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
难怪他砍掉手那么快还能再长出来,原来是妖怪!而且还在他面前一下出现了两个!
“妖怪妖怪!”
宋丞开始精神错乱的大喊起来,他害怕的不断后退,把那些红彤彤的蛇泡子踩碎了一片,这可是白泽今天去苗圃费好半天劲儿摘的,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毁于一旦,顿时肉疼不已。早知道就不给他了。
眼看再往后退就是一块大石头了,季魈赶紧拉了宋丞一把,手指尖还没碰着,就结结实实在脸上挨了一巴掌。看得白泽都呼吸一滞,再看老大那双眼睛红得像两个灯泡。
要死了要死了!老大发怒了!
而事实上宋丞打完也后悔了,这可是妖怪,杀了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而且对方不是人,就算杀了他警察也抓不到吧。
季魈看着垂下头的宋丞,因为长期吃糠咽菜,头发焦黄像是杂乱无章的荒草一样,巴掌大的脸恨不得比猫还小。瘦弱的身体上此刻遍布着狰狞的痕迹。就像闹饥荒逃难的灾民一样。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两指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是你自己说,只要我把右手砍掉你就留下来。现在我做到了,你必须永远留下来陪我。”
无以伦比的恐怖正充斥着宋丞的思想,他只听到永远留下这四个字,下意识的摇起头。
永远留下跟一个妖怪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不,他要回家见阿娘!
想到这,心里的恐惧忽然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想法占据了,对,他要回家!回家!
看宋丞摇完头后,转身就朝远离自己的方向跑去。季魈的心彻底凉了。
旁边的白泽看老大堪比锅底的脸色,轻咳几声,劝慰道:“不然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家伙长得也不好看,我再去给你选几个好看的带来,保准比他强”
季魈却眼睛死死盯着宋丞逃跑的方向,咬牙道:“把他给我抓回来,关进地牢。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见他。”
“啊?”
这里建的地牢都是关不守规矩的妖怪,关人类还是史无前例。白泽心里打鼓,嘴上还得解释:“老大,他们人类犯错是有警察管的,我们私自关押人类的不合规矩的,要是被上面的人……”
不等他说完,就被季魈转头的动作吓得噤了声。
“你最好快点。要是抓不到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6
这是哪里?
宋丞动了动脖颈,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的砸在脸上,带着古怪的味道。他忍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痛,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人脸正悬在自己上方,那些液体都是他嘴里流出的,在自己脸上拉出一根根粘稠的银丝。
竟是对着他流口水了?!
他顿时嫌恶的皱起眉头,抹了把脸。
对方见宋丞醒来,才赶紧吸溜一声把到嘴边的口水收回去,嬉笑道:“醒了啊。”
声音听着似男似女,面孔也柔和得雌雄莫辨。宋丞仔细看去,那人穿着一身青衣,一头弯弯的绿色长发,眉眼深邃,倒是有些西域风情。只是身上的衣服实在有些暴露,要不是看见那一马平川的胸膛,恐怕还要为此人的性别纠结一番。
他昏迷之前只记得被那只巨大的蟒蛇缠住往山上托,宋丞以为它要吃自己,疯狂的挣扎起来,结果一脑袋装在树干上,把自己撞晕过去。醒来就到了这里,一个像是山洞的地方,却看不到出口在哪。
宋丞挺起腰,双手按在草席上,想坐起来,却发现两条胳膊跟脱臼了般无力,甚至动一下就疼得眼泪狂飙。而且手腕跟脚腕上都拷着锁链,动一下就哗啦响。
自己这是被抓住囚禁起来了?
青衣男子见状赶紧上去搀扶一把,让他靠在后面的石壁上,还好心的用蒲叶给宋丞扇风。温声道:“你别怕我也是人类。我叫青实,兄弟你犯啥事了?我看小白亲自抓你进来的。”
虽然宋丞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态度热忱,他只好忍着不适回应道:“我叫宋丞,是被一个长着好多黑色长毛的怪物跟一条大蟒蛇妖怪抓来的。你说的小白是谁?”
被宋丞这么一问青实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连忙改口:“哦,就是一个小妖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
他平时关的这间牢房是没人来的,今天小白突然出现,把他高兴了半天,还以为是这木头终于开窍回心转意了,结果却是丢个人类进来。然后连个眼神都没给,晃着大尾巴就走了。
刚才趁着人类睡觉的时候,青实就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个人类的身体,那处受伤的很明显,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简直一目了然。他还以为是白泽干的,差点妒心大发要吃掉这个人类,就发现残留在这人身上的气息不是白泽,而是来自另一个妖怪,一个他十分讨厌的家伙!
