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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聊路人甲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19

但是,由于许多PMC都会提供保安服务,而且有许多PSC其实就是一些大型PMC旗下的子公司,PMC和PSC之间不是那么容易分得清楚的,所以安全承包商被当成了秘密部队或雇佣军就很正常了。此外,对一些伊拉克新闻的误读也对“承包商=雇佣军”的理解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例如当黑水公司面临被吊销在伊拉克营业的时候,美军宣称这将迫使他们增兵。有人会把这句话理解成:“没有黑水公司的雇佣兵在前线冲锋陷阵,驻伊美军就得自己上阵”。但其实这话的真正意思是指:“没了黑水的临时工为伊拉克临时政府部门当保安,老子就得分自己的兵去给那些有钱佬和高官当门卫了。”

那么对于在战乱地区提供安全业务的Contractor们,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承包商”还是“雇佣兵”呢?如本文开头所说,在国内现在两种用法都有,完全是个人喜好(国外也一样,例如《黑水秘闻》的作者就在他的书中把黑水公司的承包商们称为Mercenary)。

按字面翻译叫做承包商绝对没有错,但叫做雇佣兵也不能说是绝对的错误,只是套在个别对象的身上时可能不太严谨。不过这个“不严谨”只是我的一家之言,那些玄幻小说的作者或读者可能会反对,因为在玄幻小说里面是没有“镖局”的,保镖和打仗是佣兵团的两大业务。而既然有许多Contractor是受雇于PMC的,无论公司派他们去打仗还是去当保镖,都是同一家公司里的人嘛,那么为什么不能称他们为雇佣兵呢?

但在国内的一些传说中说这些“承包商”专门替美国政府解决那些不见得光的事情就不完全正确了,为政府要员、车队、建筑、施工队当保安可不是什么不见得光的事,何况现在连联合国、国际刑警甚至一些国际慈善组织也会发一些保安合同给这些公司,而给在阿富汗打工的中国人提供保护就更谈不上是美国政府的不见光行动了吧。所以为了把这些武装护卫和真正的雇佣兵区分开来,笔者个人还是倾向于用“安全承包商”这样的称呼,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另外,国内的新闻媒体对于Contractor其实还有另外两种中文称呼——“保安”或“卫兵”。在报道为中国驻外企业在阿富汗提供安全服务的承包商们经常会看到这两个词,但这样的称呼很容易与阿富汗政府军派出的卫兵搞混。比如有关中铁十四局在阿富汗的保安措施报道中有如下的描述:“……现北部项目有美国USPI保安公司40名卫兵,东部项目现场警卫169名……”这条新闻里的东部项目现场警卫是由阿富汗临时政府军派出的,而北部项目的卫兵则是USPI公司的Contractor们。也许国内媒体是按如下原则来称呼的——当这些Contractor为中国人以外的客户服务时,就是雇佣兵;当他们为中国人服务时,就是保安和卫兵吧。

总之,安全承包商与真正的雇佣兵无论工作内容还是报酬上都是有所区别的。但由于PMC和PSC没有严格的区别,很多公司都是多种经营,业务相似甚至有重叠,为了区别不同类型的任务,在这一行内有了专门的区别术语:当在战区里有个合同要找人做的时候,被雇佣的人通常会问是“Shoot_job”还是“Protect_job”?假如是前一种,那就可能是去打仗,而后一种则是保护某个目标(人、物、或地点)。虽然在外界看来觉得这没什么差别,但在业内这区别是很大的,尤其是薪水方面。安全承包商最高的薪水大约在每年12万英镑左右,但雇佣兵的薪水大约是安全承包商的3倍左右或者更高,因为Shoot_job往往是直接战斗、捕获和审讯俘虏、战场侦察等行动,工作危险性更高;而安全承包商大多只是负责保护运输车队、工人、输油管或护送重要人员等等,他们是等待袭击而不是主动出击。在前几年,阿富汗的局势相对于伊拉克来说是较为平静,因此在阿富汗的安全承包商薪水普遍比在伊拉克的工作要低一些。不过自从去年底以来塔利班又活跃了起来,也许在阿富汗的安全承包项目已经升价了。

