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702-1713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马拉加海战 .6
不管英国方面的行动怎样迟缓,都不能改变两国间在力量和准备上的质的差异。皮特所制的计划,基本上被他的继承人所采纳,并且依据当时英国海军的情况,被迅速地执行了。3月5日,从印度返回的波科克,离开朴茨茅斯,护送一支进攻哈瓦那的运输舰队。这样英军在西印度群岛的兵力又得到了增强,由波科克指挥的部队除了19艘战列舰外,还有一些较小的舰船和1万名士兵。
1761年1月,在著名海军上将罗德尼指挥下的西印度群岛舰队,已经同陆上部队一起攻下了马提尼克岛,它是法属诸岛屿中的一颗明珠,和一座高耸的城堡,并且是大规模私掠巡航战的基地。据说这次战争期间,在西印度群岛海区,英国有1400艘商船是被以该岛的罗亚尔堡为主要基地的法国巡航舰捕获的。随着法国失去了这个重要港口,依其为基地的私掠巡航体系也就不复存在了。马提尼克岛是于2月12日陷落的。由于丢失了这个重要的贸易和军事中心,那些较小的岛子,格林纳达岛、圣卢西亚岛、圣文森特岛也不得不放弃。由于英军占领了这些岛屿,英国的殖民地安提瓜、圣基茨岛和尼维斯岛,以及至这些殖民地进行贸易的舰船便不再受敌人的威胁,英国的贸易骤然增加,并且所有小安的列斯群岛,或向风群岛都成了英国的领地。
5月27日,英军舰队司令波科克在圣尼古拉斯角外海,与来自西印度群岛的增援部队会合了,由于正值大好季节,他所率领的大舰队没有采用通常所使用的绕古巴南部的航线,而是取道已经废弃的巴哈马水道。在观察设备极差的年代里,这一行动被公正地看成是一件伟大的奇迹,并且没有发生一点意外。警戒舰和测深船位于前面开路,快速帆船紧跟其后,小船或单桅小帆船锚泊在浅滩上,并仔细安排了白天或夜间所使用的信号。由于天气很好,仅一周内舰队就顺利地通过了巴哈马水道,来到了哈瓦那面前。这次航行的细节就不准备详细叙述了。经过40天的围困,7月30日英军占领了主要防御要塞莫罗堡,8月10日哈瓦那陷落。西班牙人不仅失去了这座城市和港口,还失去了12艘战列舰,除此之外,西班牙国王又失去了300万英镑的现金和货物。哈瓦那的重要性不能只用它的范围,或它作为一个辽阔的、富饶的耕作区域的中心位置来衡量;它也是那个时代控制从墨西哥湾至欧洲的运宝船和其它舰船的唯一通道必经的港口。由于哈瓦那落入了敌人手里,他们必须要在卡塔赫纳 [ 译者注:西班牙及其过去的殖民地智利、哥伦比亚和哥斯达黎加都有以卡塔赫纳命名的港口,本文此处的卡塔赫纳,估计是哥伦比亚北部濒临加勒比海的港口。 ] 进行集结并从那里顶着贸易风斜驶——这种航行通常都是非常困难的,并且使舰船长时间呆在暴露海域里易于被英国巡航舰捕获。即便对地峡的进攻也不曾给西班牙造成这样严重的打击。这种非凡的成就,只属于一个确信其海上力量已经控制了交通线的国家,这种令人感到欣慰的结果应该完全归功于它的海上力量,而它的另一个巨大成就是及时护送4000名美洲人的部队以补充因战争和热病造成的英军减员。据说当这座城市陷落时,只有2500名人员可以进行战斗。
正当英国海上力量的所及范围和活动能力在西印度群岛得到充分体现时,它在葡萄牙和远东也得到了进一步证实。起初,联合起来的法、西两个王国政府,曾邀请葡萄牙参加他们的联盟,以便共同反对曾被他们看成从事“海洋霸主”活动的国家,使其追记起垄断其贸易的英国,正如何搜刮它的钱财,并使它回想起在博斯科恩率领的英国舰队怎样蓄意破坏它的中立地位。当时的葡萄牙首相对于这些了如指掌,并且对此也深有感受;尽管邀请明确说明了不准葡萄牙继续保持它不能执行的中立,但是这位首相正确地断定它的国家更惧怕的是英国和它的舰队,而不是西班牙的陆军。于是同盟国对葡萄牙宣战,开始对其进行入侵,并在一段时间里取得了进展,但是“海洋霸主”应葡萄牙的要求,派出一支舰队并使一支8000人的部队在里斯本登陆,他们把西班牙人赶出边境,把战火烧至西班牙本土。
与这些重大事件同时发生的,是英军进攻马尼拉。摆在英国面前要做的事情如此之多,以致不可能再从本土抽调部队和舰船。英国在印度所取得的成就和在那里已建立起来的绝对安全的机构,以及他们对海洋的控制,可放手让印度官员自己从事殖民地远征。1762年8月远征部队起航,并于19日驶抵马六甲,在这个中立港口里,它得到了进行围攻马尼拉所需要的各种补给品;尽管荷兰对英国人扩展自己的势力很戒备,但是却不敢断然拒绝他们的要求。这次远征完全依赖于舰队,最后的结果是整个菲律宾群岛于10月投降了,并且支付了400万美元的赎金。与此同时,舰队还捕获了载有价值300万美元货物的“阿卡普尔科”号大帆船,在大西洋的一支英国分舰队也捕获了一艘来自莱马的为西班牙政府运送400万美元银子的运宝船。
