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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锐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章,弄上几条。你今天的发言,组织得蛮好,逻辑性蛮好,一二三四,甲

乙丙丁,但是没有真正交心。

康生从字里行间甚至从“印象”中寻找别人“反党”、“反毛泽东”、“心

怀不满”的蛛丝马迹的“本事”,并不是庐山会议才显露的,延安时期搞“抢

救运动”,党内很多人就已领教他这一套。“文化大革命”中他更是大打出

手,凭着这一“本事”置多少人于死地。赵健民就是在“文革”中被康生

“凭几十年革命之经验”打成“叛徒”的。

曾西圣发言也对张闻天的检讨不满意,说张的检讨把事实掩盖住了。帽

子是戴了几顶,但没有具体事实。他戴了几顶帽子,但又来了许多原因\

阳帽子也吹掉了。就是这些帽子,我们也不能同意。他们认为大会只开三

天,想马马虎虎混下山去,不是真正要暴露和检讨自己的错误。

张平化讲了三个问题。第一,刚才洛南同志讲与彭德怀在一起很危险,

慢慢上了当还不自觉,又说,他看了彭德怀同志的信没有感觉有反对毛泽

东同志、反对党中央的野心,又说他23 号的发言是脑子发热,胡言乱语。

从这些话看来,好像他是完全不自觉的,但又承认他加人“军事俱乐部”

