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诗阳满意地把文件和护照收好,然后在碗里拿出一条褐色的肉干,搭配果汁吃起来……
他们就这样吃吃喝喝直到天亮。早上九点,杜普里把两人带到附近一家连锁餐厅,吃了顿由酸乳酪和玉米粥组成的传统早餐,然后驱车前往水电局。
办理居住证明没花多少时间,负责的黑人青年先比对过护照照片,接着麻利地在表格填上住址、姓名、和护照号码,再拿到办公室给一名主管盖章签名。
文件备齐后开户很顺利,还不到中午已经完成。邓诗阳和基思到位于雅各布斯区张伯伦路的南非标准银行,为自己开设了一个个人账户,还申请了信用卡。
回程时,杜普里特地绕道布莱顿海滩区的邮局,让基思用查尔斯·香农的名字在那里租用了一个存局待领信箱。
当晚,邓诗阳把两人的银行账号、手机号码、以及邮递地址和信箱号码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哈罗比。
042 南非(叁)
更新时间2010-4-13 22:31:32 字数:3030
按照南非标准银行的信用卡申请流程,最少需要五个工作天审查时间。因此,他们决定先在德班逗留一个星期,为招募人员作准备。
第二天早上,邓诗阳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基思这个前SAS预备役军官竟然是个烹饪高手。他只花大半个小时就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英式早餐,其中包括烤番茄、炒蛋、烟肉、布尔香肠、炸蘑菇和薯条,主食是用牛油煎过的面包片,另外还有佐餐的橙汁和乞力马扎罗咖啡。
杜普里时间算得很准,到达别墅时正好是早餐时间。他毫不客气地装了一大碟炒蛋,又把另一个碟子装满烟肉、香肠和薯条,然后大模大样地往厨房的吧台上一坐,放开肚皮大吃起来。
当早餐吃到一半时,基思对杜普里说:“这件工作的核心成员有一共有六个人,我和JD以下会有四名副手。除了你以外的三人已经决定了两名,而且你都认识。”他顿了顿,接着道:“其中一个是马克·弗拉明克,玻利维亚的行动后他没接过工作,一直呆在奥斯坦德。另一个是佩尔·詹森,他目前正在肯尼亚干一份短期合约。”
“哦,对了。”基思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最近听说,‘法国佬’在Canal+找了份工作,为一部电影担任军事指导。”
杜普里有点不屑地努努嘴,用调侃的语气说:“希望他被ELN抓住拷问时,别把我们供出来就好。”
基思笑了笑,正色道:“这件工作需要招募大量廉价战斗力,但我们没这方面的门路。”
杜普里一听来了兴趣,问:“需要多少人?”
基思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一百名士兵,到博茨瓦纳接受训练。”
“要训练多长时间?”
“三个星期。视情况可以稍作延长,但不会超过一个月。”
“只有三星期的话,看来不能找平民了。”杜普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后问:“你们要我干些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招募这些士兵,然后训练他们。”基思顿了顿,接着说:“我们能提供训练场所和其它资源,但需要一个有现成的关系的人,负责招募和训练这一百名士兵。在你认识的人里面,有胜任这项任务的家伙么?”
杜普里想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回答道:“我在EO时认识一个家伙,是个在‘三十二营’呆过的德国佬。他会说四种语言,曾经在安哥拉和塞拉利昂担任军事顾问,还在刚果训练过部队。”
在彼得马里茨堡韦斯莫尔附近一家简陋小酒馆里,克鲁格·塞姆勒正坐在一张没抹干净的桌子旁。他面前放着一份英式烤肉和青豆,还有一大杯啤酒。
这家酒馆是典型的中下阶层聚集地,店面又脏又小,东西也难吃——青豆被煮得已经不能再老,烤肉也是干巴巴的,半点肉汁都没有。但他那条被酒精麻痹的舌头已经尝不出“美味”和“难吃”的区别,只是机械式地把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牛肉塞进嘴里,草草咀嚼然后和着啤酒咽下去。
塞姆勒于一九六三年出生在莱比锡一个中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约瑟夫·塞姆勒是名带右翼倾向的报社记者,母亲卡洛琳属于勃兰登堡一个败落的普鲁士容克家族,在当地一所中学任职教师。
一九七一年,约瑟夫因为撰文抨击苏联共产党和德国统一社会党资助“赤军旅”等左翼激进组织,被“斯塔西”逮捕,从此音信全无。次年,塞姆勒随母亲取道匈牙利,在克尔门德附近越过奥地利边境,然后辗转逃亡到南非,那时他才刚满九岁。
