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9 普腊亚港之战
当英国分舰队司令识别出敌人时,便立即着手进行战斗准备,可是当时已来不及调整其舰队队形了。絮弗昂在距英国舰队旗舰“英雄”号(一种异常的巧合,英国舰队旗舰也叫“英雄”号)右舷500英尺的海面上介于两艘敌舰之间抛锚,并且开始射击。“汉尼拔”号在其舰队司令的旗舰之前抛锚(b),因为靠的太近,絮弗昂的旗舰不得不放松缆绳向后退(a);但是“汉尼拔”号舰长由于不知道絮弗昂是有意无视该港的中立,没有执行清理甲板准备战斗的命令,全然没有作好战斗准备——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准备用来加速供水的水桶,舰炮也没有脱去炮衣。但是因为他的行动迅速使他没有错上加错,他大胆地跟随旗舰,被动地接受敌炮火的袭击,因为在一段时间内,他不能进行还击。他贴风行驶,从其旗舰的上风面驶过,很熟练地选择了他的阵位,并甘心以死来弥补其最初的过错。这两艘舰所占据的位置可以使它们同时利用两舷舰炮进行射击。在烟雾中,“阿图瓦人”号把一艘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误认为战舰。由于并列航行(c′),其舰长在快要抛锚时被击毙。因为在关键的时刻失去了指挥,它带着东印度商船一起(c″)离开了近战区。其余的两艘后卫舰因为姗姗来迟未能紧靠上风,没能投入战斗(d、e)。絮弗昂发现自己只率2艘舰去承受战斗的主要压力,便砍断缆绳起航。“汉尼拔”号也跟随其行动;但是遭到严重损伤,其前桅杆和主桅杆都折断倒向一边——幸亏这种情况是发生在它离开海湾之后,它离开时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船体。
如果完全把国际法问题置于一边,单纯从军事观点考虑,絮弗昂采取攻击的智慧和处置是引人注目的。为了正确评价他们,我们必须考虑他所承担的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并且还必须考虑妨碍和促使其完成任务的主要因素是什么。他的第一个目的是防范英国远征军,保护好望角。实现这一目的主要取决于首先抵达好望角,妨碍他取得成功的是英国舰队。为了抢在英国舰队之前抵达,他可以采取两种方针——快速前进赢得这场比赛,或战胜敌人迫使其彻底退出比赛。只要不知道敌人的行踪,搜索便是白白浪费时间,除非掌握了很可靠的情报。但是,当命运之神使他遇上敌人时,絮弗昂的天资立即得出这样的结论,即控制南部海区将使问题得到解决,并且会立即得到解决,用他自己具有说服力的话来说,就是“消灭英国分舰队就会使英国远征军的全部计划和方案彻底落空,会使我们在印度长期保持优势,这是一种可能导致光荣的议和和阻止英军在我之前抵达好望角——一个已经达到了的目的,也是我此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有关英军的情报,絮弗昂掌握的很少。想象中的这支英军比其实际要大;但是他已使其处于不利和遭到突然袭击的地位。所以果断地作出战斗的决定是正确的,并且他暂时推迟——也可以这么说,从思想上不考虑巡航的最终计划是絮弗昂在此次事件中最突出的功绩。但是他这样做违背了法国海军的传统作法及其政府的一贯政策。不能把他未能从其舰长们那得到他本来完全有权指望得到的支援作为一种错误推到他身上。导致他们没能及时支援的这些意外事故和疏忽行为已经谈过了。但是,因为当时他控制着3艘最好的战舰,他认为通过突然袭击会得到好处,并且相信2艘后援舰会及时赶来,这种考虑是正确的,很少会有人提出质疑。
絮弗昂的旗舰和“汉尼拔”号所占据的位置可以使它们利用全部舷炮——换句话说,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其炮火威力——被认定为是最好的位置。这样,可以使其充分利用突然袭击和英军分舰队队形混乱所提供的有利条件。据英国人报导,混乱的队形迫使两艘装有50门舰炮的舰退出战斗——这种情况进一步证实了絮弗昂实施突袭的判断是正确的,与此同时却有损于约翰斯通的名声。如果絮弗昂得到了他所期望得到的支援,尽管会有各种推断,但是他一定会消灭英国分舰队的。事实是絮弗昂在普腊亚港挽救了好望角。所以并不出人意料,尽管絮弗昂无视法国传统的海战方针并且由于破坏了葡萄牙的中立在外交上带来了麻烦,但法国宫廷没有责怪他,而是完全认可了它的将军们并不习惯于的这种有魄力的战斗。
