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海权论/Sea Power Theory 》作者:[美]A·T马汉|译者:萧伟忠/梅然【完结】 > 海权论-马汉 [美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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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A·T马汉|译者:萧伟忠/梅然 当前章节:15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那种使英国曾在所有关系到海洋的重要问题上都成为主要竞争者----和荷兰在地中海、和法国在东印度、和西班牙在西印度群岛----的国家特性今天同样使它对于我国针对地峡的坚定利益要求持反对态度。克伦威尔首倡的对加勒比地区进行有条不紊的侵渗以及扩充、整训海军的政策导致的局面是英国在该海域的海军据点的状况和它的海军力量的强大程度并不相配。此外,由于英国作为一个海运大国和每一条用于商业的新航路的开辟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天然利益联系,所以它不可避免地要带着戒心审察每一个要求改变现有安排的意见。在问题只能诉诸于最后的解决时,英国知道要动用力量来支持自己的立场。

不过,尽管就构成其国民福祉之根本的英国殖民地的性质和英国权力的特征而言,可能出现的跨洋运河明显地对于英国有着较大的实际利害关系.英国背地里还是认识到了----我们是公开强调的----所有关于地峡交通的问题对于我国的进步、安全和荣誉的影响比对它们的影响更为直接和紧要。英国明显已经有了这样的体会,这从它面对着我们坚决的反对,在表明了对地峡的控制显然是它的行动目标的情况下的行为举止上可以看出。运河的建成开通的形势将赋予我国以优越的利益,只要这方面的变化完全是商业上的,它在一定程度上就会对英国不利,因为其结果将是我国的大西洋海岸----和英国相竞争的那个制造业和商业国家的前沿----比现在离太平洋更近,比英国离太平洋上的许多地点更近。大致说一下----读者面前没有地图也能容易地理解这些,目前利物浦和纽约离从瓦尔帕莱索至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美洲西海岸上的所有地点的水路距离是相等的。这是因为这个事实:从这两个港口出发绕行麦哲伦海峡的船只都必须经过位于巴西东海岸上、从每个港口到此距离几乎相等的三角。假如有尼加拉瓜运河,从纽约出发的船只经过这条运河,而从利物浦出发的船只使用苏伊士运河,从这两个城市至太平洋,大致经过横滨、上海、香港和墨尔本或沿着日本、中国和东澳大利亚海岸的航线将长度相等。简而言之,不再是太平洋东岸,而是其西岸离利物浦和纽约的航行距离相同;而日本、中国和澳大利亚以东海洋上的各点,比如说夏威夷群岛,将离纽约比离利物浦更近。

一位当代的英国撰稿人估计,基于这些情形之上的竞争将对不列颠群岛现今贸易活动的大约八分之一产生消极的影响。不过,尽管这种局面会引起英国的关注,就商业上的繁荣或艰辛对一个国家当代历史的影响而言,它只具有政治上的、也就是间接的意义。它并不会严重地关系到那些决定着英帝国的完整或安全的首要问题,因为构成这些问题的主要是组成部分都位于那些以苏伊士运河为相互间联系纽带和最短的交通线必经之处的地区。在英国的属地中,位于东太平洋地区的属地是最少和最不重要的,而地峡运河只可能对东太平洋地区与整个世界尤其是与我们自己的联系产生最大的影响。

地峡运河造成的主要的政治结果将是使我国的太平洋海岸离我国的大西洋海岸变得更近,并且更容易为欧洲的主要海军力量所抵达。所以,尽管畅通无阻的水路运输能带来商业好处,而且这点清楚地体现在了一家显然支持横跨大陆的陆上运输的重要杂志的尖刻评论中----它最近提出怪论,即水上运输相比于陆上运输已不合时宜,但从军事观点看运河也是一个会给美国带来相当弱点的因素。除了对于那些坚信人类本性的完善会使战争作为一种不可想象的事情而遭摒弃的乐观主义者,这些考虑必然会引致对于美国将采取的政策的严肃思考。

迄今为此,这个问题所引发的只是外交上的安排和讨论,而且可以预计这个限度可能一直不会被突破。不过,随克莱顿-布尔沃条约而来的一系列误解和引人注目的争执以及仍然存在于我国许多人士身上的对于该条约当前执行状况的不满,提醒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应该以一些明确的观念来指导我们的行动。这些观念应得到普遍的恪守以至于不会因政府的简单更换或公众意愿的无常变化而被搁置一边。有助于澄清和明确公众对于非常重要的事务的意见的合理讨论永远都不能是有欠全面的。