西班牙殖民帝国从未经受过如此打击。如果西班牙适时介入战争,可能会改变战争的命运,但是由于它介入的太晚,已对法国起不到任何作用,可它却及时地分享了法国的不幸。并且还有使人感到更担心的事情是巴拿马和圣多明各受到了威胁,并且英裔美洲人正准备入侵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娜……哈瓦那被占,已在很大程度上中断了资源丰富的拉丁美洲殖民地与欧洲之间的交通往来。菲律宾被降服,使它从亚洲被驱逐出去。这两件事合在一起,中断了西班牙的贸易来源,并且使庞大的、互不相连的西班牙帝国各部之间无法进行相互交往。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进攻目标的选择从战略的观点看也是很策略的,因为它有效地削弱了敌人力量的主要支柱,其功劳应主要归于皮特内阁。如果他的计划能完全实施,并且又占领了巴拿马,其胜利将更具有决定性意义。英国也曾失去了抢在西班牙之前实施有效的、突然袭击的有利条件,但是在这场短暂的争夺战中,它的武装部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他们的各项计划都能如此神速地得以实施,都应归功于高度有效的海军和行政机关。
由于马尼拉被征服,战争的军事活动也随之结束了。从1月英国正式宣战算起,9个月的时间足以使法国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并迫使西班牙同意媾和,并且在和约中不得不放弃了曾奠定它敌对态度和要求的每一点。在对这些事件进行了扼要的概述之后,似乎已没必要再指出,英国完成其任务的速战速决和尽善尽美,应完全归功于它的海上力量。它使部队能在相距甚远的古巴、葡萄牙、印度和菲律宾群岛活动,却丝毫不担心他们的交通线会受到严重破坏。
在叙述标志这场战争的结果的和约的条款之前,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战争对贸易、海权基础和国家兴旺的影响。由于英国内阁对缔结和约持冷漠态度,条约确实是不够完善的。
一种令人吃惊的,自相矛盾的陈述,即用英国的巨大损失来说明它的繁荣昌盛,是此次战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个重要特点。
一位法国历史学家指出:
从1756年到1760年,法国武装私掠船共捕获英国商船2500多艘。这样说吧,1761年,虽然法国在海上没有一艘战列舰,并且英国已经捕获我们240艘武装私掠船。但是他们的伙伴仍然捕获了812艘英国商船。说出这些捕获数字是为了指出英国舰船有了奇迹般的增长。据称1760年英国在海上有8000艘舰船,虽然他们有护航舰和巡航舰,可法国还是捕获了他们十分之一的商船。从1756年到1760年的四年时间里,法国只损失了950艘舰船。 [ 原作者注:马丁:《法国历史》。 ]
但是一位英国作家把英法两国这种损失的差异公正地归因于“法国贸易不断减少,和因害怕落入英国人之手,不让他们的许多贸易商船出海”;并且他还继续指出捕获舰船不是英国舰队实力追逐的主要利益。“象占领迪尤肯、路易斯堡、爱德华王子岛,攻克塞内加尔和后来的瓜德罗普岛、马提尼克岛,都是有损于法国的贸易和殖民地,有利于英国的重大事件”。 [ 原作者注:坎贝尔:《海军将军们的传记》。 ] 对于一个了解实情的人来说,法国武装私掠船成倍增长的确是一个不祥之兆,它表明在他们背后的商船无所事事,其船员和船主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从事冒险的抢劫活动。这种冒险不是全然白费力气,而是有一定收获的。这位英国作者承认1759年商船损失与战舰损失之比相差悬殊。尽管法国枉费心机地试图重新获得海上均势和弥补他们所遭受的损失,但是都没有成效,相反“他们只是努力为英国舰队建造和装备舰船”,另一方面“尽管英国巡航舰英勇善战、高度警惕,但是法国私掠船如此众多,致使他们在这一年里共捕获240艘英国商船,主要是沿海港口间的贸易船和小船”。同一名权威人士说,1760年英国损失贸易商船300多艘,1761年损失超过800艘,是法国损失的3倍;但是他补充说:“即便法国捕获了更多和更贵重的商船,情况也不会有多大改观。他们的贸易几乎完全遭到了毁灭,他们在海上几乎没有什么商船,而在此期间,英国的贸易船队却遍布于各海洋。它的贸易逐年增加;战争用去的钱又被它的工业品换回来了。大不列颠商人雇用了8000艘商船。”其损失程度如此之大,归因于三种原因:(1)商船对护航舰船的命令漫不经心;(2)活动在各海洋上的英国船舶数量太多;(3)敌人把其全部残余兵力用于从事冒险的私掠巡航上。在上述三种原因中只有第一种情况是可以预防的。这一年,即1761年海军损失1艘战列舰和1艘独桅前后帆快船,战列舰后来又被夺回来了。在此期间,虽然进行了多种形式的交换俘虏,但是,英国仍然关押着2.5万名法国俘虏,而英国在法国的俘虏只有1200名。上述这些就是此次海战的结果。
最后,在概述战争结束时英国的贸易情况时,提到从西班牙得到了大量硬币之后,这位作者说:
这些硬币扩大了贸易并且促进了工业的发展。给外国的财政援助,大部分是由居住在外国的在英国制造业中有股份的商人,用票据支付的汇款。英国的贸易逐年增加,并且在发动一场长期的,高代价的血战的同时,国家所呈现的这种兴旺景象是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不曾有过的。
