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他马上又挨了一记耳光,再次被打翻在地。
“别他妈看着我!”塞姆勒冲上前朝他的小腹踢了一脚,然后大声喝道:“你的枪没子弹了!笨蛋!”
那个黑人马上卸下步枪的弹匣,接着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备用弹匣,在辱骂声和空包弹扬起的烟尘中装上步枪。
“蹲下!快蹲下!”刚换好弹匣,塞姆勒一巴掌掴在他的后脑,指着一个在二十五米处的靶子,说:“敌人在那边。”然后压低枪口,向他身后的地面射击,附近霎时间变得烟雾弥漫。
“操!你这智障在干什么?”
刚端起步枪瞄准,黑人就被用力掀翻在地。塞姆勒边向地面开枪,同时大声叫骂:“这不是在玩该死的射击游戏!他们要来杀你了,快干掉那帮杂种!”说完又向正打算爬起来的黑人屁股踹了一脚。
满身灰尘的黑人咬着牙爬起来,狼狈地捡起地上的步枪,在谩骂和空包弹扬起的烟尘中继续向靶子射击,直到把弹匣里的子弹打光后。
训练结束后,塞姆勒和那个黑人一起走回射击线前,他对站在靶场的黑人士兵大声说:“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恨我。但无所谓,你们要杀掉的是他们。”塞姆勒顿了顿,转身指着远处的靶子大声说:“给我记住,你们是去打仗,你们的工作就是干死那些狗杂种!我要你们把所有敌人都当成自己的仇人,然后把子弹射进他们的脑袋,再剖开他们的肚子,用枪把里面的内脏打烂!”
081 南非(肆拾贰)
更新时间2011-2-23 13:30:50 字数:2042
“三——二——一——”
紧随着基思的倒数,又一只沙袋消失在他的双手之间。
“啪——”在白线围成的目标区东南角扬起一团烟尘。
“命中。”从抗噪耳机里传出杜普里的声音,他说话时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
“Yes!”基思兴奋地握紧拳头,同时夸张地挥舞着右手。由于动作太大的缘故,他的身体被牵动着在机舱口一颤一颤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有可能抓不稳从直升机摔下去,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这是两千英尺的最后一次投掷实验。
回到温德本机场后,基思命人拆掉了直升机的尾舱门,少了两扇对开舱门的米-17尾梁下方就像被刀子切掉了一大块,变得很难看。不过改变位置的效果立竿见影,从机尾投掷的沙袋准确度大幅提升,虽然落点和瞄准点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可以确保丢下去的沙袋全部落在目标区内。
实验结果证实了邓诗阳这个“迫击炮弹轰炸”的可行性,同时令基思暗暗松了口气,他命令西恩把直升机降落到地面,然后让杜普里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必须尽快赶回德班,和马克商量制作投弹装置的事。而且投掷位置从机身侧面改到了机舱尾部,他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怎样改良投弹机和活动支架的设计。
当投弹装置的设计决定下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今天本来是“人工显隐靶”训练的第一天,但邓诗阳却忙着写一份报告,内容是昨天发生的一起事故。
“头顶扫射”是美军的传统训练科目之一,迄今已经在不少电影和电视剧中出现过,可算是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军事训练。从名字可以准确而且具体地反映训练内容,这种训练的目的是令士兵亲身感受子弹在脑袋上方飞过时的震撼情景,帮助他们更快地适应真实的战场环境。
这项训练需要用到的设施由邓诗阳设计,主体是个长一百五十英尺、宽十五英尺的长方形浅坑,坑底的泥土用夯实机夯实,使用时会向里面注水,令浅坑内变成一片泥泞。浅坑旁立着两排两英尺高的木桩,还拉上了带刺的粗铁丝,形成一条被铁丝网覆盖的低矮通道。两挺机枪会分别装在两个二点五英尺高的三脚架上,向一堵浅坑旁的土墙射击,弹道刚好比铁丝网高出六英寸。
训练时那些黑人士兵要把身体浸入又湿又冷的泥水里,在铁丝网下面匍匐前进。爬行中除了浅坑旁的枪声外,还可以清楚地听到子弹“咻——”地从头顶飞过然后钻进泥土发出的“噗噗”声。
在子弹横飞的环境中匍匐前进,无意是种考验。那些在先前的训练中表现出色,或者自称有过作战经验的士兵,都有可能愣在铁丝网前发怵。遇到这种情况,塞姆勒一般会叫那些不敢爬的人站到旁边,等所有人爬完后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第二还是没能通过就要退出这件工作。
第一天的训练进行得还算顺利,在前两天的空包弹训练中,部分人已经对枪声有了一定程度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刚开始听到子弹飞过的“咻——”一声时会感到畏惧,但只要有人在前面带头,其他人大都会跟在后面爬到终点。
为了令训练时的气氛尽可能贴近真实战场,第二天邓诗阳让哈里斯在浅坑旁安装了一些会发出声响的爆炸装置;还派人到附近的小镇,从肉店收集了一些骨头、碎肉和内脏,拉回来挂在铁丝网上。
这下那群黑人士兵遭殃了。在训练营生活了三个星期,他们已经养成了每天洗澡和换衣服,以及睡在有干净床单的床上等“文明”生活习惯。现在却要泡在又脏又臭的泥水里,在散发着腐臭味的烂肉和猪内脏之间爬来爬去,浸在水里的双手还不时会翻起一根没剔干净的猪骨头,又或者半块被泡得发胀的猪胃。
有的人忍不住吐了起来,这时塞姆勒就会拿起扩音器大声喊:“等上了战场,你们还会见到比这恶心一千倍的东西,如果那些东西不是你们的敌人,就会是你们!”
