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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聊路人甲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19

模拟机降训练进行了大约三个小时,接着开始夜间飞行开始了。飞行员戴着夜视仪,驾驶直升机在附近海面上作超低空飞行。“克里斯托号”则把灯光全部关闭,只在甲板上设置了几盏闪光信号灯。这些信号灯全部装上红外滤光罩,把几英里外能看见的白光变成不可见的红外光波,飞行员必须依靠夜视仪发现这个信号,以此标定方位然后降落。

当飞行员熟悉操作后,邓诗阳带着那些黑人士兵分批登上直升机,亲身体验乘坐直升机飞行的感觉,然后进行全副武装的机降演练。

直升机从来不是一件舒适的交通工具,飞行时产生的振动和噪音都容易让人烦躁,而且颠簸感也比定翼机强烈,这都会令乘客的神经进一步绷紧。邓诗阳坐在漆黑的机舱内,借助夜视仪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黑人士兵脸上的紧张表情。虽然还没公布任务细节,但恐怕他们都已经知道,这是突袭时实际情况的预演,那时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绝不可能再有补救的余地。

一百名黑人被分成四批,每人都要坐直升机在附近飞行十分钟。

在甲板上着陆后,基思走到邓诗阳面前,说:“我刚才仔细听了一下,直升机的声音有点大,半英里外都能听到。不过涂成黑色后很难发现,我在两、三百码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用肉眼很难确定你们的位置。”

邓诗阳瞟了天空一眼,回答道:“如果动手那天也象现在一样没月光就好了。”

当那些黑人士兵收拾完东西返回船舱后,参与这件工作的六名核心成员,以及四名飞行员,还有“克里斯托号”的船长和大副都聚集在餐厅。

“是时候让你们知道这件工作的详情了。”

邓诗阳和基思在墙壁上挂了块白布,充当投影的屏幕,然后向众人详细地介绍了整个行动计划。他们利用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把手头上的情报和在斯威士兰拍的照片作了详尽介绍。

讲解结束后,塞尔诺舍维奇默不作声地走到墙边,掏出烟抽起来。

那四名飞行员凑到角落交头接耳了一会儿,马蒂尼·西恩有点不安地问:“你真肯定他们没有空军和防空武器?”

“肯定没有。”邓诗阳回答:“我去过斯威士兰。”

“是因为你没看见,还是……”

“我可以肯定。”邓诗阳打断了他的话:“我向住在斯威士兰很多年的人确认过,他很肯定那里没有空军和防空武器。”

“那莫桑比克呢?”西恩接着道:“如果卫星图片上某个防空导弹阵地转移了位置,我们就完蛋了。”

“百分百准确的情报是不存在的,我想在军队呆过的你也应该知道,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弄到这种等级的卫星照片。而且……”邓诗阳咂了咂嘴,然后反问:“难道你觉得我没把握还会坐上去么?”

西恩嘴巴微微张了张,但没说话。

“我们是战争掮客,不是国际主义战士。”邓诗阳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去斯威士兰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当烈士。”

四名飞行员听后谁也没吭声,基思见没人再提问就宣布散会。

塞尔诺舍维奇和大副离开餐厅前往驾驶室,“克里斯托号”最后一次修正了航向,向目的地驶去。现在,距离恩多法将军的生日还有三天时间。

103 公海(玖)

更新时间2011-8-26 9:35:56 字数:1791

 日程表的最后一天来临,大家都早早起了床。

根据GPS显示,“克里斯托号”的位置正位于莫桑比克的专属经济区外,距离马普托省的海岸线二百一十海里。

邓诗阳一早找到赛尔诺舍维奇,对他说:“我要你把船驶入莫桑比克的专属经济区,然后停留在距离海岸四海里的地方。”他顿了顿后补充道:“记住,必须在今晚午夜前抵达。”

“我知道了。”赛尔诺舍维奇脸上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经过在海上这段日子,邓诗阳已经看出赛尔诺舍维奇是个胆小的机会主义者,也知道这个斯拉夫船长和他们并不是一条心。他毫不怀疑当雇佣兵们离开“克里斯托号”后,这家伙会把他们丢在斯威士兰,开船逃之夭夭。

“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去拼命,现在有件事必须和你确认一下。”邓诗阳正色道。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赛尔诺舍维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伊万。”邓诗阳少有地直呼对方的名字,接着问:“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呃——”一丝惊慌的神情在赛尔诺舍维奇脸上一闪而过,但他马上镇定下来,堆起笑脸反问:“戴利克先生,请您别开这种玩笑好吗?”

