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人把注意力移开后,他翻开那份被丢下的《开普敦时报》。在分类广告栏里面,有一则“喷泉酒店”的招聘启事,在酒店名称下用蓝色笔画了记号,旁边还写了个名字——“阿尔登”。
对于一次会面而言,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就连邓诗阳也暗暗腹诽,觉得这个施林克实在谨慎得过头。但想归想,他马上结账离开咖啡馆,到机场门口坐出租车前往市区。
到达位于开普敦商业区的喷泉酒店,他到大堂前台询问:“有没有给‘阿尔登先生’的留言?”
长着一头浅栗色长发的接待员小姐翻查了一会儿,然后递过来一个小小的信封。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张写着“603”的小纸片。邓诗阳于是乘电梯到六楼,敲响了六〇三号房的房门。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了一小道缝,半张中年白种男人的脸出现在缝隙里。
不等邓诗阳开口,门内传出了一阵漏气般的声音:“是戴利克先生吗?”
约翰·施林克是个五短身材,头上严重谢顶的胖子。这家伙有双下拉的三角眼,说话时皮笑肉不笑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不舒服。
邓诗阳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护照塞进门缝内。施林克接过来翻阅了几页后还给他,接着关上门解下门链,再打开房门。
把客人让进房间,他解释道:“要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我也感到很抱歉。但我希望您明白,干我们这行必须事事小心,特别是现在这个非常时期……”
“我知道。”邓诗阳摆摆手,制止了他喋喋不休的发言,然后放下行李,坐到窗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施林克打开冰箱,取出两瓶纯净水。他把其中一瓶放在邓诗阳面前的小圆桌上,接着坐到对面的沙发,说:“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阁下效劳吗?”
“你应该和我一样,都不喜欢废话。”邓诗阳瞅了他一眼,接着道:“所以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嗯,没错。您说的很有道理。”
“我想我们共同的朋友詹尼·杜普里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需要购买一批武器。”邓诗阳直截了当地说:“所以他才会把你介绍我。这次的订货量虽然不大,但如果交易进行顺利的话,你今后将会获得数量惊人的订单。”
施林克唯唯诺诺地点着头,问:“您需要些什么?”
邓诗阳掏出钱包,在相片槽里抽出一张对折着的薄纸片递了过去。
“这是清单。”
施林克接过清单,小声念起来:“R5步枪一百五十支、Mini-SS轻机枪二十挺、SS-77机枪十挺、MGL榴弹发射器二十套、FT-5火箭筒十具、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三门……”他顿了顿,抬起头狐疑地看了坐在对面的人一眼。
邓诗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八十一毫米高爆弹二百发、九十四毫米高爆多用途火箭弹四百发、四十毫米高爆榴弹三千发、M26手榴弹五千枚、点三〇八步枪弹三十万发、点二二三步枪弹五十万发!”念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放下清单,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阁下打算进攻北韩么?”
邓诗阳挑了挑眉头,反问道:“你能搞到这些东西么?”
“可以。”施林克迫不及待地回答:“我和‘Denel’一直有业务联系,我下午马上为您张罗这批货。”他顿了顿,略带忐忑地问:“我想,您大概没有EUC吧?”
在大多数合法军火交易中,都需要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那就是简称EUC的“最终用户证书”。这份文件没有特定的规格和形式,但必须由得到国际承认的合法政府出具,以书面形式保证买方是这批武器的使用人,不会转售给第三方。
当然,“最终用户证书”也能伪造或者在黑市买到。事实上,不少第三世界国家的政府官员就出售这种文件赚外快,而且很多时候卖方也不会查证买方文件的真实性。对大多数武器输出国而言,这份文件只是在“防止武器扩散”的形式主义上走过场而已,但却是买卖双方必须覆行的手续。
邓诗阳想了想后回答:“恐怕没有。希望你能想想办法。”
“哦,没问题。”施林克说:“这个我有办法解决。但要多花一点时间,还有钱。当然,我也可以为您弄另一批不需要EUC的货……”
“这就不必了。”邓诗阳打断他,说:“我不想惹麻烦,所以希望交易尽量循合法途径进行。”
“嗯,你说得很对。这的确比较保险。”施林克笑了起来,接口道:“既然是这样,我会收取货款的百分之十,作为这份EUC的附加费用……”
邓诗阳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一直暗地里打量他脸色的施林克接着说:“还有就是交易的中介费。按照行规,我必须再向您收取百分之十的费用。”
这次邓诗阳点了点头,问:“怎么付钱?”