当然,即使危险性相对于雇佣军较低,但安全承包商的工作危险性仍然是非常高的。例如,通过一个专门统计伊拉克遇袭伤亡案例的网站查询,自美军入侵伊拉克开始,至2009年9月13日为止,这几年里一共有462名承包商在伊拉克受到袭击而死亡。

由于安全承包商只是保安,因此他们是不会主动出击的,而是守候在被保护对象身边等待袭击。但现在在伊拉克的环境中,你很难分辨哪些是暗藏武器的人,哪些是没有武装的平民,因此许多安全承包商都采用防范措施就是——有潜在危险的对象接近就开枪,反正你死总比我死要好,于是安全承包商滥杀无辜的情况就这样出现了。这正是许多伊拉克人不喜欢承包商的原因。这倒不是说承包商目无皇法,而是现在的伊拉克根本就没有皇法,何况美国驻伊拉克首任“总督”保罗·布雷默还颁布过一项法令,规定在伊拉克的外国承包商们不必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在伊拉克的安全承包商比美军士兵还要强横。

其实,当初中铁十四局为阿富汗项目寻找武装护卫时,据说国内也曾有保安公司想接这个项目,但中铁十四局最终还是决定雇佣美国人。中铁的考虑是:假如美国承包商打死当地匪徒之后,和阿富汗当局司法交涉比较容易,而中国的安全公司则有被阿富汗当局抓人的危险。可见美国的承包商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一样都是能横着走的,而这样的作为也就难免令当地人所讨厌了。

引子

更新时间2009-4-9 12:18:25 字数:119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受到联合国“反雇佣军国际公约”的影响,原来的雇佣军组织开始改变形象,转型为商业机构的形式运作,这就是“私营军事公司”兴起的原因。

二〇〇四年三月,随着费卢杰那几具被吊在桥上的焦黑尸体,“承包商”这一职业开始进入人们的视线。

巴格达

更新时间2009-4-9 12:07:36 字数:3204

 太阳老早就升了上来,但阳光却穿不透笼罩着城市的黑纱。天空昏暗得像浸透墨水的海绵,弥漫在巴格达上空的黑烟完全没有要散开的样子。

趁着金融危机和总统选举令美国政府自顾不暇的时机,伊拉克各武装组织掀起了新一轮袭击浪潮。俨然两年前“血腥十月”的翻版,巴格达在短短两星期内发生了几十起恐怖袭击,造成数十美军和上千平民死亡。位于市郊的输油管道自然未能幸免,石油燃烧的浓烟令这座曾经美丽的千年古城显得分外悲凉。

邓诗阳穿上塞满弹匣的战术背心,把一支折起了枪托的罗马尼亚AIMS突击步枪背在身上,然后挽起装满弹鼓的手提包走出屋外。他现在心情很好,尽管马上要离开“绿区”去经历一趟充满危险的旅程,但这时他脑海却浮现着爱琴海的美丽风光。

今天,是他在伊拉克担任“安全承包商”的最后一次任务。

停车场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他们的装束大同小异,都是在T恤或衬衫外套上战术背心,下着牛仔裤和登山鞋,脖子上围着不同颜色的阿拉伯方巾。或背或扛着各种被改装得千奇百怪的AKM或PKM,部分人还戴着凯夫拉头盔和风镜。

看见人到齐后,一个身材高壮的荷兰裔阿非利卡人走到大家面前,他是这次项目的主管保罗·范·里贝克。

“伙计们,尽管项目快结束了,但我们还有最后一趟任务要完成。”

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各自渡假计划的承包商们静了下来。

“你们有工作要做,打起精神去完成它。虽然‘哈契’的枪法很烂,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某个蠢错误而出现在iCasualties上。”

人群中传出一阵笑声。

“牢记你们要做的事,出发!”

众人随即钻上车子。

十分钟后,一支车队离开了“绿区”,驶往巴格达国际机场。

单独跑在前面的是一辆全身焊满装甲板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跟在后面的是由四辆丰田“陆地巡洋舰”组成的护卫车队,在它们的车顶上都开了个大洞,洞口四周用钢板焊接成一个简易的环形护盾,里面是一挺PKM机枪和一名穿戴着防弹背心和头盔的机枪手。车队中间有两辆经过防弹改装的GMC商务车,它们是这次任务的保护对象。每辆车尾部都挂着用英语和阿拉伯语写成的警告牌:“不要靠近,否则会被枪击!”