他在西南非首府温得和克住了十年,直到一九八三年母亲因为癌症离世。同年,他加入南非国防军“三十二营”,在安哥拉协助“安盟”与苏联和古巴支持的“安人运”进行反游击战。一九八八年,他参加了奎托夸纳瓦累战役,在二月的“桶匠行动”中,他指挥一个排的南非士兵突袭“安哥拉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一旅营地,击毙了二十名安哥拉士兵和一名古巴军事顾问。
一九九二年,已经升至中尉的克鲁格离开南非国防军,在伊宾·巴罗邀请下加入EO公司。安哥拉内战期间,他被派往南隆达省担任军事顾问,训练安哥拉武装部队和“安盟”作战。一九九五年,他又被派往塞拉利昂,在首都弗里敦训练政府军抵御“革命联合阵线”的进攻。
一九九九年EO解散后,他沉寂了一段时间,靠以前在温得和克建立的关系网,从南非偷运香烟和酒到纳米比亚图利。
随着“九一一事件”和伊拉克战争爆发,私营保安公司的业务蓬勃发展起来,他也开始重操旧业。二〇〇四年,刚成立的“神盾防务”雇用了他,派遣他到刚果民主共和国东方省的伊图里地区组建一支小型护卫队,保护一个属于JFPI公司的钻石矿场免受反政府武装骚扰。
同年三月,四名黑水公司的雇员在费卢杰中伏身亡,尸体被武装分子焚烧和肢解,然后挂在桥上示众。这次事件震惊了世界,令原本鲜为人知的“私营军事承包商”这个行业备受关注。
“费卢杰事件”造成传媒的广泛报道,但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那些全副武装出现在巴格达街头的“安全承包商”和“雇佣兵”有什么区别,于是把他们视作“惟利是图者”的代名词。
二〇〇七年,美国独立记者杰米里·斯卡希尔出版了一本名为《黑水内幕》的书,书中披露了大量关于这个行业的负面内幕。其中包括:在伊拉克工作的承包商行为粗暴,滥用武力枪杀平民;还特别提到前往淘金的前士兵鱼龙混杂,其中包括南非种族隔离时代臭名昭著的“撬棍部队”成员。令这个已经声名狼藉的行业雪上加霜。
鉴于“三十二营”本来就不好的名声,自从二〇〇五年刚果的合约结束后,塞姆勒一直没接到新工作,只靠不多的积蓄维生。他曾经在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的几家中介公司作了登记,但都没有回音。
现在的日子连以前干走私那段生涯都不如。虽然那种行当的风险和回报都不高,但至少有事可做。而且在策划和执行走私行动时,还能带来一种冒险的刺激感,令他回忆起曾经在安哥拉出生入死那段日子。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他现在整天沉溺于烟酒之中,意志消沉到极点。
这天他又喝得烂醉如泥,直到中午才离开酒馆。但他不知道的是,当自己蹒跚地走回普雷斯特伯里那所窄小的肮脏公寓时,杜普里正驾驶着“陆地巡洋舰”在N3国道上飞驰,向彼得马里茨堡驶去。
-----------------------------------分隔线-----------------------------------
注释:
Canal+(Canal_Plus):法国大型收费电视台。
德国统一社会党(Sozialistische_Einheitspartei_Deutschlands_简称SED):前东德执政党。
赤军旅(Rote_Armee_Fraktion_简称RAF):一个活跃在1970年代的德国左翼恐怖组织。
斯塔西(Stasi):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安全部(Ministerium_für_Staatssicherheit),前东德的政治警察及情治机关。
西南非(Suidwes-Afrika):纳米比亚独立前的旧称。
安哥拉人民解放军(Foras_Armadas_Populares_de_Libertao_de_Angola_简称FAPLA):“安人运”掌管政府后建立的武装部队。
伊宾·巴罗(Eeben_Barlow):前南非国防军中校,EO公司的创始人。
神盾防务(Aegis_Defence_Services):私营军事公司,总部位于英国伦敦。
JFPICorporation:非洲矿业公司,总部位于刚果民主共和国首都金沙萨,业务以铜和钻石的开采为主。
黑水内幕:原名《Blackwater:The_Rise_of_the_World’s_Most_Powerful_Mercenary_Army》Jeremy_Scahill著。
撬棍部队(Koevoet):也被称为“K行动机构”,正式名称是“西南非警察反暴乱小队”,隶属西南非警察的反暴乱小队,主要负责镇压古巴支持的“西南非人民组织”。
043 南非(肆)
更新时间2010-4-23 18:07:23 字数:2953