“详细的价目表我会在两天内交给您。到时先付百分之十的预付款,作为办理EUC的费用。当弄到EUC后,我会代表买方向兵工厂下订单,这时要付清货款;等货物完成FOB后,再把剩余的手续费付清。这样可以么?”
邓诗阳想了想,回答道:“可以,但货款必须以信用证的方式支付。完成验货手续后先付百分之八十,余款装船后付清。”
施林克听后脸色一变,但邓诗阳不等他开口,抢先说:“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买卖双方的利益,我想兵工厂一定不会反对。”
施林克顿时语塞,只得附和道:“没错,您想得很周到。”他顿了顿,问:“您打算把货送到哪里?”
“目前只能告诉你,货物会在南非某个港口装船。”邓诗顿了顿,接着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批货?”
“我想想……”施林克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准确日期要等我和厂家联络后才知道。你这批货的量不大,我估计最多四十天,快的话一个月内就能办妥。”
“那好。”邓诗阳站起身,伸出手说:“既然是这样,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回去等你消息。”
“是,合作愉快。”施林克连忙站起身,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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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伊恩·兰卡斯特·弗莱明(Ian_Lancaster_Fleming):英国记者、作家,007系列小说的作者。
Denel:南非军工企业,该国最大的防务设备生产商。
EUC:End-User_Certificate
FOB(Free_On_Board):贸易术语,指货物经过海关检查,完成装运手续可以离境的时候。
049 南非(拾)
更新时间2010-6-4 10:35:36 字数:1635
会面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邓诗阳没在开普敦逗留。他离开酒店后马上前往机场,到南非航空的柜位预订了下午两点二十五分的机票,接着在机场餐厅吃了顿简单的午饭,然后坐飞机返回德班。
与此同时,在安哥拉首都罗安达的阳光海岸酒店内,塞姆勒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他的神情焦虑,不住地一支接一支吸烟,看上去显得坐立不安。在沙发旁的橡木小圆桌上,平躺着一盒没剩几支的“大卫杜夫”,旁边还放着个硕大的玻璃烟灰缸,里面插满了烟头。
昨天晚上他才和基思通过电话,后者对目前的进度感到不满,除了催促他加紧工作外,还定下一个星期的最后限期。基思在电话中提到,下星期将会有一名新成员抵达德班。塞姆勒知道这是某种警示,如果不能在期限前完成任务,德班的两位主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撤换掉。
到达罗安达后,他马上到邮局寄出了一封航空加急邮件。那是封他亲笔写的长信,收信人是个住在索约的姆本杜部族首领。他在信中自称正为某间私营军事公司工作,希望在部族中招募一批士兵。他承诺会为每个人支付五十美元介绍费,并且在信中附上联络方式,要求对方尽快和自己联络。
随着苏联为首的东欧集团崩溃,安哥拉政府在一九九〇年放弃社会主义路线,开始引入多党制。翌年五月,在前宗主国葡萄牙调停下,“安人运”和“安盟”签定和平协定,结束了历时十多年的内战。
但在一九九二年九月,两党因为总统选举再度交恶,并于十月爆发第二次内战。因此塞姆勒加入EO后不久,就被伊宾·巴罗派遣到位于安哥拉西北部的港口城市索约,训练一支由姆本杜人组成的部队,去保护当地的石油设施。他就在那段时间认识了当地最大部族的首领。
到了一九九三年,“安哥拉武装部队”在“安盟”进攻下节节败退,“安人运”的统治变得岌岌可危。安哥拉政府于是和EO签订合约,雇佣该公司与“安盟”作战。塞姆勒在那一年开始担任军事顾问,负责整训政府军士兵,直到九五年被派往塞拉利昂为止。
以罗安达和索约的距离,加急航空邮件大约要花两到三天才能寄到收件人手上。但自从昨晚那个电话之后,塞姆勒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再过两天索约那边还没回音,他就会动用在“安哥拉武装部队”的关系,透过那些相熟的军官招募一百名退役士兵回去交差。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惊动安哥拉政府,但他不能失去眼前这份工作,到了紧要关头也不会顾虑那么多。
瞟了桌面上的烟盒一眼,他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拿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大口,然后在烟灰缸里摁灭。
就在他站起身走向房间门口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三月的安特卫普和奥斯坦德一样寒冷。马克·弗拉明克打了个冷颤,接着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在他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铁黑色西装,里面是件浆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脖子上还系了条带有米白条纹的暗红色领带。由于身材关系,那套西装穿在身上感觉有点别扭,再配上他下巴刮得发青的粗犷面容,看上去有种怪诞的不协调感。