这番话能起到一定的激励作用,大多数人听后会咬紧牙关忍耐着完成训练,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事故的死者是个身材瘦长的年轻黑人,邓诗阳事后才知道这家伙还不到三十岁。意外发生的经过已经无从细究,当他到场时那里已经彻底乱了套,一群像是从泥潭捞起来的黑人士兵围在训练场中间,有几个更是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同时用听不明白的土语大喊大叫,他们身上发出的臭味隔得老远都能让人捂鼻。
哈里斯费力地分开人群让邓诗阳走了进去,只见在浅坑旁蹲着几名穿白衣的救护员,正手忙脚乱地帮一个躺在地上的黑人急救,他们的衣服沾染着一块块黑色的污渍,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污水还是血迹。
而躺在地上那个倒霉鬼也是满身污泥,但脸和脖子已经被擦干净,邓诗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张咬着牙不断抽搐的面孔。在脖子上是几只沾满血污的手,压着两块已经被血水浸透的纱布。
看了不知所措的塞姆勒一眼,邓诗阳强压住心里“这是什么回事?”或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之类的疑问,他拉过哈里斯小声说:“马上让你的人集合。”接着顿了顿,下定决心似地补充道:“带上武器。”
后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分开人群,向办公楼那边跑去。
邓诗阳走到塞姆勒身边,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德国佬回过头,嘴巴机械式地开合了几下,但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先善后,其它事迟些再说。”邓诗阳说:“你马上让这些人返回宿舍,随便用什么借口都可以。”接着顿了顿,补充道:“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晚上尽量让他们放松一下,有什么需要去找哈里斯。”
082 南非(肆拾叁)
更新时间2011-3-4 15:12:16 字数:1864
塞姆勒茫然地点了点头。
邓诗阳感到有点恼怒,转过头凑到正在施行急救那几名救护员旁边,问:“他怎样?还有救吗?”虽然知道这些黑人士兵听不懂英语,但他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个被问到的救护员回过头望着他,然后以极其细微的动作摇了摇头。
“该死!”邓诗阳在心里骂了一句,接着小声吩咐:“继续急救,直到我的人把他运走为止。”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停下来。”
那名救护员对这个要求有点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跟我过来。”说完邓诗阳一把抓住还在神游物外的塞姆勒,用力把他拽到停在浅坑旁那辆M-Gator前。他爬上货兜挥舞双手,扯着嗓子大声叫起来:“大家听着,我有事宣布!”说完瞟了站在地面的德国佬一眼,后者马上把他说的翻译成葡萄牙语。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伤者转移到自己身上后,他说:“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一起不幸的意外。”等塞姆勒翻译完后,他尽力令脸上流露出几分哀伤的神情,继续道:“但我代表训练营的管理层向你们保证,我们会尽全力把他救回来,他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医疗。”
但这种老套的场面话显然无法平息那些黑人士兵的不满。当塞姆勒翻译完后,现场再次吵成一片。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邓诗阳举起手叫了两声,希望可以控制住眼前的情况,但没有任何效果。
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邓诗阳皱起眉头,弯下腰把脑袋凑到塞姆勒旁边,问:“他们在吵什么?”
