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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清廷的沿海迁界

作者:顾诚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1659 年(顺治十六年),郑成功、张煌言率领舟师展开的长江战役虽然

在南京城下遭到了重大挫折,但这个战役的政治影响却不可低估。显示了郑

成功、张煌言为首的东南沿海义师还拥有雄厚实力,特别是大江两岸缙绅百

姓的群起响应,使清朝统治者不寒而栗,他们感到当务之急是不惜代价切断

义师同各地居民的联系。1661 年(顺治十八年)清廷断然决定实行大规模的

强制迁徙濒海居民的政策,史称“迁海”。

迁海令经过了一个酝酿过程。1655 年(顺治十二年)六月,清廷就曾下

令“严禁沿海省分,无许片帆入海,违者置重典”①。但是,这一禁令收效并

不大。顺治十六年福建漳州府海防同知蔡行馨在《敬陈管见三事》一文中写

道:

至于沿海一带每有倚冒势焰,故立墟场,有如鳞次。但知抽税肥家,不顾通海犯逆。

或遇一六、二七、三八等墟期,则米、谷、麻、篾、柴、油等物无不毕集,有发无发,浑

迹贸易,扬帆而去。此接济之尤者,而有司不敢问,官兵不敢动也。同年,户科给事

中王启祚提出了坚壁清野的建议。他说

逆郑虽生踞波涛,势不能不聚粮于平地。臣以为宜效坚壁清野之计,除高山峻岭不

可攀缘处所外,凡平原旷野多筑坚厚墙垣,迂回其道,相地广狭,间筑城堡,可贮粮石,

扎营寨兵,可守望亦可设伏。地如民产,令民自筑,免其徭粮,如系闲旷,当督守汛兵丁

修筑。使彼来无所掠,去不能归,此坐而窘之一道也。②

在全面迁界以前,少数地方已经采取了把海滨居民赶入内地的措施。例

如,顺治十七年福建总督李率泰以海氛未靖为理由,建议“迁同安之排头、

海澄之方田沿海居民入十八堡及海澄内地”。九月,得旨允行③。

大规模迁海政策的提出,史籍中有不同说法。其一是说出自黄梧的建议:

海澄公黄梧一本,内密陈灭贼五策:一,金、厦两岛弹丸之区,得延至今日而抗拒

者,实由沿海人民走险,粮饷油铁桅船之物,靡不接济。若从山东、江、浙、闽、粤沿海

居民,尽徙入内地,设立边界,布置防守,不攻自灭也。④

另一种说法是清廷采纳了旗下汉人房星焕的献策。清初王沄写道:

呜呼,倡为迁海之说者谁与?辛丑(顺治十八年),予从蔡襄敏公(蔡士英)在淮

南。执政者遣尚书苏纳海等分诣江浙粤闽迁濒海之民于内地。蔡公曰:“此北平人方星焕

所献策也。”公曰:“星焕者,北平酒家子也。其兄星华,少时被虏出关。..从入关,

始与其弟星焕相聚。星华官至漳南太守,星焕从之官。海上兵至,漳城陷,兄弟皆被掠入

海,旋纵之归。其主问海外情形,星焕乘间进曰:“海舶所用钉、铁、麻、油,神器(指

火炮)所用焰硝,以及粟、帛之属,岛上所少。皆我濒海之民阑出贸易,交通接济。今若

尽迁其民入内地,斥为空壤,画地为界,仍厉其禁,犯者坐死;彼岛上穷寇内援既断,来

无所掠,如婴儿绝乳,立可饿毙矣。其主深然之,今执政新其说得行也。”盖蔡公之言如

此。..呜呼,不仁哉,执政者方忻然以为得计也,骤迁星焕官至山左监司..①

阮旻锡《海上见闻录》持同样说法,只是方星华写作房星烨,方星焕写

① 蒋良骐《东华录》卷七。

① 《皇清名臣奏议汇编》初集卷十二。

② 《皇清名臣奏议汇编》初集卷十三《清除弊害以图治安七条》。

③ 《清世祖实录》卷一四○。

① 王沄《漫游纪略》。

作房星曜。“原任漳州知府房星烨者,为索国舅门馆客,遂逃入京,使其弟

候补通判房星曜上言,以为海兵皆从海边取饷,使空其土,而徙其人,寸版

不许下海,则彼无食,而兵自散矣。升房星曜为道员,病死无嗣。至是,上

自辽东,下至广东,皆迁徙,筑短墙,立界碑,拨兵戍守,出界者死,百姓

失业流离死亡者以亿万计”①。康熙《漳州府志》的记载也大抵相同②。又,

该书卷十《秩官志》记知府有“房星烨,正黄旗人,贡生,(顺治)九年任,

十一年郡城破,降贼,既而逃归”。另据康熙《山东通志》记载本省任职官

员名单中按察副使项下有“房星焕,北直永平人,廪生,康熙四年任分巡武

德道”③。

参考各种记载,可以大致确定:先后提出过类似建议的并不限于一个人,

但直接引起清廷重视导致发布全面迁海令的却是房星烨、房星焕兄弟。

查考迁海令的策动者究竟是谁,目的在于探讨清初统治集团中不同力量

的动向。清廷中占主导地位的是满洲贵族,他们统率的八旗子弟弓马娴熟,

是陆战的好手,海上交锋却固非所习,决策迁海可谓是扬长避短。依附清廷

的汉族官员或是由于传统观念,或是由于本身利害攸关,大抵都不赞成迁海。

迁海诏书发布不久,湖广道御史李芝芳就“冒死条陈”八不可,其中说:“未

闻堂堂天朝,迁民避贼者也。..今诏欲徙五省沿海边民,何以垂训后世?”

④后来,广东巡抚王来任病危,不用再耽心“功令之所甚严,诸臣之所忌讲”

了,直言不讳地反对迁界:“臣思设兵以卫封疆而资战守,今避海寇侵掠,

虑百姓之赍盗粮,不见安攘上策,乃缩地迁民,弃其门户而守堂奥,臣未之

前闻也。”①康熙七年四月,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也奏称:“伏思天下一统,胡

为一郑经残孽盘踞绝岛,而折五省边海地方画为界外以避其患?自古帝王致

治得一土则守一土,安可以既得之封疆而复割弃?况东南膏腴田园及所产渔

盐最为财赋之薮,可资中国之润,不可以西北长城塞外风土为比..”②前引

漕运总督蔡士英(蔡祖籍为江苏宿迁③)的私下非议也透露了个中消息。从另

一方面看,清廷推行迁海政策时派往东南沿海各省的巡视大员却毫无例外地

全是满洲贵胄。两相对照,多少可以触及这一重大决策的内幕:满洲贵族们

怯于海战,决心牺牲一部分汉人的利益。作为满洲家奴的房星焕正是摸准了

主子的心理,一言即合,得到越级提拔。

沿海迁界令发布以后,清廷于1661 年(顺治十八年)八 月派出官员前

往各省巡视“立界移民”④。从这年九月起就随着钦差大臣的来到,各地雷厉

风行地把濒海居民驱赶进内地。迁界的范围原则上包括了沿海各省。福建总

督姚启圣在一份奏疏中说:“在当日原因福建海贼猖獗而议迁界,又因贼势

蔓延止迁福建一省之界不足困贼,故并迁及广东、浙江、江南、山东、北直

① 《海上见闻录》(定本)卷一。据夏琳《闽海纪要》卷上记,建议沿海迁界者为苏纳海。

② 康熙五十三年《漳州府志》卷三十三《灾祥》。

③ 康熙十七年《山东通志》卷二十五《职官》。房星烨、房星焕两人的名字在各种文献中写法不一致,应

以《漳州府志·秩官志》和《山东通志·职官》为准。

④ 江日升《台湾外纪》卷十一。按,此疏未收入《李文襄公奏议》。

① 王来任遗疏引自光绪十九年《新宁县志》卷十四《事纪略下》。

② 《靖海纪事》卷上。施琅轻视西北长城塞外疆土,反映了他的利益所在和眼界局限。

③ 康熙元年《宿迁县志》卷七,《艺术》,《蔡士英传》。

④ 《清圣祖实录》卷三十三。

五省之界,是迁五省之界者其祸实始于福建之郑贼也。”①按照这个记载,当

时奉诏迁海的共有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六省(按现在的分

省还包括了广西、海南二省沿海地区)。不过,由于郑成功义师的主要据点

在福建,对清政府威胁最大因而迁界令执行得也最严格的是福建和同福建相

邻的广东、浙江三省。自江苏以北,迁海政策相对而言执行得稍宽一些。清

初上海人叶梦珠谈到迁海情况时说:“于是尽徙山东、闽、浙以及江北、江

南滨海之地,严禁不许人迹至海澨,片板不容入海洋。..吾乡独从南汇所

守备刘效忠议,以为松属沙滩,素号铁板,船不得近,不在迁弃之列。”②

山东距离福建和台湾较远,迁界的规模和时间都比较有限。1663 年(康熙二

年),山东总督祖泽溥疏言:“宁海州之黄岛等二十岛及蓬莱县之海洋岛,

皆远居海中,游氛未靖,奸宄可虞,请暂移其民于内地”,得到清廷的批准③。

到三年六月祖泽溥的疏中又说:“登、青、莱三府属海岛居民已归内地,其

岛内地粮应豁免”④,看来山东省所迁的只是海岛居民。四年三月,清廷谕兵

部:“山东青、登、莱等处沿海居民,向赖捕鱼为生,因禁海多有失业。前

山东巡抚周有德亦曾将民人无以资生具奏。今应照该抚所请,令其捕鱼,以

资生民。”①所以,当时人认为清政府推行迁海政策“江浙稍宽,闽为严,粤

尤甚”②。

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清廷再次发布《严禁通海敕谕》,其中说:

“郑成功盘踞海徼有年,以波涛为巢穴,无田土物力可以资生,一切需用粮

米、铁、木、物料皆系陆地所产,若无奸民交通商贩,潜为资助,则逆贼坐

困可待。”下文说:“今滨海居民已经内迁,防御稽察亦属甚易”,自康熙

元年起如仍有“通贼兴贩者,即行擒拿照通贼叛逆律从重治罪”③。这里说的

从重治罪的人似乎只是“通贼兴贩者”,实际上掩盖了越界一律处斩的真相。

在立界的距离上,史籍中有说濒海三十里的④,有说四十里⑤、五十里⑥

以至二三百里的⑦。康熙三年(1664)四月洪若皋《遵谕陈言疏》中有,“顺

治十八年奉旨沿海迁移三十里”,又说,“迁界原奉旨三十里”①。洪若皋当

① 《总督福建少保兵部尚书姚公奏疏》(又名《忧畏轩奏疏》卷六,见《闽颂汇编》)。

② 叶梦珠《阅世编》卷一《田产二》。

③ 《清圣祖实录》卷九。

④ 《清圣祖实录》卷十二。

① 《清圣祖实录》卷十四。

② 《漫游纪略》。

③ 《明清史料》丁编,第二五七页。

④ 乾隆十六年《福州府志》卷十三《海防》记:“顺治十八年辛丑,户部尚书苏纳海至闽迁海边居民入内

地,离海三十里。”海外散人所著《榕城纪闻》也说:“福建、浙江、广东、南京四省近海处各移内地三

十里。”

⑤ 查继佐《鲁春秋》记:“(丁酉)内海禁严,沿海居民内徙四十里,计清野洋师,防其接济,犯者不赦。”

⑥ 屈大均《广东新语》卷二说:“令滨海居民悉徙内地五十里,以绝接济台湾之患。”道光十三年《廉州

府志》卷二十《事纪·国朝》记:“康熙元年壬寅,诏迁海界。差内大臣科尔坤、介山亲行边海,东起大

虎门,西讫钦州防城,令民徙内地五十里,设排栅,严出入,以杜接济台湾之患。”

⑦ 野史落帽生许旭《闽中纪略》说:“曩者朝廷差满洲大人阅视海疆,恐沿海百姓相通海上,遂为清野之

计,凡沿海二三百里弃为瓯脱,荒畜牧,焚庐舍,百姓尽徙入内地。”

① 洪若皋《南沙文集》卷三。

时任职福建福宁道,他在疏中自称“沿海七百余里,悉臣管辖”,由此可以

断定清廷发布的迁海诏书中规定了以距海三十里为界。实际上由于地势不同

和奉行官员的任意专断,各地所立的边界距海里数并不一样。洪若皋的疏中

就说到,“闽以路为界,遂有不及三十里、远过三十里及四十里者有之”。

下面这段记叙多少反映了当时划界的情况:

于是朝使至,偕督、抚大吏往相地焉。有司惧供亿之烦扰也,则采山之最高者设帷

幕以俟。至则立马高冈,望见海波,扬鞭指画定徙界,往往山下纡折去海辄百余里云。②

从康熙二十二年奉命巡视广东、福建两省展界事宜的工部尚书杜臻报告

的情况来看,即使在同一个县内各处迁界的里数也不一致。例如,广东的钦

州边,“边界以外距海四十里者为织篱围村、鱼洪村;三十里者为黄屋屯、

孔明村、大值村;二十五里者瓦灶村、鸡窝村;二十里者根竹村、墟埠村、

旧关村、胎暮村、洞晚村;十里者长山村、埠头村、那畔村、料连村;及近

海六七里以下至一二里若岭脚村等,皆移并,三年续迁,共豁田地四百七十

一顷有奇”。又如福建的福清边,“边界以外斗入海八十里万安所,七十里

牛头寨,五十里泽朗寨,四十里松下,十里镇东卫,附海五里海口桥、上迳

镇,二里硋灶俱移,共豁田地四千六百三十四顷有奇”①。可见,那种认为各

地迁界是一律后迁若干里的说法不够准确②。

有的地方所立边界屡经后移,离海越来越远。例如,广东迁徙沿海居民

在康熙元年二月,清廷派科尔坤、介山二大臣巡视海疆,“令滨海民悉徙内

地五十里,以绝接济台湾之患。于是麾兵折界,期三日尽夷其地,空其人民”。

康熙二年“华大人来巡边界,再迁其民”③。“甲寅(康熙三年)春月,续迁

番禺、顺德、新会、东莞、香山五县沿海之民”④。“初立界犹以为近也,再

远之,又再远之,凡三迁而界始定”⑤。又如福建省长乐县在顺治十八年十月

“命沿海居民迁内地,北从雁山抵金峰,南至大屿转壶井,直至三溪为界,

络绎设八寨”。次年,“复命八寨居民内迁,北至鹤岭,南至六都井门为界”

