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海权论/Sea Power Theory 》作者:[美]A·T马汉|译者:萧伟忠/梅然【完结】 > 海权论-马汉 [美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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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A·T马汉|译者:萧伟忠/梅然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这个“如果”包含着十分明显的可能性。法兰西与西班牙所受之屈辱是如此难以忍受,并且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他们肯定总想寻机报复。众所周知的是,法兰西正在仔细而又迅速地扩建其海军。如果美洲殖民地只是十三个岛屿的话,英格兰的海上霸权本来就会很快使此问题迎刃而解的。然而,事实上所出现的并非那种仅仅只是由于狭隘的相互猜忌而阻隔,那种并不难克服的普通的危险。深思熟虑地加入这样一场冲突,试图通过武力的方式控制如此广阔的、拥有庞大反抗人群的土地,并且是在距离本土如此遥远的距离之外,就注定要重新点燃与法兰西和西班牙七年战争的烈焰,而美洲殖民地的人群将会反抗而不是支持英格兰。七年战争成了如此沉重的包袱,一个明智的政府本应该心里明白,将无法忍受住新的负担,因此有必要安抚美洲的殖民地居民。然而,那时的政府并不明智,结果是英格兰海上霸权的很大一部分被献上了祭坛。当然,这只是失误,而不是存心所致;只是由于傲慢,而不是由于衰弱。

由于这个国家状况的规定性,坚定地执行一以贯之的政策在英格兰屡屡更迭的政府并不难做到。在某种程度上,目的单一性只是强加的。牢牢地保持住它的海上霸权,傲慢地确定其军事成份得以保持的备战的明智状态等等,更多地都是由于其政治制度的特征。这种制度实际上在政府出现问题的时期,将它交给一个阶层----有土地的贵族阶层的手中。这样一个阶层,无论其有何缺陷,总是迅速地接受挑战并能执行一种健全的政治传统。自然,它深为这个国家的荣耀地位而深感自豪。相对而言,对于使这种荣耀得以维系的共同体的痛楚并不那么敏感。它乐意为准备战争和延续战争而加增金钱上的重荷。并且由于作为一个富裕的团体,它会感到这些负担并不嫌多。由于并不是商业性质的,这个阶层自身财富的来源并没有立即遭受危险,它并不分享那些财产毫无保护、生意颇受冲击的人们的那种政治上的谨小慎微----这便是天下闻名的资本的胆怯。然而,在英格兰,这一阶层并非对于所触及的贸易或好或坏的事物无动于衷。议会两院在仔细地关注于它的扩张及其保护方面相互竞争不已,一位海军史学家就将海军管理中执行权不断增长的效率归结为议会调查的频率。这样一个阶层也天然地吸纳和维持着一种军事荣誉感。这在军事组织尚不能提供为今天所称的“团队精神”的足够的替代物的年代里,是至关重要的。尽管这个阶层充斥着阶级情绪和阶级偏见,这使得他们自己在海军正如在别的地方一样令人敬而远之。然而,他们的实际思想却使得从出身低微的阶层跃升到最高地位的道路敞开着。每一个时代,都能找到从民众当中的最底层跃升为海军统帅的人物。在这一方面,英格兰上层阶级的脾性明显区别于法兰西的上层阶级。迟至1789年,到大革命爆发之际,法兰西海军的花名册上仍然登录着一名军官的名字,他的使命就在于去查找那些力图进入海军学校的人们的贵族出身证据。

自从1815年以来,尤其是在我们今天,英格兰政府已经将非常多的东西递交到了平民百姓的手中,其海上霸权是否将会因此而受损,尚有待于观察。其广泛的根基仍然存在于庞大的贸易、巨大的机械工业和遍及全球的殖民体制之上。一个民主政府是否具有这种远见,具有对于国家的地位与信誉度的敏锐的知觉力,以及在和平时期通过投入足够数量的金钱确保其繁荣的意愿----所有这一切都是为军事备战所必需的----仍然还是一个有待争议的问题。在公众中名声极好的政府一般而言并不喜欢军事开支,而无论多么需要。英格兰趋于落后的迹象就在这里开始出现了。