从门罗主义还仅仅停留于形式与头脑之中的时代到十九世纪中叶,有关问题具体的和多少有着现实性的体现是跨地峡的航路针对于外来干涉的安全。作为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尝试,1850年4月19日,后人常提及的克莱顿-布尔沃条约被订立了。那时,英国正掌握着一些大陆上的据点和一些外围岛屿。这些地盘不仅有利于军事上的控制,也有利于进行政治干涉。英国获得它们是依赖于----实际上是源于----对牙买加的占有,由此可证明克伦威尔的预想是合理的。在这些地盘中,濒临洪都拉斯湾、紧邻尤卡坦的南界,由一条二百英里长的海滨地带构成的伯利兹离地峡是如此之远,从而不可能和运河问题发生什么关连,以至于美国的谈判者在当时愿意不把英国对它的占有当成一个问题所在,对于英国在那里的权利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伯利兹由英国劫掠者首先占领,他们在牙买加落入英国手中之后几年进入了这一地区并且不再撤出。他们在那砍里伐原木,并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地盘,没让西班牙驱逐他们的努力得逞。后来,他们的占领权和砍伐树木的权利为条约所承认。在克莱顿-布尔沃条约签订之后,通过1859年危地马拉缔结的一个协定,英国在伯利兹的“居民点”就成为了它的一块“保有地”。再往后,在1862年,经过皇室的批准,这个昔日的“居民点”和最近的“保有地”成为了受牙买加当局管辖的一块正式的殖民地。在存在有危地马拉这个中美洲国家的情形下,这构成了中美洲的英国领地的显著扩展,而这是与克莱顿-布尔沃条约的规定不符的。

英国更重要的一个要求是指向莫斯基托海岸保护地。据英国人理解,该地带从格拉西亚斯阿迪奥斯角向南延伸至圣胡安河。就其根据而言,英国要求的权利没有怎么超出文明人和野蛮人之间在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达成的许多类似的交易的范围。在1687年,也就是英国获得牙买加岛二十年之后,住在上述地区的原始人的一位首领被带到了牙买加。他接受了一些廉价的小礼物,然后同意了英国对当地的保护。在西班牙对该地区的控制延续期间,这两国之间不时有一些争吵和战斗。当后来问题被提至了英国和美国之间时,后者拒绝承认英国所谓的保护。在它看来,该保护权是建立在和当时西班牙的优先权相抵触的不充分的法律基础之上的;前者的权利在尼加拉瓜取得了独立之后应被认为转给了尼加拉瓜。由于莫斯基托海岸离未来的运河极近,因此它的归属绝对不会被视作鸡毛蒜皮的小事。针对着海湾群岛、努阿坦群岛我们也应具有类似的考虑。它们分布于洪都拉斯湾的南翼,靠近洪都拉斯共和国海岸;一旦有着强大的海军力量的控制,伯利兹和莫斯基托海岸之间可以凭借它们取得联络。当时,美国主张这些正由英国占据的岛屿完全属于洪都拉斯。

面对着实际的英国占领状况,当时迫切想使争议地区转让给说西班牙语的各美洲共和国的美国谈判者看来对于有关议题对未来的影响注意甚少。在那时,人们的思想和今天一样----尽管多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有用的经历,受那种憎恶对外领土兼并的共和国创建者确立的传统信念的支配,结果,在考虑英国从莫斯基托海岸和海湾群岛这些并无权利而且实际上只给其制造了争端的地区退出时,我们和英国人一样,无条件地承担了不在中美洲谋取领土,并为拟议中的运河及任何其他可能被修建的运河的中立提供保证的义务。一个特殊的条款也被列入了条约之中。这个第八款清晰地声明,两国政府的愿望不是“实现一个具体的目标,而是建立一个普遍原则。”

后来的情形是,将海湾群岛和莫斯基托海岸归还给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事宜受到了很大的耽搁。与之相伴的是美国与英国之间冗长的讨论和严重的误解。后者扣住条约的字眼,声称它只是不被允许在条约订立之后再在中美洲获得领土;而我国政府强调并一贯地向其代表说明:美国的理解是协定确定了对任何现在和将来的占有局面的放弃。如果看了条约的第一款,不能不叫人感到,虽然实践可能不是那么讲究情理,但条约的措词既可以支持英国的立场也可以为美国谈判者纯真的信心提供根据。这个印象是有趣的,主要是因为它显示了一方----从除道义之外的任何方面看,它的主张都相对缺乏力度----的迫切,另一方----实际的占有和海军力量赋予了它在讨价还价方面的明显优势----的谨慎。不过,到了1860年,上述地区还是被归还了,克莱顿-布尔沃条约在这以后仍然是一项规定着在地峡问题上我们和英国间的关系的国际协定。

对于随后那些围绕着这个倒霉条约的争执,没必要详细地叙述。对于任何约束了我们对于美洲的大陆及海洋的影响与控制力的正式规定。以及在1850年过于性急地作出的以求得到当时我们的弱小地位尚无法争取来的好处的原则上的让步,我们的国家只能抱以遗憾和怨恨。今天,当我们比昔日在潜在的意义上要强大得多的时候,必不可少的需要令我们焦躁不安。和以前一样,条约的存在对英国的利益有好处。只要美国还不无所虑地反对任何对地峡地区的外部干涉,同时也不采取步骤以制定一项政策或发展一种能力,从而赋予它自己的主张以条理与力量,英国由于它的海上地位,它的海军力量和它的无处不在的资本,仍将长期地把握对于任何可能的事态的绝对控制力。

