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上海法租界荷兰餐厅
左联为庆祝鲁迅先生50寿辰的小型宴会在这里举行。参加生日庆宴的有左联人士冯雪峰,田汉,阳翰笙,夏衍,袁殊等。
庆宴会场布置得热烈而简朴,餐厅正面的墙上悬挂着:“祝我们大家敬爱的鲁迅先生五十华诞快乐”的横幅。
鲁迅带着夫人许广平和小海婴,很早就到了前厅。他身着一件乳白色的长衫,脚上穿着软底中国式的布鞋,头发剪得很短,在大家的问候中,频频点头致意。
宴会中,大家纷纷致词,赞扬鲁迅先生为左联的成立,为革命文学做出的贡献。
冯雪峰站起来说: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代表中共中央,首先对鲁迅先生表示诚恳的祝愿,祝愿他身体健康,为无产阶级文学事业再做贡献。同时,对今天在坐的左联作家,诗人,画家及各位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
大家热烈鼓掌。
田汉站起来说:鲁迅先生是我们的长辈,也是我们左联的核心和旗帜,革命文学要向旧文化进军,征途漫长,任务艰巨,因此,我们真心祝福鲁迅先生生日快乐,学著有成。同时,带领我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大家再次长时间热烈鼓掌。
这时,冯雪峰站起来走到袁殊身边说:学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谈。
他们来到餐厅的一角,冯雪峰关切的问:最近报纸的情况还好吧?
袁殊点头:还算正常。
冯雪峰:你加入左联后,中共上海地下党认为你表现突出,工作甚佳,近期内,我们党的主要负责人想约见你,谈谈下一步的工作。
袁殊闻听此言,心中一阵激动,他深知,这是组织上对自己的关心,想到此,他坚定的表示:好的,我随时听候你的通知。
白天上海静安寺路白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内靠近大街的一个卡座里,中共上海地下党负责人潘汉年和顾阳新与袁殊在一起喝着咖啡。
潘汉年带着一副墨镜,语调低沉而又郑重的说:袁殊同志,你向朱镜我同志提出的申请加入共产党的要求,组织上已经收到报告,经过半年多的考察,同意你秘密加入共产党,成为一名特别党员。
此刻,袁殊万分激动的说:谢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潘汉年:《文艺新闻》报社的工作,近期内,你要作出一个安排,让楼适夷多担点担子,关于你的下一步工作安排,待我下一次与你见面时再布置。
白天上海北四川路小公园
公园的一个长凳上,袁殊扮作游人,在等待地下交通员宋季仁的到来。
宋季仁是国民党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电务股长李克农的佣人,而李克农则是中共地下党打进国民党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的谍报人员。
白天上海中山东路5号
国民党上海无线电管理局设在这里,这个小院异常幽静,门口铁门紧闭,铁门后就是一个值班室,24小时有军警把守,进入该院的人员一律要经过严格审查登记。
办公楼电务股办公室中,股长李克农正在大发雷霆。
李克农:你知道我胃不好,饭要软和些,你倒好,送来这生不生,熟不熟的夹生饭。你怎么这么粗心,连饭都做不好。
训斥声惊动了楼内的同事和警卫,大家看见佣人宋季仁满含泪水,十分委屈,都同情的劝他:还不快给李股长买碗面条来。
李克农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说:去皖南面馆端碗面给我。
宋季仁唯唯诺诺的:是,股长。
跑出院大门后,宋季仁掏出李克农给他的钱,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会不能开”,宋季仁连忙一路小跑的赶到北四川路小公园,将这一重要情报通知了袁殊。
原来,这期间,中共中央六届三中全会,准备在上海一秘密地点召开,但由于消息走漏,国民党南京特务总部命令上海军警严密布网,想一网打尽,钱壮飞将这一急电通知了李克农,才避免了一场重大的牺牲,后党中央决定更改会期,并更换了会议地点在赫司脱路一栋别墅中召开。
夜武汉大智门德明饭店
这座饭店在距离大智门车站附近的法租界内。傍晚时分,中共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外出归来,走进饭店房间。身后不远处特务王竹樵早已盯梢至此。
顾顺章是上海宝山县白杨人。他早年在上海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当过钳工,少年时喜欢习武,能玩一手好魔术,由于在“五.四”运动中表现积极,被选调到上海总工会工作,1927年在党的“八七”会议上,被选为临时中央政治局委员,是中央特科的第一任部长。顾顺章为护送张国焘、陈昌浩去鄂豫皖苏区工作,从上海来到了武汉。
白天国民党武汉绥靖公署侦缉处
王竹樵向侦缉处长蔡孟坚报告说: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听说中共特科的负责人,真名叫顾顺章,艺名叫“化广奇”,住在徳明饭店二零六房。
侦缉处长蔡孟坚瞪大了眼睛问:你没看错?果真如此,那可是一条大鱼呀。
深夜德明饭店二零六房
顾顺章正在睡梦中,一大批军警包围了饭店,并冲向二零六房将顾顺章抓捕。
夜侦缉处审讯室
蔡孟坚凶狠地说:顾科长,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顺章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说:好吧,我全招了。我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特科负责人,党内化名黎明,中共的所有绝密情报都在我脑子里,你们要尽快派一架飞机,立即送我到南京面见蒋司令。
蔡孟坚哈哈大笑说:果然是出口不凡,见蒋总司令,你以为你是谁?