是从6 月开始,这就使人很难理解。这是不是埋下的伏笔,准备反攻?是

不是想掩盖他们的不可告人的反党目的,掩盖他们篡党的野心?第二,彭

德怀同志从国外回来同洛甫同志讲了些什么洋货?我从他21号发言的神气

看来,很可能和洋货有关系。因为他在小组会上特别强调我们中国的社会

主义建设是“拿来主义”,而且特别举了斯大林的例子,看来是有意的。在

那里举这个例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时候这样强调洋货?希望不要回

避,要老实交代。第三,张闻天同志再三声明与高、饶没有什么关系别人

又没有提,你再三声明我就怀疑,你与高。饶有些什么关系,希望交代清

楚。

连珠炮似的批判发言进行了个把小时之后,刘少奇让张闻天先答复已经

提出的问题。尽管无理的批判铺天盖地,张闻天仍然声明他并不想赖掉小

组会上已经承认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已经印出来了,一个字也没有赖掉。

他虽然不得不接受会议给他戴上的“分裂党”、“宗派活动”的帽子,但还

是力辩:至于到底有什么具体计划,比如彭德怀同志的信发表以后,黄克

诚要发表意见,什么人跟上发表意见,或者我发表意见,这样的安排是没

有的,我发言是我主动要发的。对所谓“军事俱乐部”的帽子,张闻天这

样解释:所谓加人“俱乐部”,我是这样理解的,这是个“俱乐部”,我同

彭德怀同志谈过我的右倾思想的观点,我谈得比较多,这就叫加入了。这

个俱乐部的组织怎么样,计划怎么样,我所想到的,就是我讲的那些东西,

具体材料,我都不知道。我同彭德怀同志的关系,就是他在我隔壁,我同

他吹一吹,谈一些话,我没有其他什么活动。我这次的发言,并不是在加

人“俱乐部”以后才有这些思想的,不是同彭德怀同志商量过的c 因为我

有右倾思想,所以,这一次的发言同彭德怀同志的思想就一样了。对会上

有关他同高、饶关系的指责,张闻天说,像高岗那样搞什么名堂,我从来

不知道。彭德怀同志有役有,我不知道。我在上海,在小组会上就讲过那

么一些意见,我那个时候没有想到反党。上海会议以后,我在政治局开会

的时候,我稍微提了一下,同志们就把我顶回去了,我心中是有些意见的。

对会上提出彭德怀从外国“取经”的事,张闻天说,同彭德怀同志从欧洲

回来有没有关系?许多小组都提到这个问题。我上一次讲过,我不知道这

个事情,彭德怀同志讲外国(比如波兰)的一些情况,在我脑筋中间根本

没有什么影响。

“斯大林后期”的事仍然是被追逼得最紧的问题。张闻天承认这个问题

是从说毛泽东说了算、不民主、集体领导等问题扯起来的,但会上非逼他

说清楚哪句话是谁说的、在哪里说的。

一阵追退之后,大会又开始批判发言。彭真说,我看张闻天同志今天的

讲话有这么个问题:开始讲的态度还值得欢迎,帽子戴得也比较老实,承

认是反党,反中央,反总路线,反毛泽东同志,这些都讲了。但一听到下

面,就很不老实了。彭真说,你是一个政治局候补委员,你觉得党不信任

你,对党不满。你政治局委员是对全会负责的,你究竟在全会里表示什么

态度?你值不值得中央全会信任?你是信任中央全会,还是不信任中央全

会?你如果在中央全会采取隐瞒态度,还想把你们的反动根子留着,准备

乘机再起,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所以,我劝你,既然有了好的开头,表示

愿意检讨,承认是反党、反中央、反总路线、反毛泽东同志,就不要企图

再用欺骗的方法,混过关去。混不过去,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你留着这个

毒根子,对你没好处。你讲了,“你们”怎么样,“我们”怎么样,我们一

边,你们一边,这就是说,我们之间有一道防线。

宋任穷说:刚才洛甫同志讲,从研究工作谈到“斯大林晚年”,这就说

明,议论已经从工作上转到组织上了。这个中间究竟议论了些什么?你们

谈到防止“斯大林晚年”,总该有个方案吧,什么方案?彭德怀同志在23

日以后,在小组会上讲:如果我错了的话,把我的意见书收回来存档。我

看就是现在不行了,在将来再搞。究竟你们怎样讲的,怎样活动的,防止

的办法怎样?

陈正人说:我看张闻天同志错误的根源是个人野心,而且这个野心恐怕

不算小,不是什么个人主义之类的问题。实际上“军事俱乐部”就是阴谋

集团。高岗也是阴谋,但他还要搞一个幌子,你们这一次是明目张胆,公

开打起反毛泽东同志的旗帜,要把毛泽东同志搞倒,搞倒以毛泽东同志为

首的党中央。

刘宁一发言揭发了三件事。一件是张闻天对他说过大炼钢铁得不偿失,

一件是政治局会上张闻天认为取消计件工资不对,一件是武昌会议时张闻

天曾问他取消计件工资是否有强迫命令。

钱俊瑞追问:彭德怀同志检讨中,提到意见书是有人提出意见,没有送

给毛泽东同志以前,有人修改了,说是帮倒忙的。问他是什么人?是谁修

改帮倒忙?矢口不讲。请张闻天同志讲一下,彭德怀同志的信,他自己说

没有给别人看过,后来又说给张闻天同志看过,看了半截。张闻天同志参

加了修改。参加了起草没有?张闻天同志对彭德怀同志说,信中有刺。你

既然知道有刺,21 日,你又变本加厉,反党,反人民,为什么?

王鹤寿说,听张闻天的检讨听不下去,“斯大林晚年”、中央要检讨等问

题,都没有讲清。实际上是有计划、有准备、有组织、有目的,这些东西

必须在全会上讲清楚。有计划、有准备,不是从上海会议、武昌会议开始

的,甚至是在武昌会议以前就开始的。小组会上、大会上,闻天同志对高

饶反党联盟问题,还是躲躲闪闪。高、饶问题爆发时,闻天同志在苏联,

拿此来避讳,轻轻滑过去,推说不在国内。其实,张闻天同志与高岗有很

久的关系,不能说高、饶问题爆发时,不在国内,就可以溜过去。在小组

会上也是避讳的,就是与国外同志没有说过什么。同意张平化同志意见,

你愈避讳,愈使人怀疑。你说在外国朋友当中没有讲过什么。嘴封得很死!

要把思想交代一下。

谢富治说:张闻天同志反党早就有活动了。在上海会议他参加我们的小

组,讨论毛泽东同志的报告时,他公开要民主、要自由,强调实事求是,

公开反对大办钢铁,讲外交部炼钢得不偿失,还搜集中央机关炼钢的一些

例子,还批评砸锅炼钢等。当然他的发言是没有市场的,我们正面讲了一

些问题。井泉同志当时就说他是老右倾,我说他过去是搞“左倾”,现在搞

右倾。现在我们正在查上海会议的记录。我们记的大意是他主要攻击两条:

一是不民主,二是大炼钢铁得不偿失。谢富治真有鹰犬般的“机灵”:为了

批判彭。张,能想到去查以前的会议记录。无怪乎,庐山会议一开完,他

就由云南调北京,担任了公安部部长这个要职,而且备受赏识,在“文化

大革命”中更是青云直上,进人中央政治局c 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历任公安

部长,谢富治是干得最长的,当了差不多十三年。

罗瑞卿发言特别讲了“斯大林后期”问题:说毛泽东同志像“斯大林后

期”,他们议论很久,现在弄得是谁讲的都不清楚了,我看彭德怀、黄克诚。

张闻天、周小舟、周惠、李锐都讲了。这样说不是没有根据的。他们所以

这样说,无非是毛泽东同志骄傲了、年老了,他们对斯特朗和毛泽东同志

谈话中,斯特朗说毛泽东同志超过马恩列斯时,毛泽东同志不吭声,表示

不满意。23 日毛泽东同志讲话后,他们说更加证明是“斯大林后期”了,

“更加证明”,说明过去就讲过。这是他们对形势的分析,根据这个分析,

无非要开“二十次代表大会”来解决。罗瑞卿还说,他们说在庐山会议的

发言是没有计划的,当然不能先列个程序,但他们是心照不宣的。7 月19

日黄克诚的发言是那样的凶,很使我们奇怪。23 日毛泽东同志不讲话,还

不知会有什么人跟着走。23 日前,你们是全线进攻,配合得那么好,你搞

了一下,他又来。把人搞得昏头昏脑,谭老板就是昏的一个。那样一种气

氛大有搞了之后就开“二十次代表大会”之势。

13 日下午的大会由周恩来主持。彭德怀在全体大会上作检查,他首先

表示:一个月来会上的批判,“对我有极深刻的教育意义,是我有生以来的

第一次,我诚恳地感谢同志们对我的耐心教育和帮助”。检讨了他从第二次

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开始,历史上犯过的几次路线错误,以及为什么历次对

毛泽东的主张不理解,不赞同,或者支持不力,贯彻不力。他检讨了同高

岗的关系。他着重检讨的,是这次来庐山以后所犯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

他承认7 月14 日的信事实上是反对总路线、反对党中央和毛泽东的。他说,

我的右倾观点主要表现在:把党所领导的广大群众建设社会主义的高度热

情,说成是“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把已经纠正和正在纠正的缺点,片面

扩大,说成是“左”的倾向,政治性的错误;把9000 万人大炼钢铁的巨大

意义,说成是“有失有得”。更错误的是采用含沙射影的手法,损害毛泽东

同志的崇高威信。这次攻击,正是在党处于内外夹攻的情况下发起的,这

就增加了严重的危害性,如果这些谬论传播出去,将成为敌人打击我党的

有力武器。从这些分析来看,我的右倾机会主义的言论,是从资产阶级立

场出发,反对无产阶级事业的,我事实上成为资产阶级在党内的代言人,

这次错误的严重性,还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偶然错误,而是一种有准备、

有组织的行动,毛泽东所指出的“军事俱乐部”,就是发动这次进攻的“司

令部”。于是,彭德怀逐一交代了他和“俱乐部”成员黄克诚、张闻天、周

小舟等人的关系。按照检讨的常规,彭德怀深挖了自己这一回犯错误的思

想根源,提到了“资产阶级的世界观始终没有得到改造,无产阶级的世界

观没有真正确立”这样的高度,而且,还检查了“这次犯错误的原因,除

了政治思想的右倾以外,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夹杂有对毛泽东同志的个人

成见”,还有个人英雄主义思想,经验主义的思想方式等等。

最后,彭德怀表态:“我坚决地、全部地抛弃那封信的错误立场、观点,

坚决抛弃对毛泽东同志的一切成见,坚决回到党的立场上来,脱胎换骨,

重新做人,竭诚拥护党中央,拥护毛泽东同志,拥护党的总路线,永远做

