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海权论/Sea Power Theory 》作者:[美]A·T马汉|译者:萧伟忠/梅然【完结】 > 海权论-马汉 [美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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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A·T马汉|译者:萧伟忠/梅然 当前章节:1533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十分清楚的是,除在美洲大陆以外,任何一处维持战争都依赖于欧洲的宗主国和与它们相联的畅通无阻的交通线。如果英格兰人毫无顾忌地得以用其压倒性的海上力量绞杀他们的商业与工业的话,那么,美国人的最终溃败----不是由于直接的军事行动而是由于粮尽弹绝----也就是可能的了。如果能够从同盟国海军的压力下摆脱出来,它就能将这种力量用以对付美国人;如果它能取得对于他们的一个确定性的优势,不仅是物质上的,而且还是道义与士气上的,正如二十年后它所取得的那样,那么,它就会获得这种解脱。在这种情况下,其财政状况早已不堪其负的联盟王朝肯定就将功败垂成地退出这场置英格兰于劣势地位的角逐。然而,这样一种优势只能通过战斗才能取得;通过表明这一优势,尽管在数量上仍处于劣势,但是,其海员的技能,财富的来源,通过合理地使用这些力量,却能使其政府在战争的决定性环节拥有实际存在的优势。如果将它的战列舰指派到整个世界,在试图保护这个松散帝国的各个濒于暴露的阵地的同时,使它们被各个击破,这种优势就永远也不会取得。

局势的关键就在于欧洲,以及欧洲相互敌对的造船厂。如果英格兰不能----正如它所证明的那样,挑起一场大陆战争来对付法兰西,那么,它的一个希望就在于找到并击垮敌人的海军。再也没有比在其本土港口更有把握地发现这支海军了。在拿破仑战争中,这一点指导着它的政策,当时它的海军士气的优势已经确立起来,它敢于以劣势的力量去应对海洋与平静地摆放在港内为数更多且装备精良的战舰所共同构成的危险。由于能够从容面对双重危险,它也获得了双重优势,将敌军置于眼皮底下,让港内舒适的生活消磨他的斗志;而它自己的军官与海员却被艰难的游航磨练得能够十分迅捷地响应每一征战的号召。“我们没有理由,”维尔纳夫海军上将重复着那位皇帝的话语声称道,“害怕看见英国的特遣舰队,他们的七十四艘船在甲板上还没有五百人呢!一、二年的游弋已使得他们精疲力竭了。”但仅在一个月之后,他写道:“塔兰特遣舰队在港湾中看起来威风凛凛,舰员们衣装整齐,训练有素;然而,当风暴来临时,所有的情况都变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风暴的锻炼。”

“皇帝”,纳尔逊说,“现在才发现,如果皇帝们得知真相的话,他的舰队在一个晚上所遭受的损失比我们一年所遭受的损失还多----这些高贵的绅士们无从适应于狂风暴雨,而我们却在未损失一桅一坞的情况下英勇地与之搏斗了二十四个月。”然而,必须加以承认的是,对于人员与舰船的损耗十分巨大,许多英国军官在这种消耗当中找到了反对将他们的舰队置于敌人岸外海中的证词。“我们所经受的每一次打击,”科林伍德写道,“都削弱了这个国家的安全感,上次巡航使五艘大型战舰失去了战斗力,最近又增添了两艘。它们当中的数艘肯定被架上了船坞。”“我几乎无从知道一个睡眠之夜居然是这两个月,”他又写道,“这一持续不断的巡航在我看来已超过了人类天性的力量,科尔德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并垮了下来。我还被告知,格兰夫斯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豪勋爵的高度职业化的意见也对这种做法大唱反调。

除了人员与船只的过度损耗外,还必须承认,没有一种封锁能够有把握地遏制住敌军舰队的退路。维尔纳夫就从塔兰得以脱身,密西斯也从罗什福尔得以幸免。“现在我在这里监视着罗什福尔港内的法国舰队,”科林伍德写道,“然而却感到要阻止他们升锚启航并不那么切实可行。然而,如果他们从我身边溜走的话,我应倍感耻辱。……唯一能防止他们启航逃避的事情,就是他们在不知道我们究竟精确地位居何处的情况下,不期然来到了我们中间。”

尽管如此,当时过份紧张窘迫的状况终于熬过去了。英格兰舰队围住了法兰西与西班牙的海岸;损失得到了补充,舰船得到修缮;一名军官倒下了,或在其岗位上精疲力竭,马上就会有别人来取代他的职位。对布列斯特的严密监视粉碎了那位皇帝兵合一处的梦幻。尽管困难层出不穷,纳尔逊的警惕之心却尾随着塔兰舰队,从其出发的那一刻起,横越大西洋,最后回到欧洲海滨。这还是在他们进行打击很久以前,在战略被撇在一边而战术完成了特拉法加大业之前。然而,正是一步接一步,一点捱一点,这群疲惫不堪但却纪律严明的海员,浑身锈迹斑斑、弹痕累累但却指挥有方的战舰,阻挡住了他们那群不学无术的对手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在敌军每一弹药补给中心面前都部署了部队,由小型战船组成的链条将它们联为一体。他们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法遏制止住敌军的偷袭,然而,他们却能有效地阻止住所有敌军特遣舰队的大规模集中。

