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陆军的处境极其艰难,陆军赖以存在的供应舰船在20日的战斗之前就已逃之夭夭。而期待这些舰船回来已是不可能的了。苏丹的轻骑兵通过陆路袭扰其交通线。25日,英军总指挥写道:“自从舰队离开之后,我心中一直焦虑不安,考虑到絮弗昂的性格和法军当时具有的极大优势,而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缔结和约的消息,使他从忧虑中解脱出来,这个消息是于29日打着休战旗从马德拉斯传到古德洛尔的。
如果还对这两位海上指挥官的有关功绩存在疑虑的话,战役的最后几天,就会使这些疑虑荡然无存了。休斯以病号多和缺水作为他放弃此次对抗的理由。然而絮弗昂在亭可马里的困难完全不亚于他所遇到的。 [ 原作者注:絮弗昂没有一艘单舰的舰员超过定员的四分之三。还必须补充说,所剩不多的舰员,其中一半是陆军士兵和印度士兵。 ] 即便絮弗昂在亭可马里兵力上占优势,那也只能使我们退后一步去考虑这种争论,因为絮弗昂占领亭可马里靠的是卓越的指挥韬略相积极主动性。他曾用15艘舰迫使敌18艘舰放弃封锁,从而解救了被困陆军,补充了自己的舰员,并打了决定性的一仗,这些很简单的事实确实给人们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 [ 原作者注:“你已经知道我已升为分舰队司令并普升为海军少将。现在我诚心诚言地告诉你,而且只告诉你一个人,自那以来我所做的事情同我以前所做的事情相比更有价值。你知道夺取亭可马里和亭可马里之战;战役的最后阶段,即在3月至6月下旬期间所进行的作战活动,是自我进入海军以来所做的最重要的事情。结果是非常有利于国家的,因为这个分舰队受到了危害,陆军已被打败。”(《巴耶·德·絮弗昂航海日志》中所引用的《絮弗昂1783年9月13日的私人信件》) ] 通过多次与絮弗昂进行较量,休斯的自信心已严重地动摇了。
虽然送给德·比西的和平消息来自于非官方信件,但是这些信息的可信性很大,没任何理由再继续流血。两国在印度的当局达成了一项协议,并于7月8日,终止了一切敌对行动。两个月之后,官方的紧急公报送到了位于本地治里的絮弗昂手里。他对此公报的看法是值得引用的,因为他的话道出了曾促使他干得非常出色的那种信念正在逐渐消失。他说:“感谢上帝赐给的和平,很清楚,虽然我们在印度曾有强制执行法律的办法,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我等待你的命令真等得不耐烦了,并衷心祈祷能让我赶快离开。只有战争才能使人承受住一些令人厌烦的事情。”
1783年10月6日,絮弗昂终于离开了亭可马里驶回法国,在法兰西岛和好望角作了短暂停留。在回国途中,他不断受到群众的自发的热烈欢迎。在他所访问的每一个港口,不同地位和不同种族的人,都非常热情地向他赞誉和献殷勤。特别使絮弗昂感到高兴的是英国舰长们向他表示的敬意。这完全是可能的;因为没有任何人曾经非常明确地建立起一种将其尊为勇士的权力。在休斯和絮弗昂的几次交战中,除了最后一次外,每次英舰在数量上都不超过12艘。但是已有6名英国舰长在为反抗他而进行的顽强不屈的战斗中献出了生命。当絮弗昂到达好望角的时候,结束战争而回国的休斯的9艘战舰组成的一个分队也停泊在该港。以“埃克塞特”号舰上的勇敢分队司令金为首的英军舰长们都渴望拜见这位法国舰队司令。“好心的荷兰人已把我当作他们的救世主予以接待,”絮弗昂写道,“但是在这些令我欣慰的赞扬声中,没有任何东西比在这里的英国人对我表示的尊敬和体谅使我更高兴了。”一踏上国土,他得到了各种赞赏。当初离开法国时,他还是一名上校,回来时,他已成了一名海军少将。絮弗昂回国不久,国王就把第四个海军中将的军衔授给了他,这是一个特殊的,由絮弗昂终生担任的职位,这些荣誉是他自己赢得的;是对他不但在实际战斗中而且在坚定不移的意志方面所表现的顽强不屈的精神和才华的奖赏,他克服了所有的障碍坚守阵位,并解决了因供应短缺造成的问题。
不论是在总的作战指挥中还是在敌人炮火横飞的战场上,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是絮弗昂突出的优点。他很清楚并且坚信必须找到敌舰队并进而歼灭之,如果把这一点与其坚定不移的优点联系起来,我们就会看到他作为军人所具有的主要素质。必须消灭敌舰队的坚定信念是指引他勇往直前的明灯,而坚韧不拔的精神则是支持他的行动的灵魂。作为一名战术家,从舰船操练者的观点来看,在训练所有的舰船在作战和机动时保持步调一致方面,他显得好象有些欠缺,而且他自己还可能带着几分蔑视的态度承认这个弱点,在这些方面对他的批评是公正的。不管他实际上是否曾把战术——此处指的基本的和发展的战术——描述成为胆怯的面纱,但是在他进行的多次作战中,很可能有把它作为警句来应用的情况。