嘛~~虽然很饿,很想吃掉这个人类,但一想到这个人跟季魈可能有关系,还是忍忍吧,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一下。
总之先装作人类跟他套套近乎,随便在吹吹枕头风,啊呸,耳边风。
宋丞看青实很自然的跟他靠在一起,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肩膀,他现在还没穿衣服,跟别人贴在一会真的很不舒服。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
可青实却显然没这个自觉,他见宋丞往旁边躲,还主动拉了他一把道:“怕什么嘛~~人家又不是妖怪,不会啊呜一口吃掉你的。而且”青实顾影自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你见过我这么美腻的妖怪么~”
宋丞看着青实那张妩媚的脸,嚅了嚅干裂的嘴唇。他能说自己见的那两只妖怪好像都要比他好看么?
算了,妖怪窝里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同类,再把他给得罪了,自己算是彻底孤军奋战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而且这个人好像还是个话痨,逮住宋丞就几里哇啦聊个不停,而且追问的话题都是那个变态妖怪对他做了什么,怎么做的,而且还要他把细节都一一说出来。
宋丞终于受不了了。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他巴不得一生都想不起来的事,这个人还非得逼着他把不断的回想,他每次想,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弹出季魈那张脸,怎么屏蔽都屏蔽不掉。而且,宋丞往另一边挪了挪,推了青实一把,“你别靠这么近,太热。”
青实结合宋丞的话,总算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有一种忍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恨不得现在就爬到季魈那个王八蛋面前一脚踏在他脸上,耀武扬威一番,让你拆散我跟小白,让你棒打蛇蛇,原来你也有今天!
怎么样小赤佬,爱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吧?
当初还骂他不择手段,换成他自己,还不是一样违反规定把人类关进妖牢里。等他逃出去到上面告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想,青实顿时心情大好。就发现不知不觉中宋丞距离自己又远了一点。叹口气,把人再次拉过来。
“不用这么怕我,我也是受,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虽然论体力他应该不输给小白,但他还是喜欢被白泽压在身下攻来攻去喊破喉咙的感觉,一想到小白趴在他耳边低喘,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他脸上的样子,青实就感觉腰身一软,狠不得冲出这该死的地牢,把小白扑到从头到脚缠起来舔一遍涂满蛇涎。
宋丞疑惑的声音却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受是什么?”
“像咱俩这样的都是受,像……”说完青实摇摇头,感觉现在跟这个土包子说太多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赶紧把正事办了。
他把腰带解开,把伤痕累累的后背展示给宋丞看,胡诌道:“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被那个怪物抓来的。他对我施暴后,我特别害怕,就想偷偷下山逃跑,结果被他抓回来一顿毒打。我这身上的伤都是他让妖怪打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浑身黑毛的怪物是这一片的山大王,就相当于妖怪的头儿你懂吗?”
头?应该就等于他们村儿村长那样的存在吧。宋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懂。看向青实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同情,原来这个人跟自己一样,都是被强掳回来做那事的,这妖怪也真是口味独特。怎么竟喜好跟男子那个呢,那他当初为啥要跟小妹谈婚事?好像也没必要不是,妖怪还需要走人类的形式么,看上谁直接把对方抓来不久行了。反正宋丞是这么觉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人设上借鉴了《白蛇传》,其实我小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就想,比起许仙,干脆她俩在一起好了╮( ̄⊿ ̄)╭
☆、7
青实从身上拿出一粒红色药丸塞给宋丞,道:“这个你拿着。这是朱砂丹,驱邪除祟,对付妖怪最管用了,只要骗那个妖怪吃下去,他就会妖力大损!那时候咱们再趁机逃跑。”
宋丞捏着手里的红色药丸,对着油灯微弱的光芒看了看,感觉材质滑滑的,捏一捏还有点软,不太像朱砂。好奇的问:“既然你身上有这个,为什么你当初不用,还要给我,而且咱俩现在都被困在这里,也没机会再见到那个妖怪了,又怎么骗他吃下朱砂?”
青实面带微笑,心里早就伸出尾巴尖鞭策了宋丞一百下,你这个土包子人类问题怎么这么多啊!叫你干嘛你就去好不啦,不然分分钟吃掉你信不信啊!