据说曾经参加过七年战争的絮弗昂早巳注意到德埃斯坦在美国独立战争中的谨慎行动,把法国在海上遭受的挫折一部分归因于法军所采用的战术,他将其贬之为胆怯的借口。但是普腊亚港的战斗结局使他相信作战方式和方法具有一定的作用 [ 原作者注:拉塞尔:《关于法国海军的历史记载和评论集》。 ] ,此次战斗不是事先安排一定要进行的。当然他后来进行的战术配合是高水平的,尤其是他早期在印度海域的作战(因为似乎在以后的战斗中,由于舰长们的不满和严重失误,使他感到失望和沮丧,放弃了这种战术配合)。但是他的伟大而突出的优点在于他的鲜明性,他明确地承认英国的几个舰队是大不列颠海上力量的代表,是法国舰队的真正对手,在力量显示相等的时候,他们总是首先要攻击的目标。
絮弗昂对“尽量减少己方舰船损伤”的一贯方针的重要性决不是视而不见,因为法国海军的行动总是服从于这些方针的。不过,他看得很清楚,确保实现这些方针的方法不是节省地使用自己的舰船,而是要消灭敌人的战舰。在他看来,只有进攻而不是防御才能掌握海权。海权意味着控制陆上的出口,至少在远离欧洲的地方是这样。他在一支奉行法国海军传统作战方针的海军中服役40年之后,采用这种与之相反的英军作战方针是很勇敢大胆的。但是在他把这种方法进行实际运用时,当时的英国海军将领却没人采用这种作战方针。也许,只有罗德尼应除外,可是絮弗昂的热情超过了他。然而,他所采纳的这种行动方针不纯粹是出于一时的灵感,而是他以往所持有的和清楚表述的见解的体现。不在于天生的热情赋予他多少知识,而在于对于知识的执著信服。所以,絮弗昂在圣卢西亚没能消灭巴林顿的分舰队之后,写信给德埃斯坦抗议为他自己的舰和其它战舰只配备半数人员,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抽调人员登陆去进攻英国部队。
尽管12月15日(对巴林顿分舰队的)两次炮击收效甚微,并且我们的地面部队已遭受严重挫折,但是我们仍然抱着成功的希望。而获得成功的唯一方法是猛烈攻击这个分舰队。因为我们占优势,它将无力抵抗,尽管它陆上有炮台,如果我们靠近他们的战舰或者我们锚泊在他们的浮标上,炮台将会完全失去作用。如果我们行动迟缓,它们可能会逃跑……此外,由于舰员配备不齐,使我们的舰队既不适于航行,也不适于作战。如果拜伦海军上将的舰队抵达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我们的战舰既缺少舰员又缺少司令,其结果将会如何呢?他们的失败定会招致陆军的覆灭和殖民地的丧失。让我们消灭那个分舰队吧!他们的陆军供应短缺,并且是在一个糟糕的国家里,所以他们不久就会被迫投降。然后,让拜伦来吧,我们高兴地欢迎他。我认为没有必要指出,为了此次进攻,我们需要士兵和与他们有关的他们所要执行的计划。
在格林纳达外海战斗之后,絮弗昂同样谴责德埃斯坦没有俘获拜伦分舰队的4艘因伤残而航行缓慢的战舰。
由于各种不幸,在普腊亚港的攻击没有取得它应取得的决定性战果。约翰斯通海军准将起航并尾随着絮弗昂;但是他面对着不屈不挠的法国人,认为自己的兵力不足,不能发动进攻;并且害怕因为追到法国舰队左舷的下风,会失掉时间。不过,他成功地夺回了被“阿图瓦人”号带出港湾的那艘东印度公司的商船。絮弗昂继续沿原航向航行,6月21日在西蒙湾角抛锚。以后的两个星期,约翰斯通一直在跟踪絮弗昂,但是从一艘先遣舰那儿获悉,法国部队已被送至岸上,他便放弃进攻这块殖民地的计划,成功地攻击了位于萨尔达尼亚湾的5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此次攻击只是对军事行动失败的微不足道的补偿。他不断派出其战舰加入在印度的爱德华·休斯爵士的舰队,在此之后他返回了英国。
絮弗昂看到西蒙角有了安全保障,便驶往法兰西岛,1781年10月25日他抵达那里。这个联合分舰队的指挥是由资历深的奥维斯担任。在进行了一些必要的修整之后,他们于12月17日驶往印度。1782年1月22日,俘获了英国一艘装有50门舰炮的“汉尼拔”号。2月9日奥维斯去世,于是絮弗昂成了舰队司令,其军衔为海军准将。几天之后,他便从马德拉斯北面看到了印度这个国家,但是因为逆风直到2月15日才靠近马德拉斯这个城市。发现有9艘大型战舰在要塞大炮下面有次序地锚泊着。这些舰船是爱德华·休斯舰队的,它不像约翰斯通舰队那样混乱无序。 [ 原作者注:对锚泊的英国分舰队是否进行攻击的问题,战争委员会中产生了争论。委员会的意见认为絮弗昂决定不进行攻击是对的。把这次同英国人没有攻击在纽波特的法国分遣舰队做一比较时,必须切记,当时英军根本无法迫使这些法舰离开其坚固的阵地;而絮弗昂通过威胁亭可马里或其它不太重要的地方可以指望把休斯引出来。所以,他没有进攻是对的,而在纽波特面前的英国人可能是错的。 ]
在这里两位令人敬畏的军事家相遇了,彼此都代表着自己民族的特点——一位代表着英国人的顽强韧性和航海技术;另一位代表着长时间里,被一种不正确的方法控制和引入歧途的法国人的热情和战术科学。此处双方兵力的准确统计数字是:法国舰队有3艘装有74门舰炮的战舰,7艘装有64门舰炮的舰和2艘装有50门舰炮的舰,其中1艘是最近从英军那里缴获的“汉尼拔”号;休斯爵士拥有2艘装有74门舰炮的战舰,1艘装有70门舰炮的舰,1艘装有68门舰炮的舰,4艘装有64门舰炮的舰和1艘装有50门舰炮的舰。法英两军的力量对比是12比9,对英军极为不利;而且就级对级单舰的威力而言,很可能也不利于英军。