“这个……”塞姆勒集中精神,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大部分人是抱怨训练太危险,怕再发生意外。其他人想知道谁要为这次意外负责,以及如果在训练时受伤能拿到多少赔偿。”
“原来如此……”邓诗阳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哝了几句。他抬头看了那群乱哄哄地吵闹的黑人士兵一眼,接着又再问:“这次意外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塞姆勒挠了挠头,然后小声说:“当时刚好有一挺机枪的弹链卡住了,我过去帮他们排除故障,谁知刚转身就听到有人惊呼。”说着他向那几个救护员的方向撇了撇嘴,才继续道:“当我回过头,就看到那个倒霉鬼的脖子被子弹射穿,斜着挂在铁丝网上。”
“我估计是这样的……”看了脸上挂着不满神色的邓诗阳一眼,他向浅坑的某个位置指了指,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那家伙被吓坏了,爬到一半实在坚持不下去,于是站起身,想从铁丝网的缝隙爬上来,结果中枪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覆盖在浅坑上方的铁丝网有个不大的缝隙,刚好能在里面站一个人。本来铁丝网要用建围栏的方孔网,网眼大小只够让一只手穿过,但由于“头顶扫射”的训练设施是临时加建的,所以只能用带刺的粗铁丝绕在木桩上代替,因此铁丝之间的间隙比较大。
“真的很抱歉……”塞姆勒满面愧疚地说:“如果我能盯紧一点,在他爬起来前让机枪手停止射击的话……”
“事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无补于事。”邓诗阳冷着脸打断了他,“你马上想办法把他们带回宿舍,那家伙快不行了,我不想他死在他们面前。”
塞姆勒闻言面露难色。
“如果谈不拢的话。”邓诗阳看了那些黑人士兵一眼,补充道:“那就尽量拖延时间,直到哈里斯回来。”
“我知道了。”塞姆勒点头答应,然后走过去和那群黑人交涉。
邓诗阳这时感到有点不安。虽然他已经吩咐哈里斯召集武装护卫,但那只是万不得已的紧急措施。不过这次事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他们打算借题发挥消极怠工的话,不论是接下来要进行的训练,还是即将开始的实战行动都会变得举步难行,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看着塞姆勒和那群黑人士兵一边比划,边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他也暗暗地在心里盘算起对策来。在训练营这段日子里,他曾经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过非洲黑人的行事作风,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次杜普里曾经对他说:“非洲黑人最为人所知的是两个特点,就是懒惰和擅长发动罢工。”
第一点已经从塞姆勒口中得到证实。虽然西方人本来就算不上勤劳,但以他们的标准来看,非洲黑人的懒惰简直可以用“耸人听闻”来形容。在经济发达的南非,虽然政府规定国内企业必须优先雇佣黑人员工,但依然有很多人情愿每天无所事事,靠领取微薄的失业救济度日。在相对落后的国家,他们宁可到野外采摘香蕉和木薯充饥,也不愿花时间种植农作物或者圈养家畜,而这些国家每年都要花费大量外汇进口各种农产品。
造成第二点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长期被白人统治,非洲人的价值观和劳工意识一直很西方化。特别是黑人政府接掌权力后,对工会的限制也被大大放宽,当黑人劳工的社会地位提升后,罢工已经成为威逼资方满足要求的手段。发起罢工的理由五花八门:待遇、人权、安全、工作环境、种族歧视等等不一而足,据说在西非曾经有家中资建筑公司因为员工吃了一只狗而引发集体罢工抗议。
083 南非(肆拾肆)
更新时间2011-3-17 14:18:47 字数:1502
邓诗阳还没想出头绪,哈里斯就回来了。他小跑绕过人群,来到那辆M-Gator旁边。
邓诗阳弯下腰,问:“你的人呢?”
“已经集合好了,不过我怕刺激到那些黑厮,所以让他们留在营区待命。”哈里斯说着用手掀起上衣,露出一台挂在腰间的无线电对讲机。
“很好。”邓诗阳点了点头,然后向那几名救护员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说:“那家伙快不行了,你马上安排一架飞机,找辆车把他送走。”
哈里斯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用带疑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有人死在这里,让他们有借口闹事。”邓诗阳回答:“等下我会对他们说,那家伙伤得很重,必须送到哈博罗内救治。”然后顿了顿,补充道:“反正你马上想办法把他弄走就是了。”
“我知道了。”哈里斯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走到一旁。
“大家听着。”邓诗阳站起来大声说,那些黑人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他身上。
“伤者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准备把他到哈博罗内。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把他救回来。”
当塞姆勒把这番话翻译成葡萄牙语后,下面又乱哄哄地吵起来。
邓诗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现场的噪音稍微得到平息后才问塞姆勒:“他们到底想怎样?”