然而,这样蔑视战术,即便你很有天赋,也是很危险的。能采取协调一致和准确的作战行动对一支舰队整体力量的发挥是非常必要的,不应该受到轻视。集中兵力是很必要的,絮弗昂也是这样正确做的,但是他往往不太重视事先部署以确保兵力集中。虽然听起来好象有些自相矛盾,但确实是只有平时都能按正规条例进行活动的舰队才可不时地不进行事先部署。只有使舰长们自己熟悉了训练场上出现的各种转换阶段的特点,才能期望他们毫不犹豫地抓住战场上出现的独立作战机会。豪和杰维斯很可能为纳尔逊的成功铺平了通路。絮弗昂对他的舰长们的期望太多。他有权期望得到更多的东西,但是,不是他们对形势的敏锐洞察和沉着坚定,这些东西除了个别的天生的幸运者,其余的人只能通过实践和经验得到。
总的说来,絮弗昂仍然是一位非常伟大的人物。扣除他的一一不足之后,他的顽强不屈的坚定性、遇到危险的大无畏负责精神,果敢的行动,他的准确的直观知识导致他打破传统习惯,并为海军坚持了使其受益的主要组成部分,通过进攻来消灭敌之舰队以保证对海洋的控制的才华必将永远长存的。如果他的舰长能象纳尔逊的舰长那样训练有素,那么,在英国援军到达之前,在休斯不及他强大时,把休斯的分舰队消灭掉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有英国舰队在,攻克科罗曼德尔沿海地区几乎是不可能的。此海岸之陷落对印度半岛的命运和条约之条款会产生什么影响只能予以推测。絮弗昂的希望是通过在印度取得优势以导致光荣的议和。
从此以后,絮弗昂再也没有得到取得战争荣誉的机会。他一直在岸上,在他的光荣职位上度过了他的有生之年。1788年,在与英国产生纠葛时,立即任命他为在布雷斯特武装起来的大舰队的指挥官。但是,12月8日,在他离开巴黎之前,突然去世了,享年60岁。当时好象没有怀疑他属于自然死亡,尽管他非常强壮,而其性格易怒。但许多年之后,流传着一种似乎有根据的说法,他是由于在印度履行公务所引起的决斗中被杀死的。他在战场上的老对手,爱德华·休斯爵士于1794年去世。死时年事已很高。
第十三章 约克敦陷落之后西印度群岛上发生的若干事件 德格拉斯与胡德的遭遇战 1781年和1782年圣基茨海战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对历史的影响 1660-1783》] 1890
康沃利斯的投降标志着美洲大陆大规模激烈的战争行动的结束。实际上,从法国将其海上力量专心致力于支援殖民地开拓者那天起,就决定了斗争的结局。但是,只是作为一种巧合,才把一个时期的决定性特点全部概括在一件引人注目的事件中。从一开始,军事问题就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和对这种控制的利用。这是由于美国这个国家的自然特点所决定的,因为它有一条漫长的海岸线和一些深入到内陆的港湾,从而使经水路调动比经陆路调动更简便易行。1777年,当英国的威廉·豪爵士将其陆军调到切萨皮克,而不是去支援伯戈因向前推进时,这种军队调动上的错误为起义军在萨拉托加取得令人吃惊的胜利铺平了道路。当时,欧洲人看到英国6000人的正规部队在向一帮地方部队投降感到惊愕。在以后的四年时间,直到约克敦陷落为止,依据这支海军或那支海军是否出现在现场,依据英军的指挥官们能否与海上保持联系,还是在没有海军支援的情况下独自进行战斗活动,战争的规模时升时降。最后,发现在决定性的关键时刻一切都取决于英法两国舰队谁首先出现和他们的实力对比。
海上斗争曾一度转移到西印度群岛。后来,在西印度群岛海域所发生的若干事件都是在絮弗昂的作战活动和直布罗陀最后得到解救之前。但是,这些事件本身非常重要,所以需要分别予以论述,并且这些事件与战争的结局及媾和条件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以致构成了此次战争的最后一幕,并成为过渡到下一次战争的跳板。这次海战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尽管它不是决定性的胜利,但以它来结束一场主要海战的叙述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英军在约克敦投降是在1781年10月19日,德格拉斯没有听从拉斐特和华盛顿关于舰队应该协助把战争推向更远的南方的建议,而于11月5日从切萨皮克湾起航。他于26日抵达马提尼克岛,这一天正是在西印度群岛上指挥法国部队的马奎斯·德布耶,通过大胆的突袭重新夺回荷属圣尤斯特歇斯岛之后的第二天。这两位指挥官当时计划一起远征巴巴多斯,由于猛烈的信风,使此次远征受挫。