已经看到的是,荷兰共和国从海洋中提炼出了它的繁荣与生命,在程度上甚至超过了英格兰。其政府的特征与政策就是远不那么赞同持续地维持着海上强权的地位。荷兰由七个省份组成,其政治名称又叫着联合省,其权力的实际分配可以为美国人大致描述为《各州权限》法案的一个夸张的事例:每一个濒海省份都有它自己的舰队和舰队司令部,以及随之而来的猜忌。这一非组织化的趋势部分地由于荷兰省的巨大优势地位而抵销了,光是荷兰省就提供了整个国家六分之五的舰队和百分之五十八的税收。结果,其在指导国家的政策方面,也取得相应比例份额的地位。尽管具有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操,能够为自由作出最后的牺牲,然而,民众的商业精神却浸透了政府,以致确切地说,荷兰政府应被称为一个通商贵族集团。这使得这个政府厌恶战争,憎恨为进行备战所必需的每一笔开销。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直到危险迫在眉睫,这群市长大人们才肯为着他们的防御战而勉勉强强打开腰包。尽管共和国政府最终得以延续,然而,对其舰队的开支却是厉行节约最不讲究的。直至1672年约翰·德·维特去世以及1674年与英国缔结和约,荷兰海军处于一个在数量上和装备上能与英法联合海军平分秋色、分庭抗礼的地位。这一时期荷兰海军的效率无疑使这个国家免遭为那两个国王所精心策划的毁灭的命运。随着德·维特的去世,共和国时期也就过去了,随之而来的实际上是威廉·奥兰治的君主制政府。这位君王的毕生政策就是去抗衡路易十四以及法兰西强权的扩张。这一抵抗采取了陆地战的形式而不是在海上兴师动众----这一趋势完全是由英格兰退出战争而引起的。早在1676年,德鲁特海军上将就发现分配给他的部队无法单独与法兰西抗衡。由于荷兰政府一心一意地关注于陆疆,荷兰舰队很快就衰落了。1688年,当威廉·奥兰治需要一支舰队护送他去英格兰时,阿姆斯特丹的市长们群起反对道,海军在实力上已经一落千丈,同时也失去了其最能干的指挥官。成为英格兰国王之后,这位威廉三世仍然保留联合省最高行政长官的职位,以及他的一贯的欧洲政策。他在英格兰找到了为他所需的海上霸权,并将荷兰的资源用作地面战争。这位荷兰王室同意在联合舰队协商战争时,荷兰海军统帅们应该位居官阶较低的英格兰军官之下。当荷兰人迎合英格兰的需要时,荷兰对于海洋的利益就被牺牲掉了。1702年,威廉三世死后,其政策仍为继任者所因循套用,其目的完完全全集中在陆地之上。在乌得勒支和约缔造时,由于荷兰并未对海洋提出要求,因此在海洋资源、殖民地扩张以及商业利益上一无所获。

关于这一系列战争的最后一次战役,一位英国历史学家说:“荷兰人的精打细算极大地损害了他们的声望和贸易。他们在地中海的军舰总是供应短缺,他们的运输队是如此衰弱不堪与补给困难,以致于我们每损失一艘船,他们就要损失五艘。这就不得不产生一种普遍的印象,即我们是更为可靠的运输船队。这肯定会产生良好的效果。因此,在战争中,我们的贸易不是减少而是增加了。”

从那个时期起,荷兰就不再是一个伟大的海上强国了。它在为那种海洋力量所造就的所有国家中,迅速失去了领先地位。只能公平地说,面对着路易十四持续不断的敌意,没有出现英明的政策,以使这个狭小尽管又是意志坚定的国家于衰败之中得到拯救。法兰西的友善确保了其陆地边界的和平,这本来是可以使它----至少延续更长一段时间----与英格兰为着海洋的统治权而一争高低的。并且,作为盟友,这两个大陆国家的海军本来还可以遏制住刚才所考虑到的那种巨大海上霸权的扩张的。英格兰与荷兰之间在海洋上的和平局面只有以一方或另一方屈服为条件才有可能,因为两者的目标是相同的。在法兰西与荷兰之间,则是另外一回事。荷兰先行衰败,并不一定是由于它在范围与人口数量上的劣势,而是由于两国政府所奉行的错误政策。当然,确定究竟由何方来承担更大的责任,这并不是为我们所关心的事情。

法兰西优势的地理位置使其适合握有海上霸权。它还得到了从两位伟大的统治者----亨利四世与黎塞留,那里传递过来的一套作为政府指导方针的明确政策。某种精心策划的大陆东扩计划要辅之以对于奥地利王室的抵抗----当时控制奥地利与西班牙,在海上,同样要有抵抗英格兰的决心。为了达到后一种目标,再加上其他的原因,荷兰需要被笼络成为一个盟友。商业和渔业作为海上霸权的根基应该得到鼓励,具有战斗力的海军应投入建设当中。黎塞留遗留下了他称之为政治遗嘱的东西,其中他点明了以其地理位置与资源为基础,法兰西实现海上霸权的机会。因此,法兰西的著作者都将他视为法兰西海军的实际奠基人。这并不仅仅只是由于他装备了战舰,而是从他的确保健全的机制与稳定的增长的观点与措施的广度出发的。在他死后,马萨林继承了他的观点和大政方针,然而却没有他的那种傲骨雄风与尚武精神。结果,在他统治期间,那支新组建的海军又荡然无存了。