但其实警告牌完全是多此一举。由于拥有免被起诉的权利,承包商比美军更被视若蛇蝎,平民老远看到车队就作鸟兽散,根本不敢多作逗留。

车队穿过遍地垃圾的肮脏街道,驶进通往巴格达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

“注意,我们已经进入‘红区’。重复,我们已经进入‘红区’。”无线电响起了保罗的声音。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邓诗阳用手在车顶敲了几下,站在后座的机枪手随即打开了保险。

“红区”指的是任务途径的高危区域,别名又叫“爱尔兰路径”。它是一个军事代号,代表一段连接“绿区”和巴格达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由于是进出巴格达的必经之路,所以公路两旁的建筑物是武装分子伏击来往车辆的最佳地点。

公路很直,车速可以轻松跑过五十英里。如果没有不时在路边出现的汽车残骸,这条世界上最危险的公路和在美国随处可见的高速公路没什么两样。

没走多久,在车外掠过的一具残骸引起了邓诗阳注意。那辆原本威武的“悍马”现在只剩下一副焦黑的外壳,扭曲变形的车身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分外狰狞。他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衬衫被汗水紧紧地贴在背上,湿漉漉的触感为他增加了几分烦躁和不安。他把手伸到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下意识地瞟了前方的领头车一眼。

突然,车外传来了“咻——”一声尖利的声响,从路旁几座早已荒废的建筑物飞来了三三两两橘红色的光点,夹杂着尖啸声从车子旁边掠过。

“开始了。”邓诗阳咬了咬牙,然后打开了保险。

前导车开始加速,烟雾弹一个接一个地从车窗丢出,升腾的白色烟雾迅速遮蔽了公路一侧。车顶的机枪手开始还击,公路上响起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曳光弹在烟雾中穿梭,看起来颇为华丽。

这种交战双方不见面,互相用子弹问候的战斗,在伊拉克是家常便饭。通常只要车速够快,再加上烟雾的掩护,对方在几百米外也不指望能射中什么。而且护送车全都经过改装,从车轮到玻璃都能防弹,中口径枪弹打在上面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弹痕而已。

邓诗阳有点别扭地侧过身,把装着棒型消焰器的AIMS从射击孔伸出车外,向烟雾扫射。突击步抢射击时发出的声响在车内回荡,把他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冒着青烟的弹壳散落在地上,燃烧过后的无烟火yao变成一股辛辣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再和各种声音混合成某种能激发肾上腺素的感官刺激,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正处于一种奇妙的亢奋状态,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来,毛孔随着血液流动而扩张,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遍布了全身……

七十五发弹鼓不到一分钟就被打光了。

邓诗阳抖落身上的弹壳,褪下已经打空的弹鼓丢在一旁,然后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备用弹鼓装上后继续射击。他不指望能射中什么,却仿佛是单纯为了享受子弹出膛的快感而不停开枪。

“所有单位,全速前进。重复,全速前进。”无线电传来了保罗的声音,末了他还特别强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

车队开始加速,打算全速脱离对方的火力范围。在附近飞过的子弹越来越少,邓诗阳停止了射击,打算为发烫的枪管换取一点冷却时间。

当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同时,新的想法也被释放出来。他望着领头车,开始盘算一个每次出任务都会思考的问题:会不会遇上IED?

对于缺乏重武器的反美武装来说,俗称“路边炸弹”的IED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反装甲手段之一。这种用废旧地雷、炮弹之类东西改装而成,通过移动电话引爆的装置虽然简陋,但却是承包商和美军最害怕的东西。虽然车队配备了手机信号屏蔽器,但IED的引爆装置也跟着变成了电线和红外线感应器,这令它变得更加防不胜防。所以领头车私底下又被称为“送死车”,上面的成员每次都是靠抽签决定。

就如同掷硬币,人在碰运气之前总会徒劳地计算正面和反面出现的几率,即使于事无补却能让自己觉得不是毫无作为,这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自我安慰。

但幸运之神今天并没有眷顾他们。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烟尘在路边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灰黑色花蕾,瞬间把车队吞没。

邓诗阳觉得自己好像挨了一记闷棍,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屏蔽了他的感知神经,眼前一片白茫茫,四周悄无声息。

紧接着,有什么硬物在他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受到突如其来的爆炸影响,司机条件反射般扭动方向盘,“陆地巡洋舰”在公路上画了一个巨大的“S”,离心力把邓诗阳的脑袋狠狠地甩在车窗的防弹玻璃上,眼冒金星的他总算缓过神来。

“干!加速冲过去!该死的……”无线电响起了保罗的怒吼声。

同时,司机用带着浓重尼泊尔口音的英语喊道:“快射击!”