高大的比利时人显然也不习惯这种穿着。他伸出右手松开领带,接着解开领口扣,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和灰暗阴沉的天气相反,马克现在的心情很好。他刚刚离开位于中央车站附近的FEMAS远洋船务公司总部,结束了关于买船的第一次会面。
花了一个早上时间,他仔细地查看了该公司提供的出厂记录和船籍资料,还有一些可以证明“克里斯托号”维修和保养状况的单据。
就手头上的资料看,“克里斯托号”背景干净,所有证件也一应俱全。而且这艘船已经有一套固定的船员班底,包括船长和大副在内的十八名船员都是老练水手。改名后就可以马上出航,免去了重新招募船员的麻烦。
就目前看来,这艘船的各样条件都相当理想。唯一令人不满的是,尽管马克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购买意向,但卖方在售价方面一直不肯松口。他只得在分手时告诉对方,自己对“克里斯托号”感到很满意,但必须征得买主同意后才能有进一步动作。
离开FEMAS公司后,他给一个在奥斯坦德从事船运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拜托对方查证资料的真伪。然后在市中心的“颂巴”餐厅吃了午饭,接着步行到斯海尔德河边的的士站,坐出租车返回下榻的假日皇冠酒店。
050 南非(拾壹)
更新时间2010-6-9 13:51:53 字数:1663
邓诗阳回到德班时已经差不多五点,他在机场的士站坐上出租车,回到布赖顿海滩的别墅。
基思和杜普里回来得比他还早,邓诗阳先回房间放下行李,然后在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小瓶Grapetiser葡萄汁,到客厅和两人聊了起来。
把在开普敦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次,邓诗阳把果汁放到嘴边啜了一口,然后作出总结:“我不相信那个叫施林克的家伙。当然,他也不相信我。”
“这很正常,任何参与军火交易的人都不值得信任。”杜普里接口道。
基思想了一会儿,问:“你觉得那个叫施林克的家伙,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家伙已经谨慎到了神经质的程度,而且我认为他没有自己吹嘘那么有本事。”邓诗阳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毫不怀疑他收到钱后会把我们出卖给警方,所以才委托他帮忙弄那份EUC。虽然会多花点钱,但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站到我们这边,否则条子肯定会查出,用假文件向南非政府购买武器的是他。”
基思点了点头,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相信老板也会同意的。”
似乎松了口气,邓诗阳拿起瓶子灌了一大口。当充满碳酸气的葡萄汁通过喉咙流入食道后,才开口问:“你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不太顺利。”基思不满地说:“今天见过面才知道,那个艾伦·贝克原来是个大骗子。那家伙只是个掮客,根本没资本从事航空器材买卖,而且背景也不见得有多深厚。”然后咂了咂嘴,补充道:“他今天答应为我们牵线,安排我和Skylink的人会面,但价钱要直接和卖方谈。”
“只不过安排几次会面,就想赚五万美元佣金?那家伙真是贪得无厌。”邓诗阳也皱起眉头。
“我也觉这个艾伦·贝克靠不住。”基思不悦地附和,接着对杜普里说:“你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帮我们打听有没有直升机转让。直升机的产地和机型都没有特别要求,但必须是十吨级的中型直升机,而且满载航程不能低于四百英里,还要配上驾驶员和机械师。”他特别嘱咐道:“驾驶员要找那些接受过夜间飞行训练的老手,就算工资高点也没关系。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杜普里点了点头回答。
“哦,对了。”基思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邓诗阳说:“你回来前,塞姆勒和马克都打过电话回来,报告了一些情况。”
邓诗阳看了他一眼,问:“好消息?”
“好消息算不上,但有了点进展。”基思顿了顿,接着说明道:“安哥拉方面,德国佬联络上一个在索约很有势力的酋长,打算明天到那里招人。另外,马克已经检查过‘克里斯托号’的文件,证实那艘船背景清白。但问题是现在对方不肯松口,在价钱谈拢前没办法继续下去。”
“这要看老板的意思,但我想他会同意的。”邓诗阳抬头看了客厅的挂钟一眼,已经差不多六点。他对两人说:“时间不早了,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那两人自然不会有异议,他们坐上杜普里的“陆地巡洋舰”到港口区,在商业中心附近一家印度餐厅吃了顿算不上丰盛,但香气浓烈的羊肉玛莎拉。
晚上八点,邓诗阳和基思通过电话作了汇报。哈罗比对目前的进度尚算满意,但对船的价格却颇有微言。
基思知道哈罗比是个生意人,最关心一个项目的投入和收益,所以对他说:“我认为这艘船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它的售价虽然有点贵,但可以为我们节省不少时间。”
打开了免提功能的电话一阵沉默。
“还有,现在只剩下不到七个星期,算上买船手续和航程,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邓诗阳也附和道。
“难道你们就不能到中东或者地中海买船,好节约点时间么?”哈罗比不满地说。
但基思显然没把自己的雇主放在眼内。他不温不火地回答:“这样做或许可行,但我们对船舶买卖都是外行,所以才需要马克在比利时的关系。你也不希望花大钱买回来一艘会在半路上出故障的破船吧?”