法国人在这里受挫之后,便着手攻打圣克里斯托弗岛,也即圣基茨岛(图24)。1782年1月11日,法国舰队载着6000人的部队,在其首府巴斯特尔西部海岸附近抛锚。法军登陆时没有遇到任何反抗,英军600人的一支小规模守备部队撤到西北面10英里远的布里姆斯顿小山上的防御哨所里,这是一个孤立的陡峭高地,从这里可以眺望该岛的下风海岸。法国部队登陆之后继续前进,但他们发现这个阵地十分坚固难以攻破,于是,便开始进行围困战。
图24 1782年1月25-26日胡德和德格拉斯之战
法国的舰队仍停泊在巴斯特尔的开敞锚地。此时,塞缪尔·胡德爵士听到了法军进攻的消息,他从美洲大陆开始曾一直跟踪过德格拉斯,并且在罗德尼连续不在的时候担任阵位上的海军总指挥。他于14日驶离巴巴多斯,21日在安提瓜岛锚泊,并上载了所有能够抽调的部队——约700人。23日下午,舰队起航驶往圣基茨岛,舰船利用风帆调节速度,以便使舰队翌日拂晓进入攻击敌人的距离之内。
英军只有22艘舰船,而法军有29艘。以舰级相较,法国人在兵力方面总起来说是占优势的。为了了解胡德的原来计划及其后来的修改,必须密切注意这里的海域情况。因为尽管他的企图被证明是毫无成效的,但是他在此后三个星期里的作战指挥却成为整个战争中最为辉煌的军事成就。圣基茨和尼维斯这两个岛(图24和25)仅被一条狭窄的、战列舰不能通过的水道隔开,实际上是一个岛。两个岛的共同轴心线为西北-东南走向,帆船必须借着信风才能绕过尼维斯岛的最南端,从那里,信风可以顺畅地到达这两个岛子的下风处的所有锚地。巴斯特尔离尼维斯最西面的小岬福特查理斯约12海里,它的开敞锚地位于其东、西两边。法国舰队毫无秩序地停泊在那里(图24,A),重迭成三、四行,没有料想到会遭到攻击。如果不逆风换戗航行,在开敞锚地西端的舰船就不能到达停泊在东端的舰船那里,——逆风航行需要较长时间暴露在敌军的火力下,是一个冒险的过程。而值得注意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位于东端的舰船如此停泊,使敌军前来攻击的舰船从南面借着平时的风就能够驶到它们的锚地。
图25 1782年1月25日胡德和德格拉斯之战
所以,我们断定胡德打算在拂晓出现是为了进行战斗和作好战斗准备,他打算袭击东端的法军舰船,并使他的整个舰队(a、a′)在法舰旁边成纵队前进,这样,就可以把全部火力集中到几艘敌舰上;然后离去,以避开其它敌舰的火力,他计划首先将舰艏转向下风,然后戗风转换航向,让他的舰队保持较长的队形(a′、a″),在选中准备攻击的那部分敌舰旁绕了个圈通过。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原则上是完全正确的,必然会取得较好的战果。除非德格拉斯的战备工作比他迄今为止所做的更充分,否则胡德定可指望取得胜利,甚至是决定性的胜利。 [ 原作者注:a、a′、a″曲线表示胡德所计划的其舰队要采用的航线,假定风向是东南偏东。阵位B、B、B指的是第二天的活动情况,同在A阵位的图没有关系。 ]
但是,所拟订的最好的计划实施起来也可能会失败,由于一位在夜间值班的上尉的拙劣行为,使胡德的计划没能实现。这位上尉在夜间使在舰队前面的一艘快速帆船顶风停航,因而,被一艘战列舰撞翻。战列舰也遭到了损坏,修复损坏的舰船花去了几个小时,耽误了实施攻击的时间。因此,法军获得了有敌人在逼近的警报,虽然德格拉斯对胡德要发动攻击并不怀疑,但是他害怕胡德会到其下风处并打扰对布里姆斯顿小山的包围——德格拉斯如此轻率地让一支劣势部队承担这样一项任务,很难想象他对这一任务是怎样考虑的,也难以解释他为什么如此忽视自己的阵位的薄弱环节。
24日下午1时,发现英国舰队正在绕尼维斯岛南端航行;3时德格拉斯起航并向南驶去。到太阳快要落山时,胡德也逆风换戗并向南航行,好象是在撤退;但是,他正好处在法军的上风并且一整夜都保持着上风的有利条件。黎明时,两支舰队都到了尼维斯岛的下风处——英国舰队靠近尼维斯岛,而法国舰队距该岛约9海里(图25)。两支舰队都用了一些时间进行了机动,胡德一方的目的是想把法军舰队司令引到更下风的地方去。因为胡德在第一次尝试失败之后,已经提出了更大胆的设想,去夺取其技术不熟练的对手已经离开的锚地,并打算在那里为自己建立一个难以攻克的基地。胡德成功了,这方面的情况以后将予以说明。为了理解众所公认冒有一定风险的行动是正确的,就必须指出,胡德这样就将自己置于布里姆斯小山围攻者和法国舰队之间,如果法国舰队在小山附近停泊,英国舰队将处于法国舰队与其马提尼克岛的基地之间,可以随时拦截从南面靠近的法军的补给船只和分遣队。简言之,胡德希望为自己建立基地的地方正处于敌人交通线的侧翼,这是一个比较有利的阵位,因为光靠该岛本身不能够长期供养突然给它增加的大批部队。此外,两支舰队都期待着增援部队的到来。罗德尼正在途中,而且可能首先并及时抵达以挽救圣基茨岛。他的确是首先抵达的,但未能及时挽救圣基茨岛。自从约克敦会战以来,这也只不过是四个月的时间,英国的事态就开始变坏;有一些重要的事必须去做,而一些事只能听其自然。胡德了解自己和他的军官们,还可以补充地说,他也了解他的对手。