三月的奥斯坦德天气依然寒冷。距离暑假还有两个月时间,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游客,就连途人看上去也是懒洋洋的,这座被称为“国王的海上度假村”的城市正呈现出一派萧瑟景象。
在玛丽亚凯尔克西北角,有家名叫“Sun_Beach”的小型餐厅。由于和海滩只是一路之隔,这里在旅游旺季一直座无虚席。但现在却冷清得只有一个客人,两个年轻侍应站在角落低声谈笑,无所事事的老板则在水吧后面打瞌睡。
马克·弗拉明克坐在露天咖啡座的靛蓝色遮阳伞下,他望着吃剩的白酒煮贻贝和薯条打了个饱嗝,接着灌下一大口泡沫四溢的“奇美”牌修道院啤酒,倚在橡木制成的法式靠背椅上打起盹来。
玻利维亚的工作结束后,他回到家乡,用一半酬劳买了艘旧的小型单桅游艇,驾着船在北海悠闲地过了两个星期。接着又和几个朋友结伴前往阿登山区,顺着瓦兹河进行了一次远足,然后还到瓦隆尼亚参加了一次狩猎旅行。
但才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觉得百无聊赖,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开始在酒瓶堆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直到几天前,他借着酒劲把两个闹事的醉鬼狠揍一顿后丢出酒吧门口,这才感觉快活了点。
一阵夹杂着咸味的料峭海风掠过街道,吹拂在大块头比利时人身上,把他的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马克打了个寒颤,站起身紧了紧了外套,接着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结账离开。
他开着欧宝“雅特”跑车,沿N34号国道向西往韦斯腾德驶去。看到路旁空旷无人的海滩,还有那排整齐的栈桥,他的心情又变得烦闷起来。和大多数从军多年的老兵一样,他已经对平静又枯燥的平民生活感到厌倦,开始怀念起以前的冒险生涯。
回到位于隆巴德赛德的公寓,他从冰箱拿出一瓶“露贝儿”牌淡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起来。喝完酒,他打开房间的枪柜,把里面十多把猎枪和手枪拿到饭厅,在餐桌上逐一拆开擦干净,再涂上枪油重新装好。
保养武器一共花了四个多小时,直到临近黄昏才完成。马克看了看钟,走进房间打开电脑。他先登陆上eBay的账号,查看自己出售的货品是否有人竞投。上星期他登记拍卖了一个野猪头挂饰,是上次狩猎旅行的战利品。
趁晚饭前的空余时间,他逛了几家网上枪店,接着登陆电子邮箱。在“新邮件”栏里面,他惊喜地发现一封发件人是“基思·布朗”的邮件,里面有个长途区号是002731的电话号码,还有两个英语单词“Call_me”。
当奥斯坦德黄昏降临时,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市内一家名叫“拉玛达”的小型酒店内,佩尔·詹森兴高采烈地挂上电话,然后向窗外的卡鲁纳森林举起酒杯,说:“为德班干杯。”
他两天前才从回到内罗毕,为了参加工作会议,以及向雇主作工作汇报。经过两个多月的奔波,他的皮肤被非洲的阳光晒得黝黑,那张秀气的娃娃脸也被当地气候改变,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离开玻利维亚回国后不久,他和德阳集团签订了一份为期三个月的短期合约,到坦桑尼亚边境附近的马萨伊安博萨莉禁猎区,训练一支由三十名边防警察组成的巡逻队,专司反偷猎和打击跨境走私工作。
雇佣兵从事环保工作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一九八〇年代初。当时全世界的雇佣兵业务正处于萧条时期,肯尼亚政府趁机聘请雇佣兵,在国内的自然保护区从事反偷猎和打击象牙走私工作。
去年,一个叫“绿色星球”的环保团体和肯尼亚政府达成协议:该组织通过名下的自然保护基金提供一笔拨款,帮助打击偷猎和非法象牙贸易;作为交换条件,肯国政府允诺会加强边境巡逻,以及采取措施打击非法象牙买卖。
本来,对这种利润不高的工作,像德阳这种规模的大公司并不感兴趣。但近年私营军事承包商这一行业越发受到关注,负面新闻不断的德阳集团也和黑水一样成为传媒口诛笔伐的对象。
二〇〇〇年,在波斯尼亚的联合国国际警察揭露,德阳集团为了争取一份价值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警察培训合约,强迫未成年人向联合国官员**和提供性贿赂。这次丑闻最近被拍成电影,计划于二〇一〇年在美国上映。
二〇〇六年,超过一千六百名来自厄瓜多尔埃斯梅拉尔达斯省和苏昆毕奥斯省的平民向佛罗里达州联邦法院提出诉讼,控告德阳集团进行扫毒工作时使用飞机喷洒落叶剂,对当地居民造成伤害。