“你要把我接下来的话当成玩笑也无所谓。”邓诗阳回答:“我们要干的事,相信你已经了解;而我们的雇主到底有多大能力,我想你也能看出大概。”他顿了顿,然后用忠告似的语气道:“这艘船和船上运的东西都价值不菲,而整个计划耗资更大,如果因为某个人的胆怯行为导致失败,你绝对无法想象他的下场会有多惨。”

赛尔诺舍维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邓诗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出船舱。

午饭后,船舱内一片忙碌,大家都在为行动作准备。

马克打开了二十多箱点二二三口径步枪弹,上百名黑人士兵蹲在地上上子弹,直到把手头上的三千个弹匣全部装满为止。

塞姆勒给每名步枪手发了十个弹匣,然后让他们每人在背包带上三百发散弹,作为战斗间隙的弹药补充。

“你们身上的装具能带十一个备用弹匣,多出来的空间用来放空弹匣。”他还特别强调了回收空弹匣的重要性:“我们要去攻打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战斗开始后那里的情况会变得像西部电影一样。或许在战斗中,遗失弹匣是无法避免的事,但你们有责任尽量减少这种损失。”

塞姆勒走到装手榴弹的弹药箱前面,从里面拿出一个破片手榴弹,说:“这种南非手榴弹和你们以前用的RGD-5有点不一样,但使用方法差不多。”他指着一小截扣住保险柄的铁丝道:“拆下这个储运保险,使用时拔出保险销丢出去就可以。”

“手榴弹在攻坚时很有用,除了机枪手外每个人都尽量多带点。”邓诗阳说着凑上前,从箱子里拿出手榴弹,拆掉储运保险后放进自己的鞍袋。

受到他影响,那些黑人士兵都拼命地往包里装手榴弹,结果把鞍袋塞得鼓鼓的,看上去颇为滑稽。

准备工作一直进行到傍晚,邓诗阳特别吩咐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用咸牛肉和马铃薯熬成的肉汤、涂上牛油的烤面包、不限量供应的油煎香肠和火腿,还有水果罐头和冰啤酒,以一艘货轮的伙食来说简直豪华得过分。但晚餐的气氛比较沉闷,大多数人都在一声不响地大吃大喝。

邓诗阳和五名白人雇佣兵聚在船舱一角,用地图和卫星照片反复核对行动计划的细节。他们深知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如果不能把对方打个措手不及,五十个只配备轻武器的士兵面对一个连的总统卫队根本占不到便宜。

当面对面的战斗展开后,期待直升机冒着敌方的猛烈火力把他们接走并不现实。如果战况真的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只能在总统府里面背水一战,直到把对方完全消灭或者弹尽粮绝。雇佣兵们曾经约定,如果谁身负重伤无法继续战斗,同伴会干净利落地给他一枪,这比被俘或者痛苦地慢慢死去痛快得多。

晚上十点,各种装备和器材被运上直升机。除了大量点三〇八机枪子弹外,还有好几箱火箭弹和四十毫米榴弹。除了弹药外,他们还带了大铁剪、圆锯、消防斧、铁锤和便携式气焊机等破障工具。邓诗阳和马克小心地为炮弹装上引信,然后把投弹机一个个搬上直升机,再用绳索固定好。

午夜刚过,出发时间到了。

邓诗阳、塞姆勒、马克和杜普里带领着四十八名士兵,在其他人的视线中开始登机。期间既没振奋人心的演讲,也见不到同伴依依惜别的感人场面,只有两列高矮不一的身影,提着武器默不作声地走向直升机的尾舱门,看起来就像一部气氛沉重的无声电影。

当他们全部坐上去后,沉静很快被“河马”的引擎声打破,两团黑色影子腾空而起,离开“克里斯托号”的甲板,向东方呼啸而去。

目送两架直升机消失在夜空中,基思拿出卫星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单地对话筒说道:“‘弧光’出发了。”

104 斯威士兰(拾壹)

更新时间2011-9-2 16:32:18 字数:2198

 两架米-17一前一后在穹顶般的夜空中飞行,海水没有半点波光,海面仿佛是个不断蠕动的深渊,随时会把它们吞没。

机舱内部就像个狭小而且嘈吵的暖房,引擎排出的热量夹杂着废气被旋翼卷进机舱,催动不安情绪蔓延。几个黑人士兵尝试打破这种气氛,但发现即使要让面对面的人听清楚也要费很大力气,所以很快放弃了闲谈的打算。

在尾舱门口附近,邓诗阳背靠那堆装着炮弹的木箱盘腿坐在地板上。他怀里抱着一支卸下弹匣的SS1步枪,为了确保飞行安全,所有乘客的武器都清空了枪膛。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犹如一场噩梦,就算抗噪耳机可以把引擎噪音降到最低,但在剧烈的震动中,战斗前常有那种紧张心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不断加剧。

尽管如此,他还是熬了过来。当手腕上戴的夜光军表指向一点四十五分时,机舱内一盏暗红色的照明灯亮了起来,同时从抗噪耳机传出了丹尼尔·莫利特有的沙哑嗓音:“ETA,五分钟。”