被他这么一说,哈罗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经过好一会儿的沉默后,他有点懊恼地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没有异议。”他顿了顿,接着道:“但你们要记住,这次行动必须成功!听清楚了吗?”
“请放心。”邓诗阳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以充满自信的口吻回答:“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这是第九天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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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南非(拾贰)
更新时间2010-6-17 12:25:16 字数:2474
飞往索约的EMB-120支线客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为降落作准备。
塞姆勒早已被哮喘一样的引擎声搞得神经兮兮,现在总算松了口气。他向座位旁的机窗转过头,趁飞临索约上空时俯视这座阔别多年的城市。
和一九九三年离开时相比,索约没有多大变化。在笔直的机场跑道四周,杂乱无章地散布着数以千计用泥砖和白铁皮搭建的简陋房屋,被蜘蛛网般的公路分隔成了一个个参差不齐的街区。灰蒙蒙的屋顶之间是棕褐色的黄泥地,上面点缀着少得可怜的树木,令整座城市看起来就像块巨大的苔藓。
就在他望着机窗外出神时,EMB-120停止了盘旋,俯身开始向跑道下降。
索约位于安哥拉西北部的扎伊尔省,是座毗邻刚果民主共和国边境的港口城市。在一九九三年遭到内战破坏前,一直是该国重要的石油港口。
二〇〇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安盟”领导人若纳斯·萨文比博士被政府军击毙。同年四月,“安人运”和“安盟”签订停战协议,前后历时二十七年的内战终于宣告结束。但长年战乱造成了难以估计的损失,安哥拉的经济和工业都遭到沉重打击,各地基础建设几乎被破坏殆尽。
虽然近几年安哥拉凭借国内丰富的自然资源取得了一定经济增长,但由于过分依赖石油和矿产出口,受到二〇〇八年全球金融危机影响,该国经济状况不断恶化。大量基建项目被迫延期或停工,而且安国政府的经济发展重心是罗安达和南方,所以索约的重建计划一直遥遥无期,它的石油港地位已经被位于飞地的卡宾达取代。
屋顶铺着波纹铁皮的候机大楼外型依旧,但墙壁被粉刷一新,并且涂成草绿色,和当年相比可算是个不小的改变。
作为这趟航班唯一的白人乘客,塞姆勒很快被认出来。他刚走出机场门口,就有一个身穿四季裤和天蓝色T恤的瘦小黑人青年迎上前,用生硬的葡萄牙语和他打招呼:“您是塞姆勒先生吗?”