二〇〇七年是德阳的多事之秋。二月,美国联邦审计处指德阳在训练伊拉克警察时滥用资源,不但随意浪费资金,还涉嫌欺诈行为。同年十月,该公司雇员保护美国国务院的车队时滥杀无辜,在巴格达打死一名出租车司机。
由于经营不善,德阳集团曾经两度裁员,但情况依然未见好转。为了开辟新业务,公司高层认为通过一些“高尚”工作有助改善形象。他们高调宣传飓风“卡特里娜”吹袭期间,在路易斯安那州维持治安和参与灾后重建,以及在阿富汗和南美等地协助扫毒,还开始承接一些无大利可图的“公关”任务。
和到伊拉克或阿富汗干“Protect_job”相比,培训工作安全得多,而且也比较轻松,照理说应该是一件“简单任务”。但对詹森来说,在肯尼亚这段时间不是什么愉快或有成就感的经历。
巡逻队成员有一半听不懂英语,剩下那半除了最基本的日常对话外,认识的单词还没一个受过正规教育的中学生多。由于詹森不会说斯瓦希里语,委派的翻译又姗姗来迟,头一个月的培训只能靠比划进行。
另外,肯尼亚官员的腐败更是让他窝了一肚子火。按照合约,巡逻队所需物资由边境城市纳曼加的边防警察总部和禁猎区管理处提供。但经过层层盘剥后,剩下的物资连维持基本消耗都勉强。
以武器为例,他们只领到二十六支由分别由中国、古巴、罗马尼亚和前南斯拉夫生产的残旧AK,每人都没能分到一支。而且每支枪只配有一个弹匣,也没清洁和保养工具,备用弹匣、枪油、甚至连通条都要自掏腰包。而且政府对弹药的供给也吝啬得令人发指,他们想尽办法才在内罗毕和纳曼加凑到大约三千发枪弹,平时根本舍不得用。
为巡逻队申请交通工具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等到两辆锈迹斑斑的“陆虎”,和一辆车龄起码有三十年的丰田“陆地巡洋舰”40。两辆“陆虎”的车况极其糟糕,一打着火排气管就开始冒喷黑烟,停车时要不断踩油门保持引擎空转,否则就会死火;那辆“陆地巡洋舰”日常使用没问题,但车厢里面被拆得空空如也,除了驾驶座外,其它座位早已不翼而飞,只得用钢筋和厚铁皮焊了几个座位凑合。
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肯尼亚政府官僚主义盛行,连鸡毛蒜皮的开销都必须逐级通报,造成行政效率极端低下。有次他报销一笔三千肯尼亚先令的燃料费用,前后一共填写了四份不同格式的请款单,还要送到内罗毕审批。
但官僚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每个月两次的工作会议为詹森提供了借口,让他可以离开那个用白铁皮搭建的哨站,到内罗毕找家有热水澡和冰啤酒的酒店享受两天。他现在的心情很好,除了这件讨厌的工作临近尾声外,最大原因是下午接到的邮件。
他们刚通过电话。基思告诉他,现在有件工作,希望他在这边的工作完成后马上到德班跑一趟,还留下了见面的地址。而且答应偿还他的所有开支,到时就算不参加,也会为他买一张回美国的机票。
-----------------------------------分隔线-----------------------------------
注释:
德阳集团(DynCorp_International_LLC.):美国私营军事公司。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044 南非(伍)
更新时间2010-4-29 18:28:16 字数:1838
在彼得马里茨堡,杜普里花了一个下午才找到塞姆勒租住的公寓,接着又费了不小功夫把他从那个散发着酒气和霉味的垃圾堆里拽出来。
看见贫穷潦倒沦落为酒鬼的朋友,杜普里不禁怒从中来。他把塞姆勒塞进后座运到阿斯隆,在那里找了家汽车旅馆,然后在浴室的浴缸里注满冷水,一手抓着德国佬的脑袋摁进水里。
这种水刑一样的醒酒方法很不好受,但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塞姆勒在浴缸“洗”完头后,先是咳嗽着呛出几大口冷水,又跪在马桶旁干呕了一会,接着渐渐清醒过来。
杜普里在洗手台旁的毛巾架抓起一条毛巾,用力丢在狼狈不堪的塞姆勒脸上,说:“如果还没死的话,趁我回来前把自己收拾得像样点!我在德班为你找了份工作。”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他开车在附近饶了一圈,在N3国道旁找到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到那里买了几件替换衣物,还有两件衬衫和一条休闲裤,以及一双浅棕色的登山鞋。
