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2月11日、希特勒邀请奥地利总理舒斯尼格到贝尔希特斯加登来会谈。但当他到达时,希特勒向他发出了最后通牒。于是,舒斯尼格在军事入侵的威胁下被迫在条约上签了字。这就意味着奥地利向德国投降。3月初,舒斯尼格还企图作最后的挣扎,决定在3月13日进行公民总投票,以寻求奥国人民的意愿。3月9日,希特勒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不禁暴跳如雷,并命令部队于3月12日进入奥国境内。德军在途中受到了许多奥国人的欢迎,奥地利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德国吞并了。捷克斯洛伐克随即受到迂回包围。同时。德国还在边界上与意大利发生了直接接触。所有的西方国家虽然都表示了抗议,但是谁也不能阻止希特勒继续他那“解放”苏台德地区的行动。
捷克斯洛伐克与奥地利不同,它是一个民族众多的国家,在各少数民族中,亨南领导下的三百五十万日尔曼人,要算是最重要的一支力量。1919年,在威尔逊关于“民族自决”魔术般的口号下,以民主的名义创立了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而现在,到了1938年,希特勒又以国家社会主义的名义,打算摧毁这个国家。他想使用特洛伊木马计的伎俩,让亨南作内应。3月28日,希特勒把亨南召到柏林面授机宜。
5月20日,捷克政府听到了德国军队集中在边界附近的传闻,惊恐万分,于是下令局部动员。然而使希特勒吃惊的是,法国在俄国的支持下,居然重申他要援助捷克的许诺。由于希特勒并没有准备进行全面的战争,所以他不得不延缓自己的计划。一直拖到9月12日。他才在一篇措辞激烈的演讲中重新猛烈攻击捷克政府,以此作为在苏台德区组织叛乱的信号。对于这个一触即发的叛乱,法国人如果进行干涉.就意味着要爆发全面战争。法国总理达拉第对此束手无策,只得向英国首相张伯伦求援。可是,张伯伦对战争也丝毫没有准备,而希特勒则对这一点早已了然于心。9月15日,张伯伦飞往贝尔希特斯加登,去与希特勒讨价还价。22日,张伯伦作了他的第二次旅行,28日又开始了第三次旅行。在最后一次会议上,希特勒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决定在10月1日以后的十天之内,要把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这次会议是由希特勒、墨索里尼、张伯伦和达拉第出席的,苏联没有得到邀请,事先也没有和捷克商量。9月30日,由贝纳斯领导的捷克政府被迫投降。希特勒的威信从此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希特勒虽然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但他并不打算就此却步。10月21日到12月17日期间,他又发布了一系列的指示,命令他的部队准备占领捷克斯洛伐克,梅梅尔和但泽。正在这时,他又交上了好运气。
1939年3月6日到9日,为了镇压分裂主义在斯洛伐克和鲁森尼亚的叛乱阴谋,捷克总统艾米利·哈柴解散了它们的政府。这样,被解职的斯洛伐克总理狄索就向希特勒求援。3月13日,当他到达柏林时,希特勒立刻向他保证,让斯洛伐克独立。新任斯洛伐克总理席多尔很快就获得了这个消息,在当时已成为常例的军事入侵的威胁下,他只得被迫接受最后通牒。
当狄索还在柏林时,哈柴总统也向希特勒求援。3月14日,哈柴总统也被召到柏林。他在那他接到了一个最后通牒,要求捷克立即投降,不得作任何抵抗,这样他可以在德国得到自治权,否则,就将被武力征服。希特勒还提出事先草拟好的一份公报,勒令哈柴总统签字。这份公报的内容是:哈柴完全同意把捷克人民的命运交到元首的手中。
两小时之后,德国军队就开始进人捷克。当英法两国大使对此提出抗议时,得到的回答是:元首做的不过是根据捷克总统的要求罢了。
成功使希待勒陶醉,因此对自己的对手开始产生一种极端轻视的心理。于是,他采取了他的最后一个、也是后来致命的一个步骤。他本应该等将一年到两年的时间,等到他所掀起的政治风暴平息下来以后,再采取新的步骤。但是他没有这样做。1939年3月23日,他要求收复梅梅尔。并且要占领它,同时,他又向波兰提出穿过波兰走廊、修建铁路和公路、归还但泽的要求。然而,使他惊讶的是英国首相于3月31日在下院的宣布。他说:
“如果有任何行动明显地威胁到波兰的独立,并且波兰政府因此认为有必要使用他国兵力进行抵抗时,英国政府将感到他们自己必须立即带兵给波兰政府,以全力支持波兰的政权,他已经把这个保证告诉了波兰政府。”
与此同时,法国和英国采取了一致的行动。4月13日。这种对波兰的无条件保证,又被扩展到罗马尼亚和希腊。
希特勒可能认为,这些保证只不过是恫吓而已,但是,他必须避免一件事,那就是在两条战线上作战。所以,希特勒尽管在《我的奋斗》一书中表示过,如果与俄国结成军事同盟“将是一场新的战争的信号,而结果将会是德国的灭亡”,但是他仍决定向俄国求助。他确实这样做了。8月21日,用邱吉尔的话来说:“这个不幸的消息象一枚炸弹一样,震动了整个世界。” [ 作者注:《第二次世界大战》,(1948年版),第1卷,第307页。 ] 苏联塔斯社宣布,希特勒的一个代表团正在飞往莫斯科,准备同苏联签订一个互不侵犯条约。条约干8月23日签字。这样,斯大林得到了他所想得到的东西:在西欧进行战争,在国内保持和平。
英国政府接到这个消息后宣布:他们决定履行自己对波兰的义务;于25日与波兰正式签订条约,并公开发表。这个无条件的援助法令,在六年后,导致了德国的无条件投降。9月1日,德国军队进入波兰领土。这样,二十年的休战就宣告结束了。
五、 战术理论及其谬误
从战术上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与以往战争的区别,主要是它采用了三种新式武器:毒气、飞机和坦克。尽管毒气有无可置疑的威力,但它却不能阻止战斗,因此,毒气的发展在战后就停止了。 [ 作者注:战后放弃毒气的发展是与群众的感情所产生的影响有关的,因为使用毒气是不合情理的。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毒气也没有作为一种武器来加以使用。如果战争再延续一年。那么当时只有少数人才理解的道理就将会被普遍地认识:坦克和飞机的机动性已大幅度地提高,因此有可能发展成—种新的战术,彻底地影响战争的艺术。因为它们能抵销子弹的作用,坦克使地面运动增添了前所未有的安全;飞机可以超越战场,使天空成为一条公用的大道。这样,就使战争增加了一个新的领域。坦克和飞机都是对攻势作战很有利的。
利用飞机作战的主要倡导人是意大利的杜黑将军,他在《制空权》一书中详细阐述的理论,对战争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美国的威廉·米契尔将军和英国的休·特伦查德将军都大量地采纳了他的思想。
杜黑曾被认为是未来主义者,但是他实际上是一个战术上的反对派,因为他又回到了第一次大战时期的大炮轰击理论之上。这可是一种纯粹的破坏行动,只不过他把它们从水平的位置改成为垂直的位置。杜黑把飞机比成“一种特殊的大炮”,认为它所发射的炮弹的距离与它所飞行的航程是相等的,所以,一支空军部队只不过是“一个大集团的炮兵” [ 作者注:《制空权》(英译本,1943年版),第162页。该书的意大利文版,第一版是1921年,第二版是1927年,英译本是根据第2版翻译的。本书引文均引自1943年的英文版。 ] 。他强调说:“飞机不受地面的限制,而且飞行速度很快……所以,飞机是最优越的进攻武器。” [ 作者注:《制空权》(英译本,1943年版),第18页。 ] 他还写道:“在空战中决定胜利的是火力,速度只能抓住敌人……一架速度较慢但装备较重的飞机,可以用它的武器扫清它前进的道路,通常都能击败最快速度的驱逐机。” [ 作者注:同上,第41页。在他这本书中有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第34页),他说:一个独立的空军在组织上应由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要由战斗机来保护轰炸机。 ] 因此在空战中不需要考虑防御问题,不论是在空中还是在地面。而且,空军应该独立行动,不受陆军和海军的支配。“一切可能的资源都应该用来加强独立的空军,以便它能以密集和猛烈的攻势在空中作战和自卫。”“这种说法是一种基本原因,不容许有例外。” [ 作者注:《制空权》,第95页。 ] 至于“辅助性的军用飞机,那是没有价值的,是多余而有害的。” [ 作者注:同上,笫85页。 ] “高射炮的应用,也只是浪费精力与资源。” [ 作者注:同上,第49页。 ]
