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是否全为群众服务?这种成分有;但想在革命事业中成功成名,出风
头,也有的。长期笼统印象,是旧内容,新形式,旧的,也有新的。个人
主义是旧的,新的有革命内容。好名,揽权,要指挥全局,大场面掌握在
手。换个名词,就是野心,派头气势有的。形式上有很多迷人东西,说你
张飞,实际上并不是张飞;你自己走火说过,老奸巨猾,老于世故。内容、
形式不统一,很用心的人,又似乎无心。(刘少奇:不好敞开谈。)前年同
我谈话,简直像准备好发言稿,机关枪放了,走了,非同志式谈话,有戒
备。(毛泽东:形式主义的,并非征求意见。)平时以二杆子、张飞出现,
一句话不走火,并不随便,是假张飞,不是真张飞。一贯跟刘谈不来。利
用坦率形式迷惑人。用很没有成见的形式对人,但仇解不开,如对罗瑞卿,
实际记仇,实际是老奸巨猾的本质。(毛泽东:内有二心,外似张飞。)装
好意。说信不准备发表,而是准备发表的。这样多的话要说,为何不来谈。
信有一二三稿(指有人帮忙起草信稿,当时传得很广),想定案,党内外刮
风。(彭德怀:就是一稿。)大跃进与副作用,账没有算清。没有大跃进,
没有总路线,领导就成问题了。正面作用与副作用没有弄清楚。国内外都
刮风,以为好时机到了。这些(副作用)事情已经过去了,庐山不应再泼
冷水。去年全做错了,很着急。(彭德怀:老实话,成绩是肯定的。)(毛泽
东:马后炮不灵了。)一方面肯定成绩基本,缺点次要,思想里却是缺点基
本,成绩次要。矛盾有两面,哪面主要?(毛泽东:挂一笔账,你们错了。
有此一信。抗战时独立王国,你搞你的,并没有写信;抗美援朝也没有信;
北戴河、武昌、郑州会议都没有信。这次抓到一个机会,打着无产阶级旗
帜,攻击“小资产阶级狂热性”。以为万无一失。国内外、党内外议论纷纷,
乘此机会。你是个投机分子。)表面似好意,实际要抓辫子。地下档案,控
告书,告党状。发表以争取群众,不发则存档。表面似好意,而用意很深,
是坏意,表现个人单独政治见解。内容与形式总相反,采取迷人办法。事
实证明是右倾,动机是从个人野心出发,捞一笔。几十年不写信,哪有如
此简单(毛泽东:经过小舟造空气,说什么讲话不自由),攻击主席,今后
动机搞单纯一些湘信党、相信毛主席,增强党性肥相信自己减少些。做法
人家知道的,内容与形式都知道。要靠老实办法,学毛主席著作。马克思
主义著作与毛主席著作是联系实际的。政治上不再搞另一套,自以为有正
确东西。只有中央和毛主席一套正确,用这一套正确指导革命。不搞理论,
兴趣不高,也非嗜好,这不是文化程度问题。哲学、世界观、政治,要学
现在一套,自己搞一套不行。加强组织观念最重要。抛掉个人过分自信,
抛掉个人英雄主义。只有毛主席能当大英雄,你我离得远得很,不要打这
个主意,我有暮气,但没有这个野心:搞大局面,自己一套拿出来。这种
雄心、信心没有;缺点是有暮气。主席讲元帅中有暮气。这样大局面,理
论知识、精力、威望,只有毛主席有。(毛泽东:66 岁了,随时准备打交道,
准备后事。)都是丘八,就是那么个材料,那么大作用。都要注意,最要紧
防止自信、个人英雄,否则就不能尊重党,尊重马克思主义,更不能相信
元帅。骂儿子样骂干部,似本能,你是这么个人。个人英雄主义,有新有
旧,迷惑手段。相处过多少人,总觉你特别,威风气概,不易接近,不平
等味道,自负太大,刚愎自用。这些思想根子不去掉,内心根本东西不去
掉,就是个特殊人物。
