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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清军三路进攻贵州、云南

作者:顾诚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孙可望的发动叛乱和兵败降清,在清廷看来无异是天赐良机,可以利用

南明的内讧,一举荡平黔、滇,实现统一大业了。1657 年(顺治十四年,永

历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廷正式下达三路进军西南的诏谕:一,任命平

西王吴三桂为平西大将军与固山额真墨勒根侍卫李国翰率领所部由陕西汉中

南下四川,进攻贵州;二,任命原定驻防江宁的固山额真赵布泰为征南将军,

统兵南下湖南,由经略洪承畴拨给部分汉兵,取道广西会同定藩下提督线国

安部,北攻贵州;三,任命固山额真宗室罗托为宁南靖寇大将军同固山额真

济席哈等统兵前往湖南,会合洪承畴节制的汉兵一道由湖南进攻贵州①。

1658 年(顺治十五年)正月初九日,清廷又任命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

大将军,同平郡王罗可铎、贝勒尚善、杜兰、固山额真伊尔德、阿尔津、巴

思汉、卓罗等带领大批八旗兵南下,“专取云南”,敕谕中明确规定“如贵

州三路大兵有料理未尽者亦并加绥定”①,这意味着赋予多尼以节制三路清军

的指挥权。多尼的任命虽距三路进军的诏谕不到一个月,但实际上清廷的意

图是要看进攻贵州是否顺利,再决定多尼率军南下攻取云南的日期。

由于李定国在平定孙可望叛乱后,举措不当,不仅没有及时部署针对清

方必然乘衅发起的攻势,反而为了“整顿”内部把久经战阵的领兵大员调回

昆明,从而严重削弱了同清方接境地区的防御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清军的

三路进攻贵州进展得极为顺利。现分述如下:

罗托率军于二月间到达湖南常德后,即会同经略洪承畴部左标提督李本

深、右标提督张勇等部官兵一万六千名进占辰州,另由偏沅巡抚袁廓宇领总

兵李茹春、王平、南一魁、陈德等部官兵一万一千名由宝庆进占武冈、新宁、

城步、绥宁。这月下旬到三月间,罗托、洪承畴指挥的清军已经占领湖南沅

州(今芷江)、靖州②,长期在湘西同清方相持的明军全线溃败。清军趁胜追

击,占领贵州镇远、黄平、平越州(今福

泉);四月,占领省会贵阳①,南明安顺巡抚冷孟饪兵败而死②。

同年二月,平西王吴三桂、固山额真李国翰由陕西汉中统兵南下四川。

三月初四日到达保宁(今阆中市),初七日起经南部县、西充县向南推进,

十四日到达合州,一路上人烟断绝,“枳棘丛生,箐林密布,虽乡导莫知所

从。惟描踪伐木,伐一程木,进一程兵”。吴三桂的记室(文案幕客)马玉

① 《清世祖实录》卷一一三。同书卷一一二记是年十月间命赵布泰驻防江宁。参见《明清史料》甲编,第

六本,第五八六—五八八页经略洪承畴揭帖。

① 《清世祖实录》卷一一四。阿尔津不久病死,见同书卷一一七。

② 顺治十五年二月初九日经略洪承畴揭帖,见《明清史料》丙编,第二本,第一七九页。

① 康熙三十一年《贵州通志》卷五《大事纪》;道光三十年《贵阳府志》卷二《大事记中》;康熙六十一

年《思州府志》卷七《事变志·事纪》;参见《清世祖实录》卷一一八。

② 康熙三十一年《贵州通志》卷五《大事纪》。

赋诗云:“空山惟有啼鹃泪,剩屋曾无乳燕巢”,还自认“未足状荒凉万一”