在这里,英国方面最近的一份对于集中反映在了克莱顿-布尔沃条约中的英国的地峡政策的非官方的评价可能令人感兴趣。它讲道,“美国被认为是英国在贸易方面的一个崭露头角的可怕对手。面对着所估计的对于一般意义上的欧洲贸易尤其是英国的贸易的不利因素,站在中美洲运河的角度上,看到自己控制最可能的运河所在地(尼加拉瓜)的最后尝试归于失败的英国政治家已实现了符合英国的贸易利益的下一个最佳目标。他们把修建运河的担子抛给另一个国家;它(美国)将从运河的修建中得到最多的利益且必定会希望将其他国家排除在外,但同时它又极不可能在其尚未得到充分开发的国土之外成年累月地进行如此浩大的一项工作。与此同时,他们还通过达成一项旨在使运河的中立在其建成之后得到尊重的共同保证,娴熟地将那个国家束缚住以顺应英国对海权的需要。这样,既能使运河的开凿被无限推迟,但又不至于使对于建立有利于英国航运贸易的有效海洋控制必不可少的实质性好处有所损失。”

这一段文字是否确实表露了连续几届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尚可疑问,但它却是对于实际情形的准确、充分的评述,只要我国继续其高谈阔论却又无所作为的政策的话。我们要别人出去,自己却又拒绝进来。无疑,我们在中立方面做得够好的了,因为我们将自己中立了起来,另一方面却让其他强国任其需要而大展身手。

在我们这样的一个国家,国家政策就是公众的意志。公众意志和一般的流行观念极为不同,它所导致的是一种与那种不时得到冲动表达的脆弱情绪不同的豪情壮志。就其被广泛理解和认同的意义而言,门罗主义是一种十分含糊不清的流行观念。在地峡问题上,它几乎沦落到了黯然无光的地步。对于那些关注着地峡的人来说,站在哥伦布这位伟大发现者的希冀中望去,地峡那儿寄托着一个时代的征兆;在这个时代中,令哥伦布魂牵梦绕的海峡的展现将把东西方拉入更紧密的联系之中。不过,时间已经引入了另一个哥伦布未曾想到的、和海峡相关的因素----一个位于他所知道的西方和他所寻找的东方之间的伟大国家,它伸展于他无意识地发现的大陆之上,东西方在此相聚合。对这样一个国家,一个对海峡的控制对它来说即使不是生存的需要,至少也是充分发展和国家安全的需要的国家。有谁能否认它无权对于一个对其至关重要的地区发挥决定性的影响?谁也不能否认,除了它自己的人民;可是它的人民就这样做了。也许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在行动上。为此不要忘记这点:在一个有利的时刻,无所作为与采取最有力的积极行动相比,虽然不是那么合理,但也是有着同样实际的影响的行为。

一贯且协调得当的行动取决于坚定的信念;而合理的、将体现在一项健全、始终如一的国家政策之中的信念必定来源于参照过去经验的对于当前形势的细致思考。在这里,对于历史教训的真实意义和将其应用于现实的方式,一开始无疑会出现相当的意见分歧。不过对于这些不同不必觉得遗憾,它们的出现表明了所引起的关注;一旦讨论变得广泛和充满活力,我们可以期望看到一种健康的、与现实相合拍的公众情绪的逐渐形成。令人反感和担忧的是懒洋洋地随波逐流,对于正在走近的必须采取行动的时刻任意地置之不理,对于摆脱在时机来临之时可能对我们抓住机会有所妨碍的那些束缚----如果在我们的宪法或传统偏见中有这些东西的话----漫不经心、磨磨蹭蹭。不管尚未解决的夏威夷问题包含着什么具体的东西,几乎不能否认关于它的讨论显示了那些障碍因素的存在,即将这样的情形仅仅看成是一个孤立的现象,而不是一个对于广泛的国家政策问题下定决心的时刻已经到来的警示。有两种意见并不是坏事,极为糟糕的是长时间地游移于其间。

有一种意见----毋须说笔者对其并不赞同----认为,在未和某个大国发生武装冲突的情形下,许多年已经过去,因此历史教导我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冲突;而且,事实上,我们在有组织的军事力量方面越弱,就越容易会被我们的对手接受我们的观点。与此种看法紧密相关的是对于任何本能地要求将我们的武装力量投射到围绕我国海岸的水域之外的政治行动的顽固排斥。不过,因为在地峡地区发挥我国的决定性影响的合理、天然的要求迄今已引起了关注,可以认定没有什么情况能使我们断然否认这一要求。

在笔者看来,事情的真实状况更接近于如下所说:自从我国在一个世纪之前诞生以来,除了在1850年左右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悸动,我们一直认为中美洲地峡的重要性仅是潜在的、隐而未发的。但是,尽管这种重要性一时不是那么鲜明,地峡地区的位置和形态的固有特点还是决定了它不能脱离世界其他地区而存在,因而只能在外部环境的变化随时机成熟而发生时才变得具体。如今,这种变化的迹象一眼可见,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我国土地上人口的迅速增长至少使人注意到了两点:太平洋沿岸各州的发展增强了太平洋对于整个世界、尤其是我们自己的商业和政治重要性;另一方面,这个国家的创造力及其在三个方向上向海洋的抵及促使它必然要寻求朝向其他地区的出口和道路。在这种可能没有完全到来但显然正在到来的形势下,一条人工水道的重要性显而易见是不用强调的。它将使我国的大西洋海岸有能力在平等的、涉及到距离的条件下,针对着东亚的市场与欧洲展开竞争:将使从纽约到旧金山的航路缩短三分之二,至瓦尔帕莱索的航路缩短一半。