中午,尼维斯岛上的小山坡上站满了期待者和感兴趣的观光者,英国舰队迅速以右舷戗风组成战列线,并向北驶往巴斯特尔(插图25,A、A′)。此时,法国舰队正成纵队向南航行,但很快又逆风换戗并以雁行队形(“一”字队形)同时驶向敌人 [ 原作者注:当一支舰队迎风以某一舷逆风换戗改变航向成战列线纵队,并且这些舰船同时掉头,以另一舷逆风换戗仍在同一战列线中,但是,并不是一艘在另一艘的前面。这种队形就叫做“一”字雁行队形。 ] (A、A)。2时,英国舰队已经驶离的相当远,所以胡德发出信号命令舰船抛锚。2时20分,法国舰队的前卫进入了英国主队的射程之内(B、B、B),并随即开始射击。这些攻击者把其主要力量全部对准英军之后卫舰船,与绝大多数长纵队一样,英军后卫舰船的队形拉得很长,而在此种情况下由于后卫的第4艘舰“谨慎”号的缓慢行动使这种分散开的趋势又扩大了。装有120门舰炮的法国旗舰“巴黎市民”号挂着德格拉斯的帅旗,它试图占领所形成的突破口,但被装有74门舰炮的“加拿大”号挫败了,“加拿大”号的舰长康沃利斯是英国陆军上将康沃利斯勋爵的兄弟,他把所有帆升成逆帆并在“巴黎市民”号这艘巨大的敌舰前面停下来,以支援后卫舰船,——“决心”号和紧靠在其前面的“贝德福德”号(a)很好地模仿了它的榜样。当时,战场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英军摆脱了困境,情况有了好转。英国舰队的前卫已经避开了攻击,正在所指定的位置迅速抛锚(b)。位于主队的舰队司令对其舰长们能依靠自己的技术和指挥才能相机行事感到高兴。于是给前面的舰船发信号,命令它们不管后卫的危险张满帆去占领阵位。英军后卫舰船被紧逼并在数量上被敌军超过,它们在其受挫的敌人之火炮的怒吼声中毫不动摇地继续向着同一方面缩帆航行,并成战列纵队(B′、B)一艘接一艘地抛锚。法国的舰船成纵队进行射击,然后,又起航南驶,把它们以前的泊位留给了其较弱但却较聪明的对手们。
被胡德如此英明地夺取的锚地与前一天德格拉斯所占据的锚地也不完全一样;但是,由于前者可以掩护和控制后者,所以胡德主张占领这个对方已经放弃的地方是完全正确的。接着,在夜间和第二天早上英军都在变换队形和加强队形,最后形成了图24中标示的B、B′队形。前卫舰停泊在巴斯特尔东南约4海里处,离岸很近,任何舰船也无法从其内侧通过,即使借着当时盛行的风也到不了它那里,因为在外侧正好有一个小岬和一片浅滩掩护着它。战列线从这个点向西北偏西方向一直延伸,到第12或第13艘舰处(1.25-1.5海里),逐渐转向,然后,迅速向北,最后的6艘舰船在南北线上。胡德的装有90门舰炮的旗舰“巴弗勒”号处在英军战斗队形突出部分的顶点上。
法国舰队要夺回其以前所占据的锚地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前面我们已经注意到,只要胡德继续留在那里,就不会允许法国占领此锚地和所有其它下风锚地。所以,必须要把他赶走,但是,由于胡德已作了上述谨慎的战术部署,把他赶走是非常困难的。他的左翼由海岸掩护着。采用沿另侧通过的方法,对其正面进行纵射的任何企图都会遭到英军后卫成“T”字队形的6艘或8艘舰船全部舷炮的还击。英军正面控制着至巴斯特尔的通道。信风不允许从西北方向进攻其后卫。除了上述那些困难以外,攻击必须是航行舰船对锚泊舰船,损失桅杆对于锚泊舰船将无直接影响,它们利用转向锚索 [ 原作者注:转向锚索是一条从抛锚船的船尾或后部引到一个适当位置的锚上的缆绳,通过这种锚索,可以向所需要的方向转动。 ] 即可以极其方便地在大范围内机动其舷炮。
然而,正确的策略和耻辱驱使德格拉斯必须进行战斗。第二天,即1月26日,他用29艘舰船组成单列纵队去攻击一条精心安排的战列线,这种攻击方法是极端错误的;但是,值得怀疑的是当时有哪一位指挥官会打破传统的作战队形呢? [ 原作者注:当同盟国舰队的战争委员会在讨论攻击锚泊在托贝的英国分舰队的策略时,这个方案的反对者极力主张,“整个联合舰队不能用战列线横列去袭击英国人,当然,联合舰队必须组成战列线纵列,并逐艘逐艘地袭击敌舰船。这样做,他们就会遭到破彻底消灭的最大危险,”等等。(比桑,第五卷,396页。) ] 胡德曾经打算这样做,但是他是想在法军原来的锚地上突然袭击一支队形拙劣的敌人,在很少暴露于敌人集中的火力的情况下,就可以到达其位于东部的舰船那里。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法国舰船在南面列队,并驶向胡德的战列线之东侧。当法军的前卫舰靠近上面提到的那个小岬时,风却阻碍它航行,因此,它只能到达英国编队的第3艘舰那里,英军编队的前面4艘舰船利用其转向锚索把它们的炮火都集中到这艘法国前卫舰上。