英国由于它的贸易逐年增加,和其武装部队所取得的上述似乎恒定不变的胜利,并且看到了法国海军的实际毁灭,当时曾一度使英国感到前途叵测,并曾激起整个欧洲惶恐不安的法国和西班牙联盟,被大不列颠一国视为不具任何威胁或沮丧之事,那就毫不足奇了。由于西班牙的政体和其帝国的分散状态,使其极易受到一个海上强国的攻击,不管当时英国政府的看法如何,皮特和这个国家看到了时机已经成熟。1739年他们曾希望抓住这种机会,但是被错过了。因为当时处于和平时期,和一位主要大臣的固执偏见,使他们的舰队实力受到了削弱。现在它不仅把手伸出去了,而且还占领了它曾希望占领的地方;如果不是由于内阁对国家利益再次不忠的话,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限制它去掠夺。
葡萄牙的处境,以及与大不列颠的关系前面已经提过了,但是作为例子说明,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葡萄牙取得一种海权要素的方法,不管是必然的,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它不是利用殖民地,而是利用联盟。前面已谈到的贸易关系“由于牢不可破的政治关系得到进一步加强。两个王国所处的位置使他们彼此之间互不担心,并且他们会相互给予很多关照。葡萄牙的港口为英国舰队提供隐蔽处和补给品,反过来英国舰队也为葡萄牙与巴西的大量贸易提供保护。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间的水火不相容关系,必然使葡萄牙需要一个强大然而却相距甚远的同盟国。这种联盟对英国是最有利的,因为它在与欧洲南部国家作战时,可以并且已总是从葡萄牙得到了巨大好处”。
这是英国人的看法,但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一头狮子和一只羔羊之间的联盟。如果声称,像英国这样拥有舰队的国家,距像葡萄牙这样一个小的海洋国家“遥远”,纯属一种谎言。英国舰队早已能,而那个时代更能随意驶向任何地方。在法国和西班牙国王以国民邀请为名,命令葡萄牙对英国宣战的备忘录里对这件事情的相反看法,同样说出了这种联盟的作用。
备忘录的背景前面已说过了,即英葡之间的这种关系给葡萄牙带来的好处是不对等的,并且英国还漠视它的中立权利。但是葡萄牙国王拒绝放弃与英国的联盟,公开声称的理由是这个联盟由来已久,并且完全是防御性质的。对此,法西两位国王的回答是:
依据葡萄牙的地理位置和英国兵力的特性,这种防御性联盟实质上是一种进攻性联盟。如果没有葡萄牙的港口和支援,英国分舰队不能一年四季长期活动于海上,也不能在法国和西班牙主要的沿海海域巡航,以致切断他们的海上航行。如果葡萄牙的全部财富没有经过英国岛民之手,它们也不能对欧洲所有海运造成危害,这种财富为他们提供了从事战争所需要的一切,并且真正使这个联盟成为彻头彻尾的进攻性联盟。
两种争论中,位置和力量的逻辑推理占据了上风。葡萄牙认为英国比西班牙离它更近,更具危险性,并且几代人都保持了这种经严格考验的联盟。这种关系对英国来说,与其殖民领地一样,是很有用的,当然这种作用取决于特定时候的主要作战地点。
1762年11月3日,在枫丹白露草签了和约;第二年的10月2日在巴黎签订了最后的正式条约,条约由此得名为《巴黎和约》。
按照和约的条款,法国放弃了对加拿大、新斯科舍和圣劳伦斯湾内的所有岛屿的一切要求;除加拿大外,它还割让俄亥俄河流域和密西西比河以东,除新奥尔良以外的所有领地。与此同时,作为英国归还哈瓦那的等价交换,西班牙放弃了佛罗里达,包括在其管辖下的密西西比河以东的所有陆上领地。于是英国得到了一个殖民帝国,包括从哈得孙湾开始的加拿大和现在密西西比河以东的整个美国。当时只是预见到了这个广大区域的一部分前景,然而当时却不存在13个殖民地有谋反的任何征兆。
在西印度群岛,英国把重要的瓜德罗普和马提尼克岛屿归还给法国。小安的列斯群岛的4个所谓中立岛被两国瓜分了,圣卢西亚交给了法国,圣文森特、多巴哥和多米尼加交给了英国,同时它还保留了格林纳达岛。
梅诺卡岛还给了英国;因为法国曾把该岛归还给西班牙作为它与西班牙联合的一个条件,由于它不能履行这一条款,只好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路易斯安娜 [ 译者注:旧地区名,1748年七年战争结束后,北美洲阿巴拉契亚山以西至密西西比河间的地区由法国转归英国。河以西至落基山脉的地区仍归法国所有,称路易斯安娜。1763年转让给西班牙,1800年再归法国,1803年为美国购入。 ] 割让给西班牙。
在印度,法国收复了迪普莱克斯开始其扩张计划之前所占领的领地;但是它放弃了在孟加拉建立防御工事,或在孟加拉驻军的权利,并因此使金德讷格尔阵地处于无防御状态。一句话,法国为其贸易得到了诸多方便,但是实际上放弃了其对政治影响的要求。不言而喻,英国公司将保存其所有的掠夺物。