从这些情况下可以察觉到,运河肯定会被开辟。不过,一旦修成,运河不会只对我们自己有利,虽然主要是对我们有好处。许多原因加在一起会使欧洲和东方的贸易继续依托经过苏伊士运河的航线;但对于美国的太平洋海岸地区来说,地峡运河将为它的一类占相当份量的贸易提供一条短得多、便利得多的通道。在此的另一项重要的考虑是和一场将危及英国对苏伊士运河使用的战争对英国海运的影响相关的。英国的许多政治家和海员经过思考,十分怀疑英国有能力控制从直布罗陀至红海的漫长航道,他们赞同在战时依赖经过好望角的航线。不过,经由尼加拉瓜前往许多东方港口的航线将比经由好望角的更短;而且,比起通过地中海,在较近处经过欧洲一些国家港口的航线,加勒比海的航线在防范遥远的欧洲国家的攻击方面要容易得多。

面对着地峡上升了的重要性,我们不能放心地认为在过去甚为不同的环境下对于我国要求的简单承认在将来还会持续。已经很明显的是,欧洲列强正显示出对加勒比海据点的价值更为重视的迹象,而且正加强它们对于那些如今在其手中的地盘的控制。今天,道义上的考虑比之以前无疑有了更多的份量,国家也更不愿意进入战争。但是,国家的政策依然由利益的平衡状况所决定,我们因此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将是怎样,我们需要具备怎样的优势以便谈判的天平倾向我们一边,使事态的总体发展方向对我们有利。

如果国家依从那一类思想,即认为我们越弱,我们就越能有路可循,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如果我们认定我们的利益和尊严所要求的权利乃是建立在我们自己推行权利的力量之上,而不是以其他什么国家的意愿为依据,我们就有必要促使自己清醒认识到,跨洋交通的自由取决于对作为所有通向地峡的道路都必经的加勒比海的控制权。控制一片海域,首先需要有一支海军,其次需要掌握一些经过适当的选择、相互间分布得当、海军以其为基地并发挥作用的据点。目前,加勒比海中的要点由外部强国所占据。(不管如何想要得到)我们不可以以不公正的手段来获取这种地盘。不过,一旦公众舆论确信我们需要它们而且不应在它们朝我们迎面而来时极其天真地避开,我们就能取得显著的进展。如果宪法确实造成了一些困难,宪法也为人民提供了一条消除这些阻碍的途径。不过,可能会有人反对对宪法的这种认识。就其所受的各种制约而言,宪法是自由性质的,但与此同时它也牢牢地设置了一些由简单的头脑所炮制的枷锁。

同时,没有什么道义上的责任能禁止我们发展海军,使它足以承担可能需要它去干的工作。对此,大众的观点是只需要一支跛脚的力量,而这限制了我们应付某种并不完美的形势的各种需要的潜力。“只为了防御”是一句广为人知的口头禅。如果人们认识到我们有三条海岸,其中一条与另两条的水路联络在不太遥远的将来取决于一个离我们与其最近的港湾密西西比河口几百英里远的战略地点,他们将看到“防御”这个词----对它的理解过于狭窄----可应用于远离我们自己的海岸的地点。

军事力量的组建会挑起战事的说法是一个在今天看来已为任何年代的经验所驳斥的谬论。欧洲存在着庞大的军备;但是,借助于它们所促成的各国相互间的尊重与小心谨慎成了对于普遍的军事建设时代之前频繁的、破坏性的战争的一种廉价的取代----当然这或许在经济上还是可悲的。我们的不受伤害不是由于我们的弱小,而是由于和我们的对手在其家门口的更紧要的利益相比,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争端对他们并不那么重要。随着因运河问题而来的变化的发生,这种不同将会消失。我们也会被卷入国际大家庭的事务之中并将承受相应的负担。所幸的是,和其他国家相比,我们是一个海外强国,从而能够从那些海洋是其哺育母亲的国家的历史中找到上佳的借鉴之处。

4·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的战略

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论·美国的利益》] 1911

古巴和牙买加这两个被视为要点的岛屿对于控制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最具实质性意义。就位置、力量和资源上的优劣而言。古巴又明显地绝对地处于上风

地球表面某些部分的绝对和相对的重要件随着它们对于人们的利益关系而不时地变化着。在很多年中,那些早期文明----我们自己的文明即来源于此----是环绕着地中海这个中心来发挥影响和发展的。在这些文明的衰落与我们当今时代曙光的来临之间的争斗不断的动荡岁月中,地中海地区由于古老传统与文化在此的集聚,依然保持着一般意义上的重要性,尽管它在政治上的支配地位受到了在阿尔卑斯山之外以及大西洋和北冰洋海岸逐渐形成的、更年轻、更有生气和更有战斗精神的国家的挑战并最终丧失。直至中世纪的结束,地中海一直是东方和西方保持商业联系的纽带所在。因为从利凡特向东去开展贸易要经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陆上行程,越过高山和沙漠荒原,而地中海提供了唯一的水路联络。好望角通道的发现使地中海丧失了这一优势;与此同时,新世界的发现又将新奇的奢华之物和可施展抱负的全新领域展露在旧世界面前。当时的地中海地区只有其自身的创造性资源可资利用,在东面受到无可救药地粗蛮的土耳其人的影响,在西边受制于西班牙颓废的专制统治,在这两者之间又为许多无力采取一致有力之行动的小国所分割,于是就沦为了一个对世界的前进重要性影响较小的因素。