爆炸造成的气浪把烟雾弹吹走了大半,失去烟雾掩护后,冲出烟尘的车队马上遭到集火射击。

顾不上额头被撞出的大包,邓诗阳扣下了扳机……

在火力掩护下,车队总算逃出了对方的射程范围。

脱离战场后,邓诗阳几乎被身上的弹壳烫得跳起来,手提包装的弹鼓打光了大半,AIMS的枪管已经变成暗红色,护木差点没烧起来。

他连忙在储物箱拿出一瓶水浇到枪管上,然后解下围巾包住还在冒热气的枪管,再用水淋湿。他不想车内的杂物被灼热的枪管点燃,同时也要尽快令枪管冷却,好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透过布满白点的挡风玻璃,他发现原本跑在前面的领头车已经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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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绿区:美军在巴格达中划定的安全区,驻伊美军总部、美国大使馆和伊拉克临时政府都位于其中。

哈契(Harji):原意是指前往麦加的朝圣者,英语中对穆斯林的蔑称。

iCasualties:iCasualties.org,一个专门统计阿富汗和伊拉克伤亡数据的网站。

IED(Improvised_Explosive_Device):直译是“简易爆炸装置”,俗称“路边炸弹”,反美武装常用的袭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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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圣克鲁斯

更新时间2009-6-1 12:53:54 字数:2478

 蓝白色的联合航空波音767-300型客机穿过云层,俯身开始降落。夕阳已经沉落到地平线下,落日的余晖为机身镀上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邓诗阳揉了揉眼睛,扭头望向舷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西边还残留着一抹橘黄,机场的灯光早已亮了起来,在候机大楼灰褐色的外墙上,装设着一排巨大的霓虹灯,淡蓝色的灯光组成一行文字:“Viru-Viru_Santa_Cruz_de_la_Sierra”,在夜幕映衬下显得分外夺目。

着陆很顺利。安全带灯熄灭后,邓诗阳解开安全带,在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希望是件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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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半路遇袭,成员也有伤亡,但工作总算平安结束。离开伊拉克后,邓诗阳到了塞浦路斯,在一间坐落于爱琴海边的酒店悠闲地享受了两个星期。

三天前的早上,他习惯性地登录上业务用的电子邮箱,在新邮件目录发现了一封邮件,在发件人一栏,看到了老熟人哈罗比的名字。

詹姆士·哈罗比是带邓诗阳入行的人。他原本是“装甲集团”北美分部一名主管,两年前另起炉灶,在开曼群岛成立了一家名叫A.F.S.的安全顾问公司。

对于这间公司的底细,邓诗阳是知道的。A.F.S.表面上经营保安咨询业务,其实是专做“散单”的雇佣兵中介机构,哈罗比现在找上自己八成是有工作。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以及两个单词——“Shoot_job”。

虽然承包商的收入丰厚,但工作却很不稳定。为了节省开支,私营军事公司除了个别高级管理层外,其他雇员全部是合同工。因此,承包商通常会在好几家不同公司挂职,以便从中挑选喜欢的工作。

为了区分不同性质的工作,业内有专用术语加以分类。其中“Protect_job”指保镖一类任务,而“Shoot_job”则需要直接参加战斗。虽然在一般人看来没什么两样,但后者的危险性和酬劳都比前者高出数倍。

邓诗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邮件中的号码。

电话才响两声就接通了。不等他开口,哈罗比就问:“是JD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有这个号码的人不多,只要按时差估算一下塞浦路斯的当地时间就知道了。”

邓诗阳皱了皱眉,但没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只是说:“有工作?”

“没错,‘Shoot_job’,加急的。”

“什么样的?”

“事情比较复杂,见面再详谈。”

“在哪里?”