但实际上他只能继续绞脑汁的胡编下去:“其实这是我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一位道长给我的,只不过他遭了那妖怪的暗算才命丧于此,临死前把这个给我,说我如果有机会接近那个妖怪就骗他吃下去,这样才有逃命的机会。可惜那个妖怪这么拔X无情,爽完了就不离人家了~~”
听到最后两句尾音明显上扬的话,宋丞冷不防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忽然有点搞不清,这个妖怪到底受没受到过像他这样的心理创伤。
他还来不及察觉到哪里不对,就听青实继续道:“但你要记住了,那个妖怪是辟谷的,你要是刚开始就把这个混进食物给他吃,他肯定会疑心,所以这就要靠你先跟他套近乎,让他慢慢放下心防。等他觉得你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再亲手做东西给他吃的时候把朱砂丹混在里面,你才有可能成功。”
等青实balabala完,宋丞捏着红色的丹药不解的望着他,“你怎么就确定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他?”
话音刚落,洞壁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宋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青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滚到了他对面(真的是滚),掀起地上的草席把真个身体包裹住,整套动作可谓一气呵成,一丁点身体都没露在外面。
接着一面墙突然朝上开启了一道缝,一丝光亮从缝隙透漏进来,刺得宋丞眯起眼,就看到一双腿在逐渐扩大的缝隙外慢慢靠近,宋丞一眼就认出,那是谁。
立刻把手里的朱砂丹握紧在手里,同时不由自主的朝对面鼓出一块的草席上看去,突然感觉这个人好神,他怎么知道那个妖怪一定会来呢。
一股风吹进来,带起一片淡淡的白雾。
季魈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地牢查看,想他堂堂菊花山山主,一仙之下万妖之上,要不是为了……哼!才不是为了他。
想到这,季魈甩出一个白眼,决定等会进去之后一定要保持高冷,绝对不往他身上瞟一眼。可当地牢的门缓缓打开,那双锐利的眼睛却还是下意识寻找某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
白泽这家伙怎么都没给他穿衣服,地牢这么阴冷把他冻死了怎么办?!而且他身上那么多伤,怎么一点药都没给他涂,他没吩咐白泽这家伙就没这个自觉么?果然蛇的脑子就核桃仁那么大,等会去非得把他那些蛇泡子都铲平了不可!
看宋丞一双眼睛紧紧盯在他身上,眼神又畏惧又警惕,他把手搭在衣服上的手一顿,冷哼一声。
“你是不是还想着逃跑。”虽然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嘴欠的问一句。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找虐么。
就算这妖怪现在化成俊美男子的模样,宋丞还是会不自觉地害怕他,还带着那些难以抑制的厌恶。但想起青实刚才的话,如果现在还不识时务的惹怒妖怪,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先假意归顺,在趁其不备下药的话,也许还有一些生机。
打定主意,宋丞紧握手里的朱砂丹,尽量控制好自己的面无表情,哑着嗓子:“我不想跑了。”
听到这个回答不止是季魈楞了一下,连同滚在草席子里的青实都惊讶的长了一下嘴巴,没想到这个土包子还挺上道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你不跑了,留在山上陪我?”季魈难得的有些语无伦次,他走去站在宋丞面前:“你可想好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其实在进来之前他想了好久,虽然不想承认,但白泽说的没错,强扭的瓜确实不甜,再说就算对方是水镜预言的缘者,按照妖界的规矩他也不能强迫人类。
所以只要宋丞再次拒绝,他就当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放他下山,可是刚刚,他却说不跑了!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人类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想法,但他还是乐于看到这种改变的。
宋丞看着季魈满脸呼之欲出的惊喜,那只抓着丹药的手在不停的发抖,他好怕下一秒就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目的。对方说什么他已经无暇去关注了,只是胆战心惊的点着头。宋丞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举动,自己便跳进火坑再无回头之日。
之后等在外面的白泽就看自己的老大把那个脏兮兮臭烘烘的人类抱在怀里,那表情就要飞升了一样,脚步都迈得飘飘欲仙,狠不得走出跳广场舞的感觉。
把人送走了还这么高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白泽的心头。
他疑惑上前,使了个眼神。“不是让我把他送回家吗?哈,你不是反悔了吧!”嗯,出尔反尔,确实非常符合老大的行事风格。
出尔反尔的季魈得意的澄清:“这回不是我强迫,是我媳妇儿自己答应的,他心甘情愿留下陪我,不信你问他!”
怀里被季魈外套包裹成一小团的宋成急忙点头,露出一张小脸蛋,小可怜似的。因为他也很害怕这个大蟒蛇妖怪,生怕说个不就被对方一口吞掉。
白泽看着宋丞耷拉着眼皮看都不敢看季魈的模样,虽然很想但还是忍住没给季魈泼冷水,拜托你看看人家这避之不及的表情,哪里像心甘情愿留下来陪你的啊!