1805年的战舰本质上与1780年的战舰并无二致,尽管,毫无疑问,存在着进步与提高,然而,这种变化只是量度方面的,而不是种类方面的。不仅如此,而且二十年前的英格兰舰队在霍克及其同僚的率领下,敢于闯入比斯开湾的冬季。“在霍克的通信来往中,”他的传记作家说道,“并没有一丝迹痕表明他本人曾经怀疑过,称雄海洋,经受住冬季的风暴,以及他应不久就能‘真正地大干一场’不仅是可能的,而且也是他的职责。”如果认为比起霍克与纳尔逊的时代来,法兰西海军的状况要好一些,其军官的人格与训练素质有所提高,那是必须加以承认的事实。尽管如此,海军统帅部不可能长期不知道这类军官的数量仍然匮乏,以致严重地影响到海军的质量,海员的缺口是如此之大,以致于有必要支用陆军士兵来填补这一编制。至于西班牙海军的人事状况,没有理由相信它会比十五年之前会更好。当时纳尔逊在谈及西班牙向法兰西让渡某些战舰时就曾说过:“我想当然地认为,不会由西班牙人来操纵,因为那将是再度失去它们的最快捷的途径。”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相对于较弱一方而言,摧毁敌军舰船的最可靠方式就是在港口中对它们进行严密监视,一旦它们得以启航出发,就冲上去开战。这样做所遭受到的唯一有力的反对就是在欧洲。法兰西与西班牙海岸之外气候的暴虐,尤其是在冬季的漫漫长夜之中,这不仅带来了迫在眉睫的灾难,就连坚固、管理有方的战舰也几乎无法经受住,而且还造成了各种资源无计可施的持续紧张,因此需要大量储备舰船,以备替换那些遣派的舰船以供整修,或者替换舰船之上的水手。

如果执行封锁使命的舰队能够在敌军必由之路的侧翼寻找到一块方便的停锚之地,正如同纳尔逊在1804年与1805年监视塔兰舰队时----这是他为其众多战舰特别糟糕的状况能供进一步驱使而采取的一个步骤----动用了撒丁岛的马达莱那湾一样。1800年,詹姆斯·索玛尔兹爵士甚至使用了位于法国海滨且离布列斯顿仅有五英里之遥的杜瓦纳内湾,以便在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停泊封锁舰队中的近岸舰船。从这一观点来看,普利茅斯与纽比的地理位置并不能被认为十分令人满意,并没有如同马达莱那湾一样位于敌军必由之路的侧翼,而是如同斯塔卢西亚那样,位处路线的后方。尽管如此,霍克证明,战舰的四处游弋与管理有序能够克服这些不利条件,这也如同罗德尼后来在他那处暴风雨并不那么肆虐的基地所显示出的那样。

关于使用手中的战舰,现在将1778的那场战争视为一个整体,英格兰内阁使得他们在美洲、西印度群岛与东印度群岛驻外分遣舰队与敌军旗鼓相当。确实,在特定时期,情况又并非如此;然而,当一般性地论及战舰的分配时,这种断言就是正确的。在欧洲,正好相反,在所提及政策的必然后果中,不列颠舰队通常都大大低劣于在法兰西与西班牙港口中的舰只。因此,英格兰人若想以此发动攻势,只能极其小心谨慎,并且由于走运而与敌舰零星遭遇;甚至如此:除非获得的是一个非常决定性的胜利,否则由于交战舰船随之而来和暂时丧失战斗力所导致的相当风险,所换取的胜利也是代价昂贵的。可以理解的是,英格兰本土(或海峡)舰队也依赖于与直布罗陀、地中海的交通线,在涉及战役和天气时,使用起来都十分精打细算,并且局限于执行本土海岸的防御使命,或骚扰敌人交通线的军事行动。

印度的距离是如此遥远,在那里,对这一政策尚不能提出异议,被遣往那里的舰船停驻了下来,一旦出现紧急状况,却既不能得以增援也不能被召回,这块战场可谓自立门户。然而,欧洲、北美与西印度群岛本应该被认为是一块庞大的战争舞台。其中,各类事件相互关联,各个不同地区存在着具有或大或小的重要意义的紧密关系,对此应当给予适当的注意。

作为海上交通线的守护者,假定海军成为了战争中的控制性因素,海军和那些被称之为交通线的连续补给皆来源于本土,在那里,主要的军需库被加以了集中化。如此,就会有两件事情相伴而来:首先,处于防御地位的国家,如大不列颠的主要努力应集中于那些军需中心之前;其次,为了进行这种集中,海外的交通线不应进行没有必要的扩展,以超出加以保护的分遣舰队最严格的需要。与最后一种考虑紧密相联的是通过强化以及其他方式,巩固那些交通线路途的至关重要的地点,以使这些地点无论如何也不应依靠舰队来获得保护,而仅仅只是获取补给与增援。对于那些在合理间隔距离内的地点也应加以同样的巩固。例如,直布罗陀就十分符合这些条件,因为它实际上固若金汤,所储存的补给品能够维持非常长的时间。