英军把这艘舰误认为是“冥王星”号,如果是的话,那么,它的舰长就是德·阿尔贝·德里奥斯,絮弗昂认为他是法国海军第一流的军官。一位在现场的英国军官写道,“这4艘舰的舷炮的摧毁作用非常巨大,人们看到这艘法舰逃离其坚定对手沉着、集中的火力之前一些整块的厚板从它的后边飞起。当它沿着英国战列线前进时,它遇到每一艘英舰的首次炮火打击。它的确处于严重的损坏状态,以致不得不改变航向,驶往圣尤斯特歇斯岛。”法舰就这样一艘接一艘地通过了英军整个战列线(图24,B、B),它们连续不断地射击,虽然打得很凶猛,但是千篇一律地将炮火逐次分散在敌军整条战列线上,效果甚微。那一天德格拉斯用同样的队形发动第二次进攻,但是,他将英军前卫撂在一边,倾全力攻击英军的后卫和主队。这次同样又是毫无成效,并且好象战斗进行的没有情绪。
从那时起直到2月14日止,胡德一直使舰队位于能看到法国舰队的阵位上。法国舰队继续在南面远处海面上巡航。2月1日,一艘由肯彭费尔特派遣的一艘公文船驶抵这里,通知胡德增援西印度群岛的法国援军是分散的。这个消息一定会重新唤起他的希望,即由于罗德尼的抵达,他的大胆尝试会取得成功。然而,事情并非如此。在进行了值得赞扬的防守之后,12日布卫姆斯顿小山被放弃了。13日,德格拉斯把当时共有33艘战舰的舰队带到了尼维斯岛,并在那里抛锚。14日夜里,胡德把所有的舰长都召到了他的舰上,让他们根据他的表对了时间,并于晚间11时,使舰船一艘接着一艘、无声无息、悄悄砍断缆绳,向北驶去,它们绕过圣基茨岛的南端,但并未引起法军的注意,或起码没有受到他们的干扰。
不论从战略还是从战术上来看,胡德的设想和部署都是非常好的,这些设想和部署之所以能实现,最高荣誉应归功于他本人和他的舰长们的娴熟技术及坚定性。作为一次单独的军事行动,这是非常高明的;但是从当时英国总的形势来考虑,对胡德作为舰队司令的素质和才能应该给予更高的评价。 [ 原作者注:战争就像玩牌游戏一样,得分情况一定始终支配着游戏;如果从来不考虑其个别行动会对全局效果之影响,也不考虑别处事态对他在政治上和军事上提出的要求,这样的指挥员缺少一位伟大的将军必须具备的素质。“在罗德里戈城之战时,威灵顿在袭击弗朗西斯科据点和在包围的第一个夜晚突击时采用了大胆的行动,在防御火力尚未减弱和在堡垒壕沟外崖尚未被爆破之前,他采用了更为大胆的方式,是此据点能突然被攻陷的真正原因。当时的军事和政治形势成为此次没按常规行事的正当理由,当这位将军用“今晚必须袭击里罗德戈城”这句话结束他的这次突击命令时,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命令会得到很好的理解。”(内比尔著《半岛战争》)。“判断陛下武装力量的荣誉和在这些海区的战争情况需要相当程度的事业心,因此,我自己认为违反常规作法是有道理的。”(《约翰·杰维斯爵士关于圣文森特角的作战报告》)。 ] 就圣基茨岛本身而言,可能不值得进行一次大的冒险;但是,最重要的是这次战斗给英军海战的作战指挥注入了活力和勇敢精神。并且取得巨大成功,使它的旗帜光彩夺目。这次战斗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胜利。尽管开始时机会相当好,后来却转而对胡德不利;但是,他的舰队里的每个军人都必然会领略到勇敢行动取得成就之喜悦,也一定会感受到完成一件伟大而崇高的事业之后的那种自信心。如果胡德在一些重大的危急时刻担任总司令的话,如果在切萨皮克湾海战中他是联合舰队总司令,而不是第二把手的话,那么,康沃利斯也许能够得救。这次作战活动——夺取敌人留下的锚地——与那次差不多是一样的;并且可以把这两次情况与絮弗昂援救古德洛尔的情况进行有益的比较。
在研究德格拉斯的作战行动时,不但要考虑当时的具体情况,而且要考虑有关战争的总态势,这样进行了权衡,然后再对这位将级军官所忽视的其它很类似的机会做进一步比较,就可以对他的军事才能作出一个公正的评价。但是,最好要使这种比较从属于很快要结束的战役的结局。德格拉斯的兵力至少比胡德多50%,但是没能把胡德的舰队消灭在锚地上,他的这种作战行动是严格按照法国舰队的行动服从于所谓的特殊活动的总原则进行的,这就是在此所要作的最有用的评论。因为任何事情都没有比注意一个不正确的原则是如何导致灾难牲的作战行动更为有教益的了。胡德的兵力处于如此之劣势以致采取攻势会削弱他的指挥地位。只要德格拉斯维持着上风位置,他就保持着他至马提尼克岛的交通线,并且他也完全有足够的兵力,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强行保持与布里姆斯顿小山前的部队之间的交通线。正如事件所表明的那样,尽管有英国舰队在场,像攻陷圣基茨岛这样的特殊的作战行动也是有可能获得成功的,“法国海军总是认为确保一块征服地要比俘获几艘舰船更为荣耀,其实这多半不是真正的光荣”。