过去法国在纽芬兰沿海和圣劳伦斯湾享有捕鱼权利,现在按照这一条约仍然给予它这种权利;但是不能把这种权利交给西班牙,尽管西班牙也曾为它的渔民提出过这种要求。这种让步是英国反对派攻击最激烈的一点。
英国一般人民和它的最有名望的政治家皮特都极力反对这个条约的条款。皮特说:“法国作为一个海洋国家和贸易国家,是我们最难对付的敌人,我们在这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中什么是最宝贵的呢?那就是利用已取得的成就去伤害它。你们为法国保留了恢复其海军的可能性。”事实上,从海权的观点,和那个时代的民族精神所激励的民族妒忌观点来看,这些话尽管思想偏狭,但严格说来是无可非议的。归还法国在西印度群岛的殖民地和它在印度的阵地,同时又将其从前在美洲领地享有的重要捕鱼权利交给它,使其面前出现了恢复其海运、贸易和海军的可能性,并诱使它去这样做,从而有助于使它放弃它的在大陆上扩张的野心,这种野心曾对它的利益造成致命打击,并使英国的势力在海洋上得到了如此相称的空前发展。英国国内的反对派和一些内阁成员还认为像哈瓦那这样一个占有险要地位的重要据点,只通过割让不毛之地的佛罗里达进行交换是得不偿失的。对于波多黎各也提出了争议,最终佛罗里达还是被接受了。还有其它一些次要的分歧意见,这里就没有必要进行一一探讨。几乎不能否认,由于英国军事上掌握了制海权,它当时确实控制了许多重要位置,由于它的海军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并且它的贸易兴旺发达,国内呈现一片繁荣景象,它有理由提出一些更苛刻的条款,和一些具有深远意义的条款。英内阁以债务大量增加为由,为他们媾和的急切心情和让步精神进行辩护,当时的债务总额达12200万英镑,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个数字当时看来都是比较大的,虽然预支未来的款项被战争的胜利证明完全是正确的,但是它也迫切要求取得军事形势能够许可的最大好处,这一点内阁没能做到。至于债务,一位法国作者完全注意到了,他认为:“在这次战争中和以后的若干年里,英国曾看到了,没有什么比征服美洲,和迅速发展其东印度公司更重要了。利用这两个地方,不仅使它的制造业和贸易有了好的销路,而且使其遭受的损失得到了补偿。眼看欧洲海洋事业逐渐衰败——它的贸易被毁,它的制造业几乎停滞不前——英国怎么能对充满广阔前景的未来感到担心呢?”不幸的是,这个国家在政府里缺少一位倡导者;并且人民所选择的代言人,也许是唯一的能够发展这种大好形势的人,但是他在宫廷里是不受欢迎的。
不管怎样,英国的收获是非常巨大的,这不只是其领土范围不断扩大,也不只是它在海洋上取得了优势,而且它在一些国家的心目中赢得了威信和地位,这些国家当时针对它的丰富资源和强大力量已经完全敞开了国门。利用海洋所取得的这些结果与陆上战争的结果,形成了一种很好的,可作参考的对比。法国与英国一起早已撤出了那场战争,参加这场战争的其它各方向的和约,在《巴黎和约》缔结5天之后签订了。和约条款规定,各国的疆土完全恢复战前状况。依据普鲁士国王估计,这个有500万人口的王国,在这场战争中死伤的士兵就有18万;此间,俄国、奥地利和法国共死伤46万人。然而其结果却是一切照旧。 [ 原作者注:请看1762年的年鉴,第63页。 ] 把这一切简单地仅仅归于陆战和海战可能产生的不同结果,当然是不合理的。腓特烈的才华,又有英国出钱作其后盾,已经证实了他完全有能力对付管理不当,只在数量上占优势,却总是不同心协力的联盟。似乎可以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那就是,某些国家如果有一条好的海岸线,或者甚至还有一个或两个可直接进入海洋的便利出口,那么对他们来说是最有利的,是通过海洋和贸易来寻求致富和扩张,而不应试图在那些长期拥有经协商成为公认的权力,并且产生了国民特有的忠诚或政治联系的地区,去扰乱和改变它们的政治和解。自1763年签订《巴黎和约》以来,世界上一些荒芜的地方已被迅速占领;我们已经目睹了我们的北美洲大陆、澳大利亚、甚至南美洲也被占领了。目前,在绝大多数被遗弃的地区,普遍实行一种名义上的占有,和或多或少有些明确的政治占领。尽管与上述陈述有一些特殊的例外;但是,在许多地方这种政治占领和名义占领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并且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这些地方非常软弱无力,不能只靠自己提供支持和保护。大家都很熟悉的,声名狼藉的例子就是土耳其帝国,它的存在完全是利用来自对立双方对它施加的压力,利用一些国家在对待它的问题上相互猜忌,而不能协调一致,这就是一种软弱的政治占有。尽管这个问题纯属欧洲人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人都对它有所了解,意识到了海上强国的利益和控制权利,如果不是第一位的,也是决定当时形势的主要因素;并且意识到了如果能明智有效地利用这些,将不可避免的使未来产生巨大的变化。