如果这种推断正确的话,那么英格兰在美洲大陆的处置举措就大错特错了。由于据有加拿大,以及哈里法克斯、纽约与纳拉甘西特湾,再加上哈得逊一线也在他们掌握之中,孤立一大片起义者的土地,或许具有决定性意义,同时也应在他们力量所及的范围之内。纽约与纳拉甘西待湾本应被置于让当时的法兰西舰队无从下手的状态,因此得以确保守备部队的安全,防范来自于海上的进攻,并且使得英格兰海军的任务降至最小程度。一旦敌军摆脱了置列于某一欧洲军需中心之前的英格兰舰队的监视,堂而皇之地在北美大陆沿岸抛头露面,后者就会在那些港湾中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相反,这两处港湾就会被置于虚弱不堪的境地,在一个类似于纳尔逊或弗洛格特这类的人物面前就会失陷。而在纽约的陆军两度被加以分割,首先开赴切萨匹克,随后又奔向乔治亚,而这两支各自为战的军队中的任何一支都没有强大到足以应付摆在前面的事情。在两种情况中,当英格兰陆军不分兵行事就无从在中间地带杀出一条血路时,对于海洋的控制就是旨在置敌军于这两部分英军之间的夹缝地位。由于这两部分英军之间的沟通完全取决于海军,因此,随着这条交通线的延伸,海军肩负的使命也相应增加了。保护港口与漫长的交通线的必要性共同促使英格兰在北美的特遣舰队不断加以扩大,从而自然地削弱了位居欧洲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地区的海军实力。因此,英格兰远征北美南部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当德斯坦于1779年出现在北美海岸时,不得不迅速丢弃了纳拉甘西特湾,因为克林顿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既保护它,又守卫着纽约。

在西印度群岛,摆在英格兰政府面前的问题并不是要弹压揭竿而起的领地,而是要永保对于一些狭小但却物质丰富的岛屿的使用权。不仅如此,还要占据这些岛屿本身,使它们的贸易尽可能的不致遭受敌军的劫掠。无须重复的是,这相应地要求既对敌军舰队又对单枪匹马的巡弋敌舰----“商业破袭舰”,正如后者现在所惯称的那样----确立起明确的压倒优势。由于没有任何一种警戒状态可以阻止它们全部偷偷进入港口,因此,在西印度群岛水域必须有英格兰的护卫舰与较轻型的舰船加以巡逻。然而,如果可能的话,比起在某一地点由一支英格兰舰队进行遏制来,完全彻底地将法兰西舰队赶走肯定会更好。由于英格兰局限于防御状态,因此当处于劣势时,总是易于损兵折将。实际上它逐渐被加以削弱,在突然袭击时,它的大部分岛屿也逐一丧失,并且在不同时期,在某一港口的轰击下,它的舰队往往会沉默不语。而其敌人,当他发现自己身处劣势之时,就会等候着增援部队的到达,他知道等待期间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尴尬场面并不只限于西印度群岛。该群岛毗邻于美洲大陆,使其永远可能在防御方弄清其意图之前,进攻方得以集中两个方向的舰队,虽然这种集中在某种程度上受限于人所共知的气候与季节状况。出于这原因,1780年与1781年的事件显示出了英格兰最能干的海军将领所感受到的复杂性,尽管他的战术运用存在着弊端,但却反映出了他内心的迷茫。当对大英帝国的繁荣所依赖的贸易的极其关切平添了几分这种困惑之时----在所有情况下,对于防御一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必须承认的是,不列颠海军将领在西印度群岛的使命既不轻松也不简单。

在欧洲,由于缺乏如同在西半球那样的大型特遣舰队----这也可以归结成为丢失梅诺卡的主要原因,英格兰自身与直布罗陀的安危受到了严重威胁。当同盟国的六十六艘战列舰与英格兰东拼西凑弄来的三十五艘战列舰迎头相撞,并且将它们全部赶进港口之时,对于英吉利海峡的控制权终于落到了法国人手中。拿破仑认为,这将使法国成为英格兰的主人。一连三十天,组成法兰西特遣舰队的三十艘战舰巡弋于比斯开湾,等待着行动迟缓的西班牙人的姗姗到来。他们并没有受到英格兰舰队的骚扰。直布罗陀不止一次地面临着饥荒的阴影,原由即在于与英格兰的交通线中断了。对于它的救助终获成功并不是因为英格兰政府所适时派遣的舰队的如何强大,而是由于英格兰军官高超的指挥艺术和西班牙人的无能。在最终的大拯救行动中,豪勋爵的舰队仅仅只是以三十四艘面对同盟舰队的四十九艘。