当他回到旅馆,塞姆勒还在洗澡。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地板上,接着用手机给德班的别墅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人已经找到,但有些事要处理,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刚放下电话,塞姆勒穿着浴袍走了出来。他已经把满面胡茬剃干净,又把原本乱作一团的头发梳到后脑,看上去精神了不少。换上新衣服后,他的身材显得有点单薄,但和半小时前那个萎缩不振的邋遢酒鬼相比,可说是判若两人。
杜普里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满意地点点头。两人退了房,驱车到商业区,在一家档次不低的餐厅吃了顿烤牛扒。晚饭后,他带塞姆勒到发廊剪头发,然后在市中心找了家虽然小但很舒适的旅馆过夜。
虽然基思没在电话里透露工作的详情,但那两人都表现出很大兴趣。马克答应第二天一早出发,坐火车到布鲁塞尔,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六千英里外的德班。由于中途必须转机两次,他最快要到下午才能到达。詹森也承诺会尽快启程,但还要在肯尼亚呆一个星期,等交接工作结束后才能成行。
这天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晚上,邓诗阳和基思通过电话向哈罗比作了汇报。后者告诉他们,在直布罗陀的第一笔资金已经就位,并答应会尽快把两万英镑汇到南非标准银行的账户上。
次日早晨,杜普里和塞姆勒一起回到别墅。
邓诗阳和基思在客厅进行了一次面试,询问了一些EO在安哥拉和塞拉利昂内战时的情况,以及他在刚果工作的经过。虽然有杜普里提供担保,但为保险起见,他们还是记下塞姆勒的全名和护照号码,向哈罗比查证。
这种不信任的举措令塞姆勒感到不快。但当邓诗阳告诉他,下午还有一名来自比利时的成员到达后,所有不满都在瞬间烟消云散。要知道从布鲁塞尔到德班的单程机票起码要一千三百美元,这可是笔不小的开销。其实他昨天也暗地里揣测这件工作的幕后老板来头不小,现在证实了这个想法。
午饭时间刚过,马克从阿布扎比国际机场打来电话,说他会在下午四点抵达德班。不久之后,哈罗比后给邓诗阳发来一封电子邮件,里面是一份关于塞姆勒的履历表,其中还包括他为EO和“神盾防务”工作期间的详细经过。
塞姆勒对此暗暗乍舌,庆幸自己在面试中没有自吹自擂的同时,好奇心就像滚下山坡的雪球一样越变滚越大。
当晚,在别墅的餐厅内举行了一次小型欢迎会,为两名新加入的成员接风。塞姆勒感觉到,这是自己得到认可,获准参与的讯号。
喝了一瓶北开普敦出产的白葡萄酒后,邓诗阳对在座众人说:“我们这次的工作,是一次包括策划、组织和实施的军事行动。”他顿了顿,接着道:“行动的目标,是一座位于非洲内陆的建筑物。我们要发动一次突然袭击,把躲在里面的混蛋全部干掉,然后占领这座建筑物。”
三个人的反应各有不同。早已猜到大概的杜普里反应很平静,只是笑了笑,然后把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塞姆勒低声用德语嘀咕了几句,然后掏出一支烟点着抽起来。马克脸上并没出现多少惊讶表情,反而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惊喜和跃跃欲试的兴奋神色。
“这件工作耗时两个月,准备阶段包括人员的招募和训练,以及各种物资的采购。”邓诗阳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都会以合法渠道进行。”等众人的兴趣被勾起后,他继续说道:“酬劳方面,你们每人能拿到一万英镑预付款,外加行动期间所有旅费和生活开支,事成后再支付四万镑酬劳。”
“听起来不错。”马克应了一句,然后问:“保险金呢?”
邓诗阳向基思招了招手,后者开口道:“保险会用海上航行保险,投保金额上限是五十万美元,增加的保费要自己掏钱。万一有谁遭遇不测,其他人要向保险公司作证,证明他是失足掉进海里丧生;如果负伤的话,我们就说是被船上装载的货物滑动时撞伤。你们觉得怎样?”
“我干!”话音刚落,塞姆勒首先回答。
马克看了他一眼,接着点点头,说:“我参加。”
045 南非(陆)
更新时间2010-5-5 11:02:18 字数:1507
他们相互握了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基思接着开始分派任务,他首先对塞姆勒说:“我们需要你前往安哥拉,到那里招募一百名士兵,然后把他们送到博茨瓦纳接受训练。”他顿了顿,补充道:“找那些曾经接受过白人训练,善战而且服从命令的黑人士兵。这一百人中要有十名士官,他们必须具备基础的英语对话能力,可以向士兵传达命令,并且指挥他们作战。”
“你们的要求我已经了解。”塞姆勒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问:“你们打算花多少钱雇佣这些人?”