法国大革命战争期间,英国的生存和与此相关的战事的胜负都取决于英国商业的活力,可当时英国的商船几乎都被赶出了地中海,这一时期英国大大上升的贸易额中只有百分之二来自于这个地区。至于苏伊士运河的开辟和东方问题的发展如何改变了这种状况,那就不必多说了。不过,纵贯地中海相对不甚重要的时期,地中海和东方及西方之间的关系还是使它对整个世界都具备着某种政治意义,这使它一直是一个上演伟大的政治抱负和军事上的进取心的场所。自从两个世纪之前英国开始积极地介入地中海地区以来,它在任何时刻都绝不愿意放弃其成为地中海上的主要强权的要求,尽管它在那儿占据之地只具有纯粹的军事上的----更应说是海军上的----价值。

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搁在一起,构成了一片陆间海和一片多岛海。它们也经历了一个同样显现在了国家的历史和个人的生命之中的命运的变迁。对于许多代人,主要是对我们今天的时代来说,对新世界----上面的两片海域以及其中的岛屿、邻近的大陆----的发现和征服的第一幕就象是来到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黄金国----一片其新来的主人用最少的劳动能换来最多、最丰富的产出的土地。自然资源的富足、气候条件的宜人、再加上大部分当地居民的温顺性格----这将他们纳入了奴隶制度之下,保证了那些人们一旦喜欢就如同对于东方的丝绸和香料那样感到不可缺少的物品的廉价、大量的产出。在墨西哥和秘鲁,早期西班牙探险者贪婪地寻求的金矿成为了现实;与此同时,一条短而艰险的热带航程使西海岸的财富经由地峡被送至了同时洗拂着旧西班牙和新西班牙的海岸的广阔大洋的两边。当时,尽管其对手先发制人,未让英国得到最多、最富足的土地,但英国在其处于紧张的时期还是从加勒比海获取了其商业总额的将近百分之二十五,而此时地中海地区只贡献了百分之二。

但是,这些美好的地区也曾为一种疫病所侵扰,这不是一种简单的专制主义----专制主义是那个时代的特征,而是一种在它所统治的人民的性情或政治才能中间未碰到任何反对力量及任何能使他们在将来得到解放的因素的专制主义。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就其所行之事而言是个专制君主,西班牙的腓力二世也是个专制君主。但在前者的臣民身上,清楚地存在着一种不仅要反抗压迫,而且要构建自由的意愿和力量,在后者的臣民那儿就见不到这些。在不断取得了许多不大的胜利之后,这种意愿和力量在美国革命中得到了极至的体现。英国一直未忘记这场革命所给予的教导;因为英国自己在多个世纪所教授的也是它,这样它的人民和政治家也就容易地领会了。自从这个教导被给予以来----不仅给英国,也给予整个世界,一又四分之一个世纪已经过去。今天,面对着英国和西班牙两国对照鲜明的殖民体系,我们在其中一个身上看到的是政治上的才智,在另一个那儿看到的是无可挽回的政治上的愚钝和落后。

其中的原因表面上看十分不同,实则一样,它们都产生于并且取决于当地的政治能力的缺乏与否。这些原因使当今时代的地中海和加勒比海地区处于类似的状况之中,在国际关系领域中都被视为大量利益的所在。不管这两片水域就其自身还是就其周边而言有什么固有的价值,也不管今天它们对于人类的繁荣或文化有什么意义,它们如今明显的特征是它们的政治上和军事上的重要性。在最广泛的意义上,这种重要性不仅关系到和它们相邻的国家,也和整个世界相关。两者都是由陆地围绕的海域;都是东西方间交通链条上的环节,而且链条在此为地峡所分断;和大洋相比在范围上都属有限。而且,由于这些共同的特点,它们都集中地体现出了影响到海权的政治和军事上的长处和缺点。这个结论对地中海来说明显是正确的,它的历史已表明了这点。对加勒比海来说更是合理不过,这既是因为它不象多半岛的地中海,其海岸的外形使陆地上的力量不能那么远地、那么强有力地楔入海洋;也是因为鉴于前面提到的历史情形、最早的殖民者的特点、和这片土地为文明人所居住的时间的不长。在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地区----不算美国----根本不存在某个能和欧洲的那些倚重于陆军远胜于海军的大陆强国相比拟的陆上强国。只要那种和政治家们的谨慎考虑明显不同的国民感情倾向能被辨清,那么不难看到,在今天的地中海,英国、法国、意大利这些海上强国正与德国、奥地利、俄国这些陆上强国对峙,而后者居于主动。这种情形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加勒比海。如前面一篇文章所肯定的,加勒比海主要是海上强国的领地。在此,我们正是基于这种认识来考察这一地区。对我们来说,过去两年中突然被唤醒的担忧使它具有了曾为我们的先辈所认识的那种政治重要性,迫使我们要给以足够关注。