需要切记的是,在絮弗昂抵达的时候,他没有找到友好港口或开敞锚地,也没有供应和维修基地。到1779年,法国基地已几乎全部被英军攻占。由于他的行动迅速才挽救了西蒙角,但是却没能及时制止荷兰在印度的领地被英军占领。位于锡兰的作用不大的港口亭可马里恰好是絮弗昂在马德拉斯看到英国舰队前一个月被英军占领的。因此如果絮弗昂想要得到他所要得到的一切,都必须从休斯手中去夺取。第一次相遇,数量上的优势和实施进攻的权力均属于絮弗昂,并且他还拥有主动选择的一切有利条件。由于休斯在兵力数量上极为不利,他有许多易受攻击的点,而且也不能确定什么地方会受到打击,所以他对防御非常担心。
虽然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于30年前了,但是对印度的控制完全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这一点仍然没有变,在过去的几年里,英国已大大加强了对海洋的控制,而法国却放松了其对海洋的控制。所以比较起来,絮弗昂比其前任德·阿赫等人更需要消灭其敌人。与之相反,在英国的这些领地上,休斯可以依靠一支较强大的力量,而与在其之前到印度去的那些海军将军相比,他所要承担的责任少得多。
然而,在未来的冲突中,海洋仍然是最重要的因素。因此为了较好地控制海洋,就必须使敌人舰队中的几艘战舰完全失去战斗能力,而且还一定要有一个可靠的基地。虽然亭可马里有很多不足之处,但它是东海岸上最好的港口,可以满足后一个要求。该港被英国人占领的时间还不太长,所以它没有得到很好的补充,因此休斯在战斗之后必须将其舰船撤到马德拉斯进行维修,并且在他准备再次占领该海区之前,不得不使亭可马里依靠自己的资源进行维系。另一方面,絮弗昂发现所有的港口同样也都缺少海军供应,而亭可马里具有有利的自然条件,因此占有亭可马里就成为絮弗昂的重要目标。休斯所见也与之相同。
所以不管是否是英国海军的传统驱使休斯进行攻击,但是这种传统所起的作用在他信件的字里行间中表现的淋漓尽至。在絮弗昂向亭可马里的运动中,有一种一定会把他的对手从其港口引出来的预兆。除了亭可马里之外,海德·阿里和英国人之间现行的战争使絮弗昂有可能在大陆上得到一个港口,从这个港口把其分舰队运载的3000人的部队送上岸去,以便配合那里的部队对付共同的敌人,并且至少可以从这里得到食品供给。于是,各种情况凑合在一起,迫使休斯出港,试图削弱或阻止法国舰队。
休斯的作战方案或许是取决于他自己及其对手的技术和多变的气象因素。显而易见,如果依照他自己的条件,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一些有利条件能够弥补其力量不足,他是不会投入战斗的。因为舰队在公海上不像在陆地上那样能够找到任何有利条件,有利于弱者的位置是上风,因为这样它可以选择时机和某种有关的攻击方法。进攻的位置也可用于防御,如果情况允许,可以发动攻击。下风位置使弱者无选择余地,只有逃跑或者依照对手的条件接受战斗。
不管你怎样看待休斯的技术,必须承认他的任务是极其艰巨的。但是仍然可简明扼要地将其概括为两件必须要做的事情:第一,是使法国舰队受到打击,以便缩小目前在力量上的这种不平衡状况;第二,是阻止絮弗昂抵达亭可马里,而这完全要依靠英国舰队。 [ 原作者注:在此次战役中,亭可马里的防御依赖于英国舰队,这充分说明一支海军发现自己在其港口防御中成为被依靠者时,它所处的困难和尴尬的地位。这一点与目前广为争论的问题有关,是值得那些坚决主张最好的海岸防御是海军的人进行认真的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无疑这也是正确的——进攻国外的敌人是最好的防御;但就“防御”这个词的狭意来说,这是不正确的。没有设防的亭可马里只相当于一个中心,休斯不得不像一个被拴着的动物一样,围绕着这个中心旋转;在相类似的情况下,同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 另一方面对絮弗昂来说,如果他能够使休斯在战斗中比自己遭受更大的损失,那么他就可以自由地驶向他所选择的任何地方。
2月15日絮弗昂在马德拉斯看到了休斯的舰队,他便把自己的舰队停泊在距其北面4海里处。絮弗昂考虑到在岸炮保护下的敌战舰力量太强,因而不能对其实施攻击,所以他又于当日下午4时起航南驶。休斯也起锚并顺风向南航行了一整夜。白天,休斯发现敌人的分舰队已经与护航运输船只分开了,战舰在东面约12海里处,而运输船只在他西南9海里处(图20,A、A)。据说这种分散是由于法国几艘快速帆船的轻率行动所致。这些舰只没有和英舰保持接触。休斯立即抓住这个有利时机,他追击运输船只(c),并且知道法国战舰一定会跟在其后面。休斯的铜板包底舰赶上来并捕获了6艘敌船,其中5艘是法军从英军手中夺来的战利品,第六艘装着300人的部队和军需品。休斯已经赢得了一分。