在当时英格兰所历经的艰难险阻中,哪一条出路----是允许敌军自由进退其港口,通过维持一支充足的海上力量,以在各暴露的阵地上与之决一雌雄,或在各种困难条件下,密切监视其本土的军需中心,而不至于怀有不切实际的避免每一次偷袭的希望;还是拦截敌军的每支护航船队,意在挫败敌军试图实行更大规模集中的计划,并紧紧尾随着得以逃脱的任何大型舰队----更佳呢?这样一种监视切不可与封锁混为一谈,该术语通常适用于其中,但却并不十分准确,“请让我告知勋爵阁下,”纳尔逊写道,“塔兰港从来就未曾为我封锁过,恰恰相反,敌人获得放马出海的充分机会。因为正是在那里,我们才能指望实现我们国家的希望与意图。”“如果他们打算出来的话,”他又说道,“不会有什么事情使法兰西舰队龟缩于塔兰或布列斯特”。尽管这一说法多少有些夸张,然而,试图将他们锁闭于港湾之中的任何举措都将一无所获,这一点却是正确的。纳尔逊之所以抵近他们的港口,恰当地部置数量充足的警戒舰船,就在于打算知道他们何时得以启航,去了哪个方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以便“尾随他们到地球另一面”。“我趋于相信,”他在另一场合写道,“法兰西的费罗尔特遣舰队将会开赴地中海,如果它在塔兰与其它法国舰队合兵一处,他们将在数量上大大超过我们。但是,我可不愿意找不到他们,皮洛(指挥着费罗尔外海的英国舰队)将会紧追不舍的。”在那次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由于气象的恶劣,封锁舰队的暂时退场,或其指挥官的判断失误,使得法兰西舰队的各分支得以脱逃的事情简直司空见惯。然而,警报很快就能得以发出,众多游弋的护卫舰只中的一些总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并尾随其后以探明他们可能要走的目的地,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从一支舰队到另一支舰队,信息得以传递,结果不久一支势均力敌的特遣舰队便能尾随他们之后了。“直至地球的另一面”,如果需要的话。

按照法兰西政府传统上对于法兰西海军的使用方式,由于他们的远征并不是为了与敌军舰队决一高低,而是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随之而来的愤怒的滋扰与狂热的追逐都无助于不受干扰和按部就班地执行政府所制定的计划,甚至由一支分舰队去做。而对于大规模的汇合而言,由于取决于将各港口的分舰队统一起来,他们就是绝对致命的了。布吕克斯冒险的游弋,于1799年在布列斯特撇下了二十五艘战列舰。这一消息传播开来的快捷,英格兰人的骚扰举措与个别的失策,法兰西意图的挫败与追逐者的迫在眉睫,1805年密西斯从罗什福尔、1806年维尧姆分舰队从布列斯特等的脱逃----再加上特拉法加大决战,所有这些都可被说成是为依照本书所提示的方向的海军战略提供了令人感兴趣的研究材料。1798年战役,尽管在尼罗河取得了辉煌的战绩,然而,当远征舰队开拔之时,由于在塔兰前面并无任何力量,由于纳尔逊得到的护卫舰只并不充足,因此,仍可被引证为一个几乎要导致失败的事例。1808年,冈托姆在地中海九个星期的游弋也显示出了甚至在狭窄的水域控制住一支被允许出海,且并没有遭到一支强大力量监视的舰队的困难程度。

从1778年的战争中并不能引证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事例,尽管这套古老的君主制并没有以诡秘来对其舰队的活动来加以掩盖,而这种诡秘正是由帝国严酷的军事暴政体制强加上的。在两个时期,英格兰都采取了守势;然而,在较早的那场战争中,它放弃了在敌人港湾之外的防御第一线,将其整个舰队分散开来,试图保住这个松散帝国的所有港口。在试图揭示这一政策弊端的同时。却得承认另一政策的困难与危险。后者通过封锁或将战斗强加于敌军头上,旨在缩短与决定战争进程,在大海瞬时将战场的不同部分统一和分割之时,意识到这就是局势的关键所在。这就要求有一支数量上旗鼓相当、效率上却高出一筹的海军,分配以有限的活动领域,并受限于承认各占据该区域的舰队相互进行支援的条件----因此,一旦部署完毕,这就取决于拦截或击败敌人横行于大洋之上的分舰队的技巧与警惕性了;通过对舰队发动攻势以保护海外领地与贸易,并将其视为真正的敌人和自己的主攻目标;在靠近本土港口的情况下,对需要修理的舰船的替换与更新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加以完成,而且还能减少对于为海外基地十分缺乏的资源的需求。

另一政策,实际上,需要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因为不同的分舰队相距太远而无法相互支援。所以,每一支分舰队都必须与对之可能发起攻势的任何兵力集中确立某种均势。这就意味着处处树立起比实际作战的敌军领先的优势地位,而敌军则有可能得到出人意料的增援,在力量并没有占上风的情况下,这样一种防御性战略是多么不切实际与危险。“这可由英格兰的这一情况来加以证明,即尽管在每一处都做了同样的努力,但是英格兰无论在欧洲,还是在海外都通常处于劣势。1778年豪在纽约、1779年拜伦在格林纳达、1781年格拉弗斯在切萨匹克外海、1781年胡德在马丁尼克、1782年又在圣基特,都是处于劣势。而与此同时,在欧洲的同盟国舰队在数量上具有压倒性的优势。结果,在增加船员们的危险与船只本身的损害不断上扬的情况下,那些并不适合于航海远征的舰船得以了保留,而不是将它们派遣回国,缩小海军的力量,因为在没有跨越大西洋的情况下,殖民地船坞码头的匮乏使得它们无法进行广泛的修理。有关这两种战略的比较性开支,问题就不仅仅是哪一种在同一时期会花费更多,而且也成了哪一种将以高效率,最大程度地缩短战争的进程。