在西半球,中美洲和炎热的南美洲的一些国家政局极不稳定,以致经常引起对国内秩序的担心,并且严重影响了贸易,影响了和平时期资源的开发利用。使用一句大家都很熟悉的话来讲,就是他们只要不损害别人,而只损害他们自己,这种情况就能维系下去。但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些政府较稳定的国家的公民一直在寻求开发利用他们的资源,并且承担了他们在国内混乱情况下造成的损失。北美洲和澳大利亚仍然可为移民和开创事业提供许多机会;但是这些地方已被迅速占领,并且因为那里的机会减少了,便提出了在骚动的国家里,必须要有一个比较稳定的政府,需要人身安全和机构相对稳定,使商人和其他人员对未来充满希望。这样一种要求,从当地的现实情况来看,没有实现的可能;如果确实有了这种要求时,那就不是像门罗主义 [ 译者注:1823年12月2日,美国总统门罗提出的美国对外政策的原则。主要内容:宣布任何欧洲强国不得干涉南、北美洲的事务,提出“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的口号。 ] 那样的理论主张,所能阻止有关国家,企图采取某些措施去改变这种弊端。这种措施,不管怎样称之,将是一种政治干涉。这种政治干涉必然会产生冲突,这些冲突可能会不时地被仲裁所调解,但有时也能引起战争。即便和平解决,拥有最强大的组织起来的力量的国家,将会进行最强硬的讨价还价。几乎不必说,在中美洲地峡上的任何地方成功地凿通运河,都可能会加速这种迟早一定要到来的时刻。这项艰巨的事业会使贸易航线有很大的改进,大西洋沿岸和太平洋沿岸之间,有了这样一条贸易航线,在政治上会对美国起重要作用,这不是问题的全部,甚至不是问题的主要部分。目前可以预见到的是,一些美洲热带国家的稳定政府,一定会得到现时美洲或欧洲的一些强大和稳定的国家保证的时刻将会来到。根据这些国家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人们立刻会清楚地看到海权在这里,甚至比在土耳其,更能决定什么样的国家将会占据优势——即或不是实际的占领,而是靠其对当地政府施加影响。美国的地理位置和它内在的力量,给了它一种不可否认的有利条件;但是,如果组织起来的暴力机构极其低劣,其有利条件将不能发挥作用,这是自君主制以来共和制仍然争执不休的问题。对我们来说,这里存在着七年战争仍然在起作用的重要影响。在七年战争中,我们已经看到了并注意到了,英国拥有的陆军与其它国家相比其规模是较小的,今天它仍然如此,可它却首先成功地保卫了它自己的海岸,然后又把它的武装部队运到各个地方去,将其统治和影响扩大到遥远的地方,不仅迫使他们顺从它,而且使他们为其奉献财产、力量和荣誉。当它放松了控制并消除了法国和西班牙对海洋另一带地区的影响时,将来可能会出现另外一个在未来的海战中会打破力量均势的大国,如果同时代的人没有认识到,后来人也将会认识到,那个大国的力量在那些尚未开化的地区是会有政治前途的,并且会在经济上获得发展的。但是如果那个时候象现在一样,对海洋帝国仍不感兴趣的话,那个大国将不会是美国。
由于英格兰民族的天性和皮特的执着精神,使英国战后仍在继续保持当时所致力的方向,并且已经对今后的政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当时北美洲的霸主,利用它的公司正在印度称王称霸,它已被当地君主承认的征服地拥有比大不列颠人口还多的2000万以上居民和相当于本国政府的税收,英国此外还拥有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许多富饶的领地。过去的事实为它提供了一个有益的教训,即西班牙由于衰弱,它不得不被那个分散的巨大帝国所拖累。英国海军历史学家叙述西班牙在上述战争中的一些话,只需少许改动一下,便适用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英国。
西班牙正是英国与其斗争总能取得最大好处和最多荣誉的国家。这个庞大的君主政体心力衰竭,其资源来自远方,所以无论谁控制了海洋,都可以控制西班牙的财源和贸易。它汲取资源的领地距首府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相距都很遥远,使它比其它国家更需要顺应时势,直至它能够使它的庞大的但互不相连的帝国的各部分积极行动起来。 [ 原作者注:坎贝尔:《海军将军们的传记》。 ]
说英国心力衰竭是不实际的,但是它对外界的依赖,正是对上述这段话的一种必然联想。