“上膛,关保险。”邓诗阳对着耳机下令。

不需要等塞姆勒转译,机舱内的人已经跟着他做起来。

由于单点背带不适合弯腰工作,他把枪解下来搁在身旁,接着拿出一个铅笔电筒点亮叼在嘴巴上,然后解开固定的绳索,把一个投弹机搬到地板上,再撕掉粘在引信上的胶带。他借助电筒的灯光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引信的保险销都弹出后,才把箱子反过来挂在活动支架的两根杠子上。

刚做完这些事,直升机就开始爬升了。他们现在已经飞进埃祖维尼谷的中心地带,经过科瓦鲁塞尼上空。

总统府在深夜依然灯火通明,地上的射灯照在官邸外墙上,远远望过去就像个发光的白色盒子,在漆黑一片的山谷内分外显眼。

当飞行员目视确定目标后,两架直升机马上兵分两路。邓诗阳和塞姆勒乘坐的“弧光一号”爬升到两千英尺,飞到总统卫队的营房上空。而马克和杜普里乘坐的“弧光二号”则把高度维持在六百英尺,围绕总统府作逆时针盘旋。

邓诗阳摘下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多用工具钳,接着用左手拉紧投弹机背面那捆鱼丝,然后把剪线口卡在那扎鱼丝上。

“守卫抓狂了。”杜普里的声音从耳机内传来。

直升机的引擎声惊动了总统府内的卫兵。不断有衣衫不整的士兵从屋里走出来,抬头向夜空中张望,但除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外,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还没对准吗?”邓诗阳对着对讲机大声问。

“再等等,马上好。”西恩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在两千英尺空中根本无法看清地面的情况,但从“弧光二号”报告的情况判断,守卫已经也意识到有事发生,并且开始警戒。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总统府外院和围墙的灯光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从哨楼射出一条条光柱,在四周围的夜空中照来照去。

“干!”邓诗阳咬了咬牙,接着通过无线电下令:“打掉那些探照灯。”

“明白。”马克随即扣下扳机。SS-77机枪向围墙西北角的哨楼吐出火舌,那盏探照灯很快熄灭了了。比利时人马上调转枪口,改向另一个哨楼开火……

“呜——”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夜空,总统府内顿时乱了套,原本站在空地上张望的士兵马上连滚带爬地跑回营房。

就在这时,西恩报告:“已经对准目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邓诗阳剪断了投弹机上的鱼丝,十二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从箱子掉落,消失在夜空中。

顾不得欣赏轰炸的成果,他拿掉空的木箱,然后把活动支架拉回来,接着向后面打了个手势,一名黑人士兵马上递给他另一箱已经解除保险的炮弹。

第一轮丢下的炮弹多数落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另外有几枚命中了其中一栋营房。迫击炮弹毫不费力地穿过薄薄的玻璃纤维房顶,钻进营房内爆炸,把那栋简易房屋炸成碎片。

升腾起的火光和烟团令“弧光一号”的飞行员看清了偏差,西恩轻轻推了推操纵杆,控制米-17向左方缓缓地平移,然后用对讲机通知邓诗阳。

很快,又有十二枚炮弹从两千英尺高空落下。不过这次的弹着点偏差得更厉害,全部落在旁边的空地上,无一命中。但幸运的是,爆炸时产生的气浪掀翻了其中一栋营房。

邓诗阳早已汗流浃背。他把第三箱炮弹装上活动支架,然后推出机舱外,但却迟迟未听到“投弹”的讯号。

“怎么了?”他用对讲机问。

“下面烟尘太大,没办法看清目标。”西恩懊恼地回答。

爆炸升腾起的烟尘已经遮住了大半个总统府的前院,屏幕上只见到灰蒙蒙一片。

邓诗阳皱了皱眉头,接着剪断了投弹机上的鱼丝。投下第三批炮弹后,他用对讲机命令道:“弧光二号,给我BDA。”

“明白。”杜普里应了一声。他让飞行员把飞行高度进一步降低到四百英尺,然后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总统府内的情况。

围墙上八个哨楼内的敌人已经被消灭,马克用机枪把所有探照灯打得稀烂。总统卫队曾想重新控制哨楼,但当几个勇敢地登上围墙的士兵被打成筛子后,他们很快放弃了这种徒增伤亡的尝试。

虽然直升机的机载火力很弱,但装有夜视瞄准镜的机枪发挥出巨大优势,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对守军产生了巨大的威慑作用,把他们打得完全不敢把身体暴露在开阔地带,甚至不敢向天射击。

“弧光二号”饶了三圈,杜普里才看清总统府内的情况。前院的建筑物大都完好无损,但那三座营房的位置被炸得一片狼藉,唯一幸存那座营房已经变成火堆,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

他把见到的情况报告给邓诗阳,后者思考了片刻,接着命令进行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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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TA(Estimate_Time_of_Arrive):预计到达时间。