③。南明镇守重庆总兵杜子香弃城而逃,吴三桂部于四月初三日占领重庆。当

时川东、川西还驻有不少南明军队,吴三桂和李国翰为了遵守清廷谕旨会攻

贵州,于十三日率领主力渡过长江向南推进,为防止后路被切断,留下永宁

总兵严自明和新设的重夔总兵程廷俊(原广元副将)镇守该城④。吴三桂、李

国翰军取道四川綦江县于二十五日进至贵州桐梓县境的三坡、红(虹)关、

石台关①,这一带山高路窄,“上则摩于九天,下则坠于重渊,人皆覆涩,马

皆钉掌,节节陡险,一夫可守”。明将刘镇国带领兵员和大象扼险以守,被

吴三桂军击败②。三十日,清军占领遵义,明将郭李爱等率部卒五千余名投降

①。五月初三日,吴军继续南下,经息烽、扎佐到达贵阳同宁南靖寇大将军罗

托会师。十一日回师息烽,在开州(今贵州开阳)倒流水击败明总兵杨武部②。

不久,吴三桂返驻遵义,一面休养兵马,一面招降南明官员,先后来归的有

水西宣慰司安坤、西阳宣慰司冉奇镳、蔺州宣慰司奢保受、兴宁伯王兴及部

下七千余人③。

赵布泰军于二月初一日自武昌出发④,二十日到达湖南衡州。洪承畴拨给

③ 马玉《征行纪略》,计六奇摘编入《明季南略》,中华书局排印本卷十五。马玉所记吴三桂军至保宁和

自保宁启行日期与顺治十五年三月十二日四川巡抚高民瞻揭帖、同月十五日四川巡按陈洪柱揭帖(二件均

藏第一档案馆)完全一致。《清世祖实录》卷一一六记顺治十五年四月初十日吴三桂、李国翰奏报:“官

兵败贼于合州,斩获甚多。”据随军的马玉所见,合州“俨同鬼域,盖彼此所不到也”。只是南明重庆总

兵杜子香派“轻舟”溯嘉陵江到合州江口侦探清军消息,并没有战斗。

④ 马玉《征行纪略》。刘健《庭闻录》卷三记“三月初四日至合州”,误。

① 《庭闻录》卷三。《清世祖实录》卷一一八记:“贼首李定国、刘文秀遣伪将军刘正国等率贼众、象只

在三坡、红关等处据险设伏以拒我兵。”郭影秋《李定国纪年》第一五八页说:“《播雅》云:三坡有二:

一为桐梓北六十里,一在酉阳。此处当指后者。”判断失误。吴三桂军正是由重庆、綦江、桐梓南下遵义

的。诸书所记以马玉《征行纪略》最为准确,他说吴军“历东溪、安稳、松坎、新站、夜郎”,前两地属

綦江,后三地属桐梓。《清世祖实录》卷一二○记顺治十五年八月吴三桂奏疏中有“臣兵至桐梓”语。清

方文书内提及的三坡、红关、石台关均在桐梓县境。民国十八年《桐梓县志》卷十四《军事中》云:“顺

治十五年六月(当为四月)..蜀师至三坡,桐梓兵民悉溃。刘镇国拒战,大败。”同书卷六《舆地志中·山

脉》记,“山坡,古称上天梯,言其险也”,距县城六十里。“山坡”即三坡,同书卷二十赵旭、李铭诗

均有《三坡》诗,述其“险峻处名上天梯”,又名滴泪三坡,为历来两军相争要地。“红关”当作“虹关”,

虹关又名酒店垇,即今桐梓县地名“酒店”,在县北一百五十里,“前连綦江界,升之若登九天,下之若

降九渊”。石台关疑为石炭关之讹,桐梓县有两处名石炭关,一在东北,一“在西八十里,下有大石横江,

谓之关门石,为遵(义)、桐(梓)、仁(怀)三县交界处”,见同书卷七《舆地志下·关津》,今名石

关。

② 马玉《征行纪略》。

① 刘健《庭闻录》卷三。

② 道光三十年《贵阳府志》卷二《大事纪中》;《征行纪略》。《庭闻录》卷三与《清世祖实录》卷一一

八均作在开州击败明总兵梁亦英部。按,《庭闻录》卷三引吴三桂顺治十七年九月十五日奏疏曰:“杨武

原守倒水,经臣战败,至滇只领残兵二百”,降清后“不胜暴戾”云云,可证梁亦英之名为误记。

③ 参见《清世祖实录》卷一二○、《征行纪略》及《庭闻录》卷三。明兴宁伯王兴与广东文村的绣花针王

兴同名,降清原因三书记载稍有差异。

④ 顺治十五年二月初九日经略洪承畴揭帖,见《明清史料》丙编,第二本,第一八○页。

经略标下左路总兵张国柱部兵三千名,于三月初五日赴广西⑤,会合定藩下提

督线国安部兵八千余名,取道南丹州、那地州(在今广西南丹县西南),北

上进入贵州境,经丰宁司(今贵州独山县地名上司),于五月间攻占独山、

都匀①。

到1658 年(顺治十五年)五月,清方三路大军已经实现了会师贵州的战

略目标,占领了包括贵阳在内的全省大部分地方。永历朝廷虽然发动了局部

的反攻,如给土司罗大顺加官都督,让他领兵于五月间收复清平(在今凯里、

福泉之间)、新添卫(今贵定县)②;命张先璧部于八月间两次反攻贵阳③,

都因兵力单薄,很快被清军击退。

这年九月,多尼带领的增援大军由湖南进入贵州。十月初五日,在平越

州(今福泉县)东南的杨老堡召开会议,洪承畴由贵阳,吴三桂由遵义,赵

布泰由都匀赶来参加。会议决定分兵三路大举进攻黔西、云南。除了留下罗

托和洪承畴带领部分军队暂住贵阳,镇守新定地方,料理粮饷外,中路由多

尼统率由贵阳进攻安顺、安庄卫(今镇宁县)、关岭、普安入滇;北路由吴

三桂率领(李国翰已于七月间病死④)攻毕节、七星关入滇;南路由赵布泰统

率本部及线国安、张国柱军,并增派固山额真济席哈部一道由都匀西攻安龙、

黄草坝入滇①。“十一月,信郡王至贵阳,后数日遂发;吴三桂、卓布泰亦于

是日率甲士各五万行”②,从十四日起开始了针对云南的大举进攻③。

清军由湖广、四川、广西三路进攻,南明军队节节败退。长期同清方相

持的湘西、四川、广西防线迅速瓦解,连孙可望掌权时期已经成为后方基地

的贵州省也大部分被清军占领。南明西南战局出现这样全面的恶化,李定国

的举措失当是主要原因。清军的进军顺利并不是在兵力上占了绝对优势,只

要把1658 年(顺治十五年)同1652 年(顺治九年)清廷向西南战场投入的

兵力作一个对比,至少可以看出以下几点:一,清方动用的兵员并没有很大

的增加,1652 年清方参战的军队有由敬谨亲王尼堪统率的满洲八旗精锐进至

湖南;吴三桂、李国翰部由陕西汉中推进到四川南部;广西则有定南王孔有

德藩下的军队。到1658 年清廷抽调的军队和用兵方向基本没有多大变化。至

于统兵将领,奉命由湖南攻贵州的罗托不过是位三等镇国将军、固山额真;

⑤ 顺治十五年三月十三日偏沅巡抚袁廓宇揭帖,见《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六辑,第三○三页。

① 《清世祖实录》卷一一八,丰宁司误写作“抚宁州”。

② 道光《贵阳府志》记,罗大顺于五月间“陷清平、新添。七月,洪承畴命张勇击罗大顺于新添,大顺弃

城走”。光绪《平越直隶州志》卷八《纪事》云:“七月,故明桂王都督罗大顺夜焚新添卫城,经略右标

总兵张勇赴剿,大顺遁入十万溪。”

③ 道光《贵阳府志》卷二《大事纪中》。一些史籍记载张先璧在顺治九年保宁战役后被孙可望杖毙,两说

必有一误,待考。

④ 《清世祖实录》卷一二○记:顺治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固山额真侯李国翰卒。”马玉《征行纪略》亦

云:七月“二十八日。定西将军墨侯以病卒于遵义。”

① 杨老堡会议见《八旗通志》卷一四一《赵布泰传》,原文说,多尼、吴三桂、赵布泰“会于平越府之杨

老堡,议分兵进取云南,多尼自桂(贵)阳入,三桂自遵义入,赵布泰自都匀入,订以十二月会师云南省

城”。洪承畴在顺治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揭帖中说:他“自贵州省城赴杨罗(当即杨老堡)迎王师会议,

十月初七日回至平越府。”见《清代农民战争史资料选编》第一册上,第三四四页。

② 道光《贵阳府志》卷二《大事记中》。

③ 顺治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经略洪承畴揭帖,见《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六辑,第二二○页。

被任命为全军统帅的多尼(信郡王)是豫亲王多铎的儿子(袭封时十四岁,

这时出任安远靖寇大将军也只有二十三岁),几乎从来没有经过战阵,这同

1652 年领兵大帅尼堪,多罗贝勒屯齐相比,无论在品级上还是在作战经验上

都不可同日而语。二,1652 年明军主帅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都亲临前线,

作战胜算多于败算;清军在四川保宁战役和湖南周家铺战役(又名岔路口战

役)虽侥幸得胜,由于损兵折将不敢轻举妄动,战局长期呈现对峙状态。三,

1658 年清军三路迅速推进时,南明军队不仅没有捕捉战机,主动迎击,而且

处处呈现消极避战,清方的奏疏表明,直到三路主力从湖南、四川、广西直

趋贵州,占领省会贵阳时,都没有遇到稍具规模的抵抗。这就说明,南明战

局的全面恶化同李定国的失误有密切关系:如上文指出,他不应出于猜忌把

前线大将调回昆明;清军三路进军贵州的实际行动开始于二月二十五日,李

定国到七月才从昆明统军入黔迎战,耽误战机长达半年;与此相关的是,在

总体上南明兵力已处于劣势的时候,要打破清军合剿,只有趁三路清军相距

尚远之机,集中兵力击溃其中一路,方可赢得战略上的主动地位。马玉说:

“夫前此数月,三桂驻遵义,征南将军赵布太驻独山州,信郡王在武陵(湖

南常德),惟宁南靖寇大将军驻贵州。当大众未合之际,定国观望逡巡。及

杨老堡订期进兵,刻日饮马昆明,定国始秉钺而出,事机已失矣。”①他作为

当事人看到了明军失败的原因,但他说的“事机”已是顺治十五年五月以后,

这时多尼的增援八旗兵虽未入黔,但吴三桂驻遵义,罗托驻贵阳,赵布泰驻

独山、都匀,已经实现会师,扭转战局为时已晚。

清军大举入黔,败讯不断传到昆明。永历朝廷经过紧张的策划后,才在

七月间决定由晋王李定国秉黄钺出师①。从清方档案来看,九月到十月间,李

定国的部署是首先收复省会贵阳。他自己驻于关岭,冯双礼、白文选的军队

集中于安顺一带,前锋祁三升、李如碧带领兵马三十余营进抵平坝,距离贵

阳已经不远了。此外,他还以永历朝廷的名义加封罗大顺为龙平伯,派他领

兵再攻新添;另派使者联络原驻四川酉阳宣慰司的宁国侯王友进、荆川侯王

光兴领兵由思南府攻湄潭,借以多方牵制清军②。然而,这时贵阳及其附近地

区集结的满、汉清军已经相当强盛,除罗托部八旗兵坐镇贵阳外,原归经略

洪承畴节制的经略标下汉军基本上都屯扎在黔东地区。李定国数路包抄贵阳

的计划无从实现。接着,多尼指挥三路进兵的消息传来,李定国就完全陷入

了被动防御的境地。他命冯双礼领兵扼守关岭,祁三升部驻于鸡公背,互相

呼应,凭险阻击清多尼部主力③;命李成爵部驻于凉水井(在今贞丰县境)①,

张先璧部驻于黄草坝(今贵州兴义县),阻击赵布泰部清军;命白文选领兵

驻守毕节的战略要地七星关②,阻击吴三桂部清军。另派窦名望率部增援刘镇

① 《征行纪略》。

① 《求野录》。

② 见上引顺治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洪承畴揭帖。

③ 据宣统元年《贵州全省地舆图说》《永宁州》记:“鸡公背山,城东四十里,与关索岭对峙。”按,明

代在关索岭置守御千户所,“领有鸡背堡”,鸡背堡即鸡公背,见民国三十五年《镇宁县志》卷一《地理》。

① 李成爵在《安顺府志》等书中写作“李成蛟”。凉水井在清方档案及依据档案修成的《清世祖实录》中

误译为“梁瑞津”。

② 罗英《乡征记》,收入光绪五午《毕节县志》卷十《艺文志·记》。

国,加强安庄卫的防御力量③;给罗大顺提供粮饷,让他由水西骚扰清军后方。

李定国亲自统率部分军队驻于北盘江西面的双河口,统筹全局。

十一月,清信郡王多尼指挥的主力进攻安庄卫(今镇宁县),明军迎战

失利,刘镇国在城北响水桥阵亡,安庄卫失守④。多尼部清军乘胜进攻关岭。

冯双礼为了集中兵力,率部由关岭移驻鸡公背,与祁三升合营。可是,数以

万计的军队齐集于鸡公背山顶,粮草的运输成了难题,士兵饥不得食。当清

军发动进攻时,明军士兵弃险不守,自行撤退。冯双礼、祁三升见军心不稳,

也只好随军撤退。吴三桂所统清军进抵毕节,见七星关形势险峻,易守难攻,

就在向导指引下于十二月初二日由小路绕过险要,直插天生桥(今威宁县北

天桥)。白文选被迫放弃七星关,率部由乌撒府(今贵州威宁县)退入云南。

赵布泰带领的满汉清军进至北盘江罗炎渡口,明军沉船扼险而守。投降的土

知府岑继鲁向清方献策,于夜间捞取沉船从下流十里处偷渡过江①。天亮后,

扼守渡口的明军发现清军业已过江,仓皇撤退。清军在凉水井击败李成爵所

部万人②,又在双河口、鲁沟③连败李定国军。李定国眼看三路堵击均告失利,

特别是北线吴三桂军已经越过七星关,南线赵布泰军已占领安龙、贞丰、黄

草坝(今兴义县),不仅无法阻止清军入滇,自己统率的军队也面临腹背受

敌的危险。于是,他下令放火烧毁北盘江上的铁索桥④,由冯双礼断后,全军

撤回云南。清信郡王多尼等见铁索桥已毁,命令军士砍伐竹木,编成排筏渡

过盘江,在松岭击败冯双礼部,贵州全省遂落入清军之手。十二月下旬,吴

三桂军由乌撒府(今贵州威宁)涉可渡河进入云南,经沾益州(今宣威县)、

交水(今沾益县)至罗平,与多尼、赵布泰会合,迅速向昆明推进①。

明军全线溃败,李定国下令放弃贵州的时候,已经估计到清军必然乘胜

向云南推进,明军不可能保住昆明。十二月初九日他派使者向永历帝报告清

③ 见上引《安顺府志》。

④ 民国《镇宁县志》卷一《前事志》,卷二《营建志·桥梁》记,击败刘镇国军的是多尼部将白尔赫图布

叶锡;响水桥后来改名为化龙桥。

① 据宣统元年贵州调查局印行的《贵州全省地舆图说》,罗炎在贞丰州境内,有镇、递铺,为北盘江渡口

之一。

② 咸丰《安顺府志》卷三十一《信郡王传》中说“卓布泰亦斩李成爵于罗炎河”。《八旗通志》卷一四一

《赵布泰传》仅云击败“伪伯李成爵”于梁瑞津(凉水井)。

③ 据民国《兴仁县补志》卷首兴仁县略图,鲁沟在安龙县北面,宣统《贵州全省地舆图说》标于兴义县北;