英国没有忽视这种相似的处境。从那时起直到我们这个时代,它已采取了将其海上力量获得的领地与他的海上力量相结合为主导的方针政策。通往印度的道路——克莱武时代是一条漫长和危险的航线,在这条航线上它没有自己的停泊地——由于获得了圣赫勒拿岛、好望角、毛里求斯使其有机会得到了加强。当蒸汽舰船使红海和地中海航线可以通航时,英国得到了亚丁,后来它又在索科特拉岛获得了立足之地。马耳他在法国革命战争期间就已由英国控制,并且由于它的领导地位,作为反对拿破仑联盟的柱石,使它在1815年的和约中要求得到了这个岛屿。因马耳他距直布罗陀不到1000海里,由这两个地方实施的军事控制,其控制范围相互连接。现在我们看到它的控制范围已从马耳他延伸至苏伊士地峡,从前这里没有一个阵地,而是由割让给它的塞浦路斯守卫。尽管法国妒忌,埃及还是交由英国控制,因为拿破仑和纳尔逊都知道这个位置对印度是极其重要的,因此纳尔逊在尼罗河之战刚刚结束,就即刻派一名军官把英军取得胜利和波拿巴·拿破仑希望破灭的消息经陆路送至孟买。甚至在今天,英国所以以妒忌的眼光看待俄国在中亚的发展,也正是由于那个时代它的海上力量和资源战胜了德·阿赫的软弱和絮弗昂的精明,并从法国的伟大抱负中抢走了印度半岛。
马丁先生在谈到七年战争时说:
自从中世纪以来,英国第一次单枪匹马没有任何联盟,成功地战胜了有强大援军的法国。英国的获胜,完全归功于它的政府的优势。
的确如此。但是英国政府的优势在于能利用它的威力巨大的海上力量这个武器。海上力量使它富有,并反过来保护了使它致富的贸易。利用它的钱,支持和鼓励了它为数不多的援助者,主要是普鲁士和汉诺威进行拼死的斗争。它的舰船能够抵达的地方,都有它的势力,并且没人对海洋归于它提出质疑。只要它愿意,它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并且随它一起去的是它的大炮和部队。通过这种机动,它的部队能成倍地增加,而使其敌人部队被分散了。作为海洋上的统治者,它堵住了海洋上的所有交通干线。敌人的舰队不能会合,较大的舰队不能出海,或者如果它出海了,也只能用没经过锻炼的军官和舰员,去对付那些身经风暴和战争洗礼的老战士。战争中,除了梅诺卡岛被法军攻占外,英国不仅认真地防守自己的海上基地,并且急切地去占领敌人的基地。直布罗陀好似法国土伦分舰队和布雷斯特分舰队的一只凶猛的拦路虎。当英国舰队已将路易斯堡置于它的控制之下时,法国至加拿大的救援者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英国一国能在这场战争中赢得胜利,是由于在和平时期利用海洋获得财富,战争期间利用它的规模巨大的海军、依靠它的大批的生活在海上或靠海洋生活的臣民,并利用它的众多的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作战基地来控制海洋。然而必须注意,这些作战基地如果其本身的交通线不畅通,那么他们就失去了他们自身的价值。由于这个原因,法国失去了路易斯堡、马提尼克、本地治里,同样英国自己也失去了梅诺卡岛。基地和机动部队之间的作用,港口和舰队之间的作用都是相互的。 [ 原作者注:这些评论经常总是正确的。自采用蒸汽舰船以来,现在就显得更加正确。与所熟悉的帆船相比,蒸汽舰船所需的煤的补充是一种更频繁、更紧急、更必需的要求。海军企图到远离煤站的地方,进行精力旺盛的作战活动是不可能的。同样不保持一支强大的海军,想占领远方的供煤站也是徒劳的;它们只能落入敌人之手。但是,最愚蠢的妄想是在国界之外没有燃料补给站,而只想通过破坏贸易来打败敌人。 ] 在这方面,海军实际上是一支轻型部队,它使自己港口间的交通保持畅通,为敌人的交通设置障碍。此外,它还能为陆上部队清除海上障碍,它控制着地球上人们可以生存和致富的荒芜之地。
第九章 从巴黎和约至1778年的事态发展 美国独立战争引起的海战 阿申特岛外海之海战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对历史的影响 1660-1783》] 1890
如果英国有理由抱怨,它不曾从《巴黎和约》中,得到它的军事成就和军事地位使其有权期望得到的一切好处的话,那么法国就更有理由对战争使其所处的地位深表不满。英国得到的几乎全是法国失去的;甚至连西班牙把佛罗里达割让给征服者,也是法国以丧失路易斯安娜为代价换来的。很自然,由于它的政治家们和人民不得不以全力去承受被战败的重担,所以只能寄报复和得到补偿的希望于未来,舒瓦瑟尔公爵虽然有些专横,但是足智多谋,多年来一直总理政务,并且坚持不懈地努力恢复法国被和约削弱的势力,与奥地利联盟已经不再是他追求的目的,当他于1758年走马上任时,这种联盟早已成为事实,并且已经在起作用了。但是舒瓦瑟尔从一开始就已经认识到了英国是法国的主要敌人,并且试图竭尽全力指挥法国武装部队去进攻它。康弗朗斯的失败使入侵英国的计划严重受挫,他下一步的图谋是与总的目的相一致的,即试图煽动西班牙与其结成联盟。两个王国的力量联合起来,并且他们各自都拥有一条理想的海岸线,在得力的政府的领导下,又有充足的准备时间,能够向海上派出一支可与英国海军力量抗衡的海军。无疑,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一些海上力量薄弱的国家,如果看到了这种联合成功了,并且是卓有成效的,他们就会鼓起勇气宣布反对一个因其强大令人妒忌和畏惧,而且漠视其它国家共同享有的不受控制的权力和财富的政府。