不用说都能猜出一半,肯定是在地牢里青实那死小子跟宋丞说了什么,他也知道,青实跟老大一向关系不好。所以他必须去问清楚。
☆、8
“青实!”
白泽推开地牢的门就是一声怒吼,把从装睡到真快睡着的青实吓得猛然坐起,差点一脑袋撞墙上。
“小,小白?”天呐,他不是在做梦吧?
白泽看见从草席子里探出头的青实,那张脸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从迷茫到惊喜到口水直流的痴样,就条件反射的手发抖。不是怕的,是想揍他!非常想揍他!
抑制,一定要抑制。白泽深深吸了口气,决定速战速决。
“你是不是对宋丞说了什么?”
听完白泽问什么,本来还喜气洋洋的小脸瞬间垮下去,哼一声,背过身自顾自的摆弄着自己的长发。闷闷不乐,傲娇突破天际,一点也看不出地上那一滩口水就是他流的。
白泽好歹跟他处了几千年,他那点小脾气还是了解怎么办的。总的来说,这种时候就一个办法——揍
青实坐在那,心里却在一分一秒的计算着时间。十,九,八,七…突然肩膀一紧。
诶?!今天怎么变快了!等等,他还没做好被揍的准备!
啊!!!
白泽按着青实的肩膀一个过肩摔,一道青色的身影瞬间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满地的灰。还没等青实看清怎么回事呢,就看他心心念念的那张俊脸正压在上面,正欲望十足(青实视角)的看着他。
真是太帅了……
揍人的时候也好帅啊有木有!
白泽看到对方的眼神,瞬间一阵恶寒从脊背爬上来。原来揍他就管用,这次怎么不好使了?忽然腰腹多了某种熟悉的压迫感。他暗叫不好,低头一看,果然一条巨大的尾巴正从腰部迅速缠上来。
蛇尾上一层叠一层的鳞片闪烁着青翠色的光,不同于捕杀猎物,而是温柔缱绻的缠在他身上,轻轻磨蹭,蠕动的意味深长。
如果说这世上白泽是第一了解他自己的身体的人,那青实绝对就是第二。
自从二千年前,他从大荒山救了这条差点被人煮了吃的智障小青蛇后,就被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了,而且小智障还非要学那些无聊的话本嚷嚷着以身相许。
当时自己也是闲得无聊,就脑抽的拿他打发时间,教他法术,让他化成女子的模样当自己的妻子。天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种地浇水,基本啥家务都让他干了。心想啥时候受不了就直接让他滚蛋!
可让他呕血的是,这家伙非但不反感,反而越来越起劲。不但每天每件事不落的完成,而且完成度都非常高,近乎完美,就算他想吹毛求疵都找不到地方。
有时候他都怀疑,难道小家伙是个被虐狂?!
当然,他们之间就是玩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挺多盖一条棉被纯聊天。自己并未对他有过任何逾越之举。可白泽却没想到,这个死孩子,有天竟然在他的蛇泡子粥里假加了雄黄!
要知道蛇最怕的就是雄黄,因为一服用雄黄蛇妖就会现原形。
当时他躺在床上,浑身燥热难忍。撕开衣服胸口上已经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白鳞,青实就站在他床边一动不动,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白泽大吼一声,为何要陷害他!
小智障就开始一件件的脱衣服,他看着那身白花花的皮肉,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来突破天际!这家伙竟然还想睡自己?!谁给他的勇气?那时候明明还没有梁静茹!
之后……哼,确定挺爽
只是后果让他的钱袋承受不起。
床滚塌了,地板上裂了一个几米宽的大坑,房盖上七个大窟窿,家里的家具一件没剩。两条蛇缠成了一根巨大的麻花,难舍难分。等雄黄药效过后,白泽看着倒在自己怀里小青蛇,再看看满屋子的狼藉,果断把这个败家玩意儿扔到了大荒山脚下,用一块补天石封印至今。
想想已经过去一千年了。
白泽看着逐渐贴近的眼睛,迷离深邃,闪着不可言喻的媚色。他将双腿化成尾巴一下甩掉青实,翻身下去。却被身下的青年紧紧拉住,贴着耳廓,温热粘腻的气息一口口扑在耳蜗。
“你不想知道我对那个土包子人类说什么了?”
白泽欲走的身形一顿,将头转过来。
“你说了什么?”