BDA(Bombardment_Damage_Assessment):轰击损伤评估。

105 斯威士兰(拾贰)

更新时间2011-9-9 10:29:59 字数:1843

 “弧光一号”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三百英尺,接着逆时针围绕总统府盘旋,机上的SS-77机枪开始射击,向总统府的建筑物倾泻火力。

守军顿时觉得压力大增,他们先前已经被神出鬼没的空中火力打懵了,现在从天上射来的子弹又多了很多,草丛、窗户、甚至建筑物的阴影,所有能藏人的地方被重点照顾,一遍遍地不断扫射。

虽然总统卫队已经逐步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但单方面挨打大大地降低了他们的士气。特别是一边倒的战斗展开后,时不时从窗口射进屋内的子弹,把藏身在建筑物内的士兵吓得不敢露头。

天空传来的引擎声越来越大,直升机的高度正在逐渐降低,对方马上就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但总统卫队的军官们却一筹莫展,刚才重夺哨楼的行动失败,让十多名士兵白白送命,现在消极和不满情绪已经开始蔓延,无论军官怎样喝骂和威胁,士兵都不愿意走出去组织防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弧光二号”着陆,黑色的直升机到了极近距离,才在地面的灯光照射中显现出轮廓。它就像一只在夜空中突然出现的巨大怪物,迅速向前院那栋三层楼降了下去。

起落架还没碰到楼顶,杜普里就从尾舱门一跃而出,向连接天台的楼梯冲去。他左手提枪,右手握着一枚已经拔掉拉环的手榴弹。接着又有四名黑人士兵跟在后面跳下机,端起枪向楼顶各个方向警戒。

大个子南非人刚跑了几步,就隐约地见到楼梯口的有条摇晃的黑影,他条件反射似地用甩手把手榴弹砸了过去,接着顺势卧倒在地上,抄起突击步枪向那边打出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枪声响起后,其他人也顺着他射击的方向开火,把楼梯口打得碎片横飞。

“轰隆——”手榴弹在楼梯间爆炸了,一团夹杂着碎片的烟尘从门口涌出来。

趁着这个空挡,杜普里爬起来冲到楼梯前。他向楼梯间丢了个手榴弹,等爆炸后端着枪向楼下打空了一个弹匣,才命令几名士兵进去清理楼下的敌人。

马克提着一挺Mini-SS轻机枪冲出机舱门,快步跑到楼顶边缘,架起机枪向楼下射击。十多名黑人士兵鱼贯而出,麻利地从机上搬下来各种物资。

人和货物刚下机,飞行员就迫不及待地拉动操纵杆,“弧光二号”猛地向上爬升,离开楼顶向夜空中飞去。

等一半人冲进楼后,杜普里跑到天台中央的囤积点。他把步枪吊在腋下,右手抓起一具FT-5火箭筒,左手拎了个装满火箭弹的背包,猫着腰跑到马克身边。

他刚放下手里的武器和弹药,就听到“咻——”的声音,一发子弹在脑袋附近飞过。他连忙卧倒,拿出信号枪向天空发射了一发照明弹。

在照明弹炽烈的白光照耀下,总统府内惨不忍睹,前院的恐怖景象令人觉得仿佛身处地狱。

总统卫队营房附近的空地上,躺满了蜷曲或者残缺不全的尸体,残肢断体随处可见。这些原本打算跑回去拿枪的倒霉鬼,在营房前被十多发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炸得血肉横飞;剩下的可怜虫,不是和营房一起被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破片撕成碎片,就是困在起火的简易房屋内活活烧死。

“他们成功着陆了。”看到升起的照明弹,操着机枪向下射击的塞姆勒说。

就在这时,马克所在的楼顶冒出一条火舌,一枚九十四毫米火箭弹拖着烟尾钻进外院其中一栋小楼的窗口,在屋里面爆炸。紧接着,第二枚火箭弹接踵而至,在同一栋建筑物的外墙上炸出个四英尺见方的大洞。

“瞄准跑出来的。”邓诗阳说。

话音刚落,就有条人影从火箭弹炸出的墙洞里钻出来。这家伙就像喝醉酒一样,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然后脚一滑跪倒在地。在他身后,又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塞姆勒刚用机枪瞄准目标,就见跪倒那个被一梭子弹打翻在地。他马上压低枪口,对地上的“尸体”补了个短点射。

另一个人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根本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他完全没有逃跑的打算,反而傻傻地举起双手站在原地,随即被一阵密集的弹雨打得满身窟窿。

