为马翁港提供了掩护,而且还占据了一个有利的防御阵位,迫使其敌人必须冒各种危险去进攻。克拉克似乎要提出充分的证据以证明位于前面的法舰对英舰的攻击略事抵抗之后,确实狡猾地撤退了(C),从而迫使攻击者再次攻击并取得同样的结果。20年之后,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法国海军再次执行这种政策,并且取得了大致相同的结果。尽管这种政策从未公开说明过,但是可以断言,小心谨慎,害怕损毁战舰,从事防御战仍然是法国海军当局既定的目的,无疑它依据于当时海军格里韦尔将军提出的理由:
如果两个濒海的国家在交战,舰船少得可怜的一国,必须总是避免无把握的交战。当它为执行其任务不得不冒交战的危险时,应该通过机动避免作战,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被迫交战,也要确保使他自己处在有利的位置上。所采取的态势基本上应依据对方的实力。请允许我们不厌其烦地重复,依据法国不得不对付的一支劣势的或优势的部队,摆在其面前的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大战和巡航战,其方法和最后的结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对于处于这种地位的军官所提出的上述正式意见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而当这种意见,已成为一个强大的和好战的国家一贯遵循的政策时,则更应给予极大的关注。然而可能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即如果法国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海上强国,是否会因此而高枕无忧呢。从逻辑上来看,取决于所处的地位,要力求阻止势均力敌的战斗,因为你所遭受的损失要大于对方的损失。支持法国政策的拉梅图尔说:“事实上,英国损失几艘舰船会对它有什么影响呢?”于是在这种争论中,紧接着必然要采取的措施是最好不要与敌人遭遇。正如前面列举的另一个法国人 [ 原作者注:瑞里安·德·拉格拉维耶尔:《海战》。 ] 所说,把他们的战舰与一支敌舰队遭遇看成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并且认为一旦遇上了敌人,如果他们能体面地避免交战,指挥官的责任就是要去避免。他们有比与敌海军作战更重要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法国连续多年都在执行这样一种方针政策,所以不能不影响承担这种责任的军官们的思想和精神,并且直接导致了像不断指挥一支舰队的、勇敢的德·格拉斯伯爵那样,1782年当他有机会能够打败在罗德尼率领下的英国舰队时,却没有抓住这种战机。那一年的4月9日,他在向风群岛海域遭到英国人的追击,碰巧英国舰队有16艘舰位于他的背风处,而英军主队却在多米尼加附近,因无风而无法行动。尽管其力量优于被分散的这部分英舰,但是这种形势持续3个小时,在这期间,除了他的前卫进行了一次远距离炮击外,他并没有向英舰实施攻击;而德·格拉斯的行动被有许多高级官员并且都是很知名的人员组成的审判法庭判定是正确的,是“舰队司令的谨慎小心,这种行动是受巡航战不可告人的目的所支配的”。3天之后,他受到了他不便进攻的英国舰队的痛击,这种巡航战不可告人的目的也随之不复存在了。
再回转头来谈谈梅诺卡岛之战。在20日那场海战之后,宾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会议决定不能再做其它事情了,并且决定英国舰队应该驶向直布罗陀,以保护其免遭攻击。在直布罗陀,霍克取代了宾的职务,并将其遣送回国受审。军事法庭明确宣布他的胆怯和不忠,宣判其罪责是没有尽力打败法国舰队,没有使马翁港的守备部队得到解救;因为战争法规规定,对于这种罪过除了判处死刑,没有其它处置办法,所以只得判他死刑。由于国王拒绝豁免,因此宾被枪决了。
在表面上还继续维持和平的时候,对梅诺卡岛的远征就开始了。5月17日,在宾开始进行战斗3天之前,英国宣战,法国是于6月20日作出回答的。28日马翁港被攻陷了,梅诺卡岛落入了法国人之手。
英国和法国之间的纠纷的性质,以及产生纠纷的地点再清楚不过地指出了这场斗争的特定场合,通过海军的一些主要作战活动,和随之使两个国家的殖民地和国外领地所产生的一些重大变化,我们完全可以肯定地说当时正处于一场海战的开始阶段。这两个国家,只有英国认识到了这个事实,法国由于某些原因,再一次离开了海洋,对此我们下面很快将要谈到。它的舰队几乎再未出现过,它失去了对海洋的控制,放弃了它的一个个殖民地和在印度的所有希望。这场战争的后期,法国拉入西班牙作为它的盟国,而这只能使西班牙被来自外部的力量摧毁。另一方面,英国由于有海洋提供保护和给养,使其能到处耀武扬威,而它国内安全稳定,各业繁荣昌盛。它用钱支持了法国的敌人。七年战争结束时,大不列颠王国已经成为英帝国。
没有一个同盟国的法国绝不可能在海洋上战胜英国。1756年法国海军有63艘战列舰,其中45艘状况良好,但是缺少装备和舰炮。西班牙有46艘战列舰,从西班牙海军过去和现在的表现来看,完全可以怀疑其数字是否与其实际兵力相符。此时的英国有130艘战列舰;4年之后实际上有120艘战舰在服现役。当一个国家,无论是陆上或是海上力量,处于法国当时所处的那种不利情况时,很自然它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然而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法国获得了许多有利条件。它在征服梅诺卡岛之后,同年11月,又得到了科西嘉。热那亚共和国把科西嘉岛上的所有军港都交给了法国。由于法国占有土伦、科西嘉和马翁港,使它牢牢地控制了地中海。1756年在加拿大,由蒙卡尔姆指挥的法军,尽管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是他却取得了胜利。与此同时,印度当地一位诸侯的进攻,使英国在加尔各答的作用大为削弱,并为法国提供了一次极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