塞姆勒点了点头。
“请给我您的护照。”黑人青年说着伸出手。
塞姆勒在上衣口袋掏出自己的护照递了过去。
黑人接过翻开看了起来,期间不时抬头打量对面的人几眼。大约一分钟后,他满意地归还了护照,然后恭敬地说:“是贾巴先生派我来接您的。”接着伸出手,道:“我来帮您拿行李。”
塞姆勒把装替换衣物的旅行包递给他,但放着现金和卫星电话等随身物品的挎包继续挂在肩上。
黑人青年带塞姆勒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坐上一辆银色三菱“帕杰罗”越野车,沿机场旁的主干道向北驶去。
这是条索约市内屈指可数的柏油路之一,虽然路面狭窄又肮脏,路口也没有交通灯号,但比起其它地方把泥地夯实的土路已经好了好多。
沿途所见,这座城市一片萧条景象。路旁不时可以看见用铁皮、帆布或者木板搭建的窝棚。衣衫褴褛的黑人随处可见,他们无所事事地聚集在路边的树荫下,一脸茫然地望着驶过的车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帕杰罗”驶到一条连接市区和港口区的陆桥前。车子在回旋处转了个右弯,拐进另一条位于刚果河边的公路,接着沿河岸向东走了大约三分一英里,再驶过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在一个简易码头前停下来。
码头左边有个当地人的渔场,在河滩倒扣着几条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的舢板,旁边铺满圆卵石的堤岸上乱七八杂地晾晒着渔网。
当走近码头后,塞姆勒才发现右边是个残旧的港口,那里有一排朽坏的木制防波堤直伸进河里,尽头停泊着一艘起码有二十英尺长的白色游艇,和靠在岸边的小型渔船形成强烈对比。
白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相当显眼,但码头上的黑人似乎都心怀恐惧,不敢直视塞姆勒一行人,甚至在他们走近时刻意把头扭到别的方向。
黑人青年走到船舷旁,把行李交给一名身穿白色Polo恤的黑人船员,接着伸手指了指游艇。
塞姆勒向他点点头,然后踏着跳板登上船。几个黑人七手八脚地解开缆绳,游艇缓缓离开码头,顺着刚果河向大西洋驶去。
帕德朗角位于索约西北方,从空中看就像只耸立在刚果河口的巨大犀牛角,为索约提供了一道巨大的天然防波提。而塞姆勒要去的地方,就在这只“角”的尖端。
经过大约半小时的航程,游艇到达一座白色的码头前。这座码头完全用白麻石砌成,显得很气派。旁边还有条三十英尺长的栈桥,直通往一个海面上的小型人工岛,那是水上飞机的专用码头。
在码头上站着两个黑人。其中一个腰带上挂着弹匣袋,斜挎着缩起枪托的G3KA4步枪。另一个身穿黑色长裤和白色短袖衬衫,外面套着件土黄色马甲,看上去像个酒店门童。
等游艇停泊好后,那个“黄马甲”迎上前,接过船员递来的行李,然后带塞姆勒穿过码头,登上后方山坡上的白色大理石阶梯。
在五十英尺长的阶梯顶端,是一片被修剪得非常平整的草坪。在草坪东北角有间占地超过一千平方英尺的玻璃温室,中间是一栋带有浓厚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色三层别墅,四周不时可以看到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巡逻。
绕过别墅,首先看到一个椭圆型的大游泳池,再往西是可以眺望大西洋景色的观景台,角落还建了座六角形凉亭。
他们走到泳池旁边,一个头戴黑色蛤蟆镜和藏青贝雷帽,背着波兰制PM-63冲锋枪的瘦高个走上前,向塞姆勒打了个“举手”的手势。
塞姆勒把挎包交给负责拿行李的黑人,然后举起双手。
经过一轮彻底的搜身后,那瘦高个向后面挥了挥手,然后指着观景台上的凉亭说:“贾巴先生在那里等你。”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凉亭前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个穿着鸽子灰西裤和暗橘色短袖衬衫的黑人胖子。塞姆勒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那个脑袋上没有一根毛发,在圆脸长着肉鼻头和厚嘴唇,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胖子满面笑容地迎上前。他张开双手,用夸张的语气打招呼:“塞姆勒,我亲爱的朋友,真是好久不见了。”
塞姆勒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接着和他拥抱在一起。
一番虚情假意的问候后,贾巴把塞姆勒请进凉亭。两人在宽大的藤椅上坐定,他亲自打开放在茶几上的浅黄色雪松木雪茄盒,把满满一盒“厄普曼”牌长雪茄送到对方面前。
但塞姆勒摆摆手,在上衣口袋掏出一盒“大卫杜夫”。
贾巴瞟了他手上的烟一眼,伸出戴着粗大金手链的右手从雪茄盒里拿了一根,半是炫耀地说:“你确定?这可是上等的哈瓦那货,在罗安达一支起码要五十美元。”
“不用了,我抽不惯雪茄。”塞姆勒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贾巴“咯咯——”地笑起来。他向旁边招了招手,一个身穿浅褐色短袖衬衫的干瘦黑人小跑着凑上前,从衣袋里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恭敬地把香烟点着。
052 南非(拾叁)
更新时间2010-6-23 10:05:48 字数:1750
塞姆勒用手指夹起点着的烟送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大口,然后看着贾巴利索地剪掉雪茄头,再用特制的粗火柴点着。
黑人胖子右手拿着专用火柴,左手捏着雪茄凑到火上不断扭转,一股股淡蓝色的烟雾从两片咖啡色的肥厚嘴唇里吐出来。
经过一番意兴盎然的吞云吐雾后,贾巴在茶几上的景泰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温吞地问:“那么,我的朋友,我这次能为你做些什么?”