周恩来:一改二帮,那一套都改掉。要交心,你不易交心。
刘少奇:表面讲的不是真心话。要挖一下记仇、记恨事。高岗事件后,
本想找你谈一次,怕扯开一谈,谈不进,没有谈,怕挡回去。
毛泽东:两次声明,要收回信,《简报》上说的,我不相信。
彭真:开始对你信仰高,慢慢感觉不对头,跟中央不对头。抢先思想,
组织观念得要。为何要对全国性、世界性的问题讲话?(毛泽东:发了这
个指示?)发现闹独立性,动摇对你的信心。1937 年开始我逐渐信仰毛主
席,感到你那套不对。首先是你的党性,同中央抢先。1937 年12 月传达王
明的东西,我强调夺取领导权。这次在火车上讲匈牙利事变。(毛泽东:思
想之混乱可观,我们怎么能同匈牙利比?)信是个纲领,一条路线,重点
在后一部分,目标是毛主席。
毛泽东:从打击斯大林后,佩服赫鲁晓夫。
刘少奇:两个歌子,反对唱《东方红》。认为中国也有个人崇拜,中国
很需要反个人崇拜。党章中毛泽东思想领导一条,七大有,八大没有。原
起草时,就不赞成写毛泽东思想领导那一条。八大决定不要,又反对。
彭德怀:你们这样推测,就难讲话了。阴谋,两面性。每回唱三个歌……
周恩来:感情问题。
彭真:反对个人崇拜,有无此想法?你有大功劳,但一切功劳离不开党
和群众。否则,顶大当个唐生智、程潜。毛主席的路线已得到证明,基本
上已证明总路线的正确,也应服从。(刘少奇:彭的功劳也是来自这条路线。
顶过来,过去几次路线按照你的办,现在可试验,原来是狂热性,可以设
想是什么结果。这样一提,个人东西就去掉了,同主席谈就拗起来。迷惑
人,小舟也被迷惑了。同志在一起,应肝胆相照。这么多元帅支持你,是
由于主席,但换不出你一条心。张飞,能换心的。归根结底,宇宙观和党
性的根本分歧。
黄克诚:这都是赤胆忠心帮助。我们相处久了,被另外一种感觉模糊了。
也看到些毛病,提过意见。今天这样讲,谈及个人品质,使我认识更全面。
回去好好想想,非一下子能解决;个人英雄主义有感觉,也感到想表现自
己。华北同志意见很多。我们之间谈话交心,扯过很多问题,如历史上中
央苏区的问题。关于主席的问题没有谈过。谈过请毛主席出来领导。六中
全会放炮,被模糊了。1938 年后,觉得对毛主席态度有改变。到北京后,
具体表现的对毛主席的不满,也谈过。我要他到主席处谈谈。心是否都对
我交了?还不敢说。对干部关系有成见,对罗瑞卿,我批评过他。对贺老
总,没同我讲过好或坏。对干部一拉一打,有些个别现象;是否整个如此,
还难判断。交心问题,从前考虑过,不能完全讲出来。(林彪:是伪君子。)
也可以这样批评,装模作样,并非完全内容与形式那么一致。(毛泽东:全
部伪不是,有真有假,寄希望于两面,有一面有希望,有做工作的可能。)
常委这样苦口婆心,应当感动,不是主席领导,多少年采取组织决定,怎
么能有今日局面,这样教育、帮助,应当感动,是帮助。
毛泽东:历来估计两面。好的一面扩张,可能改。也有可能不能改。(黄
克诚:好好检查,虽然60 岁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人民群众,关系好
一点,改改,一时改不好不要紧。
林彪:不是打倒,不是今后不信任,工作要你做。要整风、洗脑筋。
彭德怀:改造思想赞成。总路线拥护。工作有消极面。
毛泽东:我们党是三山五岳,是个联合会。
彭德怀:管军队要纯的人。我没提过任何一个人,无任何私人来往,也
没有私人信件。了解了为何又不愿干?军委应当掌握在一个得力同志手上。
(我下来)这次不公布。提议一人去主持日常事务。国防部同外国不同,