党的驯服的工具,不管今后党中央的领导人有什么变动,都愿坚决服从领

导,在党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地为党工作,并愿尽自己的余生,无限忠诚

地为党的革命事业而奋斗。”鉴于当时的形势,彭德怀懂得,仅仅作了这样

的表态还不够,于是,他请求处分:人民解放军是党的有力工具,由我这

样的人来掌握,是非常危险的,我万分诚恳地提议,撤销我国防部长和军

委委员职务,并愿接受党的任何处分,请求党分配我去做党认为适宜的工

作。

彭德怀讲完之后,周小舟发言作了一些交代,但被人打断,没有讲完。

接着是李井泉发言。他说:彭德怀同志的发言,我的看法是,同小组会所

谈的没有任何新的,除个别的交代,如跟周小舟同志谈话的内容外,没有

新的内容。当然,还要承认,比以往、比我们没有参加过华北会议的同志,

看起来,觉得还是有进步的。但发言当中,最重要的问题回避了!没有揭

露自己的伪君子、野心家,企图按照自己的面貌改造党、改造军队,回避

了这几个重大问题。这几个问题,我认为是最重要的。我凭良心讲,我同

彭德怀同志是没有私人恩怨的,我是作为一个党员,作为全会组成的一员

讲的。我过去对彭德怀同志有迷信,他的个人英雄主义等方面也知道一些,

什么闹独立性等方面,我也知道一些;这次我破除了迷信。因为二十几天

的小组会,面对面,我们天天都是听他欺骗我们,今天说了,明天改,明

天说了,后天改,天天说,天天改,都是回避事实真相。因此,如果按彭

德怀同志这样的检讨,至少我个人是不放心的。我以为彭德怀同志犯错误

的危险性、对党的威胁,我个人脑子里没有解除。当然,彭德怀同志宽慰

过我们:你们看,经过你们这样揭露,大家都知道了嘛,以后还有谁听我

的话?彭德怀同志后几次表示,经过斗争,向心力加强了,离心力减弱了,

以后跟毛泽东同志会大大接近。但毛泽东同志、彭真同志也讲过,你敢不

敢签字,担保在毛泽东同志死后不造反?他从来没有说过敢签字!今天也

是这样表示的。他自己吹他是张飞,是什么海瑞,总是以这个自居,迷惑

人,说自己敢于说话,接着就是说毛泽东同志听话听不进去。这些话,这

种手法,如果不揭露,不揭露伪君子、野心家,还会来煽惑人的。他自己

也知道,党姑念他的功劳,即使不给他当个国防部长,还可以做这样,做

那样。我敢肯定,彭德怀同志没有死心,心没有死,野心未死。

康生的发言仍然“与众不同”,他对彭德怀的检讨作了个“一条界线”、

“两面手法”的概括。康生说,所谓一条界线:彭德怀同志听了23 日主席

讲话,26 日上午在小组检讨后,我下午问他:你现在的活动是否是阴谋手

段,分裂党?你是继续高饶联盟(也可以说是高、彭、饶联盟),用阴谋手

段分裂党,而且这次是你亲自挂帅,你承认不承认?他在小组会上不答复,

今天在大会上还不讲这个问题,一字不提。而且主席那一次讲话后,他这

一条界线还是保留得很顽固的。26 日我们还问他:你承认不承认你是野心

家?他的办法是承认有个人英雄主义,如果将来发展下去,可以成为个人

野心家,就是说在逻辑上可能存在。他的公式就是如此。

康生说他对彭德怀这天的检讨发言特别留心听。他说彭德怀在两个地方

讲了:一个地方说,他的思想夹杂着一些个人野心;另外一个地方说,发

展下去,可以成为个人野心家。还是这个公式。野心家这个界线防守的,

不准攻破。我跟他说,共产党里边的野心家,必然是伪君子,因为他有许

多不可告人的东西,必须用两面手法掩盖着,必须要伪装。他这一次给毛

泽东同志写信,首先穿上张飞衣服,把自己脸谱画成张飞,用这个脸谱来

掩盖他的伪君子,掩盖他的阴谋。这种手法多得很。我们认为,野心家、

伪君子不是逻辑上的存在,而是过去的存在,现实的存在。我完全同意井

泉同志的意见,你不彻底揭发你野心家、伪君子,你叫我们全党同志怎么

相信你不造反?这就是井泉同志讲的,野心不死。

关于“两面手法”,康生这样解释:毛泽东同志11 日的讲话,说你是个

两面性的人物,有革命性,也有反动性。主席告诉我们,不要忘掉他还有

革命性,我们觉得毛泽东同志讲得很公平。可是你在社会主义革命,无产