“南美,玻利维亚。”

瞟了一眼窗外的海滩,邓诗阳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哈罗比听出他有点心动,马上补充道:“你放心,来回机票和食宿费用全部由我负责。到时就算你不干也可以拿到两千美元,作为打扰你休假的补偿。如果你决定干,我们再谈酬劳。”

邓诗阳用手托着头,考虑了大概一分钟,回答道:“好吧,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下午。等下把你的住址和护照号码在电邮发给我,机票我会帮你张罗。我的人会在机场等你。”

“知道了。”邓诗阳应了一声,接着挂上电话。

哈罗比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天时间,机票就送到房间。第二天傍晚,收拾妥当的邓诗阳到拉纳卡国际机场坐上飞往迈阿密的航班,经过数次转机后抵达圣克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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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入境手续后,邓诗阳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走出机场,边走边打量接机的人群。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一个高举写着:“Mr.Jose_B._Daish”硬纸板的青年身上。

他走上前,拿出护照,翻开递到那青年面前。

小麦色皮肤的青年把护照上的照片和人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夹杂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生硬英语作自我介绍:“我是马利奥·塔兰,哈罗比先生派来接您的。”

“他在哪里?”

塔兰恭敬地回答:“哈罗比先生现在不在圣克鲁斯。但请放心,明天您就会见到他。”他顿了顿后说:“您的食宿已经打点好了,我现在送您去酒店。”说完接过行李,带头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福特“福克斯”轿车。

作为玻利维亚的第一大城市,夜晚的圣克鲁斯依然相当繁华。但疲惫不堪的邓诗阳无暇欣赏夜景。前后二十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早已令他疲惫不堪,刚坐上车就昏昏欲睡。行驶中的汽车就像一个巨大的摇篮,令他的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邓诗阳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右肩上碰了一下。

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反应过来。他上身一扭,左手向右一拨,同时右手伸向后腰,那是他插手枪的地方。

但他这次抓空了,因为腰带上什么都没有。

“先生,我们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塔兰的声音传进邓诗阳的耳朵。

“福克斯”正停在一栋带有浓重西班牙殖民地风格的大楼前。地面上的射灯照亮了墙壁上的红砖,令这座四层高建筑显得富丽堂皇。车门已经被打开,车外站着一名身穿带淡黄花边的褐色制服的服务生,正一脸错愕地打量着自己。

邓诗阳看了前座的塔兰一眼,略显尴尬地解释道:“抱歉,我刚才睡糊涂了。”

塔兰神情古怪地说:“哈罗比先生已经为您订了房间,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您。”

对方狐疑的眼光令邓诗阳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汗水把前额的头发都沾湿了。在开了冷气的车内大汗淋漓,难怪会令人觉得奇怪。

他没作声,向塔兰点了点头。然后走下车,跟着拿行李的门童走进酒店大堂。

虽然只会在圣克鲁斯逗留一晚,但从下榻的卡米诺酒店可以看出哈罗比下了不小本钱。只不过正处于倒时差状态的邓诗阳没精力去享受豪华服务。他在餐厅草草应付完晚饭,然后回房间简单地洗了个淋浴,接着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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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装甲集团:英国ArmorGroup公司,世界著名的私营军事公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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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卡米里(一)

更新时间2009-6-6 22:38:31 字数:2504

 当天空呈现出一片鱼肚白的时候,邓诗阳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全身大汗淋漓,睡衣的后背被沾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触感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扭头望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现在是六点一刻。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细长的光斑从地毯经过墙壁延伸到天花板,看上去就像个瘦长的问号。

他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回复平顺,才下床走到房间一角,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吁了一口气。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是干他们这行的职业病。呆在伊拉克那种充满暴力和死亡的高危地区,所受到的压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这几年他已经见过不少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退出的同行。

这些人大都是接受过良好军事训练,但从没上过战场的前士兵。他们刚到伊拉克时都很活跃,有事没事大呼小叫,对出任务表现得跃跃欲试。

但随着对死亡的耳渲目染,气氛一天天地改变,离开“绿区”时那股仿佛是参加远足的兴奋劲也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渐渐地,有人变得沉默寡言,开始用“没看到就不存在”的鸵鸟心态对待iCasualties上的伤亡数字;也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弹壳抛出时的弧线漂不漂亮”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更有人用大麻和酒精麻醉自己,或者向旷野上的荒废建筑物射击排解压力。