1986 年版《贵州省地图集》第八十一页,凉水井、鲁贡均在今贞丰县境内,鲁贡当即鲁沟。在清方文书如

《八旗通志》卷一四一《赵布泰传》,卷二二二《迈图传》中写作“鲁噶”;卷二二三《布尔哈传》写作

“芦噶”;卷二二四《库尼雅传》、《尹塔锡传》、《简泰传》则写作“鲁冈”;《清世祖实录》卷一二

三更写作“陆格”。

④ 铁索桥在永宁州之西、普安州安南县之东,是由黔“入滇要道”,见咸丰《安顺府志》卷四十六李肇基

《盘江考》;卷四十七卞三元《重修盘江铁索桥碑记》。

① 咸丰《安顺府志》卷三十一《名宦·信郡王传》记三路清军会于罗平。马玉《征行纪略》云:吴三桂领

军“出交水大道,晤信郡王、征南将军于板桥。”板桥在罗平县东偏北。康熙三十年《云南通志》卷三《沿

革大事考》记,顺治十五年“十二月,我师三路会于曲靖”;康熙三十五年《云南府志》卷五《沿革》,

康熙四十四年《平彝县志》卷二《沿革》所记相同。按,曲靖与罗平接境,三路大军会合于这一地区应属

情理当中,但三将会面地点当以马玉所记板桥为准。

军势大难敌,奏请“上当移跸以避清人之锋”②。永历朝廷自建立之始,有如

一叶扁舟随风飘泊。移驻安龙时虽然比较稳定,但实际上是处于孙可望的挟

制之下,苟且偷生。直到1656 年(永历十年)移居昆明以后才过上比较安定

的日子,朝廷各衙门开始恢复正常工作秩序。云南百姓从1647—1648 年大西

军平定全省后,生活稳定安乐。然而,好景不常,前方兵败的消息传来,立

即在朝野上下引起巨大震动。

李定国建议移跸,在朝诸臣对于放弃昆明以后朝廷移往何处有不同意

见,一部分人主张迁往四川,另一部分人则主张向西逃窜。翰林院讲官刘■

听四川、贵州人士说:“方今蜀中全盛,勋镇如云,而巩昌王全师遵义,若

幸蜀图兴,万全之策也”①,就向永历帝面奏:“今滇云四面皆夷,车驾若幸

外国,文武军吏必无一人肯从者。就使奔驰得脱,而羽毛既失,坐毙瘴乡矣。

惟建昌连年丰稔,粮草山积。若假道象岭,直入嘉定,养锐以须,即或兵势

猖逼嘉阳,战船、商船一刻可刷数千艘,顺流重庆,直抵夔关,十三勋闻圣

驾至,必夹江上迎。乘此威灵,下捣荆襄之虚,如唾手尔!”②朱由榔认为这

一方案很好,让刘■依据地图指明移跸途径,又派锦衣卫官丁调鼎去征求李

定国的意见,定国也赞成这个方案。十二月十三日,李定国回到昆明,在召

对时建议:“此时移跸建昌,必经武定。但武定荒凉,必走宾州一路③,庶几

粮草为便。”永历帝和晋王既已决定移蜀,当即传旨命户部尚书龚彝、工部

尚书王应龙备办粮草,派广昌侯高文贵扈驾,预定于十五日启程。然而,另

一部分朝臣却出于种种考虑反对移跸四川。据刘■的记载,十二月十三日晚

上文安侯马吉翔同其弟马雄飞、女婿杨在秘密商议移跸事。吉翔首先说道:

“上为蜀人所惑,坚移跸蜀中。若移跸蜀中,则文安之必来迎驾,此老非扶

(指扶纲)、雷(指雷跃龙)之比,我安能不避贤路乎?老身若退,则衣钵

又安能及贤婿乎?且入蜀,则程源等必据要津,我等内无金少宰(指金维新)