外国是一长制。
毛泽东:现在不谈此事,还是你干。
彭德怀:也不是以此来抵抗。朝鲜回国后,就不想干。军队复杂,科学
技术,不摸也不行,不好下决心。早有此意,并非不服从,希望谅解。承
认要思想改造,学点马克思主义。读书没读通。具体事务一来,学习又放
下。32 年来,没有真正坐下读过一本书。英雄主义思想还有根源。今天讲
的事,好多忘了,当年事,容易忘。军队要培养新人,准备打仗。我这人
随便,越熟越马虎。这次会本不想来。个人英雄主义,还加无政府主义思
想。华北会议作过检讨。洗脑筋不容易,还要发作的。不守纪律,现在好
一点。这次写信,说“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没同别人谈过。是否是备个案,
是否如大家讲的如此系统,现在还难接受。说我想发表,不能接受。我是
赞成总路线、大跃进的。看到困难,动摇摇摆是有的。讲我不要这两个东
西,没有的事。这样说,发展下去就危险了,小资产阶级夺无产阶级的权。
主席23 日不讲话,会发生混乱(有l/3 人动摇)。承认思想混乱,立场不
稳,有摇摆。
毛泽东:历来摇摆,直到高饶事件,但能摇过来。这一次又可摇过来,
看环境形势。对你寄托希望。
彭德怀:这两天两次谈话,很感谢。不抵触。
毛泽东:可以继续申辩。平时不往来,是一种观察现象。本质如何,现
象不一定准确。会理时,我毫无顾虑。那时靠剑英,不忘记(剑英大功劳)
这一条。否则,中央当俘虏。三次反“围剿”战争,我们非常融洽。后来
年纪大起来,积累了许多东西。
彭德怀:信中也讲无产阶级,也下了决心的。
毛泽东:你出身劳动人民,感情站在革命方面,对群众有感情。问题是
经验主义。
彭德怀:经验主义肯定,靠自己几十年经验办事,林彪同志容易接受新
东西。我只读过两年旧书,装的很多东西,都洗尽不容易。是被动地跟着
干社会主义建设。没有这次会议的话,走到另一条路,也不会的。
毛泽东:采纳你的意见,会混乱一时期,又要来纠正。林彪:会出现大
马鞍形。
彭德怀;三句话,出在第二句,问题不少。
毛泽东:现在右倾情绪,右倾增长,不是刮“共产风”、压指标那些问
题。我是因你的信才有觉悟。鹤寿谈有松劲情绪,也不摸底。这十天,较
有底。问题不少,不在老问题,现在是新问题,是指标越落越好;以信为
代表,以及相当部分人同情你的信,省是陶铸、周小舟。新问题是要反击
右倾进攻。很多人是盲目性,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周惠:看不到信有问题,还是坚定不坚定问题。湖南要鼓劲,矛盾情况,
下面新的右倾也早发现。对谭老板我提得尖锐,要反“左”防右。食堂问
题,谭主张解散。(毛泽东:谭老板也摇摆。)小舟来电报,也偏右,与谭
老板谈,算账,松劲,要反“左”防右,我的思想情况不是右倾的。
毛泽东:吴起镇讲话,长征胜利,取得经验,有7000 骨于,前途光明,
当时只7000 多人。很多人不赞成这样讲,说吹牛皮。
周恩来:华北又闹独立自主。回延安三年格格不人。解放战争合作。抗
美援朝,回到军委,不大靠拢了。
刘少奇:元帅心情,不好合作。我也有此心情。难道都怪这些人,你就
那么好?中间有个问题,把你那套丢开,服从党,野心抛掉。是大家的野
心,无产阶级改造全世界的野心,不是个人野心。党内好好合作,求同存
异。原则问题要斗争。团结——批评——团结。
毛泽东:9 个元帅、10 个大将,围在你周围岂不好?人少好还是人多好?