⑥。

清政府总是把迁海说成是一项关心民瘼的德政。开始迁海时,清廷在顺

治十八年闰七月上谕中说:“前因江南、浙江、福建、广东濒海地方,逼近

贼巢,海逆不时侵犯,以致生民不获宁宇,故尽令迁移内地,实为保全民生。”

⑦康熙二十三年全面展界,经办大臣在刊示晓谕百姓时又说:“先因海寇陆梁,

游■出没,不时抄掠尔等。皇上为尔等身家计,权移内地以避贼锋。”①这完

全是一派谎言。迁海自始至终都是以极其野蛮的方式摧残沿海居民的一场骇

人听闻的暴行。清政府画地为牢确定所谓的“边界”以后,就以极其蛮横的

② 高兆《长乐福清复界图记》,见《闽颂汇编》,记。

① 《粤闽巡视纪略》。

② 这里说的是实际奉行情况,并不排除朝廷发布的迁海诏书中有一个大致的控制里数,如洪若皋所说的三

十里。直到目前还没有见到这份具体诏令。

③ 《广东新语》卷二。

④ 钮琇《觚剩》卷七,徙民。

⑤ 王沄《漫游纪略》。

⑥ 乾隆二十八年《长乐县志》卷十,《祥异》。

⑦ 《清圣祖实录》卷四。

① 《粤闽巡视纪略》。

手段驱赶界外的居民进入内地。迁徙的时间规定得非常短促,一般是三天②,

过期派官兵驱赶。为了断绝迁民后顾之心,界外的房屋全部焚毁一空。当时

人留下的记载说:

以予所见言之,方海患昌被(猖披)时,当事议主坐困,迁濒海数千里内居民入内

地,以绝其交通之路。朝命甫下,奉者过于严峻,勒期仅三日,远者未及知,近者知而未

信。逾二日,逐骑即至,一时跄踉,富人尽弃其赀,贫人夫荷釜,妻襁儿,携斗米,挟束

稿,望门依栖。起江浙,抵闽粤,数千里沃壤捐作蓬蒿,土著尽流移③。

檄下民尽徙。稍后,军骑驰射,火箭焚其庐室,民皇皇鸟兽散,火累月不熄。而水

军之战舰数千艘亦同时焚,曰:“无资寇用。”④

初,(广东香山县)黄梁都民奉迁时,民多恋土。都地山深谷邃,藏匿者众。平藩

(平南王尚可喜)左翼总兵班际盛计诱之曰点阅,报大府即许复业。愚民信其然。际盛乃

勒兵长连埔,按名令民自前营入,后营出。入即杀,无一人幸脱者。复界后,枯骨遍地,

土民丛葬一阜,树碣曰木龙岁冢。木龙者,甲辰隐语也。①

令下即日,挈妻负子载道路,处其居室,放火焚烧,片石不留。民死过半,枕藉道

涂。即一二能至内地者,俱无儋石之粮,饿殍已在目前。..火焚二个月,惨不可言。兴

(化)、泉(州)、漳(州)三府尤甚。②

当播迁之后,大起民夫,以将官统之出界,毁屋撤墙,民有压死者。至是一望荒芜

矣。又下砍树之令,致多年轮囷豫章、数千株成林果树、无数合抱松柏荡然以尽。..三

月间,令巡界兵割青,使寸草不留于地上。③

先画一界,而以绳直之。其间有一宅而半弃者,有一室而中断者。浚以深沟,别为

内外。稍逾跬步,死即随之。①

昔者清野令下,迁边民于内地。民之载子女、辇家具入者如归于虚,其不能举者则

委而弃之。于是,废丹青,毁神像,凡里社颂祷之神,春秋报赛之祀,皆撤而不举。甚者

游食无赖之民刮碧折木瓦以裒衣食。鬼怨神恫,山愁谷怒。②

居民被驱赶入界以后,有敢出界者杀无赦。先看福建省的情况:在福宁

州,“州地以大路为界,南路以州前岭为界,松山、后港、赤岸、石坝近城

亦在界外。道旁木栅,牛马不许出入。每处悬一牌,曰:敢出界者斩!”“越

界数步,即行枭首。”③在莆田县,“着附海居民搬入离城二十里内居住,二

② 道光七年《香山县志》卷八《事略》记:“官折界期三日,贫无依者不能遽如令。五月,夷其地。”