或许应要求读者将此铭记在心: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虽然像那对暹罗孪生子那样连在一起,但仍是不同的地理单元。英国的一家主要期刊曾指责笔者出于不愿将其他某个国家的名字和一片他自己的国家要求对其有支配权的水域相联系而将墨西哥湾也叫做加勒比海。墨西哥湾的范围由北起佛罗里达半岛、南至尤卡坦半岛的投影线所清晰界定。在这两点之间,两百英里的距离由古巴岛所嵌入,它在一边留下了一条指向大西洋的大约一百英里宽的通道----佛罗里达海峡,在另一侧则是通向加勒比海的、稍宽的尤卡坦海峡。作为一项重要的军事考虑在此值得一提的是,从密西西比河口往西至卡托切角----尤卡坦半岛的顶点,不存在任何能被认为完全符合大型战舰需要的港口,在眼下正被讨论的这一地区的其他部分屡见不鲜的这样的港湾在这一条长长的海岸上是找不到的。这是我们所面临的问题中的一个有着军事上的重要性的因素。

在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这两片水域中的每一处,都存在着一个有着突出的商业意义的地点。在墨西哥湾,密西西比河河口是密西西比河流域经由水路的进口和出口货物的会合之所。不管这些货物来于何方或去往何地,它们就象到了一个大十字路口那样汇聚于此,或者说就象一个帝国的通途大道在大都市相交汇一样。无论密西西比河及其众多漫长的附属河道作为遥远的内陆和世界海洋通途之间的便利的交通媒介对于美国有什么价值,所有进出密西西比河的货物都得集聚于这条河的河口。那些小的然而重要的墨西哥湾沿岸城市----莫比尔、加尔维斯顿或者是墨西哥的港市----的存在没有降低密西西比河口的重要性,反使其在相比之下更显突出。这些城市也具有意义,它们通过佛罗里达海峡或尤卡坦海峡同样地与外部世界相联系。

同样地,在加勒比海,众多重要港口的存在和对于生长于本地区的热带产品的繁忙运输使那个被普遍地然而至今依然有欠清晰地叫做地峡的地点的绝对重要性更加引入注目。在这里,决定性的因素也还是道路的交汇。这种情形不论是天然的----如前面的个例,还是简单的人为倾向所导致的,都是决定着一个地点的商业和战略意义的首要因素。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尽管存在着陆上运输和货物转运这些不足,自首批探险者的时代起,在其后的多个世纪中,地峡一直是东西方交通线上的重要环节,虽然重要程度依时而变化。而且,一旦地峡为一条运河所贯穿,它将造就一个可与密西西比河口相比的海上中心。不过这两者也会有不同。就后者而言,那些在一侧相汇集的水道位于一个大国之内,载运的是这个国家的财富;而在地峡,在其两侧会合的道路完全位于为所有国家共同拥有的海洋之上。所以,对地峡的控制或取决于对地峡本身的控制,或间接地取决于对通向它的道路的控制,或取决于拥有一支实力超群的海军。在海洋事务中,后者一向是支配性的因素,完全就象在陆地上机动的陆军必定会决定堡垒的得失一样。

这样,我们就有了两个关于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的军事探讨的中心。这两片水域合在一起,控制或影响着一侧通往这两个有着商业上的价值,因而也就有着政治上和军事上意义的中心的道路。在这里,另外一侧的道路,即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内陆航线和交汇于地峡的太平洋一侧的海上航线,和我们并无多少关系。道路在军事学上叫做“交通线”。交通线也许是战略、军事或海洋方面最重要的决定因素。从字面上讲,它们是最具根本性的,因为所有的军事行动都离不开交通线,就象一株植物的果实离不开和根之间的联系一样。于是,我们在地图将上述两个中心与外部世界之间的交通线路画出来。这些线路体现了这些中心和外部之间的相互依赖,凭借着它们,两者相辅相成;一旦它们被截断,任何一方对另一方来说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墨西哥湾或加勒比海中所有地点军事价值的大小有无正取决于它们对于这些交通线的潜在影响。

对此不可能预先给予或伴之以一番从海军战略的技术角度进行的探讨。如果需用这方面的解释,那么它的使用应是替代性的、随机的和严格的。所以,这里只想简要提一下的是,任何地点无论其面积大小,是一个海港还是一个海峡,其战略价值都取决于1.它的位置(主要是相对于交通线);2.它的力量(固有的或后天的);3.它的资源(天然的或存储的)。人们可以在位置合适之处集聚力量和资源,但无力将一个地点的本身并不优越的位置予以改变,因而位置应成为首先关注所在。力量和资源可以被人为地供应或增加,但移动一个位于战略影响范围之外的港口却不是人力可胜任的。若将直布罗陀搁在大洋中间,那它的力量也许会四倍于今天,但在军事上它将一无所用。