为了避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承包商的合约不会超过一年。但宁愿放弃酬劳提前终止合约的并不少见。

看到时间尚早。他走进浴室,在注满热水的大浴缸泡了大半个小时,洗干净身上的汗迹,然后打电话叫Room_Service送来一份丰盛的早餐。

他在房间的小圆桌上吃完早餐,然后坐在窗边,端着咖啡杯眺望楼下的泳池。晨泳的住客越来越多,身穿性感比基尼的拉丁裔美女玩耍嬉闹,展示自己的惹火身材。他呷了一口咖啡,陷入沉思。

自从离开伊拉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有点神经质,总会不自觉地保持过度警惕,还经常在睡梦中惊醒,但完全记不起梦的内容。

他知道这是上次在巴格达遇袭带来的后遗症。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从事Shootjob这类危险工作,但高额报酬对他有着莫大吸引力。因為他不愿意也从没想过放弃已经习惯的舒适生活,要维持这种生活需要很多钱。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塔兰准时找上门,他付清房租,办了退房手续。驱车把邓诗阳送到市区的艾·卓比路机场。在停机坪一角的机库门口,停放着一架残旧得足以进博物馆的DC-3运输机。

塔兰用西班牙语和皮肤黝黑的中年飞行员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交涉,邓诗阳被获准登机。半小时后,飞机载着他和一大堆中国制家用电器离开跑道,向位于圣克鲁斯省西南部的卡米里市飞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运输机,但这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实在是一种折磨。这架“达柯他”已经年过半百,而且保养得相当差劲。机身上的油漆早已掉光,蒙皮也是补了又补,看上去就象块打满补丁的破布。货舱当然没有座位,他只得坐在一大堆DVD机旁的地板上,在夹杂着噪音和引擎废气的混浊空气中苦等降落。

中午时分,飞机降落在卡米里市郊的卡米里机场。飞机刚停定,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机,大口呼吸着机场的新鲜空气。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当地人小跑着过来,用南美口音很重的英语打过招呼,然后带邓诗阳钻进一辆停在跑道旁的日产“途乐”越野车。

十多分钟后,“途乐”离开机场,沿着泥土夯成的公路向南驶到帕拉佩蒂河边。然后转入隐蔽在树林中的分叉路,沿着田基上的小路驶进一个农场。

越野车沿着小路前进,车外是一片已经收割干净的麦田,棕黄色的地面布满了麦茬,就像在田野上铺了一块巨大的麻布。路的尽头是一栋带有英国乡间风格的白色尖顶洋房,旁边不远处建有一大一小两座被漆成红褐色的木屋,看样子是存放农具和谷子的仓库。

环顾西周,除了中央那几座楼房外,半径四百码范围内都没看不到任何建筑物。东南面是水流喘急的河面,北面有一片果园。两条林线从果园的东、西两侧一直延伸到河边,和河岸上的树丛相连,把农场包围在中间,就像一圈高大的篱笆。

“途乐”在洋房前停下,司机带邓诗阳下车走到大门前,拉响了门铃。这时刚好中午十二点。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略显发福,长着一头淡黄色头发的英国人出现在门口。

还不等邓诗阳开口,哈罗比就伸出手迎上来,说:“谢谢你大老远过来。”

邓诗阳和他握了握手,问:“什么工作?”

“你赶半天路一定累了,今晚再详谈。”哈罗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顿了顿后说:“厨房准备了食物。你的房间在二楼,开着门的随便选一间就行。我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目送哈罗比离开后,邓诗阳从客厅旁的楼梯上了二楼,沿阳台旁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最后选了一间窗户向着河边的房间。

这房间自然不能和酒店相比。但里面的家具虽旧,却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寝具都是新的,令人觉得简朴而舒适。

他放下行李,然后离开房间前往一楼厨房。

厨房很大,起码有三百平方英尺。墙边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散发出炖肉的香味。一个身穿围裙的胖大婶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切东西。

厨房中央放着一张能让十多人同时用餐的长桌,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桌面正中放着一个银色的大盘子,上面堆满三明治,旁边还有一个装满蔬菜沙拉的大瓷碗,以及咖啡壶和各种餐具。在餐桌旁,坐着一个淡棕色短发的高瘦男人,正埋头大吃。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用灰蓝色的双眼打量了邓诗阳一番,等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后,才用带着爱尔兰口音的英语问:“刚到么?”