③ 《靖海纪事》,陈迁鹤所作《叙》。

④ 高兆《长乐福清复界图记》,见《闽颂汇编》,记。

① 道光七年《香山县志》卷八《事略》。

② 海外散人《榕城纪闻》。

③ 余■《莆变纪事》。

① 钮琇《觚剩》卷七《徙民》。

② 余■《芦中全集》,纪一,《界庙记》。

③ 乾隆二十七年《福宁府志》卷四十三《祥异》。

十里外筑土墙为界,寸板不许下海,界外不许闲行,出界以违旨立杀。武兵

不时巡界。间有越界,一遇巡兵,登时斩首”④。这个县的黄石千总张安“每

出界巡哨只带刀,逢人必杀。..截界十余年,杀人以千计”⑤。上引洪若皋

疏中说:“闽以边路为界,路下近海者为界外,路上近山者为界内。当日迁

移时,凡路下之民居尽毁,而路上不毁。既迁之后,凡路上之民越出路下即

为越禁。..孰不知以路为界,民之住于路上而近路边者,檐溜之前即为界

外。夫细民势不能不畜鸡豚,鸡豚势不能识界禁,一旦越出路下,人或从而

追之,塘兵远了,即加以越界之罪。况道路不无歧口旁径之分,行旅之人未

谙路径,跬步失足,防兵群系累之,以越界论,致于有司,即或得辨释放,

而行橐衣资巳罄掠矣。”福建沿边居民当时处于怎样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

冰的境地,也就可以想见了。

再看广东省的情况,“东起大虎门,西迄防城,地方三千余里,以为大

界。民有阑出咫尺者执而诛戮。而民之以误出墙外死者又不知几何万矣。自

有粤东以来,生灵之祸莫惨于此”①。“向所谓界者,掘地为沟,广不盈丈,

插竹引绳以表之,或遇山则绕山址为沟,曰此界外山也。亦有去城不里许为

界者。民间畏同陷阱,侧足不前。而愚懵无知,往往误入其中。是时所司尚

有以出界坐辟爰书请者,皆贫嫠村竖往拾蚌蛤之属,为吏所掩获者”②。

各省所设立的界限也不一致。浙江“当迁遣时,即将拆毁民房木料,照

界造作木城,高三丈余,至海口要路复加一层二层,缜密如城隍。防兵于木

城内或三里,或五里搭盖茅厂看守”③。福建和广东的情况差不多,开初以插

旗、木栅、篱笆为界。后来就越来越严格,或是“浚以深沟”,或是“筑土

墙为界”④;再后来干脆征发民夫大兴土木,把土墙改筑为界墙,并且沿界建

立寨、墩,派设官兵扼守。

(康熙七年)正月奉文,着南北洋百姓砌筑界墙,从江口至枫亭。墙阔四尺,高六

尺,每户计筑二丈一尺。界口起了望楼一座,遇海另筑界堤。①

关于沿边设兵戍守的堡塞,福建称之为寨、墩,广东称之为台、墩。大

致情况是:“界畛既截,虑出入者之无禁也,于是就沿边扼塞建寨四,墩十

数,置兵守之。城外乡民按户征银,照丁往役。..一寨之成,费至三四千

金,一墩半之。拷掠鞭捶,死于奔命者不知凡几矣。”“寨周阔百六十丈,

墩周阔十丈不等”②。“五里一墩,十里一台,墩置五兵,台置六兵,禁民外

出”③。

看了上面列举的事实,不难明白清廷所谓迁海是为了“保全民生”究竟

④ 陈鸿、陈邦贤《清初莆变小乘》。

⑤ 陈鸿、陈邦贤《熙朝莆靖小纪》。

① 屈大均《广东新语》卷二《地语》。

② 王沄《漫游纪略》,《粤游》。

③ 洪若皋《南沙文集》卷三,奏疏。按,洪若皋为浙江台州人,在福建任职。

④ 陈鸿、陈邦贤《清初莆变小乘》。

① 陈鸿、陈邦贤《清初莆变小乘》。

② 《莆变纪事》。王来任遗疏中也说:“地迁矣,又在在设重兵以守其界内。立界之所筑墩台、树椿栅,

每年每月又用人工土木修整,动用之资不费公家丝粟,皆出之民力。未迁之民日苦派办,流离之民各无栖

址,死丧频闻,欲生民不困苦其可得乎?”(见光绪《新宁县志》卷十四,事纪略下)。

③ 《粤闽巡视纪略》。《广东新语》卷二也说“毁屋庐以作长城,掘坟茔而为深堑,五里一墩,十里一台”。

是怎么一回事了。时人卢若腾在《虏迁沿海居民诗》中说:“天寒日又西,

男妇相扶携。去去将安适?掩面道旁啼。胡骑严驱遣,克日不容稽。务使濒

海土,鞠为茂草萋。富者忽焉贫,贫者谁提撕?欲渔无深渊,欲畊无广畦。

内地忧人满,妇姑应勃谿。聚众易生乱,矧为饥所挤。闻将凿长堑,置戍列

鼓鼙。防海如防边,劳苦及旄倪。既丧乐生心,溃决谁能堤。”①

沿海迁界政策的推行,不仅使大批滨海居民在违旨“透越”的罪名下惨

死于清政府屠刀之下,对于我国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也是个严重的阻碍,

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界外弃为灌莽。

我国是世界上海岸线最长的国家之一,人民群众世世代代为开发濒海地

区进行了艰辛的劳动。这里有良田沃土,有可资富国的渔业和盐业,有同海

外贸易交往的口岸。迁海一声令下,濒海地区遭到清政府官兵的尽情破坏和

蹂躏,转瞬之间化成了一片废墟。康熙八年一度展界之后,有人看到界外的

情况是:

以予所睹,界外所弃,若县若卫所,城郭故址,断垣遗础,髑髅枯骨,隐现草间。

粤俗乡村曰墟,惟存瓦砾;盐场曰漏,化为沮洳。水绝桥梁,深厉浅揭,行者病之。其山

皆丛莽黑菁,豺虎伏焉。田多膏腴,沟塍久废,一望汗莱,良可惜也。②

以荒废的耕地而言,据康熙二十三年奉命巡视粤闽开界事宜的工部尚书

杜臻列举的数字,广东一省“广州、惠州、潮州、肇庆、高州、雷州、廉州

等七府所属二十七州县、二十卫所沿边迁界并海岛港洲田地共三万一千六百

九十二顷”;福建一省“福州、兴化、泉州、漳州等四府、福宁一州,所属

十九州县,原迁界外田地共二万五千九百四顷零”③。两省合计折合亩数为五

百七十五万九千六百余亩。又如浙江省温州府属原额田、园、地二万四千六

百一十三顷零,经过康熙八年展界部分复业之后实存田地数也只有一万六千

四百九十九顷零。其中平阳一县七千七百五十一顷零田地园在顺治十八年迁

界时竟全部“弃置”,康熙九年以后部分展界,招民复业,直到康熙二十年

编审时各则田地园还只有三千二百六十三顷零①。台州府属的临海县顺治“十

八年奉文迁界,弃田一十九万九千二百九十三亩”零;宁海县也弃去民田一

千一百五十顷六十六亩零,另有民涂田二百一十二顷三十三亩零,也在“顺

治十八年全迁”②。可见,由于迁海而荒芜的田地数字是非常惊人的。

问题还不仅是耕地,沿海地区历来是捕鱼和煮盐的重要场所。厉行片板

不许下海的禁令和迁界之后,“万顷沧波舟楫绝,何人更有羡鱼心?”③渔业

几乎完全陷入绝境。“渔者靠采捕为生,前此禁网严密,有于界边拾一蛤一

蟹者杀无赦。咫尺之地网阱恢张,渔者卖妻鬻子,究竟无处求食,自身难免,

饿死者不知其几”④。海盐的生产也差不多完全停顿。广东的盐场原有二十九

个,康熙“元年迁界,诸场多在界外”。“闽中盐场有七,在福州者曰海口

① 《金门志》卷十二,兵事,《历代兵事》。

② 王沄《漫游纪略》卷三。

③ 杜臻《粤闽巡视纪略》。

① 康熙二十三年《温州府志》卷九《贡赋》。

② 康熙六十一年《台州府志》卷四《屯赋》。

③ 康熙五十三年《漳州府志》卷二十九,艺文,张士楷《望海》诗。

④ 《闽颂汇编》《恩德述略》。

场、曰牛田场,在泉州者曰惠安场、曰浔美场、曰■州场、曰浯州场,在兴

化者曰上里场,初迁多在界外”①。浙江省温州府属的乐清县长林盐场、瑞安

县双穗盐场也在顺治十八年迁海时弃之界外②。台州府属“渔盐之利较他郡为

胜,但只临海、黄岩、宁海三县有场”。然而,临海县的杜渎场、黄岩县的

黄岩场、宁海县的长亭场这三个主要产盐地都成了迁海政策的牺牲品,直到

康熙九年局部展界以后才逐渐地恢复起来③。正是由于盐场多在界外,使关系

民生甚大的食盐生产受到严重影响。福建的老百姓往往“淡食”④。广西南宁、

太平、思恩三府原来食用广东廉州产盐,郁林州等处食用高州产盐,“路近

价贱,有便于民”;迁海之后,高、廉二府的“盐田尽迁”,不得不改销价

高的梧州引盐⑤。

二,迁民的颠沛流离。

受迁海之害最深的自然是被迁的所谓界外居民。他们好比生机勃勃的草

木突然被拔离故土,忍受烈日的炙烤。广东的情况是:

先是,人民被迁者以为不久即归,尚不忍舍离骨肉。至是飘零日久,养

生无计。于是父子夫妻相弃,痛哭分携。斗粟一儿,百钱一女。豪民大贾致

有不损锱铢、不烦粒米而得人全室以归者。其丁壮者去为兵,老弱者展转沟

壑。或合家饮毒,或尽帑投河。有司视如蝼蚁,无安插之恩;亲戚视如泥沙,

无周全之谊。于是八郡之民死者又以数十万计。福建的情况也并不好一些:

海滨迁民,初时带有银米及锱重,变卖尚可支持。日久囊空,既苦糊口无资,又苦

栖身无处,流离困迫,..谋生无策,丐食无门,卖身无所。展转待毙,惨不忍言。②

康熙元年十一月,也就是福建迁海之后的第一年,礼科给事中胡悉宁上

言:“据福建抚臣许世昌疏报,海上新迁之民,死亡者八千五百余人。”胡

悉宁还说,此外“未经册报者又不知凡几”③。康熙四年,李率泰在遗疏中也

说:“臣先在粤,民尚有资生,近因迁移渐死,十不存八九。”④可见徙民受

难的深重。

迁民们既然被视若蝼蚁、泥沙,任人践踏,软弱者成了牺牲品,强悍者

则铤而走险。一部分迁民参加了郑氏义师⑤,或在当地揭竿而起⑥,由清朝子

民逼成了反清战士。还有一部分迁民在内地无法谋生又不甘心坐以待毙,就

砍人树木,伐人坟墓,掠人妻女,无所不为。甚至“夜间什伍为群,剜壁抉

① 杜臻《粤闽巡视纪略》。

② 康熙二十三年《温州府志》卷十三《盐法》。

③ 康熙六十一年《台州府志》卷四《盐课》。

④ 《闽颂汇编》。

⑤ 《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二。

① 《广东新语》卷二,地语。

② 《清初莆变小乘》。

③ 《清圣祖实录》卷七。

④ 光绪十九年《新宁县志》卷十四,《事纪略》下。

⑤ 康熙十九年六月福建总督姚启圣上疏请求复界时说,郑部“投诚之众率皆前日迁徙之民也”(见《忧畏

轩奏疏》卷四,载《闽颂汇编》;又见《粤闽巡视纪略》)。迁民的参加郑氏义师途径不一,有的是越界,

有的是乘三藩之乱。

⑥ 道光《香山县志》卷八《事略》就记载了康熙“七年,迁民结党为乱”。

门,善入强出,人不敢撄。..又或百十为群,各执枪刀,强劫乡间富室”①。

内地居民因之皇皇不安,政府官员也穷于应付。

三,清政府赋税收入的减少和百姓的摊赔。

界外土地全部抛荒,自然无法从这些地方征收赋税,清政府的财政收入

因而减少。康熙十二年福建总督范承谟的奏疏中写道:“自迁界以来,民田

废弃二万余顷,亏减正供约计有二十余万之多,以致赋税日缺,国用不足。”