系着降落伞的照明弹已经飘落到围墙外面,地面上的光线变暗了很多,杜普里马上又发射了一发。

短兵相接的战斗打响后,守军的抵抗变得顽强了很多,前院的建筑物都被充分利用,构筑成火力点和雇佣兵对抗。

这时雇佣兵已经占领了作为着陆场那栋三层楼,开始向前院其它建筑物发动进攻。马克和四名黑人士兵在二楼建立射击阵地,利用五挺Mini-SS轻机枪提供火力支援,压制和封堵守军的火力点。在楼顶的杜普里一口气打掉了二十多发火箭弹,把能见到的窗口都挨个轰了遍。

在地面和空中的双重火力掩护下,那些黑人士兵猫着腰向前推进,他们先用MGL轰击各个窗口,再冲进屋内用手榴弹和步枪逐个房间清除里面的敌人。

守军是仓促应战,很多武器和弹药留在营房内,在进攻刚开始时的轰炸摧毁了。攻入总统府的雇佣兵虽然只有二十六个人,但在火力优势和空中支援下,却把人多势众的总统卫队打得无力还手。

106 斯威士兰(拾叁)

更新时间2011-9-16 9:33:23 字数:1907

 在战斗开始十五分钟后,前院的形势基本大定,所有建筑物都已经被控制。双方的伤亡更是一边倒,前院的守军被全歼,而雇佣兵这边只有两名黑人被弹片擦伤手脚而已。

对于塞姆勒的教导,那些黑人士兵理解得很充分。他们根本没有抓俘虏的打算,也不会考虑对方是卫兵还是仆役,或者手里有没有武器,所有手臂上没佩戴袖标的人形物体都被打成筛子。

战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突然袭击所带来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负责守卫总统官邸的卫兵肯定已经重整旗鼓,组织好防御应付接下来的攻击,雇佣兵马上要面临一场面对面的硬仗。

战斗过早展开打乱了原先的部署。由于低估了轰炸的效果,邓诗阳把原定在前院和内院同时机降的作战方案,改为较谨慎地分次投送。这给了守军喘息的机会,也错过了一口气攻占总统府的时机。更糟糕的是,由于攻占前院耗费了不少时间,“弧光一号”剩下的燃油只够继续盘旋十分钟,这表示他们很快就会失去手上的最大皇牌——空中支援。

分析过当前的形势后,邓诗阳决定马上发动总攻。他通过无线电催促马克和杜普里作好从正面进攻的准备,然后命令西恩提高高度,飞到官邸上方悬停。机上还剩下十二箱炮弹,合共一百四十四枚,邓诗阳打算全部丢到官邸的屋顶上。

当目标是一栋大型建筑时,轰炸精度已经不重要了。为了提高投弹速度去对守军施加压力,邓诗阳剪断了系住炮弹的鱼丝,让两名站在舱门口的黑人搬起箱子,像泼水一样不断把一箱箱炮弹“倒”下去。

设在前院两栋楼顶上的机枪阵地开火了,杜普里和二十名黑人士兵组成突击队,伏在通往内院的大门口,他们在距离官邸八十码左右的草地,用步枪向各个窗口射击。

在“弧光一号”开始倾泻炮弹几秒钟后,密集的炮弹掉落在官邸的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伏在附近的突击队员们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不等他们的耳朵恢复过来,第二波、第三波炮弹就接连不断地落下,在官邸和屋前的草坪上炸开。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没办法击穿房顶,但把厚实的混凝土炸得碎片乱飞。官邸内就像发生地震一样,吊灯在剧烈地晃动,细灰和碎片不断从天花板掉落,墙上的挂饰被震落一地,甚至连地板都在微微抖动。

官邸里面的人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炮弹就像随时会砸在脑袋上一样,不断震撼着他们的神经。屋外除了爆炸的火光外什么也看不见,不时从窗口射进来的子弹把所有人牢牢地压在地上。已经没人能分辨出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总统府仿佛正遭到几十门火炮轰击,外面似乎有上百人在发动进攻。

被百多发迫击炮弹蹂躏过后的官邸完全变了样,残存的灯光已经仅剩无几,靠近花园的门窗玻璃全部被震碎。屋前那片修剪得很整齐的草坪被炸得一片狼藉,上面杂乱地布满深浅不一的弹坑,车道旁的棕榈树东倒西歪,有几棵更是被弹片拦腰削断。

杜普里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接着在草地上爬起身,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瞄准官邸大门按下了发射钮。一发火箭弹拖着摇曳的火光飞出发射筒,笔直地穿过残破的玻璃门,在门厅内爆炸。

这是发起冲锋的信号,趴在旁边的黑人士兵见状一跃而起,向官邸冲去。杜普里丢掉火箭筒,端起一具MGL榴弹发射器跟了上去。前院制高点的机枪阵地提高了射速,用密集的火力扫射每扇向着大门的窗户。

八十码的距离,换作平时并不算什么,但在身上背着五、六十磅重的装备去跑又是另一种情况。突击队的人都知道,官邸前那片光秃秃的草坪是最危险的地方,因此所有人都不要命地向前飞奔。