到目前为止,德格拉斯除了没有能摆脱他的作战传统以外,可以说,他没有犯什么错误。但是,在圣基茨岛被攻占和英国舰队离开之前的一些日子里,有两艘战列舰加入了他的编队,它们带给他的消息是预计从欧洲来的运输船队和增援部队是分散的。 [ 原作者注:由于肯彭费尔特对戴吉尚的护航运输船队的攻击和其后1781年12月的大风,因此从欧洲来的运输船队和增援是分散的。参见本书第十一章。 ] 他知道在罗德尼抵达之前,他的兵力不可能得到加强,而罗德尼的抵达会使英军比他占优势。实际上,德格拉斯手中有33艘战舰,而在几海里外的海面上有22艘英国舰船,他知道这些英国舰船可能在等待他的进攻;然而,他让它们跑掉了。他自己的解释清楚地表明,他没有打算进攻那些停泊着的英国舰船:
布里姆斯顿小山守军投降之后的第二天是严密监视胡德,和当他从该岛一出航就应与其作战的良好契机。但是,我们的粮食已经消耗殆尽;只能维持36小时。我军的一些供应船只已经抵达了尼维斯岛,你也会承认作战前人必须生活。我去尼维斯岛是为了尽快地把所必需的供应品装上船。尼维斯岛总是处在上风,并且从该岛可以看到4.5海里远处的敌人。夜里,胡德无声无息地拔营离去,第二天早晨,我只发现了他丢下的需要修理的舰船。 [ 原作者注:引自德格拉斯1783年1月8日从巴黎给凯尔盖朗的信,科格朗:《1778年海战》,263页。 ]
换句话说,当胡德有机会能进行成功抵抗时,他非常大胆而又巧妙地坚守了他的阵位,但他绝不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等待其对手的进攻。人们对德格拉斯关于粮食供应问题的提法会有些什么议论呢?难道德格拉斯一个月前不知道舰上的供应品能维持多久吗?德格拉斯明明知道英军的实力肯定会得到加强,但是在胡德起航前四天,难道德格拉斯不知道他可以利用他现有的全部舰船去遂行即将来临的战役吗?英军的阵位就像其良好判断力、娴熟的专业技术和勇敢精神那样坚固吗?难道它就没有弱点?难道这些英舰不是位于下风吗?如果它们确实企图逆风换戗驶往上风的话,难道德格拉斯就没有“拦截”它们的舰船吗?如果不能到达前卫舰那里,难道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以二倍或三倍的兵力攻击战列线中的第三艘舰及其后面的供他任意选择攻击的舰吗?絮弗昂在一封信中谈到了圣卢西亚之战,当时的情况与此相类似。 [ 原作者注:参见本书第十章和第十二章。 ] 虽然这封信是在圣基茨岛之战发生前三年写的,但它好象安全是预先针对这次海战所写的一样:
尽管(1778年)12月15日的两次炮击收效甚微,然而我们仍然有成功的希望;但是取得成功的唯一方法是猛烈攻击英国分舰队,由于我们占优势,英国分舰队不可能坚持下去,尽管他们有陆上工事,但是,如果我们靠拢他们或者我们在其浮标上抛锚,陆地工事便失去作用。如果我们迟缓了,有许许多多的情况可能会挽救他们。他们可以利用夜间离开。
英军虽然被打败,但是它也使敌军遭受巨大损失,对此可能不会有什么疑问;战争中必须付出代价,从长远的观点来看,最便宜的代价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牢固地掌握一些简单的原则——敌人的舰队是未来战役的决定性因素,因此敌人舰队是需要攻击的真正目标。当遇到如此分散的敌人舰队时,一定要毫不迟疑地摧毁它的一部分——这样德格拉斯就可避免犯一个重大错误,使他成为法国海军传统战法的一个例外,只有这种看法才是公正的。
这位法国舰队司令纵然不承认这个错误,但是也应感到这个错误产生的后果的时刻即将到来。由于这个错误,他得到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岛子,却丢掉了一支英国舰队。1月15日,罗德尼率领12艘战舰从欧洲起航。2月19日,他的战舰在巴巴多斯岛抛锚。同一天,胡德由圣基茨岛抵达安提瓜岛。25日,罗德尼的分舰队和胡德的分舰队在安提瓜的上风处会合,组成了一支有34艘战舰的联合舰队。第二天,德格拉斯在罗亚尔堡抛锚,这样就避免了罗德尼立即开始的追击。然后,这位英国舰队司令返回圣卢西亚,在那里又有3艘来自英国的战舰加入了他的编队,使他的兵力增至37艘。因为罗德尼知道有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预期从法国驶来,并且在该运输船队到达之前英军没有其它事可做,于是,罗德尼派出部分舰船到上风处巡航,其巡航范围北面远至瓜德罗普。但是负责法国运输船队的军官预料到英军可能会进行拦截,于是一直位于瓜德罗普岛北边很远的海域航行,3月20日,抵达马提尼克岛的罗亚尔堡。这位法国军官带来的战舰使德格拉斯的舰队增至为33艘战斗力较强的帆船战舰和2艘装有50门舰炮的舰船。