“薪酬的话,士兵每人两千美元,士官能多拿五百。训练期间所有开销由我们负责。”
塞姆勒皱起眉头,小心地说:“两千美元虽然不是小钱,但你们要找的人开价都不低。而且现有很多外商在安哥拉投资,会说英语的当地人收入都不错,这个价钱要他们去打仗恐怕没什么吸引力。”
这时,一直看着他的邓诗阳问:“你有什么建议?”
似乎是在等这句话,塞姆勒马上回答:“我会说流利的英语和葡萄牙语,可以转达复杂的命令。到时只要在士兵中挑选几个机灵的,教他们一点英语口令就行。这样招人会比较容易,而且还能节省开支。”
“也可以。”邓诗阳补充道:“你到时告诉他们,如果那两个月表现好的话,可以获得一份最少半年的合约,月薪不会低于一千五百美元。”
“这样更好。”塞姆勒点了点头回答:“相比起安哥拉人的收入,这笔钱足够买他们的命了。”
“既然任务已经清楚,现在说说你需要什么。”
“首先是通讯工具。在罗安达还好说,但偏远地区可能用不了手机,为了和这里保持联络,我需要一台卫星电话。”
“没问题。”邓诗阳点了点头,接着问:“还有呢?”
“另外是经费。到安哥拉的路费和住宿大概需要三千……不,五千美元……”说到一半时,塞姆勒脸上露出尴尬表情,小声道:“但我没有信用卡。”
邓诗阳向基斯打了个眼色,后者说:“这个好办,明天让杜普里和你一起到彼得马里茨堡办开户手续,你的酬劳和开销都会汇到这个帐户。”他顿了顿,接着道:“你只有两个星期时间,我建议你尽快启程。钱那方面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五百美元现金,还有相当于两千美元的旅游支票。信用卡让银行邮寄到这里,我们收到后会马上用快递送往安哥拉。这样安排你觉得怎样?”
“很周到。”塞姆勒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吁叹。
“还有其它问题么?”
“暂时没有。”
“我建议你到房间收拾一下,为明天作准备。”
塞姆勒应了一声,向众人告辞走出厨房。
看着德国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基思转头对马克说:“你的任务是找船。我们需要一艘‘干净’的旧船。”他顿了顿,用强调的语气补充道:“你要记住,船必须背景干净,而且证件齐全。它的速度不需要很快,但轮机组要可靠耐用;吨位在五千吨左右,最好是集装箱船,没有的话散货船也可以。船的外形不能显眼,甲板上不要有起重机之类东西,必须在南非某个港口装运货物不会引人注意。另外,船的价格不能超过一百万美元,但维修和保养等费用不包括在内。你有一个月时间去办这件事,这艘船要在四个星期后抵达纳塔尔海盆,停泊的港口到时会通知你。”
比利时人把听到的话默念了一次,然后回答:“考虑到从欧洲来这里的航程,一个月时间有点紧,我尽力吧。”
马克点点头,开始回忆起奥斯坦德几家航运公司的电话号码。
“杜普里,你还记得曾经对我说过,你认识一个从‘三十二营’出来的家伙么?原来是尼克·杜·托特的合伙人,托特被抓后开始单干那个。”
“记得,那家伙叫约翰·施林克。”南非人想都没想就回答。
“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杜普里挠挠头,然后说:“我听说他正在开普敦经营报关行,详细情形要打电话问那边的熟人。”
“你找到那家伙后,告诉他有人想购买一批武器,尽快为我们安排一次会面。”
“没问题。”杜普里点头答应,然后面带疑惑地问:“就这样?”
“目前要干的就这些。”
046 南非(柒)
更新时间2010-5-14 12:45:13 字数:1409
欢迎会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邓诗阳和基思通过电话作了汇报,哈罗比对两人简短扼要的报告感到满意。他把细节记录在一本记事本上,以便向伦敦的主顾汇报。
当记录完成后,基思提出了要求:“请你在明天前,把两万英镑汇到我们在南非标准银行的账户。”
“没问题。”
“另外,前往安哥拉的人这几天就会出发。我们需要你在那边的关系,尽量为他提供帮助。”
“可以,联络人的名字明天会告诉你们。你们的人到罗安达后,找他帮忙就行。”
“很好。”
“对了,我最近收到一个消息。”哈罗比顿了顿,接着道:“由于年初‘非国大’立法收紧对国内PMC的监管,SkyLink打算结束在南非的业务。听说他们有意把南非分公司的设备出售。你们可以联系他们,或许能买到便宜的二手直升机。”
“这倒是个好消息。”基思点了点头,问:“你有联络方法么?”