1661年,当路易十四亲手接掌政府之时,法兰西只剩下了三十艘战舰,而且只有三艘装备有六十门火炮。随后便开始了最为让人吃惊不已的工程宣示----这种工程只能由能干而又系统地加以运作的专制政府才能得以完成。政府用以处理贸易、制造业、航运业与殖民地的角色全都给予了一位具有伟大政治天赋的人物----财政大臣柯尔伯特。他曾与黎塞留一起共事,完全能够对于他的思想与政策加以融汇贯通。他以一种完全法国式的精神去实现他的目标。万事万物均必得到组织安排,一切事物之源均汇集于这位重臣的内阁之中,“要将制造业者和商人组织成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服从于一项富有活力与明智健全的指导方针之下,以使通过命令与协调一致的努力,来为法兰西赢得一场工业上的大捷。通过向所有工人强行灌输为富有才干的杰出人物所认定为最佳方案的工序以获得最好的产品----为了把海员与远在天边的商业活动纳入诸如制造业与国内贸易这样庞大的体系,并作为对于法兰西商业力量的一种支持,创造一支建立于坚实基础之上的海军以及一种迄今为止尚无从知晓的力量”。这些----我们被告知----就是柯尔伯特有关海上霸权链条三个环节当中的两个环节的目标所在。政府同样的指令与组织明显地涉及到第三个环节,即远在天际的另一端的殖民地,因为法兰西政府已开始从拥有它们的人的手中赎回加拿大、纽芬兰、新斯科夏半岛、以及法属西印度群岛。这些被视为纯粹、绝对而又无法控制的权力,在其手中,正被收拢为指导国家进程的缰绳,以便成就一个了不起的海洋强国。

深入探讨柯尔伯特行为的细节已不在我们的初衷之内。注意到政府在造就国家的海上力量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以及意识到这个了不起的伟大人物并没有只注意任何海上霸权所依赖的一个基础原因而排斥其他,而是在其英明而又富于远见卓识的政府中兼容并包,这就已经足够了。农业,能够增加土地的产品产量;制造业,能够使人类工业的产出成倍地增长;国内贸易渠道与规章制度,通过它们,从国内到国外的产品交换就能变得比较容易;旨在将转运贸易置于法兰西人之手的航运业以及关税调节制度,与由此鼓励航运业在法兰西的逢勃发展,据此,本土与殖民地的产品就能够来回穿梭运输了;殖民地管理与发展,据此,一个远在天涯海角的市场有可能持续成长为国内贸易所垄断;与外国政府所缔造的有利于法兰西贸易的条约,以及旨在压垮敌对国家的对于外国船舶与产品所征收的关税----所有这些手段包含着无穷无尽的细节,被运用来为法兰西建立:(1)产品;(2)航运;(3)殖民地与市场----一言以蔽之----海上霸权。比起在一个更为复杂的政府机构里缓慢地倘佯于相互冲突的利益中,这样一种研究工作由一个人来加以完成,并依照一定的逻辑过程加以展开,就要简单和容易一些了。

在柯尔伯特政府的一些岁月里,可以发现整套海权理论都以一种系统的、中央集权的法国方式加以付诸实施。而在英格兰与荷兰的历史中,对于同样理论的阐释却分散于好几代人之中。然而,诸如此类的发展只是强加的,完全依赖于对它进行关注的那个绝对力量的持续性。柯尔伯特并不是国王,他的控制地位仅仅延续到失去国王的恩宠之前,然而,十分令人感兴趣的是注意到他为政府活动而辛勤劳作的合适领域----海军。在1661年,当他上台执政时,法兰西只有三十艘战舰,其中只有三艘有六十门以上的大炮。1666年时,法兰西已有七十艘战舰,其中五十艘是战列舰,二十艘是火攻船;1671年时,七十艘的数量已上升到一百九十六艘;1683年时,法兰西拥有一百零七艘战舰,其中二十四艘拥有一百二十门大炮,十二艘装载有七十六门大炮,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较小的舰船。在船坞码头引进法令与制度使得它们的效率远较英国为高。一位英国舰长作为囚犯正在法兰西的监狱中服刑,而当时柯尔伯特工程的长远影响正在其儿子的手里得以延续。他写道:

当我最初从那边投入监狱时,为了医治我的伤病,我在布列斯特的医院里一躺就是四个月。然而,在那里,我惊异于他们对于远征战舰的控制与装备,这一点直至那时之前,我还一直认为除了英格兰以外,别处并无法做到。比起法兰西,在英格兰,我们拥有十倍以上的船舶,相应地拥有十倍以上的海员。在布列斯特,我看到了二十艘大帆船,每只船大约都有六十门火炮,并且在二十天的时间内就能整装待发;它们被开了进来,水手们四散开去,一旦接到巴黎的命令,战船们便被倾斜修整,理正船体、安放缆索、补充给养、配备人员,在预定的时间内以不可思议的极大轻松再度出航。同样,我还发现了配备百门大炮的战舰,它能够在四或五个钟头的时间内使其所有的大炮严阵以待。这一点我认为英格兰连二十四小时内也没有谁能够做到,而他们能够做得颇为轻松,比起英格兰国内来也并不那么具有风险。这都是我在医院的窗户下看到的情况。

一位法兰西海军史学家曾经引用了一些根本就不可思议的成就,例如,四点钟时一艘大帆船的龙骨被安置完毕,九点钟时它就全付武装地离港而去。用那位英国军官更为严肃认真的话语来说,这些传统可以被接受为指出了法兰西体制与命令以及随处可见的工作设施的非同寻常的程度。