同盟国一方的政策比起英格兰受到更加苛刻的评述。之所以如此就在于,进攻一方,事实上具有对于防御一方的优势。当集中他们各自力量的最初困难得以克服----可以发现,大不列颠在任何时候都未能严重危害到他们的聚合----同盟国可以选择在何处、何时、以何种方式动用他们在数量上占优势的兵力发动攻势。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自我利用这一公认的巨大优势的呢?通过在大不列颠帝国的外围零打碎敲,通过用他们的脑袋去碰撞直布罗陀坚硬的岩石,法兰西所做出的最为认真严肃的军事决策就在于向合众国派出一支特遣分舰队以及一支部队,意在使已实际抵达目的地的那些部队的数量再翻一倍。结果,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使英格兰惊奇地发现这场与殖民地的搏杀已经毫无希望,因此结束了分散其力量这一对其敌人最为有益的举动。在西印度群岛,通常由于英格兰舰队并不在场,这些小岛一个又一个地易手,其轻而易举显示出,由于对那支舰队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整个问题是如何得以完完全全地加以解决的。而法兰西人,尽管具有众多的机会,却从未寻找到以攻击那支被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力量的简单方式来解开这个疙瘩。在佛罗里达,西班牙自行其道,以一支压倒性的力量换取了一场毫无军事价值的胜利。在欧洲,英格兰政府采取的方案使其本来在数量上就处于劣势的海上力量年复一年地处于无望的境地。然而,盟国所策划的军事行动在任何情况下看起来都没有打算要摧毁那支力量。在最具决定性的关头,当德比舰队的三十艘战列舰被同盟国舰队的四十九艘战列舰围困在托比湾开阔的锚地上时,战争内阁的结论却是不发一枪一弹,仅此就完全浓缩了同盟国海军战争行动的本质特征!进一步使他们在欧洲行动步履维艰的是,在很大的一段时间内,西班牙顽固地坚持将其舰队束缚在直布罗陀附近,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实际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即在直布罗陀海峡或英吉利海峡或公海,沉重地打击英格兰海军是削弱这座堡垒的最可靠之路径。当初,就是因此而不止一次地使守敌濒临饥荒。

在他们的攻击性战争行为中,结盟的王朝象大多数海上联盟一样,为双方在采取行动的意见相左和相互猜忌而焦头烂额。西班牙的战争行动看起来自私自利,几乎到了不忠的地步,而法兰西却更为诚实可信,因此在军事上也更为稳健。要为对付一个作出了明智选择的共同进攻目标而进行真心实意的合作与协调一致的行动,本应该最好提出双方共有的目标。有些迹象显示出了同盟国方面在管理与准备上的不足,尤其是西班牙,而且盟国方面的人员素质还低劣于英格兰。然而,战争准备与管理的问题,尽管在军事上令人深感兴趣并且具有重要意义,却与同盟国在选择与攻击他们的进攻目标,从而完成战争目的方面所采纳的战略计划与方式上有着很大的不同。对于他们的考查不仅不明智地扩大了这一争论,而且也由于堆积起与主题并无瓜葛的不必要的细节而模糊了这一战略问题。

有关这一战略问题,可以简明扼要地说,“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词包含了那一海军政策的主要错误。不可告人之目的使得盟军的希望最终化为泡影,因为通过使他们的眼光盯在各自目标上面不能自拔,他们粗枝大叶地从那条导向目标的道路上穿过,愿望急切地扑在自己狭隘的目的之上----或扑在他们得以构成他们的目的的部分的优势之上,使得他们对于他们独自肯定能够加以获取的方式却视而不见。因此,作为战争的结果,他们一无所获。在作出总结之前,有必要再度进行引述,他们的目标就是“要为着各自所受到的伤害而进行报复,结束那个英格兰宣称有权控制海洋的专制帝国”。他们做出的报复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一无是处。那一代人认为,通过使美国获取自由解放,他们已痛击了英格兰;然而,他们却未纠正他们在直市罗陀与牙买加的错误。英格兰舰队从未遭受过会使其高傲的自尊心稍遭刺痛的麻烦,北方各国的武装中立无结果而返。不久,英格兰的海洋帝国就变得同样专横,并比以前更加绝对化了。