实际情况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当一行人经过车道的回旋处,跑到距离遮雨棚十五码的地方时,突然从官邸门口两侧射来一阵密集的弹雨,把队伍拦腰打成两截。跑在前面的两个黑人仰面倒在地上,其他人马上卧倒。

杜普里用对讲机向马克请求火力支援,一阵密集的弹雨在官邸门口激起了无数弹痕。他趁机支起上身,用MGL把六发四十毫米低压榴弹打进大门旁边的几扇窗口,残破的窗帘瞬间被爆炸吹飞了。

正当他打算为MGL补充弹药时,一个刚才中枪的黑人突然在地上打起滚来,同时不断挥舞双手,拍打胸前的弹匣袋。

原来,刚才有发子弹射中他的胸口。弹头穿过一个弹匣胸袋和里面的弹匣,最后卡在防弹板上。虽然弹头没有射穿防弹板,但却鬼使神差地点燃了枪弹的发射药,把那家伙吓得手足无措。

杜普里爬起身,猫着腰走了过去,抓住对方战术背心后背的把手向后拉,想把他拽到附近一颗棕榈树后面。

南非人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胸口着火那家伙在黑暗中特别显眼,不断晃动的火光正好为官邸内的守卫标示了目标。杜普里突然觉得侧腹一热,接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用手按住伤口,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粘呼呼地沾满了手掌。他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双脚一软倒在地上,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在不甘心地合上双眼前,他隐约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不断吐着火舌的黑色影子,缓缓地向官邸西翼压下来……

107 斯威士兰(拾肆)

更新时间2011-9-24 9:12:25 字数:1764

 “弧光一号”的着陆地点在总统官邸西翼,那里是个宽阔的天台,在尽头有扇通往主楼的消防门。

直升机的起落架刚接触到天台,邓诗阳就拿起一具FT-5火箭筒跳下机,一名黑人士兵提着装满火箭弹的背包紧紧跟在后面。

邓诗阳往旁边跑了几步,让尾喷管避开着陆场。他单膝跪地,端起火箭筒瞄准消防门按下发射钮。从火箭筒尾部喷出一条大约二十英尺长的火舌,一发火箭弹冲出发射筒打在钢质消防门上,炸出个直径四英寸的大洞。

那名黑人士兵跪在旁边,掏出背包里面的火箭弹放在地上,一发发递给他。第二发很快拖着淡淡的烟尾飞过去,打在消防门左上角位置,把整堵门炸变了形,还掀飞一段连着铰链的门框。第三发打偏了,击中门旁的墙壁,在混凝土墙上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连里面的钢筋都能看见。

在火箭弹接二连三轰击下,消防门被炸得面目全非,厚实的钢质门板就像一张被揉过的明信片,以夸张的角度向里面弯曲,露出一英尺见方的门洞。

这时“弧光一号”已经返航,邓诗阳把剩下的火箭弹一口气射进门洞,然后大声命令发动进攻。

几名黑人士兵提着铁锤和消防斧冲上前。他们毫不费力地砸烂了残存的铰链,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消防门轰然倒地。雇佣兵先向门内丢了几个手榴弹,等爆炸过后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屋内随即传出突击步枪密集的射击声。邓诗阳放下火箭筒,拿起一具MGL榴弹发射器跑过去。

进入官邸后首先看到一条走廊,原本顶住消防门的两张橡木茶几和几张椅子,已经变成一地焦黑的碎片。在正对门口的墙壁上,还有个可以让人猫腰钻进去的大洞,显然是刚才射进屋内的火箭弹的杰作。

装饰豪华的官邸内一片狼藉,昂贵的装饰品被子弹和手榴弹破片打得千疮百孔,灰屑和各种碎片散落一地。在走廊尽头有具穿黑西装的尸体背靠墙壁瘫坐在地上,前胸的白衬衫一片血红,已经数不清中了多少枪。

邓诗阳走上前,用枪管撩开尸体的外套。在死者腋下吊着一支“迷你乌兹”冲锋枪,这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

虽然装备和火力处于下风,但坚守官邸的恩多法亲卫很顽强。那些“黑西装”体现出非比寻常的抵抗意志,他们以两到三人一组死守每条走廊和过道,直到弹药耗尽也决不投降。其他人把家具堆在楼梯上,作为路障阻延对方前进。雇佣兵们占领官邸上两层后被挡在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无法继续推进。

这种高强度战斗对弹药的消耗非常大,个别士兵已经从第一线撤下来,开始为空弹匣补充弹药,手榴弹和高爆榴弹的箱子全部被搬到二楼,在交战中边打边补给。

邓诗阳尝试联络杜普里,但一直没回应。他用对讲机找上马克,才知道从正门进攻的小队被挡在前院。他意识到南非人可能在发生了意外,于是命令塞姆勒尽快联络上在官邸前院的友军,让他们全力发动进攻。