“阁下,我来找您是因为需要些东西。”塞姆勒把手里的香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接着道:“和信上写的一样,我希望在您的部族中招募一批士兵。”
“我已经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了儿子,现在恐怕没办法帮你。”
“但阁下的的影响力仍在,您的人民依然忠诚于您。”
贾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着问:“这次你需要多少人?”
“一百人,最好是我以前训练过那些。”
贾巴吸了口雪茄,默不作声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爱我的国家!而你们……”他顿了顿,补充道:“首先是葡萄牙人,接着来了古巴人、俄国人,后来还有美国人和南非人,现在又轮到中国人。他们只会打着各种借口,用AK47和发霉小麦攫取我们的石油和钻石,却从没真正为我们做过什么。特别是白人,在非洲只会制造麻烦,我不想帮了你后无法在这个国家立足。”
“我没要求您叛国。”塞姆勒马上回答。
贾巴看了他一眼,后者正色道:“我向您保证,这件工作绝对不会损害安哥拉政府的利益。”
“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这句话。”贾巴点了点头,说:“如果不会危害到我的国家和人民,那么我可以帮你。”
“谢……”
还没说完,贾巴打断了他:“但费用要再提高一点。”
“该死的老混蛋!”塞姆勒禁不住在心里骂了句,但马上堆起笑容,开始和面前的黑人胖子讨价还价。
贾巴抱怨招募的人太多,需要费很多功夫;而且他已经不是族长,还要花钱和部族长老们疏通;所以开价每人一百美元。但塞姆勒认为,五十美元已经远高于当地行情,只肯把中介费再提高十美元。
经过一个多小时争论后,双方最后商定的价格是每人八十美元。贾巴答应马上派出手下准备,在这两天安排一次招聘会。
当商谈有结果后,塞姆勒整个人放松下来。由于今天一早前往机场赶早班机,滴米未进的他早已饥肠辘辘,现在精神得到舒缓后,一股夹杂着饥饿感的疲劳马上涌上脑子。
但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他只好先到客房休息。
“客房”其实是栋独立的池边小屋,位于观景台西北角,修建在泳池旁边,距离别墅大约二十码。这座面积超过一千三百平方英尺的小屋分为客厅和卧房两部分,西、北两面是宽大的落地窗,隔着玻璃可以眺望蔚蓝的大西洋。
小屋不但有冷气,在客厅还摆放着一台五十二寸的平板电视,可以收看到三十六个台的卫星电视节目,盥洗间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塞姆勒敢写包单,就算在罗安达最豪华的塔拉图纳会议酒店,也找不到环境比这里更好的房间。
当年刚认识贾巴时,他只是个控制着一条人口不到六、七百的小村落,觉得出门时能坐上“日产”已经了不起的部族族长。但现在的游艇、海景别墅、再加上这间豪华“客房”,前后的强烈反差把塞姆勒看得眼花缭乱。
走进卧室打开衣橱,行李整齐地摆放在里面。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卫星电话,打算在午饭前向德班作报告。但由于屋顶太厚,而且窗口角度太偏,电话没办法接收到信号。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走出去泳池边打电话时。一名仆人敲响了“客房”的厚玻璃门,邀请他到别墅和贾巴共进午餐。
午餐很丰盛,配上柠檬的黑椒汁凉拌鸭胸、马铃薯浓汤、用新鲜蔬菜制成的沙拉、涂上牛油和蒜蓉烤的法式面包,还有用炭火焙烤的小牛肉。以午餐的规格看,即使在南非也算得上豪华。
由于安哥拉的农业落后,农产品严重依赖进口,导致食品价格长期居高不下。塞姆勒粗略算了算,如果在罗安达的高级餐厅,光桌上的食物就要一、两百美元;再加上两瓶佐餐的南非葡萄酒,开销肯定超过三百。而且索约没有上档次的餐厅,食材需要专程从罗安达或者刚果送来,运费也是笔不小的开支。
要知道安哥的拉基层公务员年收入还不到十万宽扎,这顿午饭花费了一个普通工薪阶层三、四个月工资,贾巴的生活奢华程度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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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安哥拉宽扎(Angolan_Kwanza_代码AON):安哥拉法定货币,2009年2月的汇率为74.1宽扎兑换1美元。
053 南非(拾肆)
更新时间2010-7-1 9:40:42 字数:1580
马克在酒店的餐厅随意地吃了顿午饭,然后走到门口,坐上门童召来的出租车前往安特卫普港。
大块头比利时人打扮和昨天差不多,身上还是那套不合衬的西装。他扣上领口扣,接着微微侧身,向着车窗玻璃的倒映整了整领带,然后默不作声地倚在靠背上。
他昨晚和德班通过电话,基思指示尽快把船买下来。因此,他今天一早给FEMAS公司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的客户有意买下“克里斯托号”,要求对方安排自己看船,以及和船长见面。
“克里斯托号”停泊在安特卫普港一个偏僻的角落,马克付完出租车钱后又再经过二十多分钟步行才找到那里。