在空中作战中,第一位的任务就是夺取制空权。“有制空权,就有可能阻止敌人的飞行,同时又能保证自己的飞行能力。”“得到了制空权,就意味着胜利,在空中被击败就意味着全面的失败……任何对这种主要目标的改变都是一种错误……这个主要目标只能用空中的工具来完成,而不是使用陆、海军的武器……除非空军能够获得制空权,否则,任何适当的国防都难以得到保证。” [ 作者注:同上,第29页。 ] 这种理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的书中。杜黑将军还大胆地假定,如果拥有一支优秀的空中力量,那么,在战争爆发的头几天内就可以得到制空权。
一旦获得了制空权,第二阶段也就开始了,其目的就是消灭敌人。打击的目标应该是“工业和商业设施、重要的建筑物……运输动脉中心以及平民人口地区。” [ 作者注:同上,第22页。 ] 或者说“将来进行战争,主要是以非武装的城市人口和大工业中心为目标。” [ 作者注:《制空权》,第233页。 ] “轰炸行动的基本原则应该是:在第一次进攻中,就应该完全摧毁各种目标。”在他看来,这似乎是很容易的,因为他说:“不能否认的是,只要把一千吨爆炸性、燃烧性和毒气性的炸弹投到巴黎或伦敦,就能毁灭这两座城市。”
他还写道:“如果一个国家在空战中遭到这样无情的打击,那么,它的社会结构也就会完全地崩溃。这时,人民本身由于受到自我保护的本能的支配,会起来要求结束战争,结束这种恐怖和痛苦,甚至在陆、海军还未来得及动员之前,就会出现这种局面。”他的结论是:“一个国家,一且它控制了空中就可以继续作战,且不说有一百架飞机,即使只有五十架、甚至二十架,它也能赢得决定性的胜利。因为它只要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就能打破敌人国家的整个社会结构,而不管敌人的陆军和海军会采取什么行动。” [ 作者注:同上,第118页。 ]
照他看来,“空战应该是短时间的。” [ 作者注:同上,第54页。 ] “决定将是很快的,……因为决定性的打击将是对准平民,而那是在战争中最能支撑国家的部分。” [ 作者注:同上,第51页。 ]
关于未来的陆地战争,他没有注意摩托化问题。他写道,“它会采取一种静止的态势,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情形很相似……在未来的战争中,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样,将建立起绵亘的防线。所有运动的理论和概念都不能对付这些绵亘的防线。 [ 作者注:同上,第142-143页。 ] 这进一步加强了他的只有空中的威力才能赢得一场战争的理论。
提倡使用坦克的人,几乎全部出身于法英坦克部队的参谋部军官。但是,法国人所重视的是坦克与步兵的密切合作,象康布雷战役中的战术那样;而英国人从最初之日起,就已考虑到坦克的独立使用,以及包括各兵种在内的坦克部队的未来发展。这些思想是以传统的战斗观念为基础的。
从战术上来看,旧的观念并非不合理。不过,他们忽视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术观念,这一观念是因为坦克才有实际的意义,才有产生的可能性。1917年夏季,本书作者首次当然是偶然想到了这个概念;次年3月,当德军突破英军第5集团军的防线时,他的这种思想也就趋向于成熟了。
在突破之后的混乱中,他看到成千上万的人。是被他们那个惊慌失措的司令部拖着向后退的;他看到,首先是集团军的司令部,接着才是军,然后才是师,最后才是旅的撤退,或者是相反的次序。他看到了意志与行动之间的密切关系,没有意志的行动就会丧失协调性;没有指导头脑,军队就会沦为一群乌合之众。于是,他完全清楚了:利用坦克的手段,可以发展一种新战术。这种战术能够使一支相当小型的坦克部队进行象古代伊苏斯和阿贝拉那样的会战。那两次会战的秘密是什么呢?它们的秘密在于:当亚历山大的步兵方阵牢牢吸引住波斯人的战斗人员时,他的精锐骑兵已经在打击敌人的意志,也就是集中全部力量打在大流士的身上。一旦这个“意志”瘫痪了,整个波斯部队也就垮下来了。
1918年5月,这一思想在一份备忘录中得到了详尽的阐述。这份备忘录题为《作为决定性进攻目标的战略性瘫痪》,以后又改名为《一九一九年计划》。 [ 作者注:关于这一计划的全部,参见富勒少将的《一个非正规士兵的回忆》,(1936年版),第321-336页。 ] 要点是:
一支军队的战斗威力存在于它的组织之中。想办法消耗它的精力或是设法使它失去作用,都可以摧毁它的战斗威力。第一种方法包括杀死、杀伤或俘虏敌人的士兵,即躯体的战争;第二种方法则是要使敌人的指挥权利失效,即头脑的战争。拿一个人来作例子,第一种方法就是使他遍体鳞伤,最终由于流血过多而死亡;第二种方法则是一枪就打准他的脑袋。
一个军队的头脑是它的参谋部——集团军、军、师的司令部。如果这些组织突然地从德国战线上的广大地区撤出来,那么要不了几个小时,这些组织所控制的部队就会一片混乱。
我们现有的理论是要摧毁人力,而这种新的理论将是摧毁体系、摧毁敌人的指挥能力,不仅在敌人被打乱之后,而是要在尚未进攻之前开始。这样,当我们发起攻击时,敌人就已处于混乱的状态之中了。
所以提出以上办法,根据就是利用快速的坦克 [ 作者注:这种坦克的性能是:最高速度每小时二十英里,活动范围一百五十到二百英里;跨度能力是十四英尺。这种坦克就是后来人们所熟悉的Ⅱ式中型坦克。它的第一个模型是在1919年完成的,但是没有达到技术要求。 ] 中队,使之突然地出现在敌人的防御区内,直接攻击敌人的各级司令部 [ 作者注:当时,在西线共有九个德军集团军司令部,平均每隔十八英里就有一个。当然,军司令部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 ] ,包围它们,或者打散它们。在此同时,一切可以动用的轰炸机,都要加以集中使用,派到补给地点和道路中心去进行轰炸。只有在这些行动获得成功之后,才能用正常方式对敌军防线发动进攻,而在直接突破防线以后就要进行追击。
这个备忘录还谈到了各兵种的任务。关于皇家空军的任务,它作了如下的论述:
(1)充当坦克的前卫;(2)引导坦克对准它的目标;(3)保护坦克不受敌人炮火的攻击;(4)协助坦克破坏敌人的司令部;(5)为前进中的坦克提供汽油和弹药等等;(6)负责坦克中队和基地的联络;(7)将坦克旅的指挥官们送到他们的作战地区,以便他们掌握作战情况,并适当地调整预备队。
这种战术理论,后来在形式上略微作了一些修改,于1939年第一次得到应用,这就是所谓的“闪击战”。
杜黑的理论和本书作者的理论,都是以攻势为基础的,并且要求有一种进攻性的战略来完成它们。这样,也就要求有一种积极的政治目标。所以,对于这一理论的接受、拒绝或修改,关键是到来来交战国的和平欧策中去寻找。
法英两国的和平政策是要在国际联盟的监护之下维持现状,因为他们在另一次战争中将不会有什么收获,而且,他们的人民是和平民主派,他们的政府也是爱好和平的。另一方面,看过《我的奋斗》一书的读者也许会感到,希特勒的政策是极端的侵略性政策,他的政府是专制的,根本不考虑人民是否向往和平。这些不同的目标,使1939年的三个主要交战国各自形成了自己的战术理论。
作为战术理论家的希特勒,也象政治家一样的精明。他周密地考察了上一次大战的情况,并且吸收了战术的教训,一个下士能做到这一点,确实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然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他根据这些教训来设计未来的战争,而且,他还把自己的军事权威建筑在这些教训的基础之上。1939年,德国的陆军已远胜于其他各国的陆军,其优势,不在数量上,也不在武器和装备上,而是表现在他们的战术上。德军的战术,虽然不是希特勒本人设计的,但是,是他强迫总参谋部勉强采用的。
在《我的奋斗》一书中,希特勒曾经写道:“在下一次战争中,摩托化将以压倒一切和决定一切的形式出现。” [ 作者注:《我的奋斗》,(英译本,1939年版),第537页。 ] 他对高速车辆,高速公路和飞机都很感兴趣,所以,以高度的机动性和打击力为基础的战争,深深地吸引着他。德国的空军和陆军,都是以发展速度为目标而组织起来的。不过,空军的任务,并不象杜黑所主张的那样去单独赢得战争,而是要与陆军配合作战。空军的轰炸机则充当着飞行炮的角色,负责保护陆军的锋刃——装甲师。对于德国空军来说,作为独立的空中力量进行空战是次要的任务。
希特勒并不认为武力本身是唯一有效的手段。他曾对劳希林说,“我向布尔什维克党人学习,……一个人往往能够从他的敌人那里学到许多东西。”他还进一步说:
“在堑壕作战中,炮兵要为步兵师进行地面攻击作好准备,而在来来的战争中,革命宣传要起到炮兵的作用,部队开始进攻之前。要先从心理上打击敌人。……如何在战争开始之前就使敌人变得精神沮丧,那是我所感兴趣的问题。凡是有过前线作战经验的人,都想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使敌人心灵混乱,感情矛盾,犹豫不决,惊慌失措,都是我们的武器……革命的教训就是新战略的秘密。……对我来说,一切手段都是正确合理的……我的格言是:使用所有的和任何的手段摧毁敌人。”
法国的战术理论是纯属防御性的,它的基础是建立一条极强大的要塞防线,即“马奇诺防线”,从巴斯里起到维森堡,然后再到南格威,也就是说,沿着法德共同的边界移动,以便保护阿尔萨斯和洛林。从这道防线算起,轰炸机是被当作长射程火炮使用的。
对于这点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因为法国的人力仅为德国的一半,所以只有封锁阿尔萨斯和洛林防线,法国人才能把它的劣势兵力的大部分集中到比利时边界上去。常常有人批评说,为使法国坚不可摧,马奇诺防线还要再延长,从南格威一直延长到英吉利海峡。但是,如果这样做了,法国的全部战斗队实际上都要被这条防线拖住。那样的话,想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势都是不可能的。正如拿破仑曾经说过的一样。躲在堑壕后面的人终究要被打败的;关于这一点,经验和理论都是一致的。
然而真正的错误是,法国人没有把他们的装甲部队集中在法比边界上;本来他们是有充分的条件这样做的。法军的坦克,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技术上,都要比德国更优越一些。可是,他们没有把坦克集中起来,没有编组成装甲师,而是把坦克分散到各步兵部队,当作支援单位进行分散使用,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解释法军惨败的原因。
在英国,战术理论比在法国更象是里普·万·温克尔的大梦,英国政府和它的总参谋部曾经躲在天然的马奇诺防线——英吉利海峡的后面,安稳地沉睡了二十年,直到希特勒开始威胁波兰,他们才从睡梦中醒来;接着,在1930年4月26日恢复了征兵制。他们的战术理论是,相信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第一阶段将会重演,因此,将有足够的时间使他们对德国的封锁产生效力,同时,空军将轰击德国的工业城市与平民居住区。由于某种不便说明的理由,他们把这种轰炸称之为“战略轰炸”。这正是以杜黑的理论为基础的。关于装甲师,英国只有一个,而到了1940年,这个师还仍然处于组建之中。
俄国人虽然仔细地研究过杜黑的战术理论,也认真地探讨过本书作者的战术理论,但是,他们既没有采纳前者的思想,而对后者的思想也不甚了解。1937年5月,也就是斯大林发起1937年到1938年的大清洗运动的前一个月,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在《布尔什维克》杂志上作了一个评论:
“我们的飞机、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的迅速发展,同时也引起了某种富勒式的理论歪曲。它被证明是一种新的‘运动’理论,以为坦克速度太快,不好与步兵部队联合作战。因此,就产生了一个要求坦克部队完全独立的愿望,……但是他们不了解,坦克也象步兵一样,如果没有强大炮兵的支持,在联合作战中,还是不能取得完全的成功。” [ 作者注:转引自雷蒙德.L.加托夫:《俄国如何制造战争》,第85页。 ]
此外,他还提出了这样的批评:
“西方的军事思想家象富勒和利德尔-哈特等,都说俄国人在下次战争中也会害怕使用大量的兵力。他们那种企图限制军队规模,并用高度发展的技术装备来弥补人力不足的愿望,实际上只不过是在掩饰资产阶级害怕‘群众’的心理。” [ 作者注:转引自D.F.怀特著《苏俄战略哲学》,第349页。 ]
这种马克思主义的愚昧使俄国付出了昂贵的代价。1941年,他们的战术仍然停留在原来的水平上,大批没有思想的人,被驱赶在战场上迟缓地行动。从军事的角度来看,他们很象是一群羊,恰好成了德国这只猛兽的最理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