“他们说不放心,希望能一起去。”
“让他们选两个人跟去,但只能送到机场。”邓诗阳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接着补充道:“飞机装不下那么多人,而且他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从营区驶来一辆米白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79型皮卡。车子在训练场旁边停定后,两名身上套着橘色背心的黑人手拿担架跳下车,麻利地把伤者抬上担架放进货兜里,哈里斯让负责急救那几名救护员也坐了上去。
“时间不等人,让他们快点决定派谁去。”
听到邓诗阳这句话,塞姆勒又和那群黑人们争论起来。
在三番四次催促下,两名最年长的黑人被推选出来,他们在哈里斯陪同下坐上一辆三菱“帕杰罗”,跟在“陆地巡洋舰”后面离开了训练营。
伤者被送走后,那群黑人没了继续闹下去的理由,很快在塞姆勒的劝喻下返回宿舍。
看到人群散去,邓诗阳稍微安下心。他从车上跳下地面,把德国佬拉到一边,吩咐道:“这帮黑厮肯定会借机闹事,要想办法稳住他们。”
塞姆勒点了点头。
“这样吧。”邓诗阳想了想后说:“原定的训练项目暂时缓一缓,先让他们休息一下。通知锅炉房提早供应热水,再吩咐食堂把晚餐弄丰富点,但绝不能让他们喝酒。”
“我马上去办。”塞姆勒急匆匆地跑开了。
本来打算送他回去的邓诗阳扁了扁嘴,然后叫几名工作人员收拾训练器材,自己开着M-Gator返回营区。
他把车停在办公楼前,接着走进办公室,用卫星电话把发生事故的消息通知了哈罗比,结果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哈罗比的训斥令人觉得难受,却无法为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虽然事故起因是塞姆勒疏忽大意,在机枪发生故障时没有第一时间中止训练再作修理。但进行“头顶扫射”是邓诗阳建议的,场地和器材都由他拍板决定,现在出了事实在难辞其咎,而且身为一名管理者,也不容许他把所有责任推脱给下属承担。
哈里斯在晚饭前回到训练营,他第一时间找到邓诗阳报告情况:“那家伙在去机场路上已经挂了,但被我瞒了过去。”
“你做得很好。”邓诗阳轻轻地拍了拍哈里斯的肩膀,说:“发生这次事故完全是因为我监管不力,我会‘如实’向哈罗比报告的。”为了增加对方的信心,当他说到“如实”时特别加重了语气。
“其实在这里发生意外,我也有责任。”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邓诗阳从他脸上看到“松了口气”的表情。
哈里斯顿了顿,然后一脸关切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让锅炉房这几天早点供应热水,吩咐食堂把餐点弄丰富些。”邓诗阳回答:“营区的保安要加强,特别是宿舍和武器库要严加看管。”
“这个我会处理的。”
邓诗阳看了手腕上的手表一眼,说:“目前只有这些,其它事过会儿见到塞姆勒再商量吧。”
084 南非(肆拾伍)
更新时间2011-3-25 11:38:47 字数:2134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在餐厅碰面了。
受到事故影响,餐厅内的气氛显得有点冷清。多数人都一言不发地进餐,或者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见面时总会相互打招呼的同事也没了平日的热络,只是在打照面时礼节性地点头示意。
在分餐处拿了食物,哈里斯带着邓诗阳和塞姆勒避开人群,走到一张位于角落的桌子。
坐定后,塞姆勒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的晚餐。在他的餐盘上放着一份公司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和两人凉素热荤俱全的套餐相比显得很朴素。
看了脸上带着不安表情的德国佬一眼,邓诗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把混合了橄榄油和香草醋的酱汁倒进装着蔬菜沙拉的大碗里面,边搅拌边说:“既然事故已经发生了,现在与其浪费时间去追究责任的归属问题,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善后工作上更为实际。”接着向哈里斯使了个眼色。
“没错。”哈里斯马上附和:“戴利克先生是个有荣誉感和责任心的人,他绝对不会把过错推给下属承担。”
这番露骨的恭维令邓诗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对塞姆勒说:“我想知道你对这次训练事故的看法。”接着顿了顿,补充道:“别把时间花在毫无意义的自我检讨上面,我希望听到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意见。”
塞姆勒听后抬起头,望着邓诗阳的脸,说:“事故已经发生了,那帮黑厮肯定会借机闹事发动罢工。”
“这个我知道。”邓诗阳点了点头,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继续这件工作。至于训练,我允许你修改部分抗压训练的内容,但下星期的实战技能训练一定要如期进行。”他顿了顿,然后问:“你接触黑人士兵比较多,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这样的情况?”
“你指的是训练事故还是罢工?”塞姆勒回答:“我在安哥拉和刚果训练的士兵都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那时我只教他们怎样作战,不会进行这么危险的训练。”
“罢工呢,你有没有遇到过?”