然而这一奇迹般地崛起完全是由政府的行为强加的,当失去了政府的恩宠之后,就如同先知约拿的葫芦一样萎缩了。没有更多的时间能够允许它的根系挣扎着深入到国家的生活中去。柯尔伯特的所作所为完全是黎塞留政策的内在延续,曾经一度看起来这一行为的过程将会得以坚持,使得法兰西能够在大洋之上威风八面,正如同在陆地上不可一世一样。由于尚无需弄个水落石出的原因,路易逐渐对荷兰怀有了深深的敌意。当查尔斯二世也同有此感时,这两位君主下定决心要消灭联合省。这场于1672年爆发的战争,对于英格兰来说,尽管更多地有悖于天然的情感,然而,对于它却并不比法兰西而更成其为一项政治上的失策,尤其是就海上霸权而言。法兰西正在协助消灭一个可能----必定也是不可或缺的盟友;英格兰正在为自己摧毁其海上的最大对手----在此时,确实还是其商业上的优势敌人,而充当协助者的角色。当路易登上法兰西的王位时,那个国家还在债务和对于其财政状况的一筹莫展中徘徊挣扎。在柯尔伯特的改革下,法国已有某种令人兴奋的结局,在1672年时正好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场燃烧了六年的战火,使柯尔伯特所作努力的很大一部分顿时化为乌有。实业阶级、制造业、商业以及殖民地皆遭此重创。柯尔伯特的体制一蹶不振,他在财政体制中所创立的法令被一举推翻。路易的行动----他一个人就是法兰西的督导政府,破坏了其海上强权的根基,使它与最佳的海上盟友反目为仇。法兰西的领土与军事力量上升了,然而,商业与和平航运业的活力却在这一过程中精疲力尽。并且,尽管法兰西海军在一些岁月里还保持住了荣耀与效率,然而它不久就开始走上了下坡路,在路易统治末年则实际上已荡然无存。至于海洋,同样错误的政策为其长达五十四年统治的其余时间深深地打上了烙印。除去那些战舰以外,路易顽固地背离了法兰西的海上利益,如果用于和平目的的航运与工业----这正是它们得以支撑的----一败涂地的话,他要么不可能,要么不情愿看到前者毫无用武之地且前途未卜。路易的政策旨在通过军事力量与领土扩张,瞄准欧洲的统治力量,这就驱使英格兰与荷兰携起手来,成为战时盟国。如前所述,这种联盟直接地将法兰西从海洋之上赶了出去,间接地由此又使荷兰的力量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柯尔伯特的海军殒落了。在路易生命的最后十年时间,法兰西再也拿不出象样的海军投入大海,尽管战争依然是连绵不断,绝对君主制形式上的单一性就此强有力地显示出政府对于海上权力的兴衰成败会有多么之大的影响。

路易在其生命的后半部分亲眼目睹了那种使自己的根基随着法兰西商业的削弱以及由这种削弱所带来的财富的衰落而渐趋动摇的力量。随后接任的法兰西政府,就如同绝对制政府一样,在英格兰精心摆弄和明确的要求之下,居然放弃了所要建立一支能有效地进行战斗的海上力量的努力。其中的原委就在于,新国王尚未成年,而摄政王当时对于西班牙国王抱有深深的敌意,为了动摇其地位并且维护自身的权力,他与英格兰同流合污,结成了盟国。为此,他在损及西班牙利益的情况下,协助英国支持奥地利----法兰西的宿敌,在那不勒斯与西西里确立起了支配地位,并与英格兰并肩作战,击跨了西班牙的海军及其造舰设施。在这里,再度可以看到一位无视法兰西的海上力量的统治者,他毁掉了一位天然的盟友,并且正如路易十四那样,直接地或间接地、无意识地促成了一名海上霸王的崛起。当1726年,那位摄政王去世之后,这一政策上短暂的阶段很快就过去了;然而,从那时直至1760年,法兰西政府继续无视其海洋利益。据说,确实由于其财政法规的某种明智的变动,主要在自由贸易的方向上(并由于罗,一位苏格兰血统的大臣),与东、西印度群岛的贸易量奇迹般地上升了,瓜德罗普与马丁尼克岛亦充足富裕,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然而,由于法兰西海军一蹶不振,因此当战争降临时,它的商业与殖民地只好听任英格兰去加以处置了。1756年,当事情似乎已走出低谷时,法兰西才只有45艘战列舰----而英格兰此时却拥有将近130艘战列舰,并且当打算对这45艘战舰加以武装与配备时,却发现既没有原材料,也没有缆绳,更没有补给用品,甚至还没有火炮。这当然还不是全部。

“政府制度的缺陷”,一位法国著作者曾说,“滋生了冷漠与无动于衷,开启了通向无序与目无纪律的大门。不公正的提升从来也没有如此频繁,也从未见到过如此广泛的怨声载道。金钱与诡计取代了别的所有一切,相应地导致了命令与权力。对于首都具有影响力且能让港口城市自给自足的贵族与暴发户们自认为普天之下,老子第一。对于国家财政的浪费与港口码头的废弃不计其数。荣誉与谦逊变成了滑稽可笑的东西。仿佛这些邪恶看起来还不够大,内阁竭尽全力地试图消除只是免于一般毁灭的过去的英雄般传统。在法院的一纸命令之下,王朝继承的难解难分的打斗变成了一件‘谨慎从事的事情’;一些战舰成了被保存的废弃材料,敌人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机会。从这一令人沮丧的原则看,我们注定要被动挨打,其对于敌人的好处正如同为我们民众的才干不相称一样,这种在敌人面前的谨小慎微----通过命令为我们所设置的----从长远来看,出卖了法兰西的民族特性。对于这种制度的大肆滥用,滋生出了众多倍受斥责的目无法纪与胡作非为,而在上一个世纪,想要找出仅仅一个这样的事例都几乎不可能。”