阶级革命的时候,你的革命性是发展了,还是减少了?这个问题很值得你

注意。既然你是资产阶级立场,资产阶级人生观,在民主革命时期,你还

可以积极参加,对社会主义革命你就有很大抵触。因此,你的革命性三七

开也成问题。我不是说你没有革命性,毛泽东同志说的是对的。我看你的

革命性不是一天天增加,而是一天天减少。因为社会主义革命同你的世界

观、人生观、立场是抵触的。我不是揣测。你五次犯错误,三次是民主革

命时代,两次是社会主义革命时代,你考虑一下,后两次比前三次重,还

是轻?显然后两次比前三次重得多。你参加高、饶的阴谋活动分裂党,这

次自己挂帅分裂党,你不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怎么放心?你的两面性不仅

是在革命的基本问题上,在日常生活中也多得很。你在庄严的八中全会上

当面撒谎,这样骗人,说假话,怎么得了?怎么叫人相信你呢?其他问题

还很多。

康生也在继续批判彭、张的“斯大林后期”言论。他说:所谓“斯大林

后期”,这是你们反党、分裂党、反对毛泽东同志的一条纲领,是彭。张、

黄以及其他人的一条共同纲领,也是你们的目的。你们的目的,首先是要

毛泽东同志检讨,进一步就是要取而代之。你有一句话,你讲:历代皇帝

的第一个皇帝是厉害的。我看你这个话比“斯大林后期”的说法不会轻,

你把毛泽东同志比成皇帝!我相信你这个纲领在你们“俱乐部”里是要宣

传的。

大概是看出了彭德怀仍然在尽量保护黄克诚、周小舟,康生指责道:你

今天的讲话还是尽量地掩护黄克诚和周小舟。我就不相信你在上海会议时

就简单地讲了那么一句话,黄克诚立刻说你不要出去宣传,哪有那么简单

呢?我们希望你真正把这个界线突破,真正放弃你的野心家、伪君子,真

正放弃你用阴谋活动篡党的野心。井泉同志说,你今天的发言,比在小组

会上的发言,除了个别问题之外,没有进步,我说可能还有些退步。这些

基本问题你不突破,我们很难帮。毛泽东同志要不断革命,彭德怀不要革

命,我们是帮你的革命性,首先你要革命。我不是说你是反革命,而是说,

你的资产阶级思想,到了社会主义时期,你就很大抵触了,就不要向前发

展了。危险在这个地方。

王任重提了几个问题:彭德怀同志今天的讲话,我感觉含含糊糊,似是

而非,许多地方避重就轻,前后矛盾。二十多天小组会,全是这样,凡是

人家揭发的东西,事实俱在,无法狡辩的,他就承认下来;只要能狡辩的,

他就狡辩过去。比如高饶事件问题,原来他讲是义务宣传员,后来同志们

揭发了一些材料,他承认是高饶集团的重要成员。这个事情,他在小组会

上含含糊糊,今天还是含含糊糊,似乎只是高岗向他宣传了什么少奇同志

想篡党,什么宗派,他只是没有向中央报告,自己没有反对。像这样的问

题,就是想避过去,今天还不脱裤子,为什么?关于诽谤毛泽东同志的那

些话,上午也质问了张闻天同志,张闻天同志说是彭德怀同志讲的,彭德

怀同志说是张闻天同志讲的。那一天质问这个事情,他说,不管他讲的,

我讲的,我没有反对,也没有向中央报告,叫作气味相投。你到底讲了些

什么东西?是不是只是跟张闻天同志讲了?跟别人讲了没有?为什么仅仅

跟张闻天讲?为什么这个“俱乐部”的人都有这个看法?没有商量过?刚

才康生同志讲了,这是你们的一条共同纲领。

王任重的发言还做了这样的“剖析”:今天彭德怀同志的发言前后矛盾,

有好多地方还是替自己吹嘘,擦粉。比如说什么他主观上满腔热情想搞共

产主义。你什么满腔热情想搞共产主义?你是满腔热情搞阴谋,个人野心。

你高饶联盟是满腔热情搞共产主义?你这次搞“俱乐部”,反对总路线,诽

谤毛泽东同志,这是主观满腔热情搞共产主义?你也讲到你是资产阶级立

场观点,可是又讲自己是无产阶级立场有动摇。你哪里是无产阶级立场有

动摇?你是资产阶级立场很坚决。你说,你要彻底挖根,向党靠拢,我看

是骗人,我看你不是想挖根,不是想改正错误,是想混过关去,以待时机,

往后是非有人断,将来翻案,野心不死。

接着,李富春、李先念、宋任穷发言,主要还是说彭德怀的检讨不深刻,

没有触到痛处。可能是为了使批判显得更有力,大会特意安排了一些军队