还赖在地上不肯起的妩媚青年勾勾手,一脸我就知道你感兴趣的表情。纤细柔软的手臂,伸出勾住白泽的脖颈用蛮力将人拉了下去。在对方嘴上黏黏乎乎的啄了半天。
等青实把自己给宋丞禁药,还胡编乱造那番话的事情一件不落的交代完后,白泽脸色乍变,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这小混蛋也太胆大包天了!这要是被季魈知道绝对是必死的节奏,说不定就连他都得受到株连。
被打的人也不恼,只是贱兮兮的揉揉被打疼的屁股,扭着尾巴又把身子靠过去贴在男人身上。
“这件事你不用急着告诉季魈,等宋丞做出选择后,他要是选择毒杀季魈你再去阻止就来得及。”说完他勾起白泽的下巴,对着自己。“况且你就不好奇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吗?会不会像几百年前,那个给你撑伞的男人一样呃……”
下一秒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白泽紧紧扼着青实的脖颈,把人从地上提起。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能提起他。”
快要被掐没气的人,却还保持着明媚的笑。伸出手非但不反击,还像是抚摸瓷器似的一点点勾勒着对方俊美的轮廓。
“小白,人类说妖无情,其实他们人类才是最薄情寡义的。如果你当初选择了我,就不会失魂落魄了百年。你把我封印在大荒山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小白,有很多事情你已经忘了,可我却一天比一天记得更清楚。如果不是每天靠着回忆,我怕早就熬不过那多么的春夏秋冬。”
四面相对,虽然是对方强迫的,可白泽却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青实的眼睛。还是一千年前那双眼,笑起来弯似九天玄月,哭起来澄如雨后青山。可里面却包含了太多一千年没有的东西。好多好多,他懂的,他不懂的,白泽忽然有些心慌。这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熊孩子了。
后来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逃跑了。对,他一条九千岁的蛇妖在一条两千岁的蛇妖面前逃跑了!而且还跑掉了一只鞋!这要是传出去肯定丢死蛇了。
可他却停不下狼狈逃窜的脚步,因为他不敢面对那双为自己不断流泪的眼睛。
☆、9
小时候闹饥荒家里粮食不够的时候,都是紧着阿娘跟小妹吃,自己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去野地里挖野菜用盐水焯完,再把水拧干做成菜团子果腹。那味道,只能说永生难忘,至于到底是哪边的,只有吃过的人才能明白那三更半夜胃里反苦水的滋味。
那时候宋丞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各种没吃过的山珍海味。没想到这种梦有一天竟然会变成现实。只是如果能让他选,他宁愿选择饿肚子。
面前的石桌上,各种奇珍异兽,煎炒烹炸□□番上阵。一道道世间罕见的珍馐,散发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宋丞呆呆的坐在那,被季魈强迫着喂了几口,噎得实在受不了只能拿起筷子自己吃。眼看着桌子都摆不下了,上面的盘子还在不停的往上叠,都快把前面上的那些菜盖住看不见了。宋丞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含糊的建议:“这些已经够了,我快吃不下了。”所以不要再上菜了。
季魈也没再强迫他,只是把最上面的汤端给他,“其他的不用,这个一定要喝。”
宋丞强忍住想呕吐的感觉,把那碗汤接过来,看了看上面飘着的几片白色的东西,圆乎乎的,像是杏鲍菇。跟其他的那些菜比起来这道显得非常平常,他不明白季魈为什么非要他喝这个。
“我不喜欢喝蘑菇汤。”他说。这个宋丞没说谎,他确实不爱喝蘑菇汤。主要是小时候阿娘总采蘑菇炖汤喝,他跟小妹都要喝吐了。
季魈这次却没依他,走到旁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傻媳妇儿,这可不是蘑菇,这是千岁,几万年才长出这么一小块。吃一口就能长几百年的寿命。来吃一口。”
宋丞看着那杏鲍菇似的物体怔了怔。
千岁?!还能长几百年的寿命?
他吃惊的微微张开嘴巴,就被季魈见缝插针的塞了进去,那滑溜溜的千岁就像有生命似的吸附在他舌头上,吓得他啊一声。
“怎么了媳妇儿?!”季魈吓得赶忙按住对方的肩膀查看,千岁这种东西应该没毒的啊。
就见宋丞脸色通红的指着自己的嘴巴,那小嘴一张一合,就像急不可待的等着什么进去一样,
想到这季妖怪老脸一红。
还处在惊慌中的宋丞就看对方突然低下头,把自己的舌头也伸进来,那块倒霉的千岁在你来我往中被搅得稀碎,最后终于滑进了宋丞的喉咙里。
“咳咳……”
宋丞猛地推开对方,捂着喉咙咳了好久,牵动后背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同时心里有了些奇怪的感觉。
这妖怪虽然做的事情十恶不赦,可对自己貌似还算好?并没青实说的那样又打又骂啊。难道只对自己特殊吗?