除了准备与管理方面的问题外,与英格兰人相比,同盟国舰队的作战素质如何,只要看一看在很大程度的数量优势的这一无可争议的事实即可明白。在同盟国处于攻势而英格兰处于守势时,面对英格兰海军,同盟国军队却习惯上处于守势,作为战争的军事行为中的至关重要的因素,认真严肃地打算动用数量上占优势的力量击溃敌军舰队的小股力量,使得数量上的差异变得更为悬殊,以摧毁其赖以生存的有组织的力量的方式,摧毁这个海上帝国。但这一点既没有在同盟国更大的战略配合上,也没有在战场上显现出来,除了沙弗伦唯一辉煌耀眼的例外之外,同盟国海军多在回避或者干脆承受对方的行动;他们从未打算要发起这样的进攻。只要大英帝国海军能得以不受打击地在大海之上称王称霸,不仅同盟国各自的如意算盘得不到兑现,而且内于某种幸运的机会,英国人通过赢得一场重要的胜利,从而恢复与对人实力均衡的可能性也会永远存在。不这样做,作为一个错误,应归咎于英国内阁。但是,如果英格兰在允许其欧洲舰队如此逊色于同盟国舰队方面犯有错误,那么,后者更应因未能从这一错误中赚取好处而受到指责。采取攻势的较强一方不可能理解由于不得不关注于众多地区的防御而在调配力量上面临的复杂性,尽管他们并没有进行辩解。

法兰西国民的偏见,在这里的行为轨迹中可以再度找到表达,并且上次已进行过抨击,看起来,这种偏见又为今日的法兰西政府和军官所共同享有。对于法兰西海军的历史进程而言,这是关键所在;并且依照作者的意见,也是法兰西未能从此次战争中取得更具有实质性意义结果的关键。正如这里显示出的一种固有的传统会对民众的心智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一群极具才干且胆略超人的海员为了他们崇高的事业,显然在毫无怨言的情况下,接受了如此卑微的角色,这是很具有启发意义的。如果这些评论正确的话,它也带来了一个警示,即流行的观点和似是而非的看法总应进行彻底的检验。因为如果真是错误的话,那么在实际过程中它们就会导致失败,甚至于灾难。

商业破袭战作为战争中一种主要的可以依赖的手段,针对于一个如同大不列颠这样的商业性国家时具有特别的效果。那一时代的法兰西军官在很大程度上都持有这种观点,现在在合众国更是广为传播。“在我看来,对付英格兰的最可靠方式,”一位颇有名望的军官拉蒙特-皮魁特写道,“就是在商业上对他们进行打击。”通过认真地袭击其商业往来,对一个国家所带来的骚扰与苦恼为众人所承认。毫无疑问,这是一项海战中最具重要性的辅助性行动,并且直至战争本身终结以前,还不可能对之加以抛弃。然而,作为一项主要的、根本性的措施,认为其自身就足以致敌人于死地,这恐怕也只是一种幻想。当这种幻想呈现在民众的代表们面前的是一种蛊惑人心的廉价外表时,它就更具有一种危险性。当所要反对的国家具有----正如大不列颠过去和现在那样----一个强有力的海上大国的两个先决条件----遍及全球、健康向上的商业以及一支实力强劲的海军时,这就尤其具有误导作用。在一个国家的收入来源及工业可以被浓缩进一些珍宝船的地方,一次攻击就可能割断其战争的筋脉。然而,当其财富分散于数以千计的来往穿梭的船只,当这种制度的根系扩散广泛且深远,并能深深地扎下根来,在并不会危及根本生命的情况下,它能承受住许多次的残酷打击,并丧失掉众多枝繁叶茂的大枝的,唯有以军事控制海洋的方式,通过对于战略性商业中心的漫长控制,这样一种攻击才会是致命性的。毫无疑问,从一支强大的海军手中夺取这种控制权只能通过兵戎相见,并且战而胜之。两百年来,英格兰一直是世界上的主要商业国家,比其他国家,它的财富在战争时期正如同在和平时期那样,更多地寄希望于海洋之中。而在所有的国家中,它一度最不愿意承认商业具有豁免资格以及中立国的权利。这并不被视为一种权利上的事情,而是一种政策,历史证明这种拒绝是有道理的。如果它还全力以赴地维持其海军,毫无疑问,未来将重复历史的教训。

大不列颠与结盟的王朝之间的预备性和约,旨在结束这一次波澜壮阔的战争,并于1783年1月20日在凡尔赛签署。这一协议是由大不列颠与美国特派代表两个月以前制定完成的。它带来了可观的成果,在欧洲交战国之间,除了多巴哥以外,英格兰从法兰西收回了为它所丢失的所有西印度群岛,但放弃了斯塔卢西亚。法兰西在印度的据点得到了恢复,而亭可马里由于为敌人所占有,英格兰不可能争辩要将其归还给荷兰,然而它拒绝让渡内格帕顿(Negapatan)。对于西班牙,英格兰交出了两佛罗里达与梅诺卡;如果西班牙的海上力量足以保持对于后者的占据的话,那将是英格兰的一次严重损失。然而实际情况是,在下一次战争中,它再度落入了大不列颠之手。此外,条约还对西非海岸贸易据点进行了某些无关紧要的重新分配。

尽管就它们本身而言都无足轻重,然而仍有必要对这些安排作出一番评论。在任何一场即将来临的战争中,它们的持久性将完完全全地取决于海上力量的平衡,取决于那片尚未由战争确定其归属的海域中的帝国。

最终和约于1783年9月3日在凡尔赛得以签署。

1·协约与同盟

马汉 [美国]