②康熙十九年福建总督姚启圣又说:“照得边海地方播迁,百姓抛产弃业,流

离失所者二十年矣,朝廷正供以徙界缺额者四百余万两。”③根据复界时工部

尚书杜臻的报告,福建省由于迁海废弃的田地为二万五千九百余顷,同范承

谟所说“民田废弃二万余顷”相合,可知亏减正课二十余万两是福建省一年

的数字,缺额四百余万两是福建一省从顺治十八年到康熙十九年二十年间的

累计数字。广东由于迁界损失的赋税还要更多些,据康熙七年广东巡抚王来

任的遗疏说,该省“每年抛弃地丁钱粮三十余万两”④。如果考虑到盐课、渔

课、商税等方面的减额,再加上浙江、江南、山东各省的数字,清政府在赋

税方面的损失肯定是相当大的。

当时,清朝廷因为连年用兵,财政入不敷出。顺治十二年工科给事中王

命岳在疏中就说过:“今国家所最急者,财也。岁入千八百一十四万有奇,

岁出二千二百六十一万有奇,出浮于入者四百四十七万。国用所以不足,皆

由养兵。”①顺治十八年还食言自肥,恢复了明朝剿饷,加赋五百多万两。在

这种情况下,清政府采取了责令界内居民摊赔的办法来弥补部分缺额。“其

(界外)四十里之岁课,同邑共偿之。至有所偿过于其土著者。..自江南

达东粤数千里,盐场在界内者勿论,其界外缺额商赔之”②。“惟以浙、闽、

山东等处因迁而缺之课额均摊于苏、松不迁之地,曰摊派,而盐课之额极重

矣”③。

四,对外贸易停顿。

我国海上对外贸易在明代已经发展到相当水平。明末崇祯年间由于“通

番获利十倍,人舍死趋之”,出现了“穷洋竟同闹市”④的兴旺局面。清初实

行禁海特别是迁海政策以后,不仅私人海上贸易被阻塞,连封建官府直接控

制的市舶贸易也一度完全停顿。杜臻在奉派巡视广东、福建两省展界事宜时

说过:“是役也,有当行之事四焉”,其中之一是“故事:直隶天津卫、山

东登州府、江南云台山、浙江宁波府、福建漳州府、广东澳门各通市舶,行

贾外洋,以禁海暂阻,应酌其可行与否”①。他在巡视途中经过澳门,又谈到

“禁海时番舶暂阻,澳人贫困。康熙二十年贡一狮子,求通商,以济远旅。

许之。由是番舶复通”。由澳门进口的货物允许经陆路运到香山,朝廷派官

① 《清初莆变小乘》。

② 范承谟《条陈闽省利害疏》,见《皇朝经世文编》卷八十四。

③ 《禁止派扰复业》,见《闽颂汇编》,《忧畏轩文告》。

④ 光绪十九年《新宁县志》卷十四《事纪略》下引王来任遗疏全文。

① 《清史稿》卷二四四,王命岳传。

② 查继佐《鲁春秋》。

③ 叶梦珠《阅世编》卷一《田产二》。

④ 《明季北略》卷五《浙江巡抚张延登请申海禁》条。

① 《粤闽巡视纪略》。

员董其事。可见,在迁海政策的直接影响下,从康熙元年到二十年,我国大

陆的海上对外贸易中断了二十年。清初慕天颜(曾在福建任知府,后任江宁

巡抚、漕运总督等职)说:“本朝顺治六、七年间,海禁未设,见市井贸易

多以外国银钱,各省流行,所在多有。自一禁海之后,绝迹不见,是塞财源

之明验也。”②复界之后,禁海政策仍然延续了下来,至多不过是在一段时间

里放宽一点出海的限制。这种作茧自缚式的闭关政策严重地阻碍了我国社会

的发展。

迁海政策加重了我国社会的闭塞性,人民的活动领域和地区都受到限

制。以海南岛为例,清代在这里设琼州府,下辖三州十县。由于岛的内陆五

指山区是黎族同胞居住的地方,“州县反环其外,惟定安居中,余皆滨海,

势不可迁”。但是,清政府仍然在全岛“边周环立界二千七百里,惟海口所

津渡往来如故,自余鱼盐小径俱禁断不行”③。可以想象,在这种禁令下海南

人民的活动范围是多么狭窄,给他们带来的困苦又是多么严重了。

清政府为了防微杜渐,对入海的河流一律发兵把断,河中钉立木桩,防

止舟船透越。如福建省,“其入海之水曰潘渡河、曰铜镜河、曰廉村河、曰

洋尾河、曰大梅河、曰赤头河、曰云霄河、日开溪河,皆断而守之”①。苏北

兴化县白驹场原来建造了闸口四座,按照旱涝情况调节淮扬一带的河水入

海。尽管“白驹场离海甚远,并非沿边地方”,清政府也悍然下令填塞,“以

致水无所出,淹没田亩”,使水利变成了水害②。

清廷颁布迁海令,原来的目的是断绝郑成功义师的物资供应,以收不攻

自破之效。这样的目的达到了没有呢?清政府作为政策的制定者自然是声称

效果显著,说什么此策既行,“贼势果绌,降者接踵”③。就康熙二十三年台

湾回归大陆,实现了全国统一来看,似乎证明迁海政策不无效果。实际上并

不是这么回事。

就在清政府雷厉风行地强迫驱赶沿海百姓迁往内地的时候,郑成功亲统

大军渡海作战,从荷兰殖民主义者手中收复了我国神圣疆土台湾。郑成功对

清廷的决策迁海深为不满,同部下将领谈及此事时叹息道:“吾欲留此数茎

发,累及桑梓人民,且以数千里膏腴鱼盐之地、百万亿众生灵,一旦委而弃

之,将以为得计乎?徒殃民而已。吾若不决志东征,苟徇诸将意,株守各岛,

岂不笑吾英雄为其束缚?今当驰令各处,收沿海之残民,移我东土,开辟草

莱,相助耕种,养精蓄锐,俟有衅隙,整甲而西,恢复迎驾,未为晚也。”①

郑经还接受忠振伯洪旭的建议派遣屯兵入山伐木,修造船舶战舰,“又别遣

商船前往各港,多价购船料,载到台湾,兴造洋艘鸟船,装白鹿皮等物,上

通日本,制造铜熕、倭刀、盔甲,并铸永历钱;下贩暹罗、交趾、东京各处

以富国。从此台湾日盛,田畴市肆,不让内地”②。由于布帛等物来源阻隔,

② 顾炎武《日知录》卷十一《银》条内注文。

③ 杜臻《粤闽巡视纪略》。

① 杜臻《粤闽巡视纪略》。

② 《清圣祖实录》卷二十七。

③ 杜臻《粤闽巡视纪略》。

① 江日升《台湾外纪》卷十二。温睿临《南疆逸史》卷五十四《郑成功传》;连横《台湾通史》卷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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