之助,外无晋王之援,倘安龙附孙逆之事发,我等举家无噍类,而贤婿亦噍

碍矣。”说着掉下眼泪来,杨在默然无语。马雄飞认为哥哥说得有理,事关

全家前途性命,当即拍案而起道:“事已至此,莫若于今晚会金少宰,具道

其坟墓亲属皆在滇中,安可去蜀?即翔、飞等交结已久,何肯远去?莫若苦

劝晋王坚走永昌,事不可为,则幸缅国;若可为,返滇更易。若晋王犹豫,

则说以蜀中勋镇林立,今殿下新败之余,远则袁(宗第)、郝(永忠)诸勋

之穴,能保诸勋听节制乎?恢复荆襄,能保上不再封郝永忠等数亲王,以与

殿下并立乎?则晋王必听之矣。”马吉翔当天晚上就去同金维新商量如何说

服李定国改变主意。金维新是云南人①,长期担任李定国的幕僚,备受亲信。

② 刘■《狩缅纪事》。

① 《狩缅纪事》。按,当时巩昌王白文选已经退入云南,但在四川的南明军队确实为数尚多。

② 刘■《狩缅纪事》。

③ 按,宾州在广西;宾川州在云南,属大理府。《狩缅纪事》所记必为宾川州,传抄时脱落一字。

① 金维新原为李定国记室。郭影秋《李定国纪年》第一三八页云:“近人李根源《曲石诗录》谓‘金公趾,

名维新’,不知何据。”按,《求野录》记“督理晋王李定国之军事者为金维新,秩左都御史”。屈大均

《安龙逸史》卷下记永历十一年二月“以金维新为吏部侍郎”。刘健《庭闻录》卷三记,李定国“为人勇

敢刚直,目不知书。有昆明金公趾者知其可动,取世俗所传《三国志演义》时时为之诵说,定国乐闻之。

已遂明斥可望为董卓、曹操,而期定国以诸葛武侯。定国大感悟。”《行在阳秋》记撤离昆明时“晋府中

书金公祉,云南人,极言入蜀不利”。可见金维新即金公趾。徐弘祖在《徐霞客游记》卷十一内记载他在

他本来就不愿意朝廷从自己的家乡迁走,又同镇守四川建昌总兵王偏头为争

夺一位美女闹过纠纷,担心转入建昌后将遭到王偏头的报复。因此,他也同

意马吉翔等人的密议,对李定国施加影响①。

十二月十五日,永历帝率领文武百官离开昆明,同日到达安宁。临行之

前,李定国传谕百姓:“本藩在滇多年,与尔人民情均父子。今国事颠危,

朝廷移跸,势难同尔等偕行。恐清兵一至,杀掠淫污,猝难逃避,尔等宜乘

本藩未行时,各速远遁,毋致自误。”②昆明百姓知道大祸临头,城内城外哭

声鼎沸,不少人扶老携幼随军向西逃难。李定国同白文选商量准备在朝廷和

军民撤退以后把昆明一带的仓库储存粮食烧毁,以免资敌。永历帝却以“恐

清师至此无粮,徒苦我百姓”为理由,传出旨意不要烧毁③。这种妇人之仁在

军事上显然是失策的,贵州地瘠民贫,清军沿途筹粮已极为困难;明军在主

动放弃昆明等云南迤东地区时如果按计划实行坚壁清野,清方大军云集,粮

ú匮乏,即便勉强立足,也难以乘胜直追。这点在清朝档案中也可以得到印

证。顺治十六年九月二十一日经略洪承畴在一分奏疏里谈到入滇清军粮草“千

万艰难”时说:“所赖王师驻省城,征南将军大兵驻宜良,俱有得获贼遗粮

米。职前三月内到云南,蒙信郡王令职同固山额真臣宜尔德、卓罗等委户部

章京同提督张勇、总兵马鹞子及府、厅各官雇觅民夫将省城内外仓米稻谷杂

粮逐加盘量实数,派满汉兵丁看守,听户部章京按月支给;其宜良县米谷并

委守、巡二道盘查,听征南将军委户部章京支给。所以二路大兵得支至今九

月方完,不待用银买运,计节省银数甚多。” ①可见,留在昆明、宜良的粮

食竟供应了入滇清军半年以上的食用,结果是养肥了敌军,拖垮了自己。

从各种史籍留下的迹象来看,南明永历朝廷的放弃昆明很难说是一次有

组织的撤退。考虑到清军是在永历帝离开昆明之后半个多月才进入该城,永

历朝廷完全有时间召集文武大臣仔细研究战守机宜。可是,事实却表明朱由

榔撤离昆明时就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清朝末年在昆明五华山出土了永历

皇帝的玉玺“敕命之宝”。这颗玉玺被砸成两半扔下,说明朱由榔等撤离时

崇祯十一年游滇时曾经在昆明会见金公趾,“金公趾名初麟,字颇肖董宗伯(其昌),风流公子也。..

公趾昔好客,某奏劾钱士晋军门,名在疏中,黜其青衿焉”。金公趾既擅长书法,好交游,在明季又被革

去生员,大西军入滇后充当李定国记室极为可能。

① 屈大均《安龙逸史》卷下记:“时清师三路会于曲靖。朝议犹莫知适从。有陈建者,举蜀王遗表请入蜀。

马吉翔恐蜀将夺其权,力沮之。沐天波请走迤西,地近缅甸,急则退守阿瓦、太公诸城,缓则据大理两关,

犹不失为蒙段。上可其议。”这段话说明包括沐天波在内的云南人士大抵是主张西迁的。

② 《安龙逸史》卷下。

③ 《明末滇南纪略》卷八《西走缅甸》记:“晋王于十二月十六日回至省城,与巩昌王等议,欲烧仓廒朝

堂府署,惟留一空城。晋王云:我等到云南十余年,也作践百姓勾了,若不留下仓粮,深为民累。于是不

烧仓廒官署,腾城而去。”《安龙逸史》卷下云:“时秋粮已征贮,定国谕各营不得毁其仓廪,恐清师至

此无粮,徒苦我百姓。或曰:上谕晋王,令勿烧毁也。”看来最后一种说法比较可信,但李定国同意当系

事实。

① 《明清史料》甲编,第五本,第四五九页,经略洪承畴“为云贵兵饷中断,十分紧急”事揭帖。另外,

顺治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洪承畴揭帖中对“贵州米谷甚难”,不足以供应驻贵州清军粮草的情况有详细报