可惜的是这种联盟,无论对法国还是对西班牙都出现的太晚了。1759年当法国舰队遭到实质性毁灭之后,确实曾进发出一股全民族的海军热,并且也得到了舒瓦瑟尔巧妙地鼓励和指导。“法国广大民众普遍从感情上接受了‘必须恢复海军’的呐喊。许多城市、公司和私人团体纷纷捐款筹集资金。不久前死气沉沉的港口突然气氛异常活跃;到处都在造舰、修舰”。首相也意识到了需要恢复海军实体,也需要恢复海军的纪律和精神。但是已经为时太晚了;因为当时正在进行一场不成功的大战,没有进行准备的时间。虽然“迟做总比不做好”,但总不如“未雨绸缪”这句格言更稳健可靠。西班牙的情况稍好一些。英国海军历史学家估计战争爆发时,西班牙有各种类型舰船共100艘;其中可能有60艘是战列舰。尽管在英国众多的敌人阵营中又增加了西班牙,可能会使其处境更加艰难,但是英国海军在数量、娴熟的技术、经验和威望等方面的优势是不可抗拒的。拥有7万名老水手的英国,只需维持它早已形成的地位,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议和之后,舒瓦瑟尔始终明智地坚持他自己最初的想法。恢复海军的工作在继续进行,并且随之在海军军官中,出现了一种前面已经提到的努力钻研业务和好学上进的精神,这一切都可以作为当前处于特殊情况下的美国海军的楷模。他们继续积极地大规模建造战舰,1761年开始的这种运动,到战争结束时,法国已有40艘状态良好的战列舰。1770年当舒瓦瑟尔被免职时,法国王家海军在海上已有64艘战列舰、50艘快速帆船,兵工厂和仓库都装的满满的,并且贮备了大批的造船木料。与此同时舒瓦瑟尔试图通过抑制贵族出身的军官们的傲慢态度,以提高军官们的工作效能,这种傲慢态度既表现在鄙视非贵族出身的上级军官,也表现在歧视舰船上非贵族出身的别的等级的军官,由于这些军官具备各种才干,因此要求他们留在舰船上。受这种社会等级观念的影响,在各种不同等级军官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等感,严重地破坏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一个社会特权阶层的所有成员,对他们作为这个阶层的平等的认识,比对下级服从上级的不平等关系的认识要清楚得多。马里亚特讲述了海军军官候补生向他的舰长提出一个有关信任的滑稽故事,似乎表明当时法国战舰上的军官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一种认识。“信任!”舰长大声喊道,“谁听说过一个小军舰的舰长和一个海军军官候补生之间的信任!”年轻人回答道:“不是,先生,不是一位舰长和候补生,而是两位出身高贵人之间的信任。”两个出身高贵的人,忘记了他们彼此的身份,在关键的时刻会产生抗争、争辩和分歧。这种平等观,扩散至国家的各个舰队的荒唐的民主观念,都奇怪地受到一个最高贵的贵族成员的反对。马里亚特进述的故事中的一个男主角说:“从他脸上的表情,我看到了这位海军上尉不同意这位舰长的意见;但是,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军官,此时此刻他只能说对。”这段话道出了英国体制中由来已久的一种优点,法国作者承认这正是他们所缺少的,他指出:
在路易十六统治时期,长官和下属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充满了友谊,导致下属常常议论下达给他的命令……除上面指出的原因外,纪律松懈和自做主张也是另外一个原因。这些可部分归因于军官们的就餐制度,司令、舰长、军官、军官候补生都在一起就餐;一切都是公用的。他们彼此之间像好朋友那样直呼“你”,而不称职务。在操纵舰船时,下级往往提出自己的意见,有时还进行争辩,被激怒的主管人员常常作出让步,而不愿意成为仇敌。一些诚实,令不可怀疑的目击者声称,这些都是事实。 [ 原作者注:特鲁德:《海战》。 ]
对于这种不服从和反抗上级的现象,软弱的上级往往都是让步,然而,像絮弗昂这样意志坚强而性情暴躁的人,却不信这个邪。但是,下级的不满情绪几乎发生兵变,以致使絮弗昂在第四次战斗之后,在写给海军大臣的急件中这样写道:“我的心几乎被这种非常普遍的叛逆刺破了。我本该有四次机会能摧毁英国舰队,我害怕去回忆这些不愉快的事。但是这种恐惧感仍然存在。”舒瓦瑟尔的改革冲击了这块磐石,但是,只有全民族一致行动起来,才能将其搬动,不过就全体船员来说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1767年,他重新对舰队炮兵进行改组,由1万名炮手组成的炮队,在与英国再次作战之前的10年时间里,坚持每星期进行一次有组织的训练。