哈罗比报出一个人名和电话号码,基思用笔记在纸上。
结束通话后,邓诗阳把另外三名成员的银行账号用电子邮件发给哈罗比,让他把各人的预付款汇进去。
次日,杜普里一早来到别墅。刚见面,他递给基思一张对折着的纸条。
“这是约翰·施林克的电话号码。我昨晚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他答应和你们见面,时间地点直接和他联系就行。”
“谢谢。”基思接过纸条后微微举了举,用询问的眼神看了邓诗阳一眼。
邓诗阳略微迟延地和他对望了一眼,然后接过纸条。
吃完早餐后,杜普里和塞姆勒一起前往彼得马里茨堡。那两人走后,马克在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纸片拿到邓诗阳面前,问:“能上这个网站么?”
邓诗阳看了纸片一眼,回答道:“应该可以。”
他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厨房,在吧台上打开,然后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纸上写的网址,一个二手船舶买卖网站在液晶屏幕上显示出来。
马克用手指了指自己,邓诗阳会意地把电脑推到身旁的桌面。
比利时人坐到吧台前,麻利地打开“求购”页,接着在筛选栏输入求购船舶的吨位和类型,再按下“搜索”键,符合条件的待售船只很快被排列成一个列表。
邓诗阳叫来基思,三个人聚在电脑前,开始逐一查阅列表中的船只资料。
他们花了一个早上,直到午饭时间才看完那个足有三页的列表,把里面五十四艘代售艘船只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邓诗阳和基思最后相中一艘名为“克里斯托号”的集装箱货船。这艘船满载排水量五千二百吨,全长三百九十英尺,最高航速二十节。它前方的甲板相当开阔而且平坦,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经过查证,这艘巴拿马注册的货船在福州建造,一九九四年下水。它原本属于一家荷兰航运公司,二〇〇七年被转售给总部位于比利时安特卫普的FEMAS远洋船务公司。去年底,这家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而频临倒闭,并且在今年初开始进行资产重组。为了减少开支和偿还债务,管理层决定把名下三分一的船只出售,其中包括这艘“克里斯托号”。
船的报价是九十万欧元,兑换成美元大约一百一十七万。虽然价钱超过预算,但卖主在网站上称,这艘船刚在去年中进行过全面检修,现在轮机状况良好。这样不但节省了维护的开支,而且抵达南非后可以直接进行改装。再加上马克保证,这种买卖的交易价格通常会有一定下调空间,更坚定了两人的决心。
决定后,基思对马克说:“我希望你下午以中介人的身份和这家公司取得联系,之后尽快启程前往安特卫普。可以么?”
“没问题。”
“你要检查那艘船的船况,以及核对清楚船籍文件。确定无误后再和我联系,交易细则到时会告诉你。”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次你要在欧洲逗留一段时间,我会把三千英镑汇进你在比利时的银行账户,作为经费。”
“好的。”马克点点头回答道。
047 南非(捌)
更新时间2010-5-21 19:23:43 字数:1746
下午,工作在条不紊地进行,各人分别和自己的联络人取得了联系。
马克拨通船舶中介网站上的联系电话,找到FEMAS远洋船务公司的负责人。他自称是二手船舶经纪,最近受一家船运公司所托,打算寻购一艘五千吨的集装箱货船。
他先问了几个关于“克里斯托号”的问题,然后要求对方把船籍文件准备好,他不日将会亲自前往安特卫普商谈购船事宜。
基思拨通了哈罗比留下的电话号码,找到一个名叫艾伦·贝克的人。这家伙是个从事航空器材买卖的中介商人,他显然一早收到风声,马上用电子邮件发来一份清单,上面列明了SkyLink南非分公司的飞机数目和机型。
这家公司拥有两架米-17C中型通用直升机和三架麦道-500D轻型直升机,以及几架“比奇”小型固定翼飞机。考虑到航程和载重量等因素,麦道-500很快被从候选名单中剔除,能派上用场的只剩下那两架米-17。
基思稍后又给贝克打了个电话,表示有意购买两架米-17。他答应不论成交金额多寡,事成后都会支付五万美元佣金,同时要求尽快安排和SkyLink公司的代表会面。
邓诗阳也给开普敦的“莱昂·巴特沃斯进出口贸易顾问公司”打了电话,找到约翰·施林克本人。
看得出施林克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而且对初次交易的新客户存在很大戒心。尽管邓诗阳在谈话时几度试探,但这个军火贩子的口风很紧,对自己的“本行”只字不提,只答应下星期在开普敦安排一次会面。
杜普里和塞姆勒回来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他们在彼得马里茨堡花了一个白天时间,办妥了申请信用卡的相关手续,还到安哥拉领事馆申请了加急的公务签证。
晚上,哈罗比在例行通话时告诉他们,两万英镑已经被汇到南非标准银行乔什·戴利克的账户上。