法国和西班牙这一年共同致力的目标是征服牙买加。预计在海地的弗朗西斯角(现在的海地角)联合组成一支有50艘战舰和20000人的联合部队。一部分部队已经到达指定的集合地点;德格拉斯被任命为联合舰队的总指挥,他准备把法国所属各岛上的全部可供使用的部队及补给品都集中在马提尼克岛上,然后,将其护送到集合地点。罗德尼的任务就是负责阻止此次会合。
在该海区内,以后几天发生了若干次重要的作战活动,这个海区南北长150海里,由南至北按顺序排列的岛屿是圣卢西亚、马提尼克、多米尼加和瓜德罗普(参见图17)。当时,圣卢西亚岛在英国人手里,其它各岛均由法军控制着。最后的,也是决定性时刻的对抗发生在多米尼加和瓜德罗普之间偏西一点的海区内。这两个岛子之间相距23海里;但是,有3个名叫圣茨的小岛(亦译诸圣岛)把这个海峡的宽度缩至13海里,这3个小岛位于瓜德罗普以南10海里的地方。据说,德格拉斯已打算在这些小岛附近绕行,而不是直接驶往弗朗西斯角。 [ 原作者注:参见图28(大西洋地图)。 ] 如果情况紧急的话,这些友好的或中立的小岛将为护航运输船队提供庇护所。英军在多米尼加近海追上了德格拉斯,英军的近距离追击使德格拉斯放弃了绕诸小岛附近海区航行的计划,并把护航运输船队送到瓜德罗普南端的巴斯特尔,与此同时,他率船队企图逆风换戗通过此海峡,并从瓜德罗普以东通过,这样他就把英国舰队从运输船队那里引开,并使他自己摆脱由于运输船队的拖累而在战术上造成的困境。各类舰船的意外事故使他的这些努力受挫,并给他带来了一次灾难性的战斗,对法西联合舰队是个致命的打击。
两支舰队分别位于马提尼克和圣卢西亚的锚地,彼此相距30海里。一般来说,盛行的东风可以顺利地从一个岛刮到另一个岛;但是,从西面来的强海流和经常无风或微风总是使离开圣卢西亚驶往北面岛子的帆船漂离航道到下风处。一连串的快速帆船通过信号把位于马提尼克岛附近的英军警戒船只同格罗斯岛伊洛湾内罗德尼的旗舰联系起来。在这两个阵位上,双方都在积极备战,法军忙于一次重大的军事计划所需要的许多安排,英军忙着要做的事情较少,但是,他们在焦急地期待着和保持着立即行动的戒备状态。这需要长备不懈和思想上保持敏感。
4月5日,罗德尼得知,法军士兵正在上舰。8日黎明之后,看到担任警戒的快速帆船发出敌人将要离港的信号。英国舰队立即开始起航,到中午,离港战舰达36艘。下午2时30分,先遣快速帆船看到了法国舰队,日落之前,观察员从主队舰船的桅杆顶上发现了法国舰队。英国舰队整个夜间向北航行。9日黎明,英军战列线已经与多米尼加岛相并列,但是,大部分舰船由于无风而停止不能前进。在这些舰船的近海岸处,发现法国舰队和护航运输船队向东北航行,除了若干艘小型船只外,法军战列线中共有战舰33艘;运输船队有帆船150艘,由两艘装有50门舰炮的舰专门负责为其护航。无规律的和不定向的风已经把这些难以操纵的舰船分散开了。这种风通常在夜间和一天的最初几个小时出现在陆地附近。15艘帆船战舰位于多米尼加和圣茨岛之间的海峡中,明显地是在利用强劲的信风逆风换戗驶往上风。其余的战列舰和大部分运输船队的舰船仍然在靠近多米尼加的海面上停着不动(图26,态势I,b)。法国舰船逐渐一艘接一艘地赶上了陆地外海的微风;但微风没有到达位于远处海面上的英国舰队那里,借助微风,法军的舰船相继离开了该岛,进入了微风更稳定的海峡,因此使构成法军主力的那群舰船的机动能力得以增强。与此同时,来自东南的微风不知不觉地吹到了胡德指挥的英国前卫那里,微风轻轻地将它从舰队主力那里向北吹,吹到了两艘孤立的法国舰船那里(i),夜间,落到下风的这两艘法国舰船也曾遇到使英国舰船停下不能前进的无风期,使它们的船头在原地摆动。当一阵西北微风能够使这两艘法国舰船离开并能靠近位于海峡的法军舰船时,它们几乎进入了英军火炮射程之内。
图26 1782年4月9日罗德尼与德格拉斯之战
英军的前卫前进的越远,风就越强劲有力,一直到它们完全通过了圣茨岛海峡并感受到了信风。德格拉斯用信号命令运输船队驶进瓜德罗普,他的命令执行的很好,到下午2时,法国运输船队已消失在北方,并且以后再也不会露面。已经提到的落在下风的那两艘法国舰船仍然没有摆脱英军前卫的威胁,英军前卫当时遇上了起支配作用的微风,使其与后卫和主队远远分离,德格拉斯命令他的前卫逼近并投入战斗。接到信号命令的舰船和3艘其它舰船,共有14-15艘执行了这一命令。战斗从上午9时开始,时打时歇,一直持续到下午1时15分。不久,胡德为了不使自己更远离其主队被迫顶风停航;法舰继续航行,从后卫向前靠拢,并在大炮射程一半的地方接连通过,航行到上风(图26,态势I)。每一艘舰在英军分队前面驶过时,逆风戗风转舵向南航行直到处于其进攻顺序位置为止,这样就在其对手上风处画了一条连续而不规则的椭圆形曲线。法军进攻的主要压力落在英军的8-9艘舰船上,随着起阻碍作用的微风之变化,英军参战的战舰正在一艘一艘地增加,它们是从多米尼加下面的无风区驶来的;不过,法军的舰船同样也在增加。