舒瓦瑟尔对他计划中的每一组成部分都很重视,在发展法国海军和陆军的同时,特别注意与西班牙结为联盟,并明智地鼓励和促进西班牙在其波旁家族中最好的国王查理三世领导下,在前进道路上取得成就。虽然法国仍然维持着继续存在的奥地利联盟,但是舒瓦瑟尔将其主要希望集中在西班牙身上。他曾一度英明地抓住英国作为法国仇敌的核心国,这种远见卓识,已被七年战争的全过程证明是完全正确的,并且进一步使法国人有所领悟。西班牙是他的最可靠的盟国,并因其拥有得力的政府,也是他的最强大的盟国。这两个国家靠得很近,加之他们港口的相对位置,使海军处于极其有利的态势。这种联盟由于受正确的政策、家族关系和对英国海上力量的畏惧的支配,以及由于西班牙最近所遭受的和继续存住的伤害,必然使其继续仇恨英国,使法国对联盟更加放心。直布罗陀、梅诺卡岛和佛罗里达仍然掌握在英国人手里,在消除这种耻辱之前,西班牙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许会很容易相信,像法国一些历史学家所断言的,英国极为不安地注视着法国海军的发展,并且会对它及时地制止住了法国海军的发展感到由衷的高兴,但是,值得怀疑的是,英国是否已经愿意为这种目的发动一场战争。《巴黎和约》之后的那些年间,一连串任期短暂的英国内阁把精力主要集中在国内政策和不十分重要的党派和解的问题上,使英国的对外政策截然不同于皮特所奉行的强硬的、傲慢的,但是是一直向前的政策。国内动乱易于引起大战,而首要的是与北美洲殖民地的矛盾,它始自于1765年的著名的《印花税法》,加之其它一些原因综合在一起束缚了英国的手脚。在舒瓦瑟尔内阁期间,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使一个坚定的、准备充足的而不是太审慎的政府,会轻而易举地将其变成爆发战争的原因;尤其是这两次都牵扯到英国比其它国家更为密切关注的目标——海权。第一次机会出现在1764年,由于热那亚人对他们不能有效地控制科西嘉感到不满,再次要求法国重新占领它于1756年曾派兵守卫的一些港口。科西嘉人也向法国派出一名使节,目的是请求它承认该岛的独立,给予的报酬相当于从前他们给予热那亚的。热那亚深感自己已无力夺回这个岛子,便从实际出发,最后决定割让它。过去热那亚共和国同意法国国王对科西嘉的所有地方和港口行使主权,作为它欠法国国王债务的抵押,而现在的割让实现了过去的许诺。这种割让以安全为借口,目的是在奥地利和英国心目中掩饰法国的扩张,这使人回想起9年前塞浦路斯,有条件地秘密交给了英国——类似于科西嘉的割让具有决定性和深远的影响。英国当时不断地告诫并愤怒地议论此事,尽管伯克说,“科西嘉作为法国的一个省对我们来说是很可怕的。”但是却发现仅仅只有下院的一名议员,即有经验的海军将军查尔斯·桑德斯爵士说,“宁可与法国作战,也要比同意它占领科西嘉好得多。” [ 原作者注:马汉:《英国历史》。 ] 当时人们已完全认识到了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显而易见,科西嘉处在这样好的位置上,既能影响意大利海岸又可控制着梅诺卡岛上的海军站。如果英国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并且愿意进行战争的话,决不会让它落入一个强大的霸主之手。
第二次机会是1770年,当时英国和西班牙之间就福克兰群岛的所有权产生了争执。当时福克兰群岛只是一片荒芜的岛屿,既无军事有利因素,自然条件也并不良好,说明双方各自提出要求的理由都是无关紧要的。在这里英国和西班牙都有自己的一块殖民地,他们的国旗飘扬在其上空;英国在这里的海军站由一名海军上校指挥。1770年6月,一支西班牙远征军突然出现在其殖民地上的埃格蒙特港面前,这支远征军于布宜诺斯艾利斯装备齐全,由5艘快速帆船和1600名士兵组成。对于这样一支部队一小撮英国人是无能为力的;所以他们进行了几次射击之后,便易帜投降了。
有关这件事情的消息,于10月份传到了英国,英国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这种态度说明了侮辱比损害更难以接受。割让科西嘉,在政府机关之外,几乎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但是进攻埃格蒙特却激怒了全体国民和国会。英国驻马德里的公使受命要求西班牙立即归还这个岛子,并且拒绝对已命令进行攻击的军官的行动负责。不等西班牙人回答,就将舰船编入现役,街头巷尾到处有强迫征兵的队伍,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一支强大的舰队已经在斯皮特黑德准备就绪,要对这种侮辱实施报复。西班牙人依靠波旁家族的协议和法国的支持,倾向于不让步;但是年老的国王,路易十五反对战争,并且在其宫廷中政敌的心目中被看成是主要霸主的舒瓦瑟尔已被免职了。随着舒瓦瑟尔下台,西班牙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无奈它只能立即应允英国的要求,但是保留了有关宗主权的问题。这种结局清楚地表明了,尽管英国仍然能够运用一支高效海上力量去控制西班牙,但是它并不热中于打一场只为挫败其海军竞争对手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