这艘货轮显然在不久前才进行过翻新,但除锈工作做得很马虎。走近了看,不少地方新刷上去的油漆已经被阳光炙晒得起泡,又或者在海水的浸蚀下剥落了漆皮,露出船壳上棕红色的锈迹,显得又脏又旧。不过,这对马克来说没什么,因为这正符合基思的要求——不起眼。在地中海,每个月都有成百上千艘类似的船只,径苏伊士运河往返于欧洲和非洲的各大港口之间,“克里斯托号”看上去和它们差不多,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在舷梯旁站着三个白人,其中戴金丝眼镜那位是FEMAS公司的职员古桑先生。刚见面,他笑着走上前打招呼,然后替另外两人作介绍。
长着副日耳曼人面孔,头发斑白的是船长,名叫卡尔·沃尔登伯格。他已经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很好,脸上完全看不到日晒和海风留下的痕迹。修长的身材配上一件合体的棕褐色格纹西装外套,透出几分德意志容克贵族的气质。
另一个四十出头,下巴刮得发青的四方脸是大副,名叫伊万·赛尔诺舍维奇。尽管现在天气寒冷,这个壮得像头科迪亚克棕熊的斯拉夫人却衣着单薄。他下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身穿了件退色的土黄色夹克衫,敞开的前襟露出一件铁锈红T恤,紧紧地包裹着结实的胸肌。
马克和两人握了手,然后跟着他们从舷梯登上船。
船员舱锁着门,船上的水手都不在,古桑说他们上岸消遣去了,要到晚上才会回来。马克首先参观了船桥和航海室,然后在船长和大副的引领下了,从里到外把这艘五千多吨的货轮仔细察看了一遍。
按照基思的要求,他特别注意三件事:一、甲板有没有足够空间,供四架中型直升机起降。二、里面能不能让两百人住一个星期,哪怕在底舱打地铺也行。三、轮机状态是不是良好,可以保证平安无事地航行到南非。
在参观期间,他暗地里观察过船长和大副两人。他发现除了礼节性的交谈外,沃尔登伯格几乎没说过话,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相反赛尔诺舍维奇却表现得很积极,不但包揽了整艘船的介绍,还耐心地回答各种问题。
看船花了一个下午,马克对这艘船的状况感到很满意。他辞别了送行的船长和大副,坐上古桑的“宝马”325离开码头。
当车子驶出码头区,马克向古桑打听起了船长和大副的底细。
“那两人都是从前一家公司过来的,在船上干了十多年。”开车的古桑回答:“沃尔登伯格几年前就到了退休的年纪,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事,船上的大小事务都是赛尔诺舍维奇在操持。”
马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问:“你觉得这家伙怎么样?”
“赛尔诺舍维奇?他是个不错的家伙。这个人有野心,而且了解船况,又管得住手下那群兔崽子。”古桑顿了顿,补充道:“他已经拿到船长执照,如果您的客户打算保留现有的船员班底,他是理想的船长人选。”
“我会转达你的提议。”马克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装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忐忑地说:“可能现在问这个有点不大好。你知道他有什么不良嗜好吗?我想我的客户作决定时也会考虑到这点。”
“那家伙?”古桑笑了起来,笃定地回答:“这个你大可以放心,除了嗜酒和平时喜欢小赌几把外,发工资的时候他会上岸去‘红灯区’逛逛。这是水手都会干的事,算不上什么坏习惯。”
马克听后也笑起来,附和道:“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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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南非(拾伍)
更新时间2010-7-8 15:46:30 字数:2236
下午六点左右,佩尔·詹森从德班国际机场打来电话。由于在内罗毕的交接工作提早完成,他今天一早就到了乔莫·肯雅塔国际机场,搭乘肯尼亚航空的航班飞往约翰内斯堡。但在RO·坦博国际机场转机时,班机因为机件故障延误了两个多小时,所以直到傍晚才抵达德班。
接到电话后,邓诗阳吧地址告诉他,让他从机场坐出租车到别墅,然后把消息通知了基思和杜普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厨房内举行了一次小型聚餐,作为詹森的欢迎会。基思亲自下厨做一顿简单但精致的英式晚餐,餐点包括:爱尔兰式火腿碗豆汤,富有诺森勃兰家常菜风味的咖喱汁拌蜜瓜,主菜是配上红酒汁的香草烤羊排,还有加入鲜奶油和蓝莓烤制成的剑桥奶酥作餐后甜点。
酒足饭饱后,邓诗阳把上次的工作介绍向詹森复述了一遍,后者听完在脸上泛起笑意。
“终于遇上件像样的工作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接着道:“这次一定要把我算上。”
“我就等你这句话。”邓诗阳笑着说:“准备期间你就住这里,二楼没人的房间随便挑。我和基思经常要外出,杜普里会留在德班照应你。等下把你的银行账号告诉我,两天内预付款会汇进去。”
詹森听后点了点头。
“你的任务是采购装备。我们需要三百件短袖圆领T恤,和同样数量的短裤和袜子;另外还要一百五十套作战服,最好是灰色或者深棕色的迷彩服,但绝不能买英国的DPM迷彩。”邓诗阳接着补充道:“除此以外,还要一百五十双军靴。别买又重又闷热的美式皮靴,去买中国生产那种系带帆布短靴就行。”
“尺码呢?”