邓诗阳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刚到。”

爱尔兰人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伸出手说:“我是基思。怎么称呼?”

“JD。”邓诗阳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仿佛早已知道,基思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邓诗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没说话。他走到餐桌旁拿了一小盘沙拉和三明治,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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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_stress_disorder):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失调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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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卡米里(二)

更新时间2009-6-14 22:35:46 字数:3217

 直到晚饭时,邓诗阳才见到其它成员。

由于是接风宴,晚餐很丰盛。厨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南瓜浓汤、南美风味烤鸡、加入大量香料和干辣椒的炖肉、香蒜薯泥、烤面包,还有配上蓝莓酱的水果拼盘。豪爽的南美料理散发出阵阵浓烈的香味,令围坐在餐桌旁的哈罗比和六名承包商食指大动。

离邓诗阳最近的是中午见过的基思,一个身材高瘦的北爱尔兰人。他全名叫基思·布朗,但总喜欢让人用名字称呼自己。他原本是英国SAS第二十一团的预备役军官,因此又被戏称为“带枪的艺术家”。不出所料,他是这次的主管,负责组建小队和担任现场指挥,难怪中午见面时一副“早知道是你”的样子。

右边正大口吃着炖肉的是一个身材厚实,长着一头米黄色短发,额头很高的比利时人。他叫马克·弗拉明克,其他人都叫他“小马克”。和绰号恰恰相反,他是个身高超过六尺,起码有两百磅重的大块头。对于他的来历,基思没作介绍,只说他是一名优秀的自动武器射手。

坐在对面的是三个白人。其中年近四十,长着一张瘦削的脸和鹰钩鼻的大块头叫詹尼·杜普里。他是个带有英国血统的南非人,原本是南非国防军特种作战旅的成员,退役后加入了EO公司,曾经在安哥拉和塞拉利昂作战过,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佣兵。

这个南非人沉默寡言,说话时声音很轻,而且鼻音很重。在他左前臂上有一个带骸骨的黑色骷髅纹身,腰间系着一条棕褐色的粗腰带,上面别着一个皮革刀鞘,里面插着一把刃长超过六寸的匕首。匕首经过磷化处理的护手被磨得铮亮,核桃木制成的刀柄已经变成红黑色,一看就知道是被长年使用的武器。

在杜普里左手边,是一个瘦得像麻秆的高个子美国人。他叫佩尔·詹森,长着一头微卷的栗子色短发和一张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娃娃脸,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半透明的茶色粗框眼镜。如果不是基思作过介绍,恐怕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这位前“绿色贝蕾帽”的无线电通讯员是一个到玻利维亚旅游的大学生。

最后一个叫马尔克·罗丹,是个科西嘉人。他身材敦实、精瘦,头顶上看不到一根头发,饱经风霜的脸上长着一双细小的三角眼,配上高高凸起的颧骨以及粗短的眉毛,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让-吕克·皮卡尔舰长。

因为罗丹是法国外籍兵团出身,基思把他称呼作“法国佬”,但邓诗阳总觉得这个绰号是在讽刺科西嘉人的傲慢和自大。

初次见面,罗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哦,原来还有一个‘斜眼佬’。”而当基思用“优秀射手”向众人介绍邓诗阳时,他的回应是不屑地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晚饭结束时已经过了八点,酒足饭饱的一行人被带到一个小客厅。

客厅已经被布置成一个临时会议室,原来的家具早已被清空,中间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桌子旁散乱地摆放了一堆椅子。在正对桌子的墙上,挂着一块投影屏,墙边是一面贴满照片的白板。

除了哈罗比外,六名承包商都围坐在折叠桌旁。虽然坐得很挤,但罗丹旁边的人总和他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由此可见,觉得这“法国佬”难相处的并不只邓诗阳一个。

众人坐定后,哈罗比站起身,用标准的英格兰腔说:“先生们。在会议开始前,我首先要感谢各位到来。”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开门见山地说:“相信各位已经知道,这次将要参加一件困难而危险的工作。但我保证,任务成功后,你们将会得到远高于风险的报酬。”