图20 1782年2月17日絮弗昂与休斯之战
絮弗昂自然尾随其后进行全面追击,到下午3时,他的最好的4艘帆船离最后面的英舰,只有2-3海里远。休斯的舰船当时很分散,但是这种欠妥的队形没有一直保持下去,到下午7时他已利用信号使舰船重新聚集起来。夜间,两个分舰队顺风向向东南方向驶去。
17日黎明时——是7个月来这两位舰队司令之间进行的四次较量中的第一次战斗的起始日。两支舰队相距6-8海里远,法国舰队位于英国舰队东北北方向(B、B)。由于风力很小而且经常无风,英国舰队在舷戗风组成战列纵队遇到了困难(a)。舰队司令休斯将军解释说,他希望通过这种航向驶至敌上风处,以便进行近距离交战,并可以指望自己在海风形成时处于上风,风力仍然很小,但是经常有来自东北偏北方向的阵阵小风暴,法舰抢在小风暴前面将帆升得高高的,所以很快靠近英舰。絮弗昂企图攻击会得到休斯支援的英国舰队的后卫。休斯发现其后卫掉队以后,便驶向下风组成战列横队(b),为舰船向中心靠拢争取时间。这种战列横队一直持续到下午3时40分,此时,休斯发现他自己已无法逃脱敌人依照他们的条件进行的攻击,于是他使舰队改变航向,左舷戗风航行并等待敌人的进攻(C)。不管是否是他自己的过错,他现在是处在最坏的位置上,等待着优势兵力随意发动的攻击。他战列线中的后卫舰“埃克塞特”号没有向中心靠拢,好象没有什么理由,为什么不通过右舷戗风组成战列线使它成为前卫舰,并因此使其它舰船不得不停下来等它。
对于絮弗昂的进攻方法(C),他本人的说法和休斯的说法是不一致的,其不同仅在细节方面,而主要的事实是确定无疑的。休斯说敌人“组成两条不规则的战列横队向我们的战列线的后卫驶来”,他们继续以此队形航行,直至开始交火。当时,“第一条战列线中的3艘敌舰正向‘埃克塞特’号冲来;而第二条战列线中的另外4艘法舰由絮弗昂的旗舰‘英雄’号率领改变航向,沿着第一条战列线的外侧驶向我们的主队。4时5分,3艘敌舰开始向‘埃克塞特’号炮击,‘埃克塞特’号和紧靠它的英舰进行了还击。从我们的后卫到我们的主队展开了全面作战活动。敌人的指挥舰同其第二条战列线中的另外3艘舰一起向我们的主队驶来;但是并没有超过我们与之相对的中心舰‘壮丽’号,因为此间风很小或根本没有风,并且还正下着大雨。在这种情况下,敌人利用他们8艘最好的舰船攻击我们的5艘舰。因为我们战列线中的前卫舰‘蒙茅斯’号、‘鹰’号、‘伯福特’号和‘伍斯特’号不能戗风转变航向驶向敌人,所以无法投入战斗”,其原因是风力不足。
我们先将休斯的阐述搁在一边暂且不谈。看看絮弗昂叙述他是如何占领阵位的。他在给法国海军部长的报告中说:
我本来应该用攻击中所采用的有利部署,而不是用数量上的优势去消灭这个英国分舰队,我攻击敌后卫舰,并沿着英军战列线航行,最远进至它的第六艘舰。就这样,我使他们的3艘舰无法投入战斗,这样我们就能以12艘对他们的6艘。我于下午3时30分开始战斗,我位于最前面并用信号指示组成最好的战列线。如果没有最好的战列线,我是不会投入战斗的。4时,我用信号通知我的3艘舰向敌后卫迂回,并通知分舰队靠近至手枪射程之内。虽然这种信号重复多次但是却没有被执行。我为了可以阻止可能戗风转变航向绕过我的3艘敌前卫舰,我自己的确没有给其它舰作出示范。但是,除了迂回到后卫的“钻石”号以外,其它舰都没有像我的旗舰那样靠近,也没遭到那么多的炮火袭击。
这两份报告的主要分歧是,絮弗昂坚持说,他的旗舰是沿着英军整个战列线航行的,即从后卫到第六艘舰;而休斯却说,法国舰队分成两条战列线并且靠近航行,一条战列线冲向英军分舰队的后卫,另一条冲向它的主队。后者是比较好的机动,因为如果像絮弗昂所坚持的那样,即进攻的先头舰沿着敌整个战列线从后卫驶至第六艘舰,那么,它会连续遭到这6艘舰的猛烈火力的袭击,就会使它失去作战能力,并使其战列线混乱。絮弗昂也注意到把3艘舰置于英军编队后卫的下风处,向后卫迂回。其中有两艘法舰确实占领了这个位置。絮弗昂进一步提出了没有用他自己的先头舰去靠近的原因,但是由于跟随他的那些法舰没有进一步靠近,他的作战行动并没有引起休斯的注意。
法军司令官絮弗昂对他的几位舰长没有积极参战非常恼怒似乎是有道理的。他向部长抱怨副司令说:“因为我在最前面,完全看不到后卫发生了什么情况。我曾经指示德·特罗梅林向他附近的舰船发送信号。但是,他只是重复了我的信号,并没有使他们去执行。”这种抱怨是完全有道理的。2月6日,战斗爆发之前10天,他已经给他的副司令写过一封信:
如果我们很幸运的处于上风的话,当英军的舰船不超过8艘,或充其量是9艘时,我的意图是包抄敌后卫。假设你的分队在后卫,你可以利用这个位置看到有多少我舰将与敌人的战列线相重迭,然后用信号通知他们进行迂回 [ 原作者注:图20中的(D)说明絮弗昂打算在此次战斗中要采用的作战队形。敌人后卫的5艘舰每一艘各有2个对手,分别靠近舰舷两侧。在上风一侧的法国先导舰保持的距离较远一些,为的是在攻击英国第六艘舰时,如果英国的前卫舰企图通过戗风转向,以增援后卫的话,可对其进行“牵制”。 ] [即在下风面交战]……总而言之,我请求你给你的分队下达你认为最适宜确保战斗成功的机动命令。夺取亭可马里和讷加帕塔姆,或许还能夺取整个锡兰。这样就会使我们有希望进行一次全面作战活动。
最后两句话揭示了絮弗昂自己对印度海域的军事形势的评估,它首先要求使敌舰队丧失作战能力,其次是夺取某些战略港口。这种判断是正确的,它把过去法国通常奉行的准则,即港口作为首要军事目标,消灭敌人舰队位于其后的顺序完全颠倒过来了。絮弗昂的第一个迫切要求是进行一次全面的作战活动。而休斯的第一个目标,可以完全有把握地说,是避免这种作战活动。所以休斯企图占领上风位置是正确的。2月份在马德拉斯,海风大约在上午11时从东面和南面方向吹来,他为了占领上风,驶向那个方向,尽管结果令其失望,但是这种做法或许是正确的。戴吉尚在他同罗德尼的一次交战中根据下午起风时占据的上风位置,设想出他的舰队的作战方案,并且获得了成功。休斯是如何利用了风的有利条件,只能从他所说的话来进行推断——他寻求利用风是为了在更近的距离交战。这里不存在指望熟练运用一种战术的有利条件。
絮弗昂在给特罗梅林的指示中也说明了他对副司令的职责的看法。这种看法完全可以与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之前下达的很重要的命令相比。在最初那次战斗中,絮弗昂亲自领导进行主攻,把对那些可称之为预备队,无论如何在攻击的第二阶段都要动用的预备队的指挥留给了他的海军上尉,可是非常不幸的是,这位上尉不是科林伍德式的人物,他完全没有向絮弗昂提供支援。絮弗昂位于前面引导可能不是出自于某种特殊的理论,而是基于他的旗舰是舰队中最好的帆船,并且因为时间已晚,风很小,必须迫使敌人迅速交战的实际情况。不过絮弗昂在这里犯了一个错误。像他那样在前面引导,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不一定,但是很自然会引起部属认为是示范的想法。他将自己的旗舰与敌舰保持一定距离没有靠近,在战术上是有充分理由的,但是却导致尾随其后的舰长们自然地为保持同样的距离而不顾其信号,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命令和示范之间是不允许出现矛盾的。它在我们的南北战争期间在维克斯堡破例出现过,造成了两位勇敢的军官间的误解和疏远。提防这种误解,最高指挥官要做的事是事先要详细说明他的信件和计划的精神实质。而在海上,更应理当如此,因为在那里,烟雾、微风和介入中间的索具使人难以识别信号,但是它们几乎是唯一的通信手段。这是纳尔逊的实践经验;它对絮弗昂也不陌生。三年前,絮弗昂在写给德埃斯坦的信中说:“战斗部署必需事先与执行者商定好。”他可以为跟随他和进行交战的那些舰船请求宽恕,但是却不能宽宥后卫舰,更不能宽宥知道絮弗昂计划的副司令,他本应该强迫后卫舰占领下风位置,必要的话,他应亲自率领。当时的风力是足够的;因为实际上已有两位舰长是在下风处交战的,其中一位并没有接到命令,其行动是出自于个人的善意和勇敢的冲动。诚如纳尔逊所说:“任何把自己的战舰置于敌舰旁边的舰长都不会犯大错误。”他受到了絮弗昂的特别称赞,这种称赞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和奖励。絮弗昂有如此之多的同事没有执行他的命令,不管是属于效能差,还是属于派系之争和不忠,这对于一般的军事作者来说是无关紧要之事。然而,它对在服役期间追求荣誉的法国军官来说是很重要的。经过几次失望之后,絮弗昂的抱怨情绪也随之变得更为强烈了。他写道:
我的心被很普遍的背信弃义折磨着。我刚刚失去了消灭英国分舰队的机会……所有舰长——是的,所有舰长——本来完全可以向英舰靠近,因为我们位于上风,而且是在前面,可是并没有一位舰长是这样做的。他们当中有几位在另外的几次战斗中表现得很勇敢。我只能把这种令人极端厌恶的东西归咎于希望结束此次巡航,归咎于恶意和无知,因为我不敢怀疑还会有更坏的东西。结果已经骇人听闻。我必须告诉你,蒙塞涅尔,在法兰西岛上已经呆了很久的那些军官既不是水手,也不是军人。说他们不是水手是因为他们不曾在海上呆过,并且他们具有我行我素不服从他人的商人习气,这同军人的素质是格格不入的。