大陆扩张的错误政策耗尽了这个国家的资源储备,并且极其有害。由于使其商业与殖民地处于无法设防的境地,法兰西使其最大的财富来源易于为敌国所拦腰截断。正如所发生的事情那样,冒然出海的小股海军被拥有巨大优势的对手消灭殆尽,商业性航运被扫荡一空。殖民地中,加拿大、马丁尼克、瓜德罗普与印度纷纷落入英格兰之手。如果不是会占去太多篇幅的话,或许还能进行一些有意思的概述,以显示法兰西----一个抛弃了海洋的国家,英格兰不断增加的财富正是建立在其牺牲与付出之上的----这场可怕的灾难。一位当代的著作者这样表述了他对这一时期法兰西政策的观点:

由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与德意志的战争,法兰西将其如此多的注意力与资金从其海军身上挪走,以致于我们可以对它的海上力量进行一击,使其或许永远也不能够恢复。它对德意志战争的投入同样使它不能对其殖民地设防,这就意味着我们占据了一些为它所拥有的最为至关重要的部分。卷入战争使它无法保护自己的贸易,结果被完全摧毁了。而在意义极为深远的和平中,英格兰从来也没有处于这样一种欣欣向荣的状况里。就这样,由于跻身于德意志战争,目前就其与英格兰特别而又直接的冲突而言,法兰西已自作自受了。

在那场七年战争中,法兰西损失了37艘战列舰与56艘护卫舰----这是一支比在帆船时代的任何一个时期里的美国海军都要多三倍的力量。“自从中世纪以来,第一次”,一位法兰西历史学家在论及同样一场战争时如此说,“英格兰单枪匹马地制服了法兰西,几乎没有任何盟友,而法兰西却有强有力的追随者。它仅仅只是由于其政府的优越性而进行征服。”是的,然而这是能够运用其海上强权----这是对于执着地朝向一个单一目标的连续性政策的奖励----这一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的政府的优越性。

法兰西的奇耻大辱在1760年至1763年间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它不得不在1763年缔结了和约。在我们这个商业与海军颓废时期,其对于合众国留下了发人深省的教训,使我们免受了它的那种耻辱,并企盼能从它随后的事例中获益。在同一时期内(1760年和1763年)法兰西民众揭竿而起,正如随后在1793年那样,明确宣布他们需要一支海军,“公众的情感受到了政府巧妙的指导,人云亦云地对法兰西头头脑脑们进言:‘必须重振海军’。城市、团体及私人认购者献出舰船的礼物,那些直至最近还死寂一片的港口铺张豪华的活动层出不穷,到处都在建造或修理船只。”这一活动得到了延续;后勤仓库得到了补足,各类物质都被置于令人感到满意的堆积场所,火炮得到了重新调整,一万名训练有素的炮手得以集训与维持。

此时海军军官们的语调与行动都迅即感受到了公众的这种激情,确实,在他们之中某些高尚的精神不仅存在而且能够起作用了。再也没有什么时候能象当时一样可以发现法国海军军官们心底的激情与职业的素养了。因此,我们今天的一位声名显赫的法国军官写道:

由于对军官们关闭了大胆创业与战场取胜的光荣职业的大门,路易十五统治下海军的糟糕状况,迫使他们不得不自谋出路。他们从研究当中获取了几年之后就要加以验证的知识,将孟德斯鸠的精辟格言“困难是我们的母亲,繁荣是我们的继母”----付诸实践。1769年时,法兰西海军军官的活动足迹遍及到了世界的每一角落,在他们的著作与调查中涵盖了人类所有的知识领域。他们群星灿烂,耀眼夺目,于1752年成立的海军学院此时得以重组。

学院的前任院长是一位名叫比格特·戴·莫纳秀斯的前海军舰长,他写出了一篇构思精巧的有关海军战术的论文。这是自保罗·赫斯提以来有关这一领域的第一篇优秀作品,而且它还力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纳秀斯肯定早在法兰西尚无舰队,在其宿敌接连进逼而尚无法在海上崭露头脚的岁月里,即研究和构思了其在战术方面的问题。在同一时期里,英格兰还没有类似的作品。1762年,一位英军中尉才着手翻译赫斯提大作的一部分,并且还省略掉了更大的部分。直至将近20年之后,克拉克,一位苏格兰籍的无官职绅士,公开出版了有关海军战术的一部天才般的著述。他向英格兰海军统帅们指出,法兰西的体制已经威胁到了他们毫无创造见地、组织拙劣的进攻战术。“法兰西海军学院的研究,以及它对于军官们的劳作所带来的富有活力的冲击,并不是----正如我们后来所希望显示的那样----没有对处于美国战争之初的海军的相对繁荣的状况产生过影响。”