塞姆勒接到命令后,带了个人走到二楼天台,从消防梯爬到地面,然后借助阴影掩护,沿围墙绕到官邸前的草坪。他在车道旁动歪西倒的棕榈树下,找到那群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黑人,还有杜普里的尸体。

和前门的小队取得联系后,邓诗阳让他们做好进攻的准备,同时命令马克的机枪组开火牵制门厅的火力点。

他在腰间绑上绳子,另一头让几名黑人拽住,接着从窗户爬出屋外。他用双脚缠住绳子稳定身体,头下脚上地倒吊在官邸正门旁边的外墙上,然后叫人一点点放松绳子,慢慢垂了下去。

官邸的门厅呈方形,在大门旁边有一排落地窗,两侧的墙壁只在靠近顶棚的位置开了一排气窗,上面还装有金属制成的窗格。窗格由手指粗的钢条焊成,间隙只有大约一英寸宽,连个手榴弹都塞不进去。

他把脑袋凑到气窗旁,里面的灯光全熄灭了,一团黑糊糊的。戴上夜视仪望进去,只见在大门两侧的窗台后面各有一个火力点,躲着几名拿着九七式步枪的守卫,不时地探出头向屋外射击。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堆满了椅子和茶几等家具,不动用爆破器材恐怕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清理干净。正中央的地板上横躺着两个沉重的碗柜,前面倒扣着两张长沙发,构筑成一个街垒,有五、六名守卫躲在后面。

这时他发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没给步枪装上红外激光指示器,现在戴着夜视仪无法瞄准。他拔出信号枪,抵在窗格前比划了一下,发现枪口勉强能伸进去。他摘下夜视仪,扣动扳机向门厅内发射了一发镁光照明弹。

照明弹从气窗窜进屋内,先是撞在一条大理石柱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被反弹到地面。昏暗的门厅内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色光芒。

邓诗阳第一时间把身体从窗前移开,然后抓住腰间的绳子用力拉了几下,拽着绳子的人马上把他吊了上去。

108 斯威士兰(拾伍)

更新时间2011-9-30 21:36:26 字数:1411

 照明弹拖着缠成布条的降落伞在门厅内滚动,点燃了所经之处的地毯和家具等杂物,同时引发大混乱。

突如其来的强光把大多数守卫晃得两眼发花,个别比较幸运的没看光源,但也被刺得睁不开眼。最倒霉是个刚好探头射击的家伙,他被突然爆发的亮光吓得不知所措,却忘了自己脑袋的轮毂在窗口有多显眼,随即被一波密集的弹雨撂倒在地,一发点二二三步枪弹把他的脑壳掀飞了大半。

强光为屋外的人照亮了目标,只要某个窗口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会招来密集的火力压制,门厅内的守卫被打得根本不敢露头。几个胆子大的缩在窗台下面,把枪高举过头向屋外胡乱射击。

塞姆勒捡起杜普里掉落的MGL装填好,把六发高爆榴弹全部射进窗口,然后下令发动冲锋。他提着步枪一跃而起,带领那群黑人士兵向官邸大门冲去。

马克和他的机枪组提高了射速,用猛烈的火力扫射那几个窗口,给门厅里面的人增加压力,确保他们全部死死趴在地上。

四十码、三十码、二十码、十码……

随着距离拉近,塞姆勒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掉了,一股沉重的呼吸声越变越大,渐渐压过战场上的呼喊和爆炸,以及“咻——”地在头顶飞过的子弹。在硝烟味和肾上腺素的双重刺激下,一种无所畏惧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挺直身体向前猛冲,同时掏出手榴弹,拔出保险销丢进官邸大门,那些黑人士兵也纷纷投出手榴弹。

照明弹早已熄灭,马克的机枪组也停止了射击,但不等守卫们缓过气,就从门口和窗户飞进来十多枚墨绿色的卵形手榴弹。

连串此起彼伏的爆炸结束后,塞姆勒一脚踹开只剩下门框的玻璃门,带头冲进官邸内,短兵相接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刚跨进玄关,就见一条人影挥舞着双手扑过来。他顾不得思考这个人到底是逃命时慌不择路,还是被手榴弹的爆炸吓破了胆,马上端起枪射出一梭子弹,那家伙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跨过尸体进入门厅,这时火势已经蔓延到窗帘,把室内照得通亮。华丽的波斯地毯被炸出好多个焦黑的破洞,几名奄奄一息的伤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那几张粘满血污的脸在火光映衬下显得异常狰狞,令人看后觉得毛骨悚然。塞姆勒压低枪口扣动扳机,彻底解决了他们的痛苦。

这时弹匣已经打空,他快步向门厅角落跑去,同时飞快地卸下空弹匣。刚换上弹匣,他就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一发子弹“嗖”地擦过他的脖子打在墙壁上。他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举枪朝子弹射来的方向扫射起来。