这番话一下子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哈罗比环视了会议室内的人一眼,然后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贴着的一张照片说:“这是一次营救行动,对象就是他。”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用木板和波纹铁皮搭建的简陋木屋,镜头前有一个蓬头垢脸的白种男人,由于只照到上半身,所以看不出他当时是站着还是坐着。他面容憔悴,身上的衬衫又脏又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双手举到胸前,手里拿着一份西班牙文报纸。

“这家伙叫彼得·褒曼,是一家英国石油公司的南美地区副总裁。两个月前,他到科恰班巴省边境视察当地的天然气田项目时被绑架。他的车队遇到伏击,司机和助手被杀,随行的保镖两死三伤,这是他公司三星期后收到的照片……”

就在这时,罗丹突然插话进来问:“什么人干的?”

哈罗比皱了皱了眉头,回答道:“根据情报显示,是ELN。”

会议室内的传出一阵小声的吸气声,但除基思外,詹森也是一脸“我早知道”的表情。

“真是一件No.10的工作。”邓诗阳心想。

ELN全称“玻利维亚全国解放军”,是活跃在圣克鲁斯省的反政府武装组织。它的成员原本是一群致力于消灭腐败和土地改革的无产阶级革命者,但随着冷战结束,这些得不到国外援助的共产主义者开始变质,逐渐沦为毒贩和土匪。他们在山区种植和提炼古柯碱出售图利,并且绑架外国人勒索赎金。虽然国际刑警曾经多次联合政府军发动清剿,但对藏匿在山区并且擅长丛林战的ELN收效甚微。

由于玻利维亚各省经济发展不平衡,中央政府推行的经济政策倾向于加重东部富庶省份的税收去补贴其它贫穷地区,加上腐败的莫拉莱斯政府不得人心,所以在圣克鲁斯这个全国最富裕的省份,支持或同情ELN的民众相当多。难怪哈罗比要选这个偏僻的农场作藏身地点。

哈罗比干咳了两声,等会议室内的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才接着说道:“绑匪初时索要两百万英镑赎款,但后来转变成政治诉求,要求玻利维亚政府释放一名被捕的武装组织领导人……”

“被绑架那个‘拉米’是什么来头?”罗丹的声音再次不适时地响起。

“请你别打断我!提问时间还没到。”看得出哈罗比对说话时被打断感到有点不悦,但他还是回答了罗丹的问题,“彼德·鲍曼出身于英国名门,他的家族是工党的主要资助者之一。这在他的公司里,也只有少数高级管理层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走漏了风声,于是ELN马上改为要挟玻利维亚政府,胁迫他们释放被捕的同伙。自从玻利维亚和美国交恶后,玻国的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主要依赖英国提供技术和设备,这也是ELN把他作为‘政治筹码’的原因。”

“最后说一说你们最关心的薪酬问题。这次的酬劳是每人五万英镑,参与的人都可以获得一万预付款,余下的事成后付清。我可以保证,这件工作为期不会超过一个月,期间所有开销全部由我负责。”

酬劳金额令邓诗阳觉得有点意外。因为做“Protect_job”的承包商,年薪最高只有十二万英镑。虽然“Shoot_job”的报酬比“Protect_job”高得多,但通常只会有三倍左右的差异,而且武器装备通常要自掏腰包。现在干一个月就能拿到五万英镑,还开销全免,这即便以“Shoot_job”的标准看来也相当优厚。但考虑到要冒的风险,五万英镑倒是个合情合理的价格。

“关于任务简介就到这里,现在是提问时间。”

第一个发问的是马克,但他的问题却颇为煞风景:“如果任务失败,酬劳怎么算?”

“如果任务失败,活着回来的人可以得到一万英镑补偿,阵亡或受伤致残的可以得到两万抚恤金。但这次任务保险公司不愿意承保,所以合约不会包括医疗保险。”哈罗比回答得很干脆。

出乎意料地,当马克问完后,在场的人都没再发问。

见状,哈罗比说:“如果没其它问题的话,请各位在今晚十点前就是否参加给我答复,我会准备合约。不参与的人明天一早可以离开。现在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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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O:全称“Executive_Outcomes”,南非著名的私营军事公司,曾经直接派兵介入安哥拉和塞拉利昂的内战,已于1999年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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