基于这些考虑,在仔细研究了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的各个港口和海岸固有的优点之后,在地图上用黑色方块显示的一些地点被选择了出来。这当然不是说其他地方就不具备各种长处,或者说所考察的这个地区的各种战略就已一无所漏地体现在了这些地点上。在特定状况下,它们的价值大小程度受具体的环境制约;而且还必须予政治状况以一定的注意,可以说它在很大程度上可使一些地点中立化。一些地点之所以未被考察是因为它们和离它们非常接近、处于实际上能将它们纳入自己影响之下的强有力地位的其它地点相比黯然失色。另外,战略上的常识是:被动的地点、需受保护的地方不管如何具有力量,即使是军事行动不可缺少的支持所在,也不应占得太多。这样做会浪费力量。类似地,在对某个海上行动的场所的研究中,有关的地点----它们对于全局相对的和整体性的影响是考察的目标----的数目应该通过一个逐渐消减的过程被缩小至仅包括那些明显地至关重要、有代表性的地点。将更多的包括进来只会干扰注意力,浪费思维并阻碍正确认识的形成。在可允许的、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排除一些细节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大量的细节只会对此有害,就如繁多的图形或角色只会让人对于一部美术作品或小说最终什么印象也留不下来。要形成思想,一开始是要进行贴近的、细致的考察;但在此之后,客观地选择那些最重要的、被一些点、线最生动地表现的地方才能让人最有把握地得到对于一个军事行动场所中的本质联系的理解。

在美国,从彭萨科拉和密西西比河口中可选一地作为建立海军基地的位置,一个被专门建立的小组最近作出的决定主张选用后者。尽管笔者完全同意这一决定,但它根本不意味着前者毫无可以利用之处。这两地合在一起能很好地满足战略----海洋战略和陆上战略的需要。以国家的海岸边界为基地的行动不应只依赖于某一单独的地点。虽然和所希望的理想状态相比,这两地过于接近以至于一个敌国用不着分散力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对它们进行监视----诺福克和纽约就不是这样。但是,考虑到重型舰只的吃水深度,它们仍是那条海岸上我们所能选择的最佳地点。另外,基韦斯特,一个位于佛罗里达半岛顶端之外的岛屿,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佛罗里达海峡中主要的----几乎是唯一的、优良的和可防守的锚地,合理地控制它对于战时我国大西洋海岸和墨西哥湾海岸之间的交通联络必不可少。当战争在加勒比地区发生的情况下,依照现在的情形,基韦斯特就是我们所掌握的最远点。如果这里有着足够的防御工事,我们的舰队就可以以其为依托;而该岛若被如此使用,它就将把敌人的力量从彭萨科拉和密西西比河口有效地引开。然而,它永不可能成为彭萨科技和新奥尔良所能成为的那种主要行动基地,因为它只是一个岛,而且没有资源,甚至淡水也没有。不过它还是可以被加以改造从而十分有效地为一支舰队提供日常的需要,如煤、弹药等等。在基韦斯特以西六十英里处还有着一座位于德赖托图加斯岛上的古老堡垒。它能够被作为基韦斯特的一个有用的补充,只是在目前它几乎还不能被考虑。基韦斯特距密西西比河口五百五十英里远,距地峡一千二百英里。

在地图上圣卢西亚岛和马丁尼克之所以被挑了出来是因为它们分别是英国和法国在所讨论的这片广泛区域外围上的主要据点。出于已经说到的原因,格林纳达、巴巴多斯、多米尼加和其他靠近上述两岛的英属岛屿未被考虑,或者说得更恰当些,是由于我们相信它们可以被足够能代表它们的圣卢西亚岛所涵盖。如果英国在这一区域还需要一个供辅助之用的据点,那它就会在安提瓜了。这个岛对圣卢西亚的作用就象彭萨科拉对密西西比河口的作用。同样地,法属瓜德罗普岛对马丁尼克岛也具有意义。这些地点的固有的重要性在于这个事实:它们是英法两国所占有的岛屿中离母国最近的,而且在它们与母国之间不存在任何不得不从其旁通过的危险点。但是,它们也有其缺点:它们都是很小的岛屿,因而没有足够的自然资源,易于被全面封锁。这样,它们在战争中的用处在本质上仍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而彭萨科拉或新奥尔良却均不是这样,它们有大陆为其后盾。

正是在这个方面,西班牙所属的古巴岛展示了它的卓越的自身优点,英属牙买加也是如此,但比于前者还是逊色不少。古巴岛虽然全岛呈狭窄状,但从圣安东尼奥角至迈西角的长度超过了六百英里。简而言之,古巴岛比其他的岛屿更象一块大陆,而且在有着适当的发展的背景下,包含着可以使其自给自足的丰富资源。古巴岛的面积是爱尔兰的一半,但由于其特殊的形状,它的长度超过了爱尔兰的两倍。所以,古巴岛的海岸线是极长的。在军事上衡量,它的许多天然港口可集中为三大块,其代表是西边的哈瓦那、东边的圣地亚哥和靠近南部海岸中间的西恩富戈斯,其中任何两个港口之间最短的水路距离是从西恩富戈斯至圣地亚哥的三百三十五英里。走水路从西恩富戈斯至哈瓦那要跋涉四百五十英里,而且要折过古巴岛的西端;不过两者间在陆地上只为稍稍超过一百英里的十分易走的乡间路程所隔开。所以,如古巴被看成一个海军行动基地所在,一个舰队的供给来源,那么在与古巴同样归属于----它也是所有岛屿中唯一的这样一个----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的诸岛屿中,它的情况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它的幅员是独一无二的,这使它很大程度上可做到自给自足,或是通过利用自身的产品,或者通过积聚在一个大的、繁荣的海上共同体中容易得到的外来必需品。它的另一个独一无二之处是,物资可以根据舰队的需要通过内陆道路从一点运至另一点,无须冒在海上被截获的危险。另外,海岸线的漫长、港口的众多以及航路走向的多样使古巴岛遭到彻底封锁的危险降至最低点。这样的情形本身颇具优点,对于一支劣于对手的海军尤是如此,因为它们使得力量可以随着行动的转移从一侧被调至另一侧,而且使得在任何方向上都可找到庇护所和供应来源。