已经指出过,对于英国人来说,与美国人之间的战争与其传统战略方针相去甚远,他们被迫去从事一场与本土相距甚远的地面战争,而其强劲的敌手正在企盼着从海上对它发动进攻的机会,正如同处于当时迫在眉睫的德意志战争中的法兰西,随后处于西班牙战争中的拿破仑。由于不切实际地过份自信,英格兰将盟友变成为敌人,使其霸权的真实根基去接受残酷的考验。另一方面,法兰西绕开了它曾频繁跌进的陷井,转而依赖于存在着中立可能性以及与西班牙结为盟友的确定性的欧洲大陆。法兰西以一支装备精良的海军、一个光彩照人----尽管或许有点相对经验不足的军官团,投入到这场角逐之中。在大西洋的彼岸,它赢得了一个友好民族的支持,还得到了自己或盟国在西印度群岛以及大陆上的港口的协作。这项政策的明智之处,法兰西政府这一行动对其海上实力的有益影响,都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这场战争的细节并不属于主题的这一部分之内,对于美国人来说,那场战争的主要兴趣只有在陆地上才能找到;对于海军军官而言,这种兴趣只能来自于海洋,因为这在本质上就是一场海战。二十年智慧与系统性的努力终于能够结出了应得的果实,因为尽管大海之上的战斗以一场巨大的灾难而告终,然而,法兰西与西班牙舰队的共同努力毫无疑问地消耗了英格兰的实力,剥夺了其殖民地,在形形色色的海上任务与战役中,总体上而言,法兰西的名望得到了维护。

考虑到本文的一般性的主题,我们还是不能不提到这样一个结论,即与英格兰人相比较,法兰西水手们的稚嫩;对于有着不同背景的人,贵族性的法兰西军官团所表现出的猜忌的狭隘精神;以及至关重要的、四分之三个世纪所暗示出的法兰西那种可悲的传统,一个训导他们首先挽救战舰、节俭原材料的政府的可悲的政策等,所有这一切都妨碍着法兰西海军统帅们获得荣耀,并使之失去多次可为他们唾手可得的积极优势。蒙克曾说过,统治海洋的国家必须永远进攻。他为英格兰的海上政策确定了基调。如果法兰西政策的教义当中持之以恒地吸收着同样的思想,1778年的战争本来是要比实际结束得更早,并且结果也更好些。看在上帝的份上,批评一个我们认为其诞生并不能说成是一种失策的军种的行为或许算不上得体,然而其本国著作却在层出不穷地反映出这种批评的精神。一位曾在这次战争期间服役于海上的军官在其一本充满着冷静与明智口气的著作当中说道:

当这群年轻的海军军官看到这些军官无功而返时,他们对在萨地胡克与戴伊斯滕在一起、在圣克里斯托弗与德·克雷斯在一起,甚至那些与戴·特纳抵达罗得岛的人,会存有何种看法呢?

另外一名时间上要晚得多的军官,在下面的行文中谈及美国革命战争时,为这种思想进行了辩护:

有必要摆脱掉摄政时期与路易十五时代那种令人忧郁的偏见;然而,这其中充斥的不幸历历在目,以致于难以为我们的部长们所忘却。由于灾难性的优柔寡断,本来足以震惊英格兰的舰队,减额到了令人觉得寒伦的地步。内阁小器吝啬,作茧自缚,由于为维持一支舰队所必需的经费的过度开支,必须下令海军统帅部维持“最大限度的谨慎”,似乎在战争中,半途而废的措施永远也不会招致灾难。因此,下达给我们编队指挥官的命令也要尽可能长地维持下去,不要去进行有可能导致难以弥补的舰船损失的军事行动。就这样,本来可以让我们的海军统帅们的指挥艺术以及我们的舰长们的勇气光彩夺目的不止一次的大捷,最终变成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胜。一种把海军指挥官不得动用其手中的力量确定为一项原则的制度,使得他们在抗衡敌军时就有了预先确定“承受而不是发动进攻”的目标。一项消耗道义力量以节省物质资源的制度,肯定会得出令人沮丧的结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令人伤感的制度是缺乏组织纪律与存在着令人瞠目结舌的缺陷----这在路易十六、(第一)共和国与(第一)帝国时代打下深深的烙印的原因之一。

在1783年的十年后又爆发了法兰西革命。然而,那场动摇了国家的根本基础,松懈了社会秩序的纽带并将几乎所有固执地坚持旧有国家事物的君主制时代的训练有素的军官驱赶出了法兰西海军的大动荡,并没有使法兰西海军免受错误制度的侵害。推翻政府的形式比起将根深蒂固的传统连根拔起要容易一些。在这里又可听到第三位具有高军衔并颇有文学造诣的法兰西军官论及维尔纳夫的无能----这位海军上将在1798年的尼罗河战役中统管着法兰西舰队的后方,在舰队的先头部队正遭摧毁时却按兵不动:

维尔纳夫当值的那一天就要来临,就像在他之前的德·克雷斯,像迪亚拉,会不断抱怨为其舰队所抛弃不顾了,我们趋向于怀疑这一致命巧合的某种隐秘的原因。在众多的名声显赫的人物中,居然发现如此之多的海军统帅与舰长们发出诸如此类的责难,这是不正常的。这一天,如果他们当中某一位的大名不幸与我们对于那场灾难的记忆相联,我们或许可以肯定,这并不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错误。反过来,我们应当抨击他们所投入的那些行动的性质,以及为法兰西政府所明确规定的防御性战争的制度。这一点,皮特在英格兰议会中就宣称为某种毁灭的先期征兆。当我们指望抛弃它时,这种制度已深深地渗透到了我们的习惯之中。换言之,它削弱了我们的武装,破坏了我们独立自主的能动性。我们的小型舰队肩负着要加以完成的特殊使命且怀有逃避敌人的意图而出港开赴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随之而来的便是恶运立即降临,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舰队才投入了战斗。他们屈从于它而不是扼住它的咽喉……运气本来会在各支舰队之问徘徊得更久长的,并且不会最终如此不利于我们,如果在半途与纳尔逊不期而遇的布吕埃斯能毅然决然与之大战一场的话。由维拉雷和马丁指挥的这场磕磕碰碰、胆小如鼠的战争只是由于某些英格兰海军将领的小心翼翼与旧式战术的传统,才得以拖延了一些日子。尼罗河战役的爆发,正是体现了这些传统;决定性行动的时刻来临了。

几年后又迎来了特拉法加战役,法兰西政府海军又提出了一项新政策,最后提及的那位作者再度慷慨陈辞:

皇帝敏锐地扫视着其舰队的战役计划,正如其陆军的计划一样,他对这些意想不到的挫折而深感忧郁了。他将眼光从战役的这一领域挪走,命运对他失去了信任。他决定在别的地方与英格兰一争高低,而不是海上;他同意重建他的海军,然而却没有为它在已空前绝后地激烈的战斗中安排一个角色……尽管如此,我们船坞的活动成倍增加了,远没有陷入松懈状况之中。每一年,战列舰要么被建造,要么被编入到舰队之中去。在他控制之下的威尼斯与热那亚再度显示出昔时的光彩,从易北河的入海口直至亚德里海的突出部,欧洲大陆所有的港口都在竞相激荡起皇帝的创造性思维,难以数计的编队汇聚于须耳德河、布列斯特湾、塔兰……然而,最后,皇帝却拒绝给予群情激昂、自力更生的法兰西海军一次与敌人一决雌雄的机会……接连不断的损失使他精神颓丧。他维持着我们的战舰仅仅只是为了让我们敌人转而采取封锁政策,其巨大的代价必须通过耗尽其一切开支才能加以弥补。

当这位皇帝倒台之时,法兰西一共有一百零三艘战列舰和五十五艘护卫舰。

现在让我们从过去历史所提取的特定教训方面,转移到政府对其民众海洋生涯的影响这一一般性的问题上来。可以看出,这种影响以两种明显有别然而又紧密相联的方式起作用。

首先,在和平状态中:政府通过其政策可以有助于一个民族的工业的自然成长和加强通过海洋的方式寻找投资与获利的趋势。或者它还能尝试着发展此类工业与此种走向大海的趋向,当它们并不天然存在时。另一方面,政府可能会由于错误的举措,遏制与妨碍那些依赖民众自己本来即可以取得的进步。在这些方式的任何一种当中,都能感觉到政府的影响:以和平贸易的手段,缔造或破坏一个国家的海上力量。贸易,仅此一点就成了一支完全强大的海军的基础所在,这一点已是众所周知的了。

其次,投入战争:政府的影响可以以其维持一支海军的最为合法的方式加以感觉到,海军的规模大小应与其航运业的增长和与它相联系的利益的重要性相称。比起海军的规模,更为重要的是其机构的问题。这包括考虑到其民众的特征与追求,赞同健康向上的精神与活动,在战时,通过人员、战舰的充份储备与通过正如以前所指出过的征用一般性战备力量的方式,以便有利于迅速发展。毫无疑问,在类似于战争准备的第二个标题下,必然要述及维持适当的海军基地,述及在战舰必须尾随着和平性商业船只进入的世界的那些遥远的部份。保护这些基地,要么必须依赖于直接的军事力量,正如在直布罗陀与马耳他所做的那样;要么依托于分布在四周的友善的人群,正如同美洲殖民地一度对于英格兰一样,并且还可以假定,澳大利亚殖民地现在对于英格兰一样。这样一种友善的环境与支撑,配合以适当的军事存在,则可成为最佳的军事防御。当它们与在海洋上的明确的优势地位结合起来,就能够使一个形体松散、范围广泛的帝国----就如同英格兰帝国那样----安然无恙,平安无事。在某个时段内,一场意想不到的冲突或许会引发一场灾难----这是完全可能的,而海上力量实际存在的优势地位就能防止这种灾难演变为普遍性的或失去控制,历史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英格兰的海军基地遍及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的舰队能够立即保护它们,开通彼此之间的交通线,并依赖它们成为庇护的场所。

因此,隶属于宗主国的殖民地成为了在海外支撑这个国家海上权力的最可靠手段。和平时期,在竭尽各种手段促进隶属关系的温情脉脉与利益协同一致方面,应该要感觉到政府方面的影响,使之觉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战争时期,或通过引入诸如将会使所有的人都感觉公正合理的承担负担并且每个人都能从中受益的组织与防御措施,准备应付战争。