邓诗阳登陆网上银行,往塞姆勒和马克的账户各汇进四千英镑。然后又花了两千英镑,为两人预订飞往罗安达和安特卫普的机票。
刚到手的两万英镑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用掉一半。他把剩下的钱分成两份,自己留下五千镑,其余汇进基思的账户。
抵达德班的第七天,信用卡如期寄到别墅。马克和塞姆勒在前两天已经离开南非,剩下的人也决定分头行动。基思会和杜普里到比勒陀利亚找艾伦·贝克,邓诗阳则单独前往开普敦,和武器交易的中间人约翰·施林克会面。
出于国家安全和政治等方面的考虑,军工产业在政府大力扶持下,早已成为大多数国家工业体系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再加上受到国际军备竞赛的影响,各国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为武器更新换代。所以虽然没有政府愿意令本国卷入战争,但都不得不维持军工产业的运作和发展。
除非爆发战争,和平时期囤积的大量武器和弹药根本无法消耗。所以,最简单和便捷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别国发动战争,然后把积压的武器推销给这些国家。在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推动下,军火交易很快发展成利润仅次于毒品买卖的暴利行业,各国政府也理所当然地参与其中。
和官方传媒标榜的“高尚”目的相反,那些出口大国并未真正关心过售出武器的用途,也不会考虑买主是用来抵御外国侵略还是维持独裁统治。特别是在东西方两大阵营争夺海外利益的冷战时代,苏联、中国、古巴这些笃信“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社会主义国家,以“输出革命”的名义向第三世界赠送了大量援助,武器出口也开始成为霸权与政治扩张的重要手段。
军火商正是各国争夺市场的产物,这些公司或个人虽然没有自己的兵工厂,但都拥有深厚的政治背景。他们在交易中充当中间人,为买主和生产商联系业务从中牟利。经过列强们的长期角力,这一行业逐渐开始成熟和变得系统化。在市场经济原则推动下,东方发展出北方工业公司和保利集团这种带有官方背景的机构,而西方的相应代表是皮埃尔·法尔科内尔和维克多·布特这些著名的国际军火大鳄。前者在美英等国庇护下,曾经走私价值数以亿计的武器进入安哥拉,并一度左右内战战局;后者则是电影《战争之王》的主角——尤里·奥洛夫的原型。
在鱼龙混杂的军火市场,有一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个体。这种人在合法军火商的夹缝中生存,负责代表那些拿不到政府军售许可,而且事业无法得到共产党支持的客户和兵工厂洽谈,然后收取佣金。
约翰·施林克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分隔线-----------------------------------
注释:
比奇(Beechcraft):美国飞机公司,主要生产螺旋桨民用飞机。
048 南非(玖)
更新时间2010-5-25 10:33:22 字数:2861
从德班到开普敦坐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邓诗阳乘坐的Kulula航空波音737-400客机于早上十一点降落在开普敦国际机场。
到达开普敦后,首先要和约翰·施林克取得联系。毫不夸张地说,接头经过就如同英国作家伊恩·佛萊明所写的小说情节一样。
按照约定,邓诗阳来到候机大楼的咖啡馆。他环顾四周,很快在角落一张桌子发现了正在看报纸的联络人。
负责接头的是个三十出头,长着一头深棕色卷发的白人男性。他身穿白色短袖衬衫,戴着机场地勤人员的识别证,左胸口袋插有一红一蓝两支带塑料笔帽的圆珠笔,那是接头的识别记号。
邓诗阳快步走到那张桌子前,把行李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放,大大咧咧地说:“等很久了吗?抱歉,飞机误点了。”
对方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接着小声回答:“也不是很久,但‘芒果航空’有时的确很糟糕。”
这正是接头的暗号,邓诗阳嘴角微微上翘,附和道:“是呀,真的很糟糕。”
“你到底是谁?”对方突然站起身,大声说:“你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告诉过你认错人了!”然后一甩手把报纸丢在桌面上,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这么一闹,邓诗阳马上成了咖啡馆其他客人注意力的焦点。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尴尬地耸耸肩,在桌子旁坐下,然后点了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