告;顺治十六年十一月初八日四川巡抚高民瞻报告四川“千里荒烟”,“一切粮饷俱从秦省略阳运发入川”

(均见《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六辑)。这都证明了清朝重兵入滇后,如果不是得到明方留下的大批粮食,

极难立足,更谈不上追击。

的慌乱匆迫①。放弃昆明以后,庆阳王冯双礼、广平伯陈建、武功伯王会、延

安王(艾能奇)长子艾承业率部向四川建昌转移②。二十日,朱由榔等从楚雄

出发,二十四日到达赵州。这时清兵已逼近交水,李定国在二十一日领兵撤

出昆明。金维新把自己同马吉翔商妥的意见向定国报告,李定国果然改变了

主意,决策向滇西撤退,派行营兵部侍郎龚应祯赶到赵州,请永历帝前往永

昌。就全国形势而言,南明已日趋衰微,永历朝廷无论是向滇西边远地区撤

退,还是辗转进入四川,都很难扭转危局。可以探讨的只是两个问题,一是

西撤同北上入川两个方案中哪一个较为可取?另一点是应有统一部署。当时

拥明抗清势力除永历帝、李定国等直接控制的云南、川西军队外,川东鄂西

有夔东十三家,福建沿海有郑成功、张煌言等部。清军对湘西、贵州、广西、

四川大举进攻以前,这三股势力就存在相当隔阂,其中据守滇、黔、湘、桂

的明军不仅是主力,而且奉为“共主”的永历帝也驻于这一带。随着湘西、

桂西和贵州的失守,清军进入云南,永历朝廷和李定国所统主力向西撤入人

口稀少、生产不发达的滇西南,兵、饷来源极为有限,同夔东、闽海抗清武

装声息难通;放弃昆明一带转入四川,虽然将处于清方包围之中,但存在发

展机会。特别是放弃昆明以后,李定国护卫永历帝西撤,冯双礼、陈建、王

会、艾承业率部北入四川,这种分道扬镖之势反映了晋王李定国和蜀王刘文

秀旧部之间的龃龉公开化。刘文秀同李定国不大一样,在孙可望掌权时期他

没有多少嫡系部队,几次出征所统率的主力都是由孙可望拨给的;孙可望降

清后,他安抚的军队基本上是孙可望旧部。李定国推行歧视政策,把兵将分

为“晋兵”(旧兵)、“秦兵”(新兵),刘文秀实际上被看成是“秦兵”

的代表人物。刘文秀失势后郁郁病死,他的部将对李定国更加不满。史料的

欠缺使后来的研究者难以说清其中的周折,但是,有一个重要事实是值得注

意的,即孙可望掌权时明、清双方长期相持于四川、湖南西部和广西西部,

永历朝廷的控制区基本上是稳定的。孙可望发动内讧和兵败出逃,对南明来

说在政治上影响比较大,在军事上并没有显著的削弱。清廷决定乘南明内讧

三路进攻,南明军队一溃千里,可是无论是清方档案文书还是野史中都看不

到双方进行过激战。可见,南明的节节败退主要原因是内部摩擦和部署不当。

当时担任通政司右通政使的邹简臣所述情况是:“及大清师压境,(马)吉

翔倡走缅计,公(指邹简臣)力争之。定国主吉翔议,弗听。贵州巡抚辜延

泰言于公曰:‘吉翔与晋王切齿公,将诬以他故而甘心焉。公死非名,宜早

为计。’是夜,定国遣人捕蜀藩旧将广平伯陈建,建夜遁,密报公。公曰:

‘祸至矣!’乘夜走避之禄丰。”①

① 永历“敕命之宝”现藏云南省博物馆,为暗绿色玉制,中断为二,虽经粘合,仍稍有残缺。这个玉玺曾

有人怀疑为吴三桂伪周时期所造,经前辈学者核对永历敕命文书所钤印文,“尺度字形,不差毫黍”,证

明是永历遗物,见方国瑜《云南史料目录概说》,中华书局1984 年版,第三册,第一二四二页。按,永历

在位时间较长,所造不同用途的国玺应当有多种。方国瑜先生述及此“敕命之宝”时附带提到朱由榔流落

缅甸后,囊空若洗,群臣索俸,愤而将黄金制成之“皇帝之宝”錾碎分给(方先生误书为“皇帝之宝玉玺”,

实为金制)。估计当时未必没有玉制国玺,只是玉玺砸碎不值钱罢了。现存永历三年五月永历朝廷颁给左

都御史袁彭年诰命绢本原件,上钤“制敕之宝”,永历国玺可考者至少有三种。

② 刘■《狩缅纪事》。

① 道光《乐至县志》卷十四,人物,明按察司佥事宿士敏作《邹公易斋传》。参见道光二十一年《安岳县

志》卷十二,《邹简臣传》。

文官武将听说朝廷变更了方针,由入川改为西撤,不少人感到前途渺茫,

先后脱离朝廷,寻找避难藏身之处,如吏部尚书张佐宸与少詹事汪蛟逃入大

理府山中;兵部尚书孙顺、礼部尚书程源、户部侍郎万年策、大理寺少卿刘

泌、左佥都御史钱邦芑等行至永平县时改名换号躲入山中。

顺治十六年正月初三日,清军未遇抵抗即占领昆明②。初四日,永历帝到

达永昌,跟随的官员已经为数不多。初七日,召对随驾官员和永昌地方乡绅

耆老时,翰林刘■和吏科给事中胡显等面奏:“陛下前在云南,独出宸断幸

蜀,不幸中改,径走永昌,已失中外之望,今永为天末,舍此则夷矣。外间

轰传车驾又欲幸缅。缅为外国,叛服不常,就使忠顺来迎,我君臣患难之余,

狼狈到彼,亦不能召号中外。况若称兵相阻,则銮舆进退何所恃耶?今中兴

二字不过臣子爱君父之言,其实绝无机绪。莫若尝胆卧薪,闭关休养。外之

守固关隘,内之劝课农桑,死守年余,以待天意转移。幸而苟全,四方必有

勤王者。若敌兵势逼,仍当取道走蜀,犹可瓦全。”①说完,号■大哭,左右

侍臣也随之掉泪;永历帝低头无语,随即命刘■起草《罪己诏》和《告上帝

忏文》。《罪己诏》中说:“明知祖制之不可灭裂,而力不能见之行事,遂

徒托诸宣言;明知邪正之不可混淆,而心几欲辨其贤奸,又渐寝于独断。以

致天下忠臣义士,结舌而寒心;当路鬻爵卖官,寡廉而鲜耻。”《告上帝忏

文》则云:“祖宗成宪既不知听,率由左右奸回,公然受其蒙蔽。”“惟苍

天不早生圣人为中华主,使黎庶得谬推小子作亿兆君。忠孝阻壅于铨门,而

臣不及赏;苞苴公行于政府,而臣不及知。”②这两件文书指责的重点放在永

历帝过于信任权奸马吉翔,以致贿赂公行,丧失人心。然而,马吉翔在孙可

望叛变后一度失势,转而千方百计逢迎李定国,定国不察其奸,引为知己,

使其重新掌握了朝廷大权③。刘■起草的文书婉转批评了李定国,反映了兵败

前后永历朝廷内以原蜀王刘文秀为代表的一部分之臣武将对李定国的用人行

政的不满。李定国也引咎自责,奏请奉还黄钺,削去官职,戴罪视事。永历

帝给以降三级的名义处分,其他官员大抵降职署事。这不过是同皇帝下《罪

己诏》一样收拾人心之举,没有多大实际意义。

永历君臣退至永昌时,留巩昌王白文选守玉龙关。清吴三桂、赵布泰追

“至镇南州,闻伪巩昌王白文选拥贼在玉龙关,随遣前锋统领白尔赫图等进

剿。白文选拔营先遁,我兵追及,贼复迎战,随击败之,获伪巩昌王金印一

颗,生擒伪总兵吕三贵,并获象三只,马一百四十匹。至永平县,贼纵火烧

澜沧江之铁锁桥遁去,臣等乘夜发兵渡江,克永昌府,伪永历及李定国遁去

走腾越州”①。永历朝廷得知白文选兵败,撤离永昌在1659 年(顺治十六年,

② 刘健《庭闻录》卷三。顺治十六年二月十五日经略洪承畴密揭帖云:“职先于顺治十六年正月二十四日

具有云南省城已报平服,防剿官兵亟应预计等事一疏。..”二月初二日他奉信郡王令谕亲赴滇中,“职

于今二月十六日自贵州省城起行,亲赴云南,以候信郡王臣商酌料理”。见《明清史料》甲编,第五本,

第四四八页。

① 刘■《狩缅纪事》。

② 刘■《狩缅纪事》。

③ 屈大均《安龙逸史》卷下云:永历十一年“二月,复以马吉翔兼内阁。吉翔素党可望,知不为朝议所容。

时吏部侍郎金维新、兵部侍郎龚铭,方见重于定国,遂谄事之。二人言于定国,得奏请,即令入阁办事。”

① 《清世祖实录》卷一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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