从小到大,除了阿娘跟大姐以外,好像也就这个妖怪对自己最好了,虽然是从表面上看。可这还是让宋丞心里有了不小的触动。
谁的心都不是石头,对别人的好可以完全熟视无睹。
思及,他赶紧用手使劲拧了自己胳膊一下。暗骂自己,想什么呢宋丞!对放是妖怪,而且还是强·奸·犯,难道他对你有感情你就舍弃阿娘他们永远留在这陪他么?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是个男妖怪。
虽然宋丞本人对结婚生子这种事并不热衷,可在村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要是这辈子不结婚没有后代,总感觉对不起阿娘和死去的阿爹。
所以他更不能跟这个妖怪在一起了。
宋丞皱了皱眉,偷偷将目光投向床铺那面,他已经把朱砂丹缝在了枕头里,只等时机成熟给他吃下去。可是他怎么感觉就算现在动手,这妖怪就能上钩的样子。
算算离家已经快两天整了,宋丞决定先试一下。
“季魈。”这是他第一次叫对方的名字,听着文邹邹的,想不到他们妖怪起名字也挺有水平,就是不知道怎么写的。
“怎么了媳妇儿?”
被叫的人脸色一红,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肉,递给对方:“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们一起吃吧。”
突然被喂食的老妖怪心脏莫名中了一箭,看着媳妇儿递过来的那片肉,激动的嘴都忘了怎么张开。只是反应满了几秒而已,这就被宋丞理解为拒绝投食,只好手腕一转,把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看来关系还不够近,他还需要做点什么呢?
宋丞还没跟跟人谈过恋爱,很多情人之间会做的事他也不懂,只好模仿小时候阿爹阿娘的相处模式。
把自己代入阿娘,妖怪带入成阿爹。就当是扮家家酒了。
深吸一口气,宋丞不停的给自己洗脑,他跟这个妖怪现在的夫妻,夫妻,夫妻……
不知道是不是洗脑见效了,等他睁开眼睛时,感觉这个妖怪好像真的比刚才顺眼了一点。
“山上温度低,你穿这么薄不冷吗?”
说着,宋丞就站起来摸了摸季魈的外套,看着花里胡哨的,却一点都不厚实。原来妖怪也跟人一样爱美。
他打开那边的衣柜看了一下,没几件衣服,却有不少布料压在箱底。他抽出一匹布摸了摸,展开一看,估摸着能做出两件衣服。
一般男的是不会做这些针线活的,可自从阿爹走了,阿娘的眼睛就哭得不好了,每到夜里都看不清东西。大姐嫁走后那些缝缝补补的活只能他来干,所以宋丞不但会做针线活,甚至比不少女人做的都好。
他叫季魈过来,帮他用手比量了尺寸,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就做两件厚实的衣服给他,至于自己,他想都没想,反正他是不可能在这里待到秋天的。
季魈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光琢磨着媳妇儿今天的举动,又是喂食,又是做衣服的,看来是真愿意留在这陪他过日子了。那他也得有点表示,绝不能委屈了媳妇。
想到这,他突然握紧了宋丞的手,“媳妇儿,你有啥想要的我都给你!”
宋丞惊讶的看着他,亮起的眸子一点了暗淡下来。我想要回家你会同意吗?
所以他嚅了嚅嘴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还有三章要结束了哦~
☆、10
日子一天天过去,全菊花山的妖怪都知道,老大给他们找了个男大嫂。不但身较体柔易推到,而且烹饪制衣样样在行,除了不会生崽儿基本就完美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老大稀罕得不得了,能抱着就不牵着,能搂着不背着,恨不得天天把人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去才好。
而且经常在夜晚从寝殿里传出稀奇古怪的声音,听得那些娶过媳妇儿的妖怪都臊得满脸通红。摇头把那些未经人事的小妖怪赶得远远的,嘴里嚷嚷着非礼勿听,却弄得小妖怪更加好奇了,经常三五成群的爬到寝殿外围听墙角。
就听大王问:“媳妇儿今晚你想吃啥?”
“都好。”这是大嫂的声音。
“别都好啊,你想吃啥就跟我说,就算是龙肉我也给你切二两回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季魈是真打算提着他那几百米长大刀,跑到黑龙那削片肉回来,反正那条大肥龙那么重,缺二两也没什么。而且他治愈能力跟自己一样好,就算断手断脚也很快能长回来。
*
远在千里之外的黑龙王抱着小儿子猛地打了个喷嚏,喷出的水足足能填满两个干涸的河沟。搓了搓鼻子,“又是谁在想我呢?”