合众国没有这类殖民地,而且将来也不太能会有,关于纯粹军事性的海军基地,合众国民众的情感,恐怕可以通过一位一百年前论及当时的直布罗陀与马翁港的英格兰海军史学家来加以准确地表达。“军政府,”他说,“与一个商业性民族的勤奋格格不入,并且,就他们自己而言又与英格兰民众的才干不相一致。我不奇怪所有通情达理的人和所有党派的成员都倾向于放弃这些,正如同摩洛哥的丹吉尔港被放弃一样。”美利坚合众国并没有海外设施,无论是殖民性的,还是军事性的,其战舰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就会如同陆上之鸟一样,不能飞离他们自己的海岸太远。为自己的舰队提供栖息之地,使之在那里,可以加煤和进行修理,将是一个致力于确立起这个国家在海洋中的霸权地位政府的首要任务之一。

作为实际目标,这一研讨就在于从能够适用本国及军种的历史结论中提取教训。现在就可以恰如其份地提问:为了重振其海上力量,美国的状况使其能够在卷入严重的危险,并且由政府方面采取行动上走多远?可以并不过份地说,自从内战开始至今,美国政府的一举一动都在有效地专心致志地致力于造就海上霸权之链条的所谓第一个环节。国内的发展,巨大的生产能力,以及相伴随的自给自足的目标与夸耀,这些都成为了目标,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结果。在这一方面,合众国政府令人信服地反映了这个国家控制性因素的倾向,尽管并不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感觉到这些控制性因素----在一个自由国家,甚至很难说这种控制性因素具有真实的代表性。然而或许是吧,毫无疑问的是,除了没有殖民地以外,和平性航运业中间环节,以及涉入其中的利益所在,目前都同样缺乏。简而言之,合众国只有三个环节中的一个。

在过去的一百年时间内,海上战争的环境变化如此之大,以致于人们怀疑,这些灾难性的冲击,以及那些光彩夺目的繁荣,现在是否还会重演?正如在英格兰与法兰西之间的战争所能看到的那样,在它对于海洋稳固而又自傲的控制中,英格兰对中立国强加了无法容忍的束缚,米字旗包容货物的原则永远不会变化。交战一方的货物可以因此由中立国的船只安全地运载,至于后者,可以肯定也同样如此。除开保护其港口,使之免遭占领或征税的问题以外,并没有更多的徒有虚名的封锁。这一点,在理论上具有实际可行的一致性,在实践中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合众国的海上力量有何需求呢?它的商业甚至于今日还在由他人托运。一旦拥有,为什么它的民众希望付出极大的代价对此加以维护,到目前为止,这一问题都还是经济学性质的,并不在这一著作的范围之内。然而,战争给国家带来灾难与损失的条件却直接与此相关联,假定合众国的进进出出的对外贸易,是运载于敌人不能轻易碰及的甲板船上----除了船只驶向一处被封锁的港口之外,何种因素将会构成为一种有效的封锁呢?目前的定义是,它能够达到对寻求进入或驶离这一港口的船只构成明确的威胁。很明显,这是极其富于弹性的。许多人都还能记起美国内战时期,在对查尔斯顿外的合众国舰队发起了一次夜袭之后,南方同盟次日上午即派出载有几名外国顾问的汽船,这些顾问们认定了尚未发现任何封锁船只,便发表了一纸内容大致相似的声明。有关这一声明的力度,某些南方同盟的首领宣称从技术上来说,封锁已经破产了,并且没有新的通知,在技术上也是不能重新确立的。为了对偷越封锁线的船只构成实际的威胁,封锁舰队是否有必要出现在视野以内呢?六艘在新泽西与长岛海岸之间且离岸二十英里游弋的快速汽船将对寻求通过纽约主入口进出的船只构成真正的威胁。类似的位置也能有效地封锁波士顿、特拉华与切萨匹克。封锁舰队的主力,不仅准备捕获商船,而且还准备抵制打破封锁的军事企图,它们无需暴露于视野之内,也不必处于一个为岸上所知的位置之上。

在距离特拉法加战役还有两天时,纳尔逊舰队的主力距离西班牙南部港口加地斯尚有五十英里之遥,只是有一支小型特遣队抵近观察这一港口。西班牙和法国联军舰队于上午七时开始出发,而纳尔逊甚至在那种时代的条件下,于九时三十分就得知了这一消息。在那个距离上的英格兰舰队对其敌人是一个真正的威胁。在还用海底电缆的时代里,处于岸滩或岸滩之外的封锁部队,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似乎有可能沿着合众国的整个海岸线相互进行电报联系,迅速给予相互支持。通过某种颇为走运的军事协同,如果一支先遣队遭受攻击,它就能向其他部队发警告,并撤向他们。假如有朝一日对于某一港口的封锁以参加封锁的舰只被赶跑的方式打破,下一步,其重新确立封锁的安民告示可能还要电传至全球各地。为了避免这样一种封锁,必须有一支水上军事力量,它能时时刻刻地威胁着封锁舰队,使其无论如何也不能坚守其阵地。除了那些携带有战争违禁品者以外,中立国舰船可以自由来往,维持该国与海外世界的商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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