刘少奇:还要一个改造过程。
彭德怀:40 天来,有两面,有恨,也接受。当元帅不行。当副手,刚
愎自用。
朱德:顺着无问题,不顺成问题。投降无产阶级,永不反水,但要防止
反水。永远跟着毛主席。名利思想,名是要的,正确也是个名的问题。
毛泽东:做真正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考茨基、普列汉诺夫,政治犯错误,
变成反党,拥护祖国。将来是好遗产。都可搞错的。心里虽是马克思主义,
总有部分不纯,以无产阶级之名引诱彭,不一定行。
朱德:好话,叫骂娘,听不进去,怎能改正?都希望你彻底改。
毛泽东:一下改不可能。洗脑问题,照顾他的特点,不能急于求成,不
能急功近利,包括黄老,有缺点,慢慢改。
彭德怀:近几年有些改。意见不合,强迫实行,抵触厉害。主观还想搞
什么测不是。命令对,自己不通不盲从,执行时动摇;碰死钉子,进步一
点。打赣州后,还要向西,中央局合拍,不易那样改变。有人说我投机,
很反感。话可以讲,实际问题一来抵触大。打会理也不愿意,伤兵没法处
理。
毛泽东:张国焘一条好处,慢。
彭德怀:十一二岁看牛,十三四岁开矿,17 岁当兵。40 天会议,又感
激又不感激,一生没吃过亏。
毛泽东:井冈山,中央苏区,枪杆子主义。对我帮助大。
林彪:自信心太高,不合乎客观。伟大英雄,其他看不起。几十年本能
反映:自信太高,过分自负,想当个大英雄,个人英雄主义不改。
(记得谈话的最后阶段,彭德怀还急得讲过这样三句话:可以放心,不
会自杀,不会当反革命,可以种地参加劳动。记录本上未记下。但不是最
后讲的。)
两次常委会后,毛泽东都把我们列席的四个人留下来,又谈了一阵。让
我们列席会议,当然是为了教育我们:不要再受彭德怀的信和彭德怀其人
的影响。毛泽东对周小舟“争取”看得重一些,希望他“不远而复”,“迷
途知返”,不要“走远”了。毛泽东问他:是不是当了彭德怀的宣传员?8
月二日晚上,毛泽东给周小舟写了一封信,并给他寄去了《丘迟与陈伯之
书》。8 月2 日夜,周小舟给毛泽东写了一封感情激动的信。这信第二天就
印发了。他在信中从自己的出身和思想、立场,分析为什么同情彭德怀的
信,承认为彭德怀提供了材料,当了义务宣传员。
这两次会后谈话,我的记录本上什么也没记下来。我那时还很天真,以
为真是还“允许交锋”,可以“继续申辩”的。于是在同毛泽东对谈时,我
竟说:1958 年钢搞800 万吨就好了。毛马上说:你这个人太斤斤计较,你
的发言,倾向不好。这样,我才没继续讲了。这一细节,是从《简报》上
别人批评我的发言中,我才记起来的。
这两次常委会的场景,我终生难忘,当时毛泽东、彭德怀和各人的神情,
乃至某些动作,我都记得。特别是彭德怀,对话时他并没有激动过,似乎
过于冷静,面部表情非常严肃,痛苦的感情藏得很深,但还是使人能感觉
到一点,我就坐在他的斜后面。我的手常不听指挥;心里非常痛苦,主要
还是为彭德怀痛苦。因此字迹潦草得至今看来有的如天书。
在秦城做怀旧诗词,这《庐山吟》第八首,题目为《记八月一日会议》,
是专写毛泽东批彭德怀的:
山雨已来风撼楼,重温旧事溯源流。
轻看游击藐边界,急欲兴师下省州。
延水岸边无何橹,太行脊上有山头。
春秋三十匆匆过,风雨来时不一舟。
两天常委会的传达
8 月2 日毛泽东在全会的讲话比较简短,提到张闻天旧病复发,没有具
体谈彭德怀的情况。参加全会的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最后一批是8 月二
日才上山的。他们只知道会议形势的大致变化,并不知详情,尤其不知道
两次常委会批彭的内容。8 月4 日晚上,根据毛泽东和中央常委的意见,由
刘少奇主持,几位常委参加,向晚上山的人传达这两天谈话的情况,说明
哪些人参加了会:是常委和彭真、贺龙,“找彭、黄、周、周、李谈话”。
首先由林彪讲话。
林彪说,他前一段没参加,是半路上山的。会议半中腰出现新的思想上
的分歧,路线上的分歧,中央决定展开这个争论。要做思想斗争,在思想
领域里开战。“我是先到的援兵,你们是最后到的一批援兵。”大家都看到
彭的信,骤然一看,还不大容易看得出其精神和用意。信发出来后,在会