“也没有。”塞姆勒摇摇头,“我只负责训练,其它事都是别人处理的。”
知道他没多少有用的资料,邓诗阳失望地说:“今晚我和德班开视频会议你也来吧。”
在晚上的例会上,邓诗阳先是把发生训练事故的情况通报了在德班的众人。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他只是含糊地一笔带过,也绝口不提追究责任的问题,让一直坐在旁边的塞姆勒安心下来。
“安啦,在这边的工厂,黑厮们每年最少都要搞一次罢工。”杜普里首先发言,他半是安慰地说:“他们经常会玩这手,首先找个借口不开工,接着闹上一段时间,确定已经引起足够注意后,就会派出代表要求和资方谈判。”
“谈什么?”塞姆勒迫不及待地问。
“还能谈什么,当然是钱呗。”杜普里似乎听到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他有点诧异地反问:“你在南非呆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
“呃——”德国佬顿时无言以对,不自然地低下头。
“我不知道安哥拉的黑厮会怎样,但如果是在南非的话……”杜普里咂了咂嘴,然后继续道:“他们先会一唱一和地跟你扯一大堆诸如人权、安全、宗教自由之类的东西,等绕够了圈子后,就会提出要求——钱。”
“就这样?”邓诗阳感到有点匪夷所思,“难道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加工资么?”
“你不了解非洲人可能觉得很难理解,但这是事实。”杜普里说:“他们罢工的目的由始至终都是为了钱,其它只是借口而已。”接着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说的只是南非的情况,安哥拉人到底会怎样我也不清楚,但根据我的经验,他们没胆搞事或者破坏什么东西,只会装腔作势地闹一顿,逼迫资方提高待遇罢了。”
“真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
“你明天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他们急着要谈判,那就证明他们只是为了钱。”杜普里的语气很肯定,末了又补充一句:“对了,黑厮们闹罢工很有看头。”
到了第二天早上,邓诗阳真是开了次眼界。
上百名鼓噪的黑人聚集在办公楼前面,但不知道是因为顾忌围在办公楼前的保安,还是惧怕保安牵着那几只黑背大狼狗,他们不敢真的冲击办公楼,只是聚在空地上参杂不清地高呼口号。
经过短暂的对峙后,几名年长者用听不懂的土语配合肢体语言,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其他人先发出一阵欢呼,然后整齐有序地向后退留出一小片空地,拿出一堆道具开始唱歌跳舞。
和杜普里说的一样,黑人的罢工极具观赏性,这种行为与其称之为罢工,倒不如说是某种带有浓厚非洲特色的文艺演出。
毫无疑问,黑人的乐感都是与生俱来的。他们既不需要乐器,也完全不用练习,只是把几个水桶倒扣在地上敲打,其他人拍手和跺脚就能演奏出整齐划一的拍子,再配合从嘴里呼喊出来的歌词就是一首乐曲。另外十多个拿着拖把和塑料盆的黑人则随着音乐,如同表演街头剧一样开始跳舞。
舞蹈讲述一个故事,内容是一次部族之间的战争。舞者高举的拖把象征长矛,而塑料盆则是盾牌,几名拿着红色“盾牌”的本族战士,和另一批用蓝色“盾牌”的外族战士展开了漫长而艰苦的战斗,最后终于得胜凯旋归来。
“真是难以置信,这帮家伙之前完全没排练过。”邓诗阳右手端着咖啡杯,隔着办公室的百叶窗望向楼下,他揶揄道:“如果把这种才能用在打仗上面,他们几百年前就殖民欧洲了。”
这场别开生面的罢工从早上一直进行到中午。那些黑人在十二点正准时离开,到餐厅吃午饭。
“等他们吃饱了还会继续闹。”哈里斯手对站在身边的邓诗阳说:“刚才他们让我的人传话,要求我们派代表和他们谈判,你觉得怎么答复好?”
“既然他们不敢真的闹事,那就先拖延一下。”邓诗阳回答:“我下午还要写这次事故的报告,把他们晾到明天再谈。”
085 南非(肆拾陆)
更新时间2011-3-31 13:06:10 字数:2246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在例会上,邓诗阳把今天看到的罢工经过说了一遍。
“看来不论安哥拉还是南非,黑厮都是一样德性。”杜普里的语气带着不屑。
“嗯。”邓诗阳应道:“和你预料的一样,他们罢工果然是为了钱。”
“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
“那我明天直接和他们说就可以了吧?”