牙买加只有古巴岛的十分之一大、五分之一长,无论是作为一个供应来源还是一个从其采取直接行动的中心,都不具备后者的内在优点。不过,如果它是由一个在海上占绝对优势的强国所拥有----就如今天它为英国所掌握,那么关于供应、封锁和行动方向上的便利的几个问题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原先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问题现在也就仅仅是一个令人感到有些头疼、需要关注和谨慎处理但根本不是无法解决的问题了。从长远来看,任何地点上的优势都不能抵销在有组织的机动力量----野战陆军,尤其是海军方面的根本劣势。假如西班牙卷入了和英国的战争----就如它以前常做的那样,在古巴的西班牙人具有的一个有利之处是,他们和美国尤其是墨西哥湾港口间的交通线将处于较好的保护之下。不过这不是说沿这些路线开往古巴的船只将不会遭到袭击,平平安安。没有什么交通线----海洋上的或陆地上的----能免受攻击。我的意思是,相比于攻击这些交通线,保护它们更为省力;相比于防御方,进攻方必须积极得多,必须采取多得多的行动,因为它更为远离基地。故而,攻击的成效还取决于英国能从其他战场----西班牙不可能只和英国焦着于一点----抽出多少力量。在这样的情形下,位置上的优势不会只仅仅起到弥补在当地的力量上的小小劣势的作用。拿破仑曾说,“战争就是关于要点的事情”。这位闪电般的快速运动方面的大师肯定是指战争就是获取要点并守住它。战争的结果取决于凭借机动力量对一处要点的运用,就如一只棋子的效力取决于它的自身价值与相对位置。所以,尽管在力量和位置这两个因素的组合中,力量在本质上更具价值,但位置上的巨大优势使力量上的较小劣势变得不必忧虑永远是可能的,一加五可能比二加三要大。古巴岛的位置价值就是极大的。

如果将其完全看成一个海上要点而不考虑以其为基地的力量,牙买加岛对于战争胜负的作用远逊于古巴岛,虽然在牙买加岛上的金斯敦有着优良的港口和海军基地。只是对于地峡以及与此相关的加勒比海当地的问题,牙买加岛才具备着某种优越性,稍后要涉及这个方面。首先应做的还是完成对用方块标出的地点的介绍,这对于解释为什么要挑出它们是必要的。

在这些地点中,在地峡地区的三处彼此靠得很近。根据前面采取的规则,它们本应被适当删减至仅余一个有代表性的地点。但是,由于这些地点如此挨近地峡这个加勒比地区巨大的利益中心,它们各自的重要性又由不同的、特定的原因所构成,单独地和总体地简要提及它们对于全面地说明加勒比海的战略状况至关重要。这些地点是:港口小镇科隆----有时称为科隆往东三百公里处的港口城市卡塔赫纳和科隆以西一百五十公里处的奇里基湖,一个很大的封闭海湾,沿岸几乎无人定居,它附带的许多岛屿提供了优良的、多种多样的锚地。科隆是巴拿马铁路在加勒比海一侧的端点,也是计划中的而且已部分开挖的运河的端点。这个港口虽然易于遭到一些风暴的侵袭,但还是一个不错的港口,它自然地成为了横贯地峡的交通起始点。这里不打算介入关于巴拿马运河计划和尼加拉瓜运河计划的相对优缺点的争论,但完全可以说的是,如果前者建成了,科隆必是其一侧的出入口。至于卡塔赫纳城,它是地峡邻近地区最大和最繁荣的城市,也有一个良港。由于有着这些条件,卡塔赫纳的优点是基于这样一个公理性原则:如果其他方面几近相同,一个商业集中的地方就比在这方面逊色于它的其他一个地方具有较多的战略意义。后者的情形就体现在了奇里基湖。奇里基湖这片宝贵的水域----它曾被哥伦布造访过并以它的一个内湾海军上将湾的名称记录了这个事实----具有建立一个纯粹的海军基地所需要的全部自然条件,但对于商业活动而言就不那么适合了。在这里,任何东西都需要从头建设。而且离不开外部持续的支持。奇里基湖位于科隆和圣胡安河河口,即已被选定为设想中的尼加拉瓜运河的出入口之间。因此,奇里基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折射出了地峡问题在目前所处的悬而未决的阶段。尽管在奇里基湖地区存在着各种潜在的可能,但当前除了指出对这个湖的存在和特点的基本了解对于充分认识地峡的环境至关重要,其他的也不能说出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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