正熟睡的小儿子被水冲得哇哇大哭起来,黑龙王赶紧小乖乖小乖乖的哄,忽然猥琐一笑,点了点小儿子的额头,贱兮兮道:“肯定是你娘在想我,这个小心肝真皮,等晚上阿爹就带你去看娘亲哦。”
门外蹲着汤锅刚要进来的大老婆听见屋里的声音脚步一顿,手也僵在了半空。看着手里的汤,转身交给了身后的丫鬟。
“赏你了。”
丫鬟端着温热的汤咽了下口水,“这可是夫人您在厨房忙了两个时辰做出来的。真的不给老爷啊?”
被叫夫人的美丽女人冷笑一声,站在长廊前,仰起头透过海底望着遥不可及的阳光。
“给什么,在他心里我花两个时辰煲的汤都比不少别人的一碗清水。难道还要让人家知道了看我笑话么。离开吧珊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有执念。我也是时候该放弃了。”
*
宋丞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厨房外,一个人都没有。因为刚才他要求亲手给季魈做饭,就把那些打下手都打发走了。看着炉灶上咕嘟嘟冒泡的山药炖肉,宋成颤抖的将藏在袖口里的丹药放了进去,那些红色一遇到水,就立刻褪成了无色。整个汤锅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用木勺舀出来两碗,端端正正的摆在托盘上,上面还放着两碗米饭,跟一些炒菜。
宋丞端起托盘朝客房走去,就看季魈坐在对面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肯定想不到,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顿晚餐。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惆怅。可是,他在难过什么呢……
“媳妇儿?”
季魈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几道菜跃跃欲试。毕竟他修习的是仙道,已经辟谷多年,几千年都没尝过这人间烟火的滋味。现在突然就要吃到媳妇儿做的饭,他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
连续吃了两口,味道没咋尝出来就是有点噎得慌,他捂着胸口想咳嗽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手边的山药汤,端起来就要喝。
“等等!”
宋丞感觉自己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一下就把对方手里的汤碗夺过来,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咕咚一声干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就感觉肚子热热的,像是一团火在烧,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突然破门而入。
白泽为青实的事情闭关想了好久,等终于想通了之后,才想起老大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慌忙赶回来,就听看门的说宋丞亲手下厨做饭给老大端了过去。
他跑到厨房,那口煲汤用的砂锅还在炉子上,那股气味一闻就知道禁药肯定融进去了!
一路上,他拼命祈祷,千万别让老大喝下去,千万别让老大喝下去!可看到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碗时,他恨不得头抢地,到底是晚了一步!
这简直是天要亡他的节奏!
“老大这汤不能喝啊!”
白泽拉着季魈的袖子,指着另一只碗里的汤道:“这里面有蛇族的禁药,落胎丹。说白了,只要吃下去,无论神仙妖魔,甚至无论男女,吃完之后都会变成能生育后代的体制!”
之后他又把青实对宋丞说的事情去繁就简的讲了一遍。虽然因为着急,很多话说的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但基本上还是说清楚了。
而正跟媳妇儿和和美美享受晚餐的季魈,突然被白泽拉着,莫名其妙一顿说,他都有点怀疑这个智障下属是不是中邪了。
直到宋丞突然啊一声,从凳子上栽倒下去,捂着腹部发出一阵阵痛呼,季魈才明白过来,这汤里真的有问题!
想起这些天两人相处的种种,不禁感到脊背发凉。原来他留下来,又是给自己做衣服,又是给自己做饭的,都是为了最后给他灌下这碗绝命汤。
他以为朱砂是什么?对于他却确实没任何作用,可对一般的小妖足以毁掉百年的道行!原来他这么恨自己,巴不得自己去死。还忍辱负重的留在这里跟自己过家家。
呵呵,真是够卧薪尝胆啊。
听到季魈的冷笑声,倒在地上的宋丞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季魈现在肯定恨死他了吧。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做到的,可就在对方要要喝掉那碗汤的一瞬间,他几乎身体比心思要更快一步,仿佛维护对方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种本能。
可他最后还是伤了对方的心。
季魈会怎么处理自己呢?大概会杀了他吧。
想到这,宋丞的胸口就一揪一揪的疼,比腹部的疼痛还要令他难以忍受。
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季魈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一把扔到床上。之后发生的事情,宋丞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感觉下面近乎撕裂的疼痛,粗鲁的动作,以及冰冷的目光。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宋丞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如果这样能让他满意的话。
☆、11
“儿啊,儿!”
宋丞是被阿娘的哭喊声叫醒的。他躺在火炕上,身上盖着好几床棉被,浑身都抽筋断骨似的疼。
他动了动嘴唇,“阿娘,我是怎么回来的?”