“不行,这样做是行不通的。”这个提议被杜普里直截了当地否决了。
“如果在西方国家,你的做法可能马上就能解决问题,但这里是非洲……”他顿了顿,说:“黑厮从来不会直接表明立场,或者说他们总是尽力避免让人看出自己发动罢工的真正目的。”
邓诗阳皱了皱眉头,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黑厮闹事很有组织,他们一般会有几个主事的核心成员,其他人则配合这几个人一起闹。”杜普里咂了咂嘴,接着补充道:“核心成员是推选出来的,等到劳资谈判开始时,这些人就是他们的谈判代表。”
“这些人能收买吗?”坐在一旁的塞姆勒突然插进来,问:“或者我联络贾巴,请他向他们施压……”
“千万别,那个酋长肯定会站在自己人那边,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到时你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被动。”杜普里打断了他:“收买也不是行不通,但实行起来很困难。这几个人是经过推选出来的,本身有一定声望,如果得不到让大家满意的交代,恐怕以后都没办法立足。除非你们能付一大笔钱,足够他们这辈子都用不着犯愁。”
“把我刚才说的忘了吧。”塞姆勒就像被浇了一桶冷水。
杜普里看了他一眼,对邓诗阳说:“和黑厮谈判的经过大抵是这样:一开始,他们总能找出一堆理由,证明自己不干活是正确的。这是在绕圈子,这时你们可以不出声听他们说大道理。等圈子绕够了以后,他们会无奈地提出‘加钱只是万不得已的解决办法’,这时才是谈判的真正开始。”
“我知道了。”邓诗阳应了一句,问:“那在谈判期间,我要注意哪些事?”
“有几点你们要记住。”杜普里低头想了想,回答道:“首先,必须限制对方谈判代表的数量,因为他们喜欢一唱一和地把事情夸大,如果人太多的话会在气势上压过你们,那时他们就会漫天要价。”
“其次,他们在谈判时圈子会绕得很大,通常要先花几个小时和你们东拉西扯,最后用十分钟去谈钱的问题。在他们扯皮时你们可以无视,但一定要装成认真听,也不能表现出不耐烦,否则他们会觉得自己受到侮辱。”
“最后一点是防止他们找借口不履行协议。谈判最好找一个见证人,但这个人不能是白人,否则他们会觉得不公平。另外,为了防止他们用‘说不清楚’或者‘理解误差’之类的借口撕毁协议,必须把讨论过的内容记录下来做成《会议纪要》,等会议结束后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
把这番话记在心里,邓诗阳转头对塞姆勒说:“明天会议记录就麻烦你了。”
“嗯。”塞姆勒点了点头。
邓诗阳把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上,问:“还有其它需要注意的事吗?”
杜普里挠了挠头,回答道:“大体上就是我刚才说过那些,其它要靠你们到时临场发挥了。”
“好吧,关于这次罢工的讨论就到这里。”邓诗阳说完看了塞姆勒一眼。
“我先回房间了。”德国佬马上站起身告辞。
目送他走出房间,邓诗阳回过头对电脑说:“好了,有事要报告吗?”
“嗯,我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基思回答道:“第一个好消息是,我们的船已经到了印度洋,我让马克把停泊的港口通知了船长,预计再过一星期就可以到达理查湾港。另外,迫击炮组的人选已经确定,而且詹森采购的东西也大致齐全,现在就差几样还没到货,我已经吩咐杜普里找人办报关手续了。”
“很好。”
“坏消息是,为那些黑人士兵办入境手续遇到些阻滞。南非政府最近正大力取缔非法外劳,因此收紧了入境限制,现在要安排一百个外国人进来很困难,我打算另外想个办法把他们送上船。”
“这的确是个问题。”邓诗阳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在莫桑比克海峡有个叫欧罗巴的小岛,是法国的海外领土。岛上没有码头,但有条一英里长的跑道,足够让DC-6型飞机起降,而且那里是法国和马达加斯的主权争议区,所以没有常住居民。”基思顿了顿,接着道:“我的想法是,先用飞机把那些人送到岛上,再用橡皮艇把他们运上船。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从印尼送来的武器要在塔那那利佛机场转运,不如把武器也送到那里,到时和人一起运上船得了。”
“听起来不错,但不怕被抓么?”