顾顺章:信不信由你,在我到南京之前,一,我什么也不会再说了,二,千万不要给你们的上级中央党务调查科发电报报告我已被捕,中共在你们高层安插了许多钉子的。
白天南京瞻园路132号
瞻园,是南京的一处名胜,位于夫子庙之西,占地约八亩许,为明初魏国公徐达府邸。其园名,取自欧阳修“瞻望玉堂,如在天上”之句意,“瞻园”二字为乾隆南巡时所御题。园中素有妙景十八处,其中尤以静妙堂为最佳。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千古名园,如今,却成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局特工总部的办公场所。
特工总部大门呈黑色,白天经常关的死死的,只让旁边的小角门供人出入,它的门口没有岗哨,但若干米外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做暗哨,门内有几位彪形大汉做值守。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局电报室,灯火通明,键音涌动,一片忙碌景象。不一会,呈处长徐恩曾“亲启”的三封绝密情报被送交值班秘书钱壮飞手中。
当晚,徐恩曾趁周末已赴上海的姘头家寻欢作乐去了。
值班秘书钱壮飞破译电报后,大惊失色,连忙叫自己的女婿刘杞乘火车星夜赶往上海,向中共中央当时在上海的周恩来先生报告了情况。
凌晨上海西藏路东方旅社
中央特科负责人李克农,潘汉年,冯雪峰紧急磋商,应付突发qing况。
李克农:恩来同志指示,迅速通知钱壮飞同志爱人张振华转移。我党在上海的地下组织暂停行动,人员立即分散隐蔽,所有接头地点全部作废,所有顾顺章熟悉的同志全部紧急撤离上海。
白天南京瞻园路132号
徐恩曾:顾顺章的抓捕,使我知道了在我们身边还有一个“李克农三人小组”,我当着蒋委员长的面真是想一头撞死。现在,我命令你们情报股和党务股现在出发,赶赴上海,会同上海军警和外国巡捕房,执行“一号”计划,行动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白天上海云南路447号
叛徒顾顺章带领大批特务正在进行疯狂搜捕,但公寓已人去楼空。
又一批特务赶到唐山路李克农家,家中门上是铁将军把守,特务们砸门而入,也是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新兴顺里4号钱壮飞家,钱的老母一人在,特务想抓捕带走,但徐恩曾怕钱壮飞逃跑后抄他的老底,所以特别交待对钱的家人不要加害。
白天上海静安寺路白俄咖啡馆
化了装的潘汉年,冯雪峰正在与袁殊谈话:这次顾顺章的叛变,对我党在上海的地下工作破坏极大,大批熟悉上海的同志调离到苏区,目前工作环境险恶,任务增大。
冯雪峰:是的,中央特科急需增补新的力量。
潘汉年郑重的说:袁殊同志,根据你的实际情况,组织上决定让你参加中央特科工作,做党的情报工作,其任务是褪去左的色彩,变成灰色人物,向国民党统治的中上层转变,同时利用合法身份打入敌人心脏,为党搜集机密情报。
袁殊此刻感到有些突然,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去从事情报工作,他深知自己将要从一个激进的左派青年,转变成别人眼中的“堕落分子”,而且由于接触对象都是反动阵营的人,自己将会被不明真相的亲朋好友所鄙视。
潘汉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问: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袁殊沉思片刻说: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白天上海汉口路《文艺新闻》报社
二楼总编室内,袁殊在与翁从六,楼适夷说话。
袁殊:我这次离开报社一段日子,时间可能不会太短,报社的事务交由你们二位打理了,你俩一个负责业务,一个负责行政后勤,我是绝对放心的。
翁从六:易学兄,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是不是另有思路和安排?
袁殊笑了笑说:也许吧,我该歇一歇,调整一下思路,至于安排,目前还没成熟的想法。
楼适夷:该不是到延安或者前线去吧,要走把我们也带去,我看这大上海水太深,《文艺新闻》的命运迟早会被他们扼杀的。
袁殊:别瞎猜了。一,我还在上海,哪儿也不去。二,《文艺新闻》报目前还是要认真的办下去。三,我这次离开