当战斗正在进行时,英军主队的部分舰船,包括罗德尼的旗舰在内的8艘舰船(态势I,a),严密注视着阵风和微风的动向,由于陆地上感受到这种海风比在离岸不太远的海上要早,因此英军与陆地进行配合,得知海风即将来临。上午11时左右,海风刚起他们就北驶,当时英军的前卫及其攻击者都在上风运输舰船的后部(态势II,a)。 [ 原作者注:上风船的尾部在后边,但是是在向风面。 ] 实施攻击的法军看到这种情况便逆风换戗转变航向,暂时放弃对抗驶向南面以便与主队会合,以免罗德尼的8艘舰船插到它们之间。11时30分,法军的舰船又以右舷戗风转变航向组成战列线,当时法军大部分舰船已经避开了陆地,而英国舰队的后卫仍然停着不动。由于法军舰船多于英军许多,它们能够从北到南沿着英军的战列线展开,而英军战列线的前卫和主队之间有着很大的间隔(态势II)。所以法军又恢复了对胡德的猛烈攻击;但是,已经占据了上风的法军主队和后卫(b)保持其适当距离,并使罗德尼的分队处位于远距离射程上。1时15分,法国人发现英军整个战列线正乘风赶来,他们便停止了射击。2时,罗德尼发出了撤出战斗的信号,因为敌人已经撤退了。
4月9日的那次战斗实际上只不过是一次炮战。法军一艘装有64门炮的舰“凯通”号(b)受伤,被送到瓜德罗普;英军有两艘舰船失去战斗能力,但没有离开舰队就修好了。由此可见,器材方面的优势属于英国人。对于德格拉斯在这一天的指挥才能仍有不同看法,但是分歧的原则基础仍和过去一样没有变,即舰队司令在确定自己的行动时应考虑日后的作战活动呢?还是应该抓住能打败敌舰队的契机?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英国舰队的16艘战舰,包括全部后卫舰船和4艘主队舰船(态势II,C),因相隔太远任何时候都不会开炮。而很显然,每一艘法舰总的说来都可以投入战斗。战斗开始时,8、9艘英舰对15艘法舰。在战斗结束时,20艘英舰对33艘法舰。无疑,在整个4小时的战斗中法军都始终保持这种数量上的优势。德格拉斯虽然发现自己面前有一支至少在数量上优于他自己的舰队。但是由于上帝的恩赐,那支舰队非常分散以致有近半数舰船无法投入战斗。德格拉斯占据了上风,还有一批优秀的舰长,那么,是什么妨碍他用15艘舰船去攻击胡德的9艘,并且为什么不在6艘敌后卫舰船之两侧各部署一艘呢?如果这9艘舰船被彻底击伤,那么罗德尼的进一步行动将是毫无希望的,并且注定要遭到挫败。三天之后,法军被打败,可只损失了5艘舰船。然而,后来的法国军事法庭规定了这样的原则:“坚持只用我们舰队部分舰船进行交战的决定,可以被看作是舰队司令的一种谨慎的行动,它可能受到了战役的日后作战方案的支配。”关于这一点,一位法国职业作家很自然地评论道,既然要发动一次进攻,就要更稳健地使其奏效;当最后整个舰队不可避免地被吸引去支援由于损失桅杆而不能返回上风的舰船时,这些舰船就不会受到更大的损伤。
司命运的女神一年当中曾三次把用决定性优势兵力攻击英国舰队的机会抛到了德格拉斯的面前, [ 原作者注:1781年4月29日,在马提尼克岛近海,24艘对18艘;1782年1月,30艘对22艘,1782年4月9日,30艘对20艘。 ] 现在她的恩赐已尽。此后的三天将会说明一次战役的最终目的由于一次战斗和几艘舰船的损失可能会受到何等的决定性影响。从9日到12日的早晨,法国舰队毫无秩序地继续在多米尼加和圣茨岛之间逆风换戗向上风航行。9日夜间,英军顶风停下来修理损伤的舰船。第二天英军又恢复向上风追逐;但法国人已很明显地将他的追击者抛在了后面。10日夜间,法国舰队的“伊阿宋”号和“虔诚”号相撞。在这些日子里“虔诚”号是法国舰队的祸根。它是9日那天几乎被敌人捕获的那些舰船中的一艘,它也是最后灾难的根源。“伊阿宋”号舰的损坏迫使它到瓜德罗普入港修理。11日,法军主队抵达圣茨岛的上风,但“虔诚”号和另一艘舰已经远远落在下风,因此德格拉斯不得不南下去掩护它们,因而落后很多。第二天夜间,“虔诚”号再次碰撞,这次是与德格拉斯的旗舰相撞,使旗舰损失了一些桅杆,由于“虔诚”号损伤严重无法继续航行,把前桅杆和第一斜桅杆卸掉。德格拉斯命令快速帆船“阿斯特雷”号把“虔诚”号拖走;于是,一位著名而悲惨的人物从我们的故事里消失了,因为“阿斯特雷”号的舰长,拉佩尤鲁斯是位命运不佳的探险者,他与这两艘舰及其舰上的全体舰员失踪之谜至今仍然无人所知。快速帆船“阿斯特雷”号用了两小时的时间才拖起“虔诚”号——在当时的气候条件下,情况又那样紧急,这项工作干得不是十分敏捷和俐落;到上午5时,这两艘舰船才起航驶往巴斯特尔,“凯通”号和“伊阿宋”号以及运输船队早已驶抵那里。就这样,法国舰队自离开马提尼克以来已经损失了3艘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