“过几天才能告诉你。这些东西可以在户外用品店和军品行买到,你去查互联网和杂志广告,透过杜普里的关系找也行,但必须分开到不同的店买。你有一星期时间,先确定哪里能找到我们要的东西,等拿到尺码后再入货,交易全部以现金结账。”
“没问题。还有吗?”
“接下来是装具。我们需要一百顶‘凯夫拉’头盔,全部要配上猫眼带。还有一百五十条粗尼龙腰带,和相同数量的MBSS战术背心,每件要配两块NIJ三级防弹板。再加上五百个可以别在上面的双联装弹匣袋,和四十个装两百发塑料弹箱的弹药袋。另外还要腰挂式三联装弹匣袋,和能装十枚手榴弹的杂物腿袋各一百五十个;以及五十个大号野营背包,要里面带铝质支撑架那种。”
“最后是野营用品:包括两百个轻质尼龙睡袋,还有相同数量的军用饭盒,以及足够两百人消耗一个月的罐头口粮,再买一台储水量十五加仑的净水机。听清楚了吗?”
这次詹森尴尬地笑起来。
邓诗阳这才意识到要买的东西实在不少。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算了,晚些我给你列个清单吧。”顿了顿,又转头对杜普里说:“你在德班租个自助式货仓,用来存放詹森买到的东西,另外联络一家货运公司,等东西到齐后运往理查湾。”
“运到理查湾哪里?”南非人问。
“先放到码头的货栈吧,另外找家报关行,为准备装船的东西办出关手续。”
杜普里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准备工作都尚算顺利。这天晚上,邓诗阳和基思收到了约翰·施林克和艾伦·贝克发来的短信。要求他们明天分别前往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贝克更声称已经安排好和Skylink的会面。
例行报告结束后,马克也打来长途电话。他先是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次,特别是基思嘱咐要留意那几点。
“我认为,‘克里斯托号’完全符合要求。”作出总结后,他补充道:“另外,虽然古桑说我们是唯一有意向的客户,但我打听到还有家比利时航运公司在打这艘船主意。他们的开价比我们高,不过却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所以希望分期付款,因此和FEMAS公司的谈判陷入僵局。”
一直没作声的基思抬头看了邓诗阳一眼,后者回答:“钱那方面不用担心。”
“这就好。”马克附和了一句,接着问:“关于新船长的人选,你们决定好没有?”
“目前看来,你说那个叫赛尔诺舍维奇的家伙是最佳人选。”邓诗阳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但你必须确定他足够可靠。”
马克沉默了一会儿,说:“根据我的观察,那家伙已经觊觎了船长的位置好一段时间,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最大问题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干,但我认为只要有合适的酬劳,他愿意冒这个险。”
基思皱了皱眉头,问:“他已经看出了什么吗?”
“这个不清楚,但以后肯定瞒不住。因为没哪个傻瓜会花一百多万买艘五千吨的货船,然后空船从欧洲驶到非洲靠岸。况且,如果他到了南非才决定辞职不干,很可能会把消息透露给南非当局。那还不如现在就把内情告诉他,再塞点钱把他拖下水。这样我们不但可以得到一名可靠的船长,他还能帮助我们控制住其他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