议中引起了思想上的不一致。过细一读,有很严重的错误。除信以外,他
还在小组会里讲了很多暴露观点的荒谬言论,还有会外的活动。总的方面
是右倾的,是反对总路线的,反对大跃进的,反对人民公社的。他是夸大
缺点,否定成绩的,对于大办钢铁、办人民公社,都持否定态度。他散布
的情绪和言论都是泼冷水的、松劲的。他虽没有提出毛主席的名字,但是
在前前后后,会内会外的讲话,字里行间,攻击的目标非常明显,就是反
毛主席,反对党的领袖。对于总路线,他只是讲“基本正确”。党内习惯用
法,说基本对,那么就还有不对。这样的话绝不是冲口而出,而是很有分
寸的。在这些话里,埋伏要修改总路线、动摇总路线、推翻总路线的观点。
我们说总路线正确,大跃进成绩很大,办人民公社、办钢铁办得好。这中
间当然在某些具体措施上面有些不恰当的地方。从去年9 月起,一次一次
的中央会议,毛主席的信,这些部分不妥当的地方,中央都及时纠正了。
可是他却认为我们认识过迟了,而且没有及时调整。这些问题的发生,他
不认为是我们一些机关工作的责任,而把责任完全推到党中央身上。他有
很清楚的句子:“计委虽然有安排,但是由于各种原因,难于决断。”这个
话就有伏笔。计委之上还有谁呢?领导经济建设的当然是毛主席,所以他
在这里很显然是影射毛主席。他还说“有失有得”,哪里是有失有得呢?他
说的其实主要是失。我们说主要是得,部分损失。所以他这样倒过来说,
是有文章的。他在小组会中很多插话都是散布右倾思想,觉得还不够,所
以要写信。说庐山会议讨论不够,民主不够,他要发动讨论。实际上他在
会外讲,华北座谈会操他40 天娘,这次他不可以操20 天娘吗?所以总的
目的是为了操娘,为了骂党,骂中央,骂毛主席。他把我们一时的局部失
调,夸张得很大,认为影响到城乡之间、工农之间、各阶层之间、什么什
么之间的关系,而且是政治性的,是政治路线的错误。他夸大了各地的浮
夸作风和所受损失。对于去年我们广大的群众运动,他认为是“小资产阶
级的狂热性”。实际上这样广大的群众运动是中国一穷二白的真正产物,是
广大人民在党领导下想翻身的一种产物,这是必然的产物。他是打着反对
“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的旗帜,来向党进攻,向毛主席进攻。还说我们
只搞政治挂帅,不讲经济法则,认为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反对“左倾”,
反对“小资产阶级狂热性”。他这样看法同事实恰恰相反。我们有部分失调
的地方,已经纠正或正在纠正,基本形势已经好转了。现在的问题是右倾
抬头,无论党内党外,以至国外,都有这种反映。如果按照他的方向反“左”,
那就不是鼓足干劲,而是泄掉干劲;不是鼓气,而是泄气。如果这种思想
传播下去,不但要产生马鞍形,而且要产生很大的马鞍形,那就会动摇总
路线,影响今年指标的完成;党在群众中的威信,领袖在群众中的威信,
就会大大受到损失,受到挫折。他说1070万吨的指标没有经过中央讨论就
决定了,这显然是反对毛主席的。他还说,公社化引起的问题,是主席应
该负责的。他还说,我们得意忘形,头脑发热,毛主席在上海也作了检讨
的。他说庐山会议有压力,大家不敢讲话。他说,几个月不供给油,是主
观主义的。他还说,第一书记挂帅,这也挂帅,那也挂帅,他实际上是反
对第一书记挂帅,反对党的领导。他不仅仅是指的各省,实际上也是指的
中央,指着毛主席。他发信之前,跟人说,这封信对毛主席是有刺的。可
见,他主要是要刺激毛主席。他说很多同志在会议中不勇敢发言,这是软
弱。照他的意见,照他的办法,就是要拼命向党进攻;不向党进攻,就是
软弱。写信正是为了公布他的政治纲领。所说要提倡勇敢讲话,是要提倡
赫鲁晓夫的精神;要脱裤子,并且要自己脱,不要人家脱。以上就是他在
信内、会内会外所表现的东西。
林彪接着说,常委同彭谈话时,主席、少奇、恩来、朱德、彭真。贺龙
发了言,我也讲了一点。主席讲话的内容,林彪作如下概括介绍:
主要是讲他的世界观。主席说,他有另外一种世界观。发现他有另外的
政治纲领、政治路线,另外的革命方法,另外的搞社会主义的办法,另外
的建党的办法。而且发现他参加革命有另外的用意。无论从他的思想意识
