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秋时节。
已是夜半时分。傍晚时刚刚下过的一场雨,让本就寒凉的空气裹挟着阵阵潮湿,更显其阴冷。
“殿下也太刻苦了一点啊~”红衣的侍女轻轻叹着气,一手提着刚从厨房处取回的、盛装着几碟特制小食的小巧竹篮,一手放下精致的琉璃宫灯,正准备叩门。
脖颈后忽然一冷。红色的宫灯,瞬息寂灭。
介然正坐在书桌前,一手翻着书,一手在一旁的宣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没有转身,“这么快就回来了?辛苦了,允蝶。”手上仍未停止动作。
直到片刻之后,忽觉身后吹进一阵凉风。他打了个哆嗦,意识到房门没关上——
房门没关上?
说起来,刚才他没意识到的这种不同往常的沉默和寂静……一阵寒意忽从他的脊背爬上来。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允蝶确实站在门口。
只不过,那双眼睛显得无比惊恐。
一只苍白的手捂住了她的口。一把匕首,横亘在她修长美丽的脖颈间。
她身后的那人身材高大修长。黑色的夜行衣,戴着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介然的僵硬的身形,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突然一震。
那是——“隐若?!”
对方在看到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也是一震。
片刻沉寂。
之后缓缓收回了横亘在允蝶脖间的匕首,松开了她。
双方的眼神再度对视。一样的复杂而带着些许,困惑?
直到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允蝶喘了两口气,正要大声呼救——
“嘘。”介然伸手制止了她。
“诶?”允蝶立刻停止了动作,同时感到无比不解:“殿下?”
“先把门关上,允蝶。”介然忽然笑笑:“已经没事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背上插着三把短刀的情况下奔走这么远的。
虽然刀上没有做过什么特殊处理,但是伤痕也都不浅。
这家伙。也许该庆幸他在那种情况下迷路逃到的是自己家的屋顶上?
介然一边替对方检查着伤口,一边寻思。
“允蝶。”他抬头。
“在。”
“马上去找些止血和急救用的东西来。然后告诉阿楚,明天一早去药铺替我把每种药材都抓三钱回来。”
“每种?!”允蝶一愣。
“嗯。就说是我从明天开始研究几种新药材配方的功效。还有,”介然想了想,“告诉大家我这次的研究比较重要,要闭关久一点。没有允许,谁都不能进到我的房间里来。”
“是……”
“然后,无论是谁问起,那么今天晚上除了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轻微割伤了手指之外,没有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记得吗?”介然看着她的眼睛。
“嗯。”虽然依然困惑不解自家主人到底想干些什么,允蝶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介然替他拔出背上的短刀,替他清洗好伤口并简单包扎之后,隐若终于开口了——
“你什么都不问么?”
“呵。”介然起身:“你不想说的东西,我又何必问。”
“你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
“我知道你只替谁办事。”介然笑笑,“那样如果会有麻烦的话,大概我也有一部分处理好它的责任。”他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慢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淡淡看着外面的天色——“趁着天还没完全亮,你先好好休息下吧。明天要忙的事,还有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