的人发言,其中刘亚楼的发言颇有代表性。

刘亚楼发言一开始就提出要给彭德怀的问题定质,他说,定量的工作容

易搞一些。只是搞量,北京还要开一千多人的军委扩大会,那可热闹了(果

然,从庐山下山后召开的军委扩大会对彭、黄的批判更加激烈,甚至逼得

彭德怀拍了桌子——著者注)!这样一个中央全会,这个质恐怕要定。德怀

同志的发言里面,用一切的方法避开这个质。刘亚楼是这样定质的:现在

摆在我们中央全会面前的是许许多多现象、事实,究竟从什么样一个东西

出发的?恐怕要定质。为什么你有许多非常不正常的现象?我看篡党、要

当领袖,就是他的质。如果他参加革命是老资格,我看野心家也是个老资

格。不是什么将来的野心问题,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得逞而已。很明显,他

所反对的人,通常都是对他要爬上去有妨碍的。他自己喜欢讲他的三部曲,

大家都知道了:开头看不起;第二步,差不多;第三步,可能比我高明一

点。其实那个第三步还是假的。现在看起来是讲“斯大林晚年”。你看,他

要反对所有的人。他要把毛泽东同志周围的主要的人搞下去。因此,我们

现在从一切材料里面很难说明彭德怀同党中央、主席,同其他人争论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思想问题。他研究理论,我看不那么多,他不懂装懂,实

际理论不那么高。

刘亚楼说,这个人一来的时候就是入股的。毛泽东同志讲,李立三、王

明你都不认识,一下子就结合起来了,什么道理?因为他是股份公司,他

是实力派,带了东西来的。现在我们在全会上不是同彭德怀同志争论那些

次要的事情,你搞这样多名堂,究竟是不是要实现你的野心?把这一条定

下来,才能解释问题,否则没有办法解释。现在我们中央委员会的委员都

在这里,这个质不定下来不行。几十年来,你天天在那里搞篡夺党的领导

权的阴谋,就是这样一个问题,你把这个问题讲出来,很多问题就讲清楚

了,你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样提法,为什么对另外一个问题又那样提法,

就解释通了,否则没有办法说通。这一二十天在这里开会兜出来的这些事

情,证明你的目的就是要夺取党的领导权,你打击的这些人是会妨碍你夺

取党的领导权的。当然,七大以后,毛泽东同志的威望一天一天高起来,

成了全党的领袖,成了国际人物,这个时候,你心里面也想,搞倒毛泽东

同志恐怕很困难,所以,你在这里也讲过几次硬话。但是一出现这个可能

的时候你就来了。你这次以为把毛泽东抓住了,你搞这样大的事情,什么

人民公社,什么打仗可以,搞建设不行。经济规律还没有摸到,这个时候

你就吃大鱼头了,你一下就直接开刀了。许多事实向我们说明这个问题。

现在我们全党如果不揭穿这个东西,那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一方面要

把你这个野心家揭掉,另一方面还要警戒别的人。

陈正人发言说彭德怀的检讨只讲了一个副题,副题讲得也不清楚,主题

是没有讲的。主题是当然的逻辑,总路线错了,当然就要推翻领导了,我

们的领导已经是斯大林的后期了嘛!推翻总路线,推翻现在的领导,这是

逻辑的结论。既然要推翻总路线,要推翻现在的领导,要反对斯大林的后

期,自然而然要形成一个核心,自然而然要形成这个“俱乐部”,就是形成

新的反党联盟。富春同志说,现在的反党联盟是高饶反党联盟的继续,我

看这个看法是恰当的,是有根据的。因此,我觉得彭德怀同志今天的发言,

从我个人看,的确是痛处不晓得触到什么地方去了,副题也没有讲清楚,

主题根本没有涉及。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罗瑞卿。罗瑞卿从历史讲起,讲得很长。他说,我看

德怀同志同张闻天同志都是跟我们搞疲劳战术;搞得那么长,没有接触什

么本质问题,我们就是希望把那个“俱乐部”里头(不是叫“俱乐部”吗?)