之后发生的事犹如万花筒的影像,在一片混乱的记忆中,他模糊地想起自己看到一个身穿背心和短裤的背影,在门厅的走廊前一闪而过。唯一清晰的印象是那个人并非黑人,他借助火光看到两条黄色的手臂,以及一头短短的黑发。

在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面前,被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的守卫根本没法招架,门厅很快被占领了。

一、二楼的人合力清理掉堵住楼梯的障碍物,两批人在门厅内会合了。邓诗阳带人从楼上搬来几箱手榴弹和弹药,以及一批破障工具。

“让机枪手去找马克,命令他们在围墙上建立火力点。”他对塞姆勒说:“其他人分成小队搜查官邸,就算把地板扒开也要找到那杂种。”

塞姆勒应了一声,马上布置手下执行命令。

虽然官邸内的守卫依然维持着坚定的抵抗意志,但还是被装备、火力和士气都占有压倒性优势的雇佣兵打得溃不成军。那些黑人士兵就像在训练营做过的演练一样,他们先用大铁锤或者消防斧砸开门锁,接着往房间里面丢手榴弹,爆炸过后冲进去用枪把所有敌人打成筛子。

战斗接下来变得一边倒,匆忙地用家具筑成的街垒很快在MGL轰击下土崩瓦解,只有冲锋枪和手枪的守卫失去掩体保护后变得不堪一击,雇佣兵很快控制了官邸。

109 斯威士兰(拾陆)

更新时间2011-10-5 10:24:28 字数:1606

 凌晨两点,战斗结束后的总统府回复了平静。

攻占官邸后,一半的雇佣兵被派到围墙上巩固防御,剩下的人负责打扫战场。虽然经过激烈战斗,但总统府的电力和照明系统并没受到很大损伤,这为在屋内收拾的人提供了很大便利。

塞姆勒领着邓诗阳来到官邸西翼的一个大房间,这间宽敞的书房内一片凌乱,用名贵红木制成的墙壁饰板上布满弹孔,地上散满各种碎片和弹壳,到处都可以看到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在拼花木地板上,两条长长的血迹一直迹延伸到墙边,尽头有两具身穿黑西装的尸体蜷曲着叠在一起,就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在办公室中央铺着一块鹅黄色的厚地毯,原本放在上面的两张长沙发已被搬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两具尸体,分别是一个黑人和一个黄种人。

塞姆勒伸手指了指那具黑人的尸体。这个矮胖子赤着脚,身上穿的普蓝色真丝睡衣前胸染了一大片血迹,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可怜的倦容,两片肥厚的嘴唇粘在一起,眼睛半睁半闭地凝视着天花板。

“不错,这家伙就是恩多法。”

得到肯定答复后,塞姆勒扭头说了几句葡萄牙语,两名黑人士兵马上拽起恩多法的尸体向门口拖。

“这是要干什么?”邓诗阳皱着眉问。

“我们是文明人,不会干枭首示众那种事。”塞姆勒回答:“我只是让他们把那杂种扒光吊在围墙上。”

邓诗阳没再说话。

“他就是我在门厅遇到的家伙。”塞姆勒指着那具黄种人的尸体说。

和恩多法相比,这个理着板寸头的方下巴要凄惨得多。在他的下腹和前胸布满弹孔,左边小腿有个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从外翻的皮肉中间隐约能看见白色的骨头渣子。

虽然以前不是没见过类似的场面,但邓诗阳还是觉得一阵反胃,看了几眼就转过头望向其它方向。

“之后我们在书房找到这些东西。”塞姆勒伸出双手,在他右手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有几枚弹壳。

邓诗阳接过那把手枪,他先查看了抛壳口后方的拉壳钩,确认提示膛内有弹的标示杆没被顶起,才放心地拿在手里翻看起来。

这是支外露式击锤的自动手枪,手动保险位于握把上方和套筒之间的位置;在整体式塑料握把左则靠近弹匣插口的位置,有个系枪纲用的半圆形铁环。枪的套筒和底把都被磨得发白,看来已经使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但握把和套筒上都没发现任何铭文,于是拿过一枚弹壳端详起来。

这种手枪弹壳是瓶颈型,外表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古铜色。它的长度比九毫米贝拉巴姆弹略长,但比七点六二毫米图卡洛夫弹短。他找了个步枪弹壳对比了一下,发现这种手枪弹口径和点二二三步枪弹差不多。

把枪和弹壳交还给塞姆勒,他说:“这是中国军队使用的九二式手枪,那家伙应该是中国派来的军事顾问。”

塞姆勒收起手枪,接着问:“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理?”

“找个尸体袋装着吧。”邓诗阳想了想后回答:“如果没有就用床单或者窗帘裹起来放进冷藏库,留给新政府和中国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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