这封信是絮弗昂与休斯进行了第四次战斗之后写的,信的内容必须承认。看起来,不但絮弗昂自己由于心切,在这最后一次战斗中匆匆离开,对其舰队之混乱负有一部分责任,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而最主要的是一些遭指控的军官们的表现,使絮弗昂普遍不满的指控有些过火。另一方面,在一个技术娴熟和热情的司令絮弗昂的指挥下,数量上占据优势的法国分舰队在进行了四次大战之后,用他自己哀怨的话说,“英国分舰队依然存在”,不仅如此,而且英国分舰队不曾损失一艘舰,这也是事实。可以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一位法国海军作者所说的:“数量优势被低劣的质量抵消了。” [ 原作者注:特鲁德:《海战》。 ] 出现这种情况是否是因为无能,还是因为不满引起的?这并不重要。
虽然战斗没有取得辉煌的战果,但是絮弗昂对战役总的指导思想是正确的,而正确的战役指挥才表明司令是有指挥才能的。2月17日的作战活动持续了两个小时之后,于下午6时随着风向转成东南而宣告结束。由于风向改变,英军占据了上风,并且使他们的前卫舰也能参战。6时30分夜幕降临时,絮弗昂利用右舷戗风改变分舰队航向,向东北航行,休斯则张帆向南驶去。据法国海军上校舍瓦利耶说,絮弗昂打算次日再战。假如那样的话,他本应采取措施不能离开英国分舰队太远。显而易见,休斯的策略是没有某种有利条件是绝对不战的——可以进行这样推测,他想让法军集中众多的战舰攻击“埃克塞特”号这一艘,利用牺牲这艘舰的方法,他可以从容不迫地等待进行一次攻击。这样做太明显了以致使絮弗昂可能从他的舰队的成效和他的军官们的渎职中,得出了他不希望立即再战的充分理由。第二天早晨,两支舰队已彼此看不见了。北风继续刮着,并且休斯有两艘舰处于被损状态,迫使他驶向亭可马里,在这个有防护的港口里可以使两艘被损舰得到修理。絮弗昂因为担心他的运输舰船,驶向本地治里。他把他的战舰和运输舰船一起停泊在这个港口里。然后他希望开始进攻讷加帕塔姆;但是陆军指挥官决意要攻取古德洛尔。经过与海德·阿里协商和安排之后,陆军在波多诺伏南部登陆,并向古德洛尔进发。4月4日攻陷古德洛尔。
在此期间,絮弗昂急于攻击他的主要目标,于3月23日再次起航。他希望阻止预计从英国驶来的两艘战列舰。但他的行动太迟了;3月30日,这两艘装有74门舰炮的战列舰加入了位于马德拉斯的英国主力舰队。休斯已经在亭可马里进行了两个星期的修整,3月12日,再次驶抵马德拉斯。在增援舰与之会师之后不久,他率领装载着部队和供驻军用的军需品的舰船驶向亭可马里。4月8日,他发现了絮弗昂分舰队位于东北方向,也在南驶。休斯在那一整天和其后的两天里,借着轻微的北风继续航行。11日,他驶抵了位于亭可马里以北50海里处的锡兰海岸,然后便改变航向驶向亭可马里。12日早晨,他发现位于东北方向的法国分舰队正在急速前进。这一天正是罗德尼和德格拉斯在西印度群岛相遇之日,然而那里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于这里;在这里,是法国人而不是英国人在求战。
这两个分舰队里舰船的航速都相差很大,每个分舰队均有若干艘铜板包底和非铜板包底舰。休斯发现他的航速最慢的帆船无法逃脱敌人航速最快的战舰——通常这种情况会迫使一支撤退部队冒险投入战斗,除非它决定放弃后卫舰,否则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障分舰队的安全和效率,就必须使同级舰船都应保持一个规定的最低速度。同一天在另一个战场上,出于同样的原因——一艘被分开的舰的危险处境,迫使德格拉斯无可奈何地进行一种危险的机动,酿成了一场大的灾难。休斯有比较充分的理由决定交战,于是上午9时他组成右舷戗风战列线,并驶向海岸(图21,A),分舰队组成了较好的队形,舰与舰之间相距2链 [ 原作者注:400至500码之间。 ] 。休斯对这次战斗的叙述与絮弗昂的叙述还是不一致。他对法军舰队司令所使用的战术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而对其技术却给了很多赞誉。首先介绍休斯的叙述。他说:
敌人位于北偏东方向,距离6海里,风向北偏东。他们不断进行机动,并在中午12时15分之前不断变换各舰在战列线中的位置。为同我们交战,他们改变了航向(a),他们前卫的5艘帆船一起张帆(b),以便同我们的前卫交战,另外7艘帆船(b′)直接驶向我们的3艘中心舰:“壮丽”号和其前后的“蒙茅斯”号和“莫纳卡”号。1时30分,敌我双方的前卫开始进行交战;3分钟之后,我发出了战斗信号。法军的这位舰队司令在“英雄”号上,他的副司令在其后面的“东方”号上(这两艘舰都装有74门舰炮),这两艘舰向“壮丽”号 [ 原作者注:在图中,英国和法国的旗舰都是用特大的符号表示的。 ] 逼近,进入了手枪射程之内。“英雄”号继续留在其阵位上,相互猛烈射击约9分钟,然后,带着重伤径直前去攻击“蒙茅斯”号,当时“蒙茅斯”号正在与另一艘敌舰交战,为其尾后来攻击我军主队的敌舰提供了机会,这里战斗最激烈。3时,“蒙茅斯”号上的后桅杆已被打掉,几分钟之后,其主桅杆也被打掉。所以它不得不脱离战列线,驶向下风(C、c)。3时40分风出人意外地继续从遥远的北边吹来,而不是从海上吹来。为了注意不使舰船与陆地相撞,我发出信号,左舷戗风改变航向组成战列线,继续与敌人交战。