你们高兴的事,得意忘形的事,眉飞色舞的事,也就是想篡位的这样一些

东西,告诉我们大家,有个二十分钟就行了。

罗瑞卿说,对彭德怀同志,我也是不放心的。有什么可以保证一他不造

反呢?签字啊?我看签字也没有什么用处,签字也可以撕掉的。一定要等

到毛泽东同志百年以后才造反哪?不一定!现在毛泽东同志还在他就造反

嘛!这次如果不搞清楚,说不定不等到毛泽东同志百年以后,他还要造反

的。我的不放心是有理由的。接着罗瑞卿讲了华北会议、高饶事件的问题,

然后说到庐山会议:他今天还讲周小舟不赞成他写信。周小舟瞒不住了,

因为他跟周惠讲了,说出来了,说是周小舟赞成写信,并且还讲,你把西

北小组里面所讲的东西统统写上去。据周惠讲,他跟周小舟是定了同盟的,

跟周小舟打了招呼。这就是不老实,他今天还骗我们。关于野心家。伪君

子,搞分裂,“斯大林后期”,这样一些最本质的问题都没有老实交代。23

号晚上周小舟可以跑到黄克诚同志那里发一顿脾气,说为什么一百八十度

转弯?这还不是证明了“斯大林后期”?这样反右反下去怎么得了?不是

要搞分裂吗?等等。这些话只是当着黄克诚同志讲的吗?黄克诚同志能不

告诉彭德怀同志吗?我们大家判断判断。

罗瑞卿最后还点到张闻天、周小舟:张闻天同志今天上午也是一样。我

们希望“军事俱乐部”的其他成员同志还是讲你们搞得很快乐的那些事情,

很舒服的那些事情。至于周小舟,今天在这个地方我和谭震林同志又上了

他的当。以为,他是知道内幕的人,鼓励他来,以为他会到这里讲点什么

东西。你们的攻守同盟,我看是相当厉害,在这个地方还要骗我们。

下午的大会批判进行了五个小时,到晚上8 点才结束。这期间,彭德怀

没有再说话。周恩来最后希望彭德怀同志好好彻底地想一想,并且特别肯

定彭德怀说的“他的门没有关死”,周的几句话显得比那些批判发言的调子

要温和一些。

8 月14 日上午,头半段各小组开会,讨论全会的几个文件。从10 点开

始开大会,朱德主持,由黄克诚作检讨。因为已经有人要求他无顾虑地揭

发彭德怀的问题(例如前面说过的陶铸的信),所以他一开头就说他“逐步

认识自己所犯的严重错误,逐步认识彭德怀同志的错误和野心家、伪君子

的真面目”。这样,检查自己和揭发彭德怀就是他这篇发言的两个内容,而

且更加侧重的是后者。

黄克诚这样检讨自己的错误:“我7 月19 日的发言是一个右倾机会主义

的发言,发言中的观点与彭德怀同志信中的许多观点是一致的,不管我的

主观愿望如何,实际上是配合彭德怀同志的信,向党的总路线,向毛泽东

同志和党中央进攻。”他接着列举了发言中右倾机会主义思想的表现:对大

跃进的伟大成绩估计不足;对大跃进中暂时的局部的缺点看得过重;对缺

点所引起的后果看得过于严重;把人民公社和“共产风”混淆起来,把整

顿后的人民公社和原来的高级合作社的性质等同起来,因而说人民公社迟

点办也可以。“这个右倾机会主义发言,表面上看,是对总路线、大跃进、

人民公社的动摇,实际上是在配合彭德怀同志的信向党的总路线,向毛泽

东同志和中央的进攻。”黄克诚检讨了自己一贯右倾的思想根源:“我的立

场、观点、方法都是错误的,我成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成为庐山‘军事

俱乐部’的重要一员,绝不是偶然的。”黄克诚还检讨了自己同彭德怀的关

系:“我对彭德怀同志的私人感情代替了对党的感情和组织原则。”以这样

一种关系来揭发,那分量自然大不相同。正因为彭、黄之间有如此亲密的

关系,所以当时对于黄克诚出面揭发彭德怀期望甚大,有常委同志万钧压

力的谈话,有人写信恳切动员,而且劝者都晓以大义:这是维护党的利益,

维护领袖的威信。这不能不使黄克诚感到无比的痛苦:他从来是把党的利

益看得比什么都宝贵的。现在以党的利益的名义来要求他揭发彭德怀,要

求他承认宁愿杀头也不肯承认的事情!既然是党的利益要求这样说,就这

样说吧,这是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的事情。可想而知,当时他的心情必定比

杀头还要痛苦。

黄克诚在这篇大会发言中,对彭德怀作了一些这样一听就知道是言不由

衷的“揭发”:“我过去和彭德怀同志相处很久,他一贯地反对毛泽东同志

的正确路线,近几年在军委一块工作期间,常常听到他对毛泽东同志的不

满言论,甚至指桑骂愧的谩骂。”例如,他“对各地修房子不满;反对唱《东

方红》歌;对喊毛主席万岁不满;调文工团员,他骂萧华和罗瑞卿同志,

说是‘选妃子’,实际是骂毛泽东同志”。对于彭德怀7 月14 日写的信,黄

克诚说:“信中有不少的地方是含沙射影地攻击毛泽东同志和中央领导的。”