上、思想方法上,还是政治纲领上,都有另外的一套,而这一套是隐藏着
的,没有暴露的。他的世界观就是一种经验主义的世界观,狭隘的经验论
的世界观。经验主义表现的另外一种形态,就是实用主义。在政治方面,
少奇也讲他有另一套纲领,另一套做法。社会主义他是干的,革命也是干
的,但是他有另外一套。共产党他也是要搞的,但他是搞家长式的党。他
要用自己的面貌来改造党。他自己的面貌是资产阶级思想体系的反映,是
要用资产阶级思想体系来改造我们的党,改造党的路线,改造党的作风。
林彪说,我们几个人的意见大体差不多,就是揭发他思想意识方面的东
西,他个人品质方面的东西,包括组织观念方面的东西。他是个人英雄主
义的思想意识。我的直接印象,这个人非常英雄主义,非常骄傲,非常傲
慢,瞧不起人,非常目空一切,对人没有平等态度。不但对他的下级当儿
子一样,随便骂;就是对上级,也很不尊重,可以说是傲上慢下。他野心
很大,想大于一番,立大功,成大名,握大权,居大位,声名显赫。死后
留芳百世。他非常嚣张,头昂得很高,想当英雄,总想做一个大英雄。他
参加革命,包含着很大的个人野心。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觉得他
也是个大英雄。自古两雄不能并立屈此就要反毛主席。这是事情的规律。
毛主席无论在天资方面,学问方面,事业的成就,工作能力,马列主义的
水准方面,更何况思想意识,在哪方面他能比得上呢?但是他太自不量力
了。他这个人是功归于己,过倭请人。他平时摆出张飞的面貌,坦率的面
貌。在生活上比较朴素,比较检点,这是他的长处。大家看问题容易从小
的方面看,在这方面,他是迷惑了人的。毛主席说,跟他的关系是三分合
作,七分不合作,三七开。我在长征时看得很清楚。当时他一肚子意见,
到处同人讲洞他的政委讲,在司令部讲,还同底下的人讲。要他报告中央,
写好电报,他又不签字。毛主席说,他是老于世故。他说自己有时说话走
火,也说自己是老奸巨猾。
毛主席这次对他的问题,他的思想,看得很重。他的这一套,在这次会
议暴露出来,是我们党内一种右倾的政治危险,发展下去,是极其危险的,
那会动摇、破坏我们的总路线、大跃进。另一方面从长远来说,他是我们
党里面的一个隐患。毛主席说,去年5 月间讲党的分裂问题,主要是指他。
这个晚上的通气会,从7 点30 分到11 点,林彪讲话占了一多半时间。
通篇没有称呼一个“彭德怀同志”,只以“他”代替。其他三个常委都称“彭
德怀同志”。从这个细节,可见林彪把界线划得何等分明。关于彭德怀是野
心家、阴谋家、伪君子、冯玉祥,这是林彪在常委会上定的调子。这时却
不直接讲出,而是说,其他常委有这样的看法。
朱德接着讲了约10 分钟的话。说会议前一段是要把成绩说够,缺点讲
透,好安排工作。原以为可以散会了,不料发生了这封信的问题。说自己
原来估计不合适,不大完善,认为彭德怀同志写这封信是临时想到的,现
在看来并非如此。我们常委开了两天会,跟他算了一个账。主席跟他算账,
30 年,是三七开,三成合作,七成不合作,不是完全拥护中央,拥护主席。
主席把这个三七开,前前后后讲得很清楚。英雄主义,经验主义,现在彭
自己也承认了。现在毛主席还在,反对毛主席,毛主席让位,我看谁也不
赞成的。德怀同志对总路线动摇,最基本的问题是不认识群众,不认识党。
他的最大错误在这里。
周恩来的讲话也比较长。主要介绍了庐山会议的经过,前后两个阶段的
情况。说大跃进搞了一年,大家都很忙,很辛苦,到庐山来总结经验,顺
便也休息一下。主席根据湖南省委的三句话,将“经验很多”改成“问题
不少”,提出“成绩伟大,问题不少,前途光明”这样概括的三句话,并提
出了18 个问题。前15 天分组开会,有时开点汇报会。准备解决十一二个
问题,起草一个会议记录,不叫决议。工业方面指标比较落实了,但是具
体布置还有些问题如铁、钢、木材、运输、粮食等,在山上顺便同部长们
解决。当然还有个别失调,部分紧张,一定要解决,抓紧起来,大家努力,
就会好转的。
关于“得不偿失”的议论,山上山下,党内党外,都有这种说法。我们
说成绩是主要的,驳右的说法。会议中有一种苗头,就是要多讲缺点,夸
大缺点,以彭德怀同志为代表。他在火车上就谈到若不是中国工人、农民