“安啦,法国没在岛上驻军,最近的基地在六百海里外的马约特;而且马达加斯加海军规模很小,一共只有七艘小型巡逻艇,就算要守住领海都力不从心,而欧罗巴岛和那个国家的距离有一百七十海里。”
“听你这样说,成功的机会倒是很大。但我还是希望你先做一下可行性评估,等确定真的行得通,再去租赁货机和购买橡皮艇,到时我会让武器中间商向马达加斯加政府办离境手续。”
“没问题。”基思点头答应,说:“还有,投弹机的设计已经定下来了。”他顿了顿,然后说明道:“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么,为了避开机身旁边的下洗气流,所以把投掷位置改到了机尾。”
“嗯。”
就在这时,MSN_Messenger显示出文件传输的提示,邓诗阳点了“允许”。
文件传输完成后打开,里面是张黑白的三视图,这张图应该是用某种专业制图软件绘制的,比邓诗阳上次画那张草图精细了不少。
“这是我和詹森花两天时间做出来的。”基思接着作说明:“由于尾舱门比较宽大,所以活动支架和杠子的尺寸改变了,另外我作了些修改。首先是支架末端的丫杈,我把它改成带螺丝的铁环,用于固定那两根杠子。另外,我把投弹机两侧的铁环改成了钩子,这样方便快速更换。除了这两处外其它部分都和你原来的设计没差别。”
邓诗阳查看了图纸上的相关部件,说:“就这样决定吧。”
“好的。”
接下来他们又谈了一会儿目前的工作进度,然后结束了通话。
086 南非(肆拾柒)
更新时间2011-4-15 18:24:16 字数:1444
谈判的事前准备的比想象中麻烦,邓诗阳天刚亮就和塞姆勒来到训练营的办公室。
见面后第一件事,邓诗阳让哈里斯吩咐食堂更改早餐的餐单,把烟肉、火腿、牛油面包这类高热量食物改成清淡的玉米燕麦粥,同时把配餐的饮料换成黑咖啡和红茶;还在空地旁边设置一处饮水处,为罢工的人提供饮水。
早餐时间刚过,那些黑人士兵又开始在办公楼前的空地载歌载舞。但早餐吃不饱加上频繁地上厕所很快令他们萎缩不振,拍手和跺脚打的拍子变得有点凌乱,负责跳舞的人也没了昨天整齐划一的气势。
“看来第一步成功了。”站在百叶窗前的邓诗阳转过身,对哈里斯说:“让食堂把午饭尽量弄丰盛点,反正想办法让他们吃饱后呆在那里别离开就行。为了表示对他们的重视,我希望你以‘训练营负责人’的身份参加谈判。”
“没问题。”
“那好。”邓诗阳接着道:“谈判需要一名见证人,你这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训练营的人不少,但我不知道你需要找什么样的人。”
“他不能是白人,而且是上了年纪的,还要有一定的人望……”
“找老瑞德吧。”哈里斯打断了他的话。
“谁?”
“艾利斯·波德·瑞迪,昵称‘瑞德’,在食堂工作的。”
“抱歉,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邓诗阳努力地尝试回想这个名字,但始终想不起来。
“呃——”哈里斯低下头,他想了想后说:“就是那个长得很像摩根·弗里曼的食堂经理。”
“干!”邓诗阳恍然大悟道:“你干嘛不一早这样说?”
“我以为你肯定知道的。”哈里斯回答:“‘瑞德’的年纪足够大,而且受过高等教育,在这里的人缘也不错,我想他们会接受的。”
“但他愿意当见证人吗?”
“肯定没问题,等下我就去和他说。”哈里斯的语气很肯定。
“既然是这样……”邓诗阳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对塞姆勒说:“你等到午饭前,然后下去通知他们,谈判在一点钟举行,届时我们会派出三名代表,告诉他们只能派相同的人数参加。”
“我知道了。”德国佬点头答应。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那些饿着肚子忙活了一早上的黑人,收到资方同意谈判的消息后先是爆发出一阵欢呼,接着迫不及待地涌到食堂。在哈里斯特别安排的丰盛午餐和冰冻啤酒诱惑下,等待消息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离开食堂,到空地上顶着正午的烈日声援和资本家作斗争的同伴。
谈判地点设在办公楼一楼的会议室内。在长方形的会议桌一侧,邓诗阳、哈里斯和塞姆勒三人并排坐在那里,隔着桌子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三名黑人代表,旁边是见证人老瑞德的座位,他面向劳资双方坐在正中间,以示保持中立。
塞姆勒先是介绍了双方谈判代表和见证人,然后拿出一支签字笔,和一本笔记本翻开放在桌面上,接着向对面说了句葡萄牙语,谈判就是这样开始了。
从这三个人的态度可以看出,真正的谈判代表是中间那个叫范杜伦·穆迪的瘦高个,另外两个理着板寸头的壮汉只负责帮腔。这个人的皮肤颜色比较浅,脸型也和大多数黑人长的圆脸不同,是张尖下巴的瘦长马脸。他的嘴巴很宽,上翘的嘴角一直延伸至两侧面颊,但两片发白的嘴唇却很薄;配上一双眼角下拉的三角眼和粗短的八字眉,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谈判和杜普里说的差不多,那几个黑人刚开始就一个劲地发牢骚:先是批评教官的态度不好,经常过分地呵斥他们;接着抱怨训练太过严酷,以及训练设施的安全措施不足;然后责难训练营管理层漠视黑人权益,导致发生事故等等。