“彭德怀同志写信的目的,我认为最低限度是逼毛泽东同志作检查,损害

毛泽东同志在全党的领导威信,造成党内思想混乱,破坏党内团结,宣扬

他的纲领,扩大影响。”

对彭德怀其人的总的评价,黄克诚也不能不跟着即将通过的(决议》说:

“彭德怀同志是伪君子,表面上装做正直无私的样子,实际是野心勃勃;

表面上装得艰苦朴素,实际是骗取群众拥护,言行不一。他口头上常对我

说,对毛泽东同志服了,实际上他内心很不服,遇事对抗。直到现在为止,

还有严重抵触情绪,并没有低头认罪。毛泽东同志23 日讲话后,还说写了

一封信引起这么大的问题,以后谁还敢讲话,发展下去会变成斯大林晚年

的情况,又说这次要把彭德怀搞臭,我已经臭了,再搞也不怕。又说毛泽

东同志把一切功劳都归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处,还没有真诚悔过的决心。”

黄克诚检讨之后,开始批判发言。陈伯达打了“头炮”。这个在毛泽东

23 日讲话之后称病请假的人,现在却赤膊上阵了。他先从高饶问题讲起:

我们现在可以判断,如果没有彭德怀同志的活动和他组织的这个摊摊,高

岗那个时候是会有所顾虑的。我们听说那个时候高岗说,军队已经没有问

题了。这就是说,他背后有彭德怀同志这个摊摊做他的支柱。彭德怀同志

自己现在承认,他是高饶集团的重要成员。当然,这是客气的,实际上,

他是高饶联盟主要的一个头头。没有他这个支柱,高岗可能不敢那样放肆,

不敢那样猖狂。高饶事件以后,根据小组会和大会所揭发出来的事实,彭

德怀同志所搞的这个摊摊的活动并没有停止,彭德怀同志在庐山会议的反

党活动就是这个事件的进一步爆发。高饶事件是几个野心家,主要是高岗

这个野心家,和彭德怀同志这个野心家的结合。我同意昨天大家所说的,

高饶事件以后,彭德怀同志的野心未死。他的野心未死,是有其社会根源

的。高饶事件是在我们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初期爆发出来的,

这个事件反映了资产阶级对于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反抗。去年

在党的总路线的旗帜下出现了人民公社,大跃进,把我们的社会主义革命

和社会主义建设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个新的阶段标志着在我们国内

资产阶级的最后灭亡。彭德怀同志的野心就在这个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

义建设的新阶段重新爆发出来了。他这个摊摊的根本目的是推翻毛泽东同

志的领导和推翻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央的领导核心。他为什么要攻击刘

少奇同志、周恩来同志以及其他中央的领导同志?很清楚,就是要推翻党

在长时期的斗争当中锻炼和形成起来的中央的领导核心。那一天毛泽东同

志为什么讲这是中国之命运的问题?因为中国革命的胜利,中国社会主义

建设的胜利,是在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央领导核心的领导下进行的,推

翻毛泽东同志的领导,推翻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央领导核心,就是代表

资产阶级对社会主义的进攻。中国之命运就是保卫总路线,就是保卫毛泽

东同志的领导,保卫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央领导核心。彭德怀同志却要

瓦解这个领导,瓦解这个核心,他想把中国引到哪里去呢?

陈伯达发言后,军队的几位代表发言。有人说,对彭德怀同志昨天的发

言极为不满。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揭露自己错误的本质,反党,反中央,反

毛泽东同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在庐山的这封信是他的前哨战,这

一步如果得到成功,他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的,还会有东西拿出来的。他

的心没有完全交出来。黄克诚同志刚才说他是反党的野心的继续,我不同

意这个看法。彭德怀同志这次反党是他反党的总暴露,是向党中央,向党

的总路线,向毛主席发起的总的进攻,已经是这样的行动了。他企图利用

这次会议,抓住我们已经纠正和正在纠正的某些局部。个别的工作中的缺

点,抓住这个机会,要把我们的党搞乱。可是这个问题,彭德怀同志根本

没有交代清楚。彭德怀同志这次的反党行动,他是亲自挂帅的,这是和高

饶事件不同的,向前发展了一步。在高饶事件中,他是主要成员之一,而

这次是亲自挂帅,亲自拿出纲领;而且在庐山会议期间,还说了防止斯大

林晚年的问题,证明他继续在鼓励士气,进行战斗,发动进攻。这个问题,

彭德怀同志不做彻底交代,是伪装退却,等待机会再起。黄克诚同志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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