好,会出匈牙利事件。7 月7 日在主席那里汇报时,他也谈了这个看法。我
们听到就不以为然。第二次在主席处汇报,他又说,工业的大跃进,是农
业的浮夸搞起来的。归罪于农业,也是不对的。大跃进是工业跃进在先。
农业是主席直接领导的。他攻击谭震林,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原来的
安排,确是想把十几个问题解决好,写人会议记录,15* 日下山的。德怀
同志写出一封信,就影响了一些人,形势就起了变化。
常委会找彭谈,认为这封信是有计划、有准备、有组织、有目的的活动,
是一个反党中央、反总路线、反毛主席的活动,是一个纲领性的东西。彭
在政治局会议上总是冷言冷语,大家也未在意。他的意见是逐步形成的倒
下面找缺点,搜集材料。在主席处两次汇报,关于公社问题,主席顶了他,
说当然公社不办,迟几年也未尝不可;但是现在办了,就应办下去。别人
也有同他争的,他觉得他的话总是有人听,所以在西北小组放了一些暗箭,
也俘虏了一些人。他觉得他的话有市场,有影响。有右倾保守思想的人,
就跟着走了。毛主席说的军事俱乐部,首先是一个国防部长、一个参谋总
长,总是密切合作的了。黄克诚同志是同林彪同志一起上山的。17 日下午
我们一起谈时,林彪同志驳了“得不偿失”。黄也感到信中有刺,但他第二
天在小组会上,就是批“左”的东西,还气势汹汹,跟谭震林吵架。张闻
天同志急于表态,7 月10 日以后,找粮食部。银行和商业部同志了解情况。
他讲了三个钟头。“武文合璧,相得益彰。”一文一武,国防、外交。省上
有周小舟同志,他也是打着无产阶级旗帜向“小资产阶级狂热性”进攻。
正如主席在8 月2 日全会开幕时说的,原来设想的问题不少,是说大跃
进、公社化、总路线伟大成绩中;有个别偏差和不好的地方,那些已基本
纠正了,只是留有一些问题没有完全解决。大家上山来,谈一谈,解决一
下。比如市场问题,上山后,马上批了一个文件下去。粮食问题,马上讨
论解决。财政、工交方面的问题,都在讨论,以求逐步解决。这是原来的
设想。彭信一出来,问题性质变了。所谓问题不少,不是这些问题了,变
成松劲、泄气、悲观这类东西;是纠“左”之后,右倾机会主义露头了。
山上山下,党内党外,国内外都有。彭德怀同志是这一危险的右倾机会主
义的主要代表。所以这次全会毛主席提出来,全会的任务,就是要为保卫
总路线,反对右倾机会主义,反对党的分裂而斗争。问题的本质是这么一
件事。
关于彭德怀同志错误的根源。彭做过许多有益于人民的事,这要肯定。
首先是思想根源。这方面自觉性很低,常从实际利益中认识,不是从思想
上认识党的路线和政策。凡是党内发生路线错误时,他几乎都跟着走了一
段,然后又分开。分开常常是突然的分开,不是从痛苦的认识中,把思想
弄清,以后避免不犯或少犯。拿我来说,也犯过两次比较大的路线错误:
一次王明“左”倾路线,一次王明右倾路线,在延安整风时很痛苦,深刻
地反省,长期地检查,认识了思想根源。主席上山,第一条叫我们读书。
彭是从利害关系看,没从思想上挖根。抗战初王明的右倾路线,他在华北
是宣传了的。一到1938 年,在桥儿沟六中全会时,他一上台就反王明,话
讲得最尖锐。主席那时觉得不必要那么尖锐。他的经验主义根深蒂固,还
有二元论思想,认为主客观可以并列。如对毛主席、对领袖、对党,他说
思想通了,感情不通。思想、意志与感情总是统一的。他说他逐步服了主
席,但不盲从。他对主席讲,他对主席就是不服,如反对个人崇拜,说偶
像崇拜不对。他在政治局说,不要唱(东方红)。他没有领袖观点,自己也
说,有无政府主义。华北座谈会说他是个人英雄主义,他骂娘,不服。说
操了他40 天,他现在要操20 天。主席说,好,予以满足,咱们现在也来
个40 天。他没有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他对待群众,也是二元论思想,
群众起来之后,站在外面,指手画脚。
关于历史根源,彭德怀同志自己承认人党前有个人英雄主义,人党以后
改了。他说在旧社会敢于犯上,在党内也敢于犯上,不是无政府嘛。他敢
犯上,叫有党性。他对别人说,你们不敢写信,没有骨气;你有党性,没