[出自《海权论·欧洲的冲突》] 1910

当前在欧洲只有英国和德国有着他国望尘莫及、协调得当的力量,这体现在它们的富有、它们的工商业体制的有效以及英国海军和德国陆军的强大上。其他国家只是站在英国或德国一边对它们间的平衡发挥作用

在所有的国家中,普通大众倾向于首先关注通常属于国内范畴的那些问题。个人的利益和他所居住的地区及其周边、乃至省份和国家的特殊需要紧密相关,这些需要对他有着超乎一般的意义。这种情形是自然、合理的,不用多说。体现在美国的政府权利以及村镇会议传统中的“地方自治”这种观念已渗入了我们的头脑;大家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身处一线、通过日常接触对现实情形十分了解的人最适合掌管地方政府的事务。这种信念明显无遗表现在了州政府、众多的市政府以及往下细分的城镇和乡村的管理机构中。这对于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与其说反映了一个他们已深刻领悟的道理,不如说只表明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习惯。

这种授予地方以自我管理权能的观念之所以能得到应有的认同,是因为一个行之有效的体制借此而得以建立。不过在我国的早期历史上,也就是在独立不仅没有取得、甚至还未被宣布的殖民地时期,一般认为,如果想实现一个地方自治的政府所希望达到的结果,还需要超出地方自治之外的许多其他东西。满脑子都充塞着地方自治思想只会使自己与其他地方社团产生疏离。这显然既不利于促进公共利益,也不利于自身的发展,何况当时十三块北美殖民地相互关系中还弥漫着众所周知的猜忌心理。这样,当时确有规范这些殖民地之间关系的必要,这种关系在性质上和国家间的关系并无二致,虽然它们相互间有着更紧密的联系。

“地方化”这个词就其广泛意义而言更适用于欧洲而不是美国;然而就其所蕴含的“思维偏狭”之意而言,用它来形容南北战争前的我国早期历史中屡见不鲜的那些偏见和行径是再也贴切不过了。地方主义或者地方性的思维和行动方式的坏处不在于它们可如实反映某个地方的现实----如果真是如此,它们就成了有益之物了;而在于它们破坏了对于各个地方之间关系的平衡之感。依照地方主义,大都市和边远角落都可以不可救药地自私自利而无半点悔意,华尔街也可如此,虽然它关连着四面八方的利益。

在更大的区域,也就是国际社会的内部相互关系中同样可看到上述思想。国际社会每位成员的首要考虑无疑在于自身利益,在于把自己的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而且,对于个体而言,无论他或它是人、社区还是国家,只要其主要利益得到了良好保障,他或它也就对普遍的福祉作出了最大贡献。不过,对这个道理的认识如果仅仅停留在只关注自己、不考虑其他人或国际社会的其他成员的处境和必要要求的地步,它也就成为了消极的地方主义的东西。

美国国务院在从南北战争结束至美西战争告终这段时间内的死气沉沉状况正反映了美国公众对于国际形势普遍的漠不关心。只是在一些非常事态威胁到了我们或者破坏了我们信奉的一些原则时,我们才会短暂地表示一下关注。对多数美国人而言,美西战争的前因后果以及它对国际关系的影响完全是随机性的东西;除了极少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名望的一些人关心国际问题,政府圈子之外几乎无人理睬加强对国际关系的重视的要求。而政府又是主要忙于其他必要事务。一位精明的老国会议员曾就占主导的公众态度告诫一位新当选的议员:如果你希望保有选民对你的支持,就不要在看来吸引人的外交委员会中任职,因为大众对国际问题毫无兴趣。

不过有趣的是,在几块殖民地严格而言象省份一样的殖民时代,美国人对于国际事务的淡漠还不象后来那样明显;考虑到现在还有每天能从全球各个角落给我们带来信息的轮船和电话,这点就更引入注目了。当然,早期和后来的美国人兴趣不同的原因不难找到。和现在相比。革命时代以前的美国人和欧洲有着更多的直接经济和政治联系。他们不仅受其与欧洲国家间关系的影响,也很大程度上为欧洲国家相互间的关系所左右,就象今天在一个欧洲国家内部发生的变动会给整个欧洲社会以震颤一样。当时,关于欧洲的战争的种种传闻令北美殖民地上的人们不安,因为战争的爆发会将他们卷入其中。马考莱就普鲁士腓特烈大帝对奥地利的西里西来地区的占领有如下生动评述:“(这个占领)所产生的消极影响在连普鲁士这个名字都罕为人知的这块土地上已可为人感知。由于一个人可以掠夺他曾许诺保护的邻居,黑人们正在克罗曼德尔的海滨相互争斗,而北美大湖地区的红种人也在互相残杀。”

当时,尽管信息交流相对稀松,但还是有着来自欧洲的、并非为了赶邮船而草率而成的精心、充分的文字报道。而当时的读者也有时间仔细评判外部事态的基本形势,日常的大量琐事并没有分散他们在这方面的注意力;很少有什么东西比北美报纸上关于外界复杂局势的消息更重要和让人深思。这些都说明了为什么早期和后来的报纸读者兴趣不一:我们在殖民时代的前辈对外部事务甚为关注;而现在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则相信这些事情和他们关系不大。