“阿娘都跟村里人找你半个多月了,还让村长去镇上报了警,找了你这么久都没找到。今早就看你躺在院子里身上全是伤,你知不知道都快吓死阿娘了!”
阿娘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宋丞想帮她擦,却发现胳膊疼得根本抬不起来。他想到季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立刻尴尬无比。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阿娘知道,只说自己是被对方关起来做苦力,动不动就被打一顿,至于有妖怪这件事,他只字未提。
自己离开后,村里连下了几场大雨。地里的庄稼又恢复了生机,连带着一些杂草也长了出来。宋丞休息了几天,身上的伤好了一半,就继续下地干活了。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吃得越来越多,而且还有严重嗜睡的情况。
比如现在,宋丞咬着筷子,下巴就抵在桌上昏昏欲睡,被阿娘拍了下脑袋,吓得差点把饭碗摔到地上。
阿娘给他加了一大块肉塞到碗里,担心道:“你这孩子最近怎咋回事?老睡不醒似的。待会去王先生那让他给你诊脉瞧瞧吧。”
王先生是槐树村里的老中医,平时住在山上种种草药,给人瞧个病什么的。正好离宋丞他们家住的地方比较近,来来回回也方便。
宋丞倒是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可为了让阿娘放心,他还是去看看为好。
于是中午收拾完他就去后山找王先生了,正巧赶上王先生在跟小贩买草药,那背着竹筐的小贩看到宋丞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个土包子人类吗?!
没错,他就是在地牢里给宋丞禁药的青实,在跟白泽谈妥之后,两人没事儿就黏糊在一起锵锵酿酿,看得季魈恨不得天天给白泽派发任务好把这对该死的蛇男男分开。
好在白泽有眼力见,老大刚娶的媳妇儿没了,心情肯定不好,与其让老大折腾自己,不如自己去折腾青实。让他把自己种得那些草药拿到山下去卖卖,好补贴点家用,毕竟他自己非常不喜欢跟人类打交道。
于是今天就让青实变成普通小贩的模样儿,下山来卖草药。不然青实原来的那张脸实在太招摇,没几个人愿意相信他只是单纯卖个草药。
王先生看宋丞来了忙招呼他坐下,“宋丞啊,给你娘抓药?”
“不是,是我自己。”
王先生抬头,看了看这个瘦弱的小伙子,忍不住问:“犯啥毛病了?”
虽然在场的还有外人,不过宋丞也没顾忌那么多,毕竟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就把自己这几天吃得多还嗜睡的事情说了。
单凭这点模糊的症状实在判断不出来是什么病症,王先生叫他到里屋来,诊诊脉。宋丞答应着就跟着王先生往里走,却被旁边的小贩撞了一下,差点就把他撞个跟头。
在宋丞快要摔倒的瞬间,小贩眼疾手快,握着他的手腕反手一扣,正好把人拉住了。
“抱歉。”对方歉意的点了下头。
反正也没出啥事,宋丞摆摆手就没计较。他却没看到,在他离开的一瞬间,那个小贩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
“阿白阿白!我跟你说啊,那个人类怀孕了诶!没想到那个禁药效果竟然这么好,不然我们也用一下吧!”
正低头专心浇水的白泽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差点趴地上,踉跄几步强稳住身形,拉着青实吊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问:“咱们又不需要后代延续生命,再说有了孩子,我就得天天抱孩子不能抱你了。你确定?”
青实想象一下月白风清的阿白身上缠着一堆青青白白的小蛇的样子,顿时妒忌得不行,即使知道那些都是自己的孩子心也好酸!
还是算了,反正只要他们继续修炼,寿命这种事情是无需担心的。只要他跟阿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好,孩子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青实努努嘴:“这件事要告诉季魈吗?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爸爸诶。”
虽然他跟白泽一样,对人类都无感,但当初要不是自己跟宋丞胡说八道一通,事情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而且想想那个小人类单纯的模样,他居然还有一丝于心不忍。要是能帮到他,还是会尽量帮的。
“那就告诉他吧,就算他不管咱们也得去看看。不等月份足了肚子打起来,恐怕宋丞能先把自己給吓死。毕竟他们人类还接受不了男人产子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青实点了点头,也赞同阿白的想法。他从白泽背上跳下来问:“现在就去?”
白泽摇摇头,望了一眼正殿的方向:“等他一会出来的吧,现在正跟黑龙王在屋里谈事呢。进去打扰不太好。”
黑龙王?青实翻了个百眼,每次那条老黑龙一上山准没好事。而且还磨叽,等他俩谈完说不定宋丞都把孩子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