有骨气。他要把旧社会的骨气带到党内,犯上作乱。主席自己说得很感慨:
我现在66 岁了,要准备后事了,如果我有三长两短,谁还管得住你?主席
说这话时,他是不动声色的,不受感动的。他说他孤僻,刚直,有离群索
居的味道,这是反集体主义的。说他欣赏彭玉群,别号为彭刚直。对党刚,
而不是驯。这些根子要挖,否则难改造。德怀同志承认了四点:思想体系
经验主义;有个人英雄主义;同主席关系三七开;这次动摇总路线。但有
四个不承认:不承认要拿他的面貌改造党、改造世界;不承认是个人野心
家;不承认是伪君子;不承认这次是有计划、有准备、有组织、有目的的
活动。我们认为前四个承认和后四个不承认是相关联的。
不仅对彭德怀同志,对同他接近的人,都要帮助。过去觉得黄克诚同志
不错,人很好。这回也要刺痛他。这次黄同彭的关系,表现他对人不公,
党性不纯,如他同谭震林吵了架,到处讲。张闻天同志,主席说他是楚太
子的病。他在小组会的这篇检讨,还是让别人念的。
刘少奇最后讲话不长,讲了些三军团的历史情况,说彭德怀同志发生这
样一件事情,不是偶然的。1945 年,彭有篇检讨,谈到党内发生错误路线
时,他要跟着走一段,但走不到底。小组会的发言里,有同志说,他有魏
延的反骨。他有异己性,总是有刺,有时候就发牢骚,就骂。毛主席看出
他的问题,因他是政治局委员,过去没谈过。这次在常委会上,毛主席讲,
你这个人就是要闹分裂的,去年5 月讲防止党的分裂,就是指彭德怀同志。
说,这个人那么难于合作。主席讲三七开,是这样讲的:一二三次反“围
剿”是合作的;长征中反张国泰,除个别问题外,是合作的;解放战争时,
基本上是合作的;抗美援朝,除开有些问题外,基本是合作的;整个八年
抗战是不合作的,有些时候是合作的。彭德怀同志有可能改造过来,他有
动摇性。他这次要算大跃进的总账,不讲就不讲,一讲一大堆。因此,这
次对他算总账,很有必要。
中央全会召开时的讲话与文件批语
两次常委会批判彭德怀,定性为野心家、伪君子、阴谋家,算历史总账,
挖根子,三七开,招兵买马,组织军事俱乐部等,很快就传开了。
8 月1 日晚上,周恩来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宣布8 月2 日开全会,由
毛主席讲话。周恩来的讲话,我的记录本上只有这么一小段,大概只讲这
么一点:
彭德怀、张闻天的《意见书》出来后,“问题不少”已出现右倾思想,
怀疑和动摇总路线,会议动态逐渐明朗。“问题不少”,即右倾机会主义向
党、向党中央、向毛主席、向总路线进攻。他们打着所谓无产阶级旗帜,
向所谓“小资产阶级狂热性”进攻。这有深刻的思想、历史根源;他们是
有纲领体系,有右倾活动的。
18 日,毛主席本拟讲总路线是否正确,是否“得不偿失”,以及如何落
实指标,增产节约等问题。但那时说,嫌早一点。
犯错误的同志这次起了反面教材的作用,谢谢彭德怀同志。
据彭德怀的秘书说,8 月1 日晚上,彭德怀在走廊坐着乘凉,向秘书们
谈起这两天常委会议的情况,极其痛心地说:“主席批评我这次写信是有组
织、有计划、有准备、有目的地向党进攻,我实在难以接受。”不过到了这
时,他已经完全看清了会议的趋向,因而也最后定下了决心。在8 月2 日
早上,即八届八中全会正式开始的那天,他抱着难以名状的心情自言自语
地说:“我已经够臭的了,这次还要把我搞臭。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能在
全军消除我的影响。”说完,就大步出门开会去了。
全会会场即原来蒋介石“庐山军官训练团”的旧址。大家坐藤椅子,散
着坐,大体有前、中、后排之分,因为毛泽东的位置在舞台下面,靠近的
就算前排。在这种场合,我照例悄悄坐在最后面。后来6 个小组并为3 个
小组,集中批判彭德怀的第四组,也用的这个会场。
以下是我记录的,8 月2 日毛泽东在全会的讲话:
同志们,开会。八届人中全会,中委、候补中委共191 人,到147 人,
列席15 人,共162 人。
会议议程,讨论两个问题:修改指标和路线问题。
修改指标问题。武昌六中全会决定的今年几个指标,上海七中全会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