关于当今对外部事务的态度的起源和延续有许多东西可说,不过应该相信这种态度如今已不合时宜。在我们的独立战争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法国革命及随之而起的战争,而当时新生的美国也遭遇到了一连串源于它早先和法国订立的条约的麻烦,法国和英国之间的海上战斗给美国带来了不少棘手的问题。于是华盛顿向美国人民提出了严肃警告,要求他们不要卷入同盟关系之中,而继任的总统们也极为真诚地希望绝不掺和进欧洲的争执之中。实际情况也加强了这个意图。在1803年和1821年,我们分别得到了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使领土从大西洋伸展到了太平洋与墨西哥湾。这样我们的边界就由自然特征加以了清晰的规定,从而防止了人工划界带来的领土争端的产生。另一方面,西属美洲的革命又使我国除了在加拿大一侧,和欧洲势力都脱离了接触。

和上述形势相对应,门罗主义在十九世纪早期产生了。它的目标是将欧洲的侵渗从西半球排除出去,从而实现避免与其发生纠缠的愿望。几个世纪的经验表明,欧洲国家间在美洲的冲突必然会干扰到美国,而只要欧洲国家在美洲据有土地,就存在着发生这种冲突的可能。门罗主义的基本精神就是要阻止欧洲列强通过占领和交换而在美洲扩大占有的范围。尽管门罗主义的实施会导致不少争执,但它无疑明显有助于有关目标的实现;不过,它也促成了我们对于和欧洲国家的任何政策上的联合的反感。强化了某种在今天依然发生作用的心理。这种心理也许已变得和偏见一样毫无道理,起破坏作用,妨碍我们看清当前动荡的世界局势中所包含的趋势。国家政策中的保守主义是必不可少和值得称道的,我国的宪法就是对于保守主义力量的巨大保障,但同时我们的思想中又应该具备某种弹性,具备使我们前进的动力。任何保守主义都不能防止外部环境发生变化,如果人或者国家不能使自己适应于时代,看来牢牢在握的东西也会丧失殆尽。

这样,在我国早期的历史中可以找到美国人既在观念也在行动上将自己和欧洲问题相隔离的原因,前文对此已作简要介绍。不用多说的是,和关于奴隶制的争论紧密相关的国内问题使我国对于国际事务的漠视得以强化和持续。从门罗主义的颁布到南北战争结束之际,我国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努力保持国内的秩序,将国家的自治建筑在坚实的基础之上。这个超过一代人的时期被完全用来安抚那些不可安抚的势力,以保持国家的统一,这是国家活力赖以存在的基本因素。在任何国家,尤其在一个象我国这么大的国家,各种势力之间的利益分歧必然会导致派别对立。但在我国的经历中,还没有什么分歧象两种对立的劳动制度之间的分歧那样明显和有危险性。这种分歧无论就本质还是形式而言都是极端敌对性的,而且既对我国的产业和经济状况,也对有关地区的心理和道德状况产生了影响。就我们现在的话题而言,上述情况的意义主要在于有助于解释我国在观念上对于国际关系的长期淡漠。当时,我国不具备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的条件,国内局势的不佳、大部分地区的不发达等使它无力这样去做,问题缠身的它根本无暇关注远方的事态。

但是,只要我国上述时期的状况就本质而言在其他国家的历史中也能得到印证。就可以将这个因其自身特点而和其前后时期、和我们今天所生活的时期相异的历史阶段和其他国家的历史作比较。国家由人类组成,因此也不可避免地具有一些趋势;对它们应留心观察,以便或者制约它们,或者将其转化为现实。奴隶制并不是将我国分化为不同派别的唯一原因,宗教和种族的差异都可以导致这种分裂。在德国,分裂线曾经处于信奉天主教的南方与信奉新教的北方之间,这种分裂体现的是一块领土在政治上的分化;而在我们国家,这种分裂随着南北战争的结束已被治愈了。在法国,历史上主要的分裂线是在东西部之间,而新教势力在南部则很强大。在德国和法国,宗教不是造成国内纠纷的唯一原因,但它本身确实足以导致分化;而且,由于宗教派别在地域上的集中性,宗教是最强大、最持久和最长期的分化力量。

我们要注意的颇有启发性的一点是,在一些国家为国内纷争所困扰的同时,它们在国际关系中受制于其他国家。一句话,它们处于防御状态。西班牙因其与摩尔人的旷日持久的宗教战争而在精神上团结起来,又通过击退摩尔人以及卡斯提与阿拉冈的联姻而实现了领土统一。此时,统一的西班牙发现自己正处于能对外部世界发挥有力影响的地位。当时,姑且不论其目标正义与否,西班牙确实有能力推行自己的打算,对任何其特殊的利益或一般的认识要求它予以干涉的地区采取有力的行动。于是,在超过一个世纪的时间内,西班牙由于它的统一和团结成为了欧洲的主宰力量。与此同时,德国和法国则因国内分歧尚处于一盘散沙状态,英国则因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对立还是一个政治上分裂的岛屿。总体而言,不管形势如何因时而变,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内,法国、德国和英国在国际上都处于对西班牙的防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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