这里当时实际上是兵力云集的地方。在这里,英法两国的两个最坚定的斗士之间进行了最激烈的战斗。在这次战斗中,英国11艘舰上的人员伤亡是,亡137人,伤430人。在总伤亡数字中,主队的两艘舰、旗舰及前面另一艘舰亡104人,伤198人——占分舰队总伤亡人数的53%,占分舰队在舰人数的18%。按照舰的大小比例来看,这些伤亡比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的两艘旗舰的伤亡要多得多。 [ 原作者注: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的旗舰“胜利”号是一艘装有100门舰炮的舰,亡57人,伤102人。休斯的舰是一艘装有74门舰炮的舰,亡59人,伤96人。科林伍德的舰“皇家国王”号也是一艘装有100门舰炮的舰,亡47人,伤94人;“蒙茅斯”号是一艘装有64门舰炮的舰,在休斯指挥的这场战斗中亡45人,伤102人。 ] 对船体和帆桅等的损坏更为严重。由于法军集中火力攻击英国分舰队的一小部分,使其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在战斗开始时,这个分舰队在数量上就处于劣势,减少两艘舰之后,其劣势越发明显了,这样就大大增加了絮弗昂的行动自由。
图21 1782年4月12日絮弗昂与休斯之战
但是,絮弗昂究竟要把兵力集中到什么程度呢?为了搞清这个问题,我们必须看看两位法国作者的记录, [ 原作者注:特鲁德:《海战》;谢瓦利埃:《法国海军史》。 ] 他们的叙述都是以法国海军部里絮弗昂自己的通信记录为根据的。法国人得到的实质性好处也必须通过伤亡数字表和他们各舰所受的损伤情况对比进行考查。事情很明显,如果英法两军总的损伤数字是一样的话,英国分舰队的损伤集中在两艘舰上,会使这两艘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不能投入战斗;而法军的损伤分散在12艘舰船上,他们在几天之内就可以重新投入战斗,因此战术和战略上的胜利是属于法军的。 [ 原作者注:这一段评论本身看来已经很清楚,不需要再强调;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海军人员是否都会把它收入他们的格言集里。 ]
至于絮弗昂的目的,没有什么迹象表明他想发动一次如休斯所描述的那种进攻。由于他有12艘舰,而英国人有11艘,他的意图好象是要采用英国人惯用的方法——组成同敌人相平行的战列线,一起冲上去,实施舰对舰作战。除此之外,他还多出一艘单舰。没有安排对手的第12艘法舰,准备与在其下风面的英国后卫舰交战,从而将这艘后卫舰置于两边火力夹击之中。事实上,像休斯所描述的那样,集中兵力攻击前卫和中央,从战术角度考虑,不如集中同样多的兵力攻击纵队的中央和后卫。这种战术甚至适用于蒸汽舰船,虽然蒸汽舰船的动力部分不易遭受损坏,但是仍需要调转方向才能从前卫到达后卫,这样做要失去许多宝贵的时间。这种战法特别适用于帆船,尤其适用于在标志着季节风变化起阻碍作用的轻风季节时打响的战斗。纳尔逊在强调他对其同时代的俄国人的蔑视时说道,他会毫不犹豫地攻击他们的前卫,并指望将其整个战列线搞乱,因为他们缺少航海技术。尽管他对西班牙人的看法也不算太好,但是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他还是把攻击的主要力量集中到联合舰队的后卫上。在对付富有航海经验的休斯舰队的舰长们,攻击前卫而不攻击后卫就是一个错误。要想使后卫不投入战斗除非是没有一点风。
舍瓦利耶上校对絮弗昂的进攻是这样描述的,在谈到休斯以右舷戗风组成战列线之后,他说:
法军模仿了这种机动,因此这两个分舰队并列航行,向西北偏西方向驶去(A、A)。11时,由于我们组成了一条很好的战列线,絮弗昂发出统一行动,保持一定距离,驶向西南偏西方向的信号。我们的舰船没有将其航向保持在所规定的战列线上,并且由最好的帆船组成的前卫首先进入了敌舰的射程之内。 [ 原作者注:这种情况是会经常出现的。 ] 1时,英国舰队先头舰向“复仇者”号和“阿图瓦人”号[法国舰队之前卫]开炮。这两艘舰已经戗风航行, [ 原作者注:即把舰的一舷转向敌人,而不是靠近敌人。 ] 准备进行还击,但立即奉命再次脱离接触。因为絮弗昂希望进行一次具有决定性的战斗,所以保持其航向,只接受敌人对其舰的炮击而不进行还击。当“壮丽”号位于手枪射程之内时,他的舰改变航向,逆风航行(B),并在他的主桅杆顶上发出了炮击的信号。休斯海军上将只有11艘舰,根据舰队司令的部署,“奇怪”号要在舷侧后部攻击英国舰队之后卫舰,并在下风处同其交战。当听到第一声炮响时,我们最差的那些帆船尚未抵达其阵位。由于法舰舰长只了解絮弗昂命令的字面意义,而没领会命令的精神实质,他们模仿航行在他们前面的那些舰船也戗风航行。于是,法军的战列线变成了一条曲线(B)。其前卫一端的代表舰是“阿图瓦人”号和“复仇者”号;而后卫一端的代表舰是“奇怪”号、“埃杰克斯”号和“严肃”号。这些舰船距敌战列线中那些与其相对应的舰很远。