由于双方语言不通,所有发言都要经由塞姆勒传译,因此又多费了不少时间。悠长而且繁琐,犹如噩梦般的斥责断断续续地进行了半个下午,直到阳光在地板上拖出一块长长的金色光斑时。
“我们珍惜你们提供的机会,也愿意为你们工作……”一个潜在信号经由塞姆勒的嘴巴传进邓诗阳耳中。
087 南非(肆拾捌)
更新时间2011-4-21 16:20:17 字数:1898
“嗯,非常感谢你们的理解。”
硬撑着三个多小时装成留心听他们发言,早已不胜其烦的邓诗阳马上来了精神,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
“不过……”穆迪话锋一转,接着堆起一脸为难表情,说:“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希望你们体谅……”
这段话不需要翻译都能猜出这是提要求的前奏,邓诗阳顺势道:“这当然,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力帮你们解决。”
当塞姆勒把这句话翻译成葡萄牙语后,穆迪咧嘴笑起来。只见两边嘴角向上翘起,使嘴巴变大了不少,两排白亮的牙齿在皮肤映衬下显得特别耀眼,令那张脸的怪异感觉又再加重了几分。
“我们的要求有两点:第一、终止所有危险训练,第二、改善待遇。”
“第二点我们可以慢慢商量。”邓诗阳顿了顿,然后正色道:“不过关于第一点,请恕我无法同意。”
穆迪听到塞姆勒的翻译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邓诗阳就抢先一步说:“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你们准备去做的不是到油田附近站岗,又或者接送石油公司的员工去下班那种轻松活。难道你觉得把一群听到枪声就连靶都打不准的人送上战场和谋杀有区别吗?”
对于资方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穆迪显得有点无所适从,但依然硬撑着争辩:“我们以前也接受过军事训练,根本不是这样的!”
“正是因为训练不足,‘安人运’的军队才会一败涂地。”邓诗阳极力避免在语气中流露出不屑,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EO的确是靠先进武器打败了‘安盟’,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前两天做的‘头顶扫射’是美军的传统训练项目。如果在子弹横飞的环境下连保持冷静都做不到,就算给你们配备再精良的装备都是浪费。”
塞姆勒把这番话翻译成葡萄牙语。他看了狐疑的三个黑人一眼,接着说了句:“他说的都是实情。”
三个黑人的气势一瞬间萎了,先前在穆迪脸上的得意神情早已消失无踪,两道粗短的眉毛在眉心附近挤成一团。
“你们这是种族歧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负责帮腔的壮汉突然嚷了起来,另一个人马上附和:“没错,黑人不是白人的奴隶,我们不是廉价炮灰!”
邓诗阳瞟了穆迪一眼,后者不但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半眯着眼望向这边。
“嗤——”他不屑地笑了起来,说:“要是真像你说那样,我根本用不着花那么多钱和时间让你们接受训练。”他顿了顿,等塞姆勒把前半句翻译完,才接着道:“如果说什么都不肯干,那我只能终止合约送你们回去。我宁愿向贾巴支付违约金,也不会带现在的你们上战场。”
当后半句也被翻译成葡萄牙语后,穆迪突然抬起头,问:“戴力克先生,你刚才说‘不会带我们上战场’,难道你会和我们一起去打仗吗?”
“我是这件工作的主管,当然会和你们一起去,但前提是你们可以完成所有训练。”邓诗阳作出肯定答复。
穆迪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邓诗阳把他的举动看在眼里,说:“现在,暂且不谈训练方面的问题,我想听听你们对改善待遇有什么要求。”
前半句话等同于直接断绝了就训练问题继续谈判的可能,穆迪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抬起头,咬着牙回答:“我们希望加薪幅度不少于百分之二十,另外因为意外事故受伤或者死亡的同伴也应该获得合理赔偿。”
“对于这次意外,我们的补偿措施如下……”邓诗阳顿了顿,接着道:“我们会支付死者家属一笔相当于合约中全额报酬的抚恤金,以后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故,一律按照这个标准赔偿。如果有人在训练中受伤,所有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因伤退出工作的话,伤者能得到半额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