从这位完全有机会接触官方文件,热情赞扬絮弗昂的人所写的这一切,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位法军舰队司令所要进行的攻击只是理论性的,实际上是难以实现的。要使一支舰队组成战列线保持在同一个方向上,顺风向航行需要进行多次训练,特别是当舰船的航速各不相同,像絮弗昂的舰队那样,就更需要加强训练。“壮丽”号和“蒙茅斯”号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坏,不可否认这是由于集中兵力的结果,而不能归功于絮弗昂的部署。“‘英雄’号在战斗开始时就遭到了损坏,不允许它继续留在‘壮丽’号旁边。因为‘英雄’号的转帆索已被打断,不能及时使中桅帆转帆缓行,所以它驶到前面,并停泊在与‘蒙茅斯’的龙骨相垂直的位置上”。 [ 原作者注:引自舍瓦利耶的叙述。 ] 这说明“蒙茅斯”号遭难了,该舰已经受伤,并且正在与一个强大的对手作战。“壮丽”号只有与紧挨着它的另一艘法舰,即一艘相同的重型舰交战,才能使其摆脱絮弗昂。当“蒙茅斯”号漂流或驶向下风处的时候,法军旗舰也在漂流,在不多一会的时间里,用尾炮击中了“壮丽”号的舰首(C、d)。在同一时间里,“壮丽”号的横梁和舰的后部也遭到了两艘法舰的袭击,这两艘法舰是在接到或者没接到信号的情况下前来保护其舰队司令的。
对损伤情况调查结果表明,与英军的损伤相比,法军的损伤主要是分担在各舰上。英军至少有3艘舰无一人伤亡,而法军只有1艘。战斗的中心好象是在两艘装有74门舰炮和一艘装有64门舰炮法舰偶然与一艘装有74门舰炮和一艘装有64门舰炮的英舰汇集的地方。假设这些舰船的实际威力同其舰级相匹配,只计算舰炮的话,法国是106门,英国是69门。
对休斯将军在战斗前三天的安排曾有过一些不利的批评,因为他阻止攻击法舰,尽管这些法舰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位于下风,并且也只比英军多一艘,可他们当时却很分散。据猜测,他曾有过逐一击败法军舰船的可能。 [ 原作者注:1782年年鉴。 ] 这些可以令人理解的报导,不足以对这种意见作出正确的判断,它可能只反映了舰队下级军官们在餐桌和后甲板上的谈论。休斯自己关于两个舰队的位置的报告是含糊不清的,而且在一个重要方面与法国人的报导有矛盾。如果出现过上述所谓的机会,这位英军舰队司令也会拒绝利用这种机会,因为他坚持他的决心,继续航行,既不寻找敌人,也不逃避敌人,而是直接驶向亭可马里,并要把其舰上装载的部队和补给品送至岸上。换句话说,休斯的行动好象是受了法国的而不是英国的海军作战方针的支配,即把进攻敌舰队服从于手头上的特殊任务。如果为了这个原因,他确实放过一次有利的作战机会的话,在其后来的作战结果中,他对其疏忽深表遗憾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在缺少准确情报的情况下,值得注意的最重要的问题是,在公众和海军界同行们的心目中,英国人坚决主张进攻敌舰队是英国海军将军的第一任务。还可以说,通过进攻,休斯的情况可能并不比让敌人成为攻击者会更坏。即便絮弗昂的舰长们都和他自己的舰长的状况一样的话,其处境也不一定会更坏。
战斗结束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这两个分舰队在水深15英寻 [ 译者注:长度单位,1英寻合6英尺或1.829米——主要用于测量水深。 ] 的地方抛锚,由于对水深测量有误,3艘法舰搁浅于珊瑚礁上。两个分舰队彼此相距2海里,他们在这里停泊一个星期进行维修。鉴于“蒙茅斯”号的损伤情况,休斯预料会受到攻击;但是19日絮弗昂完成维修之后便起航了,他们驶至外海停泊了24小时,引起一场他不愿首先打响的战斗。絮弗昂非常敏感地意识到了敌人的处境,所以感到有必要向海军部长证明他的行动是正确的,他认为这样做有八条理由,但是在此没必要一一进行叙述,最后一条理由是他的舰长们工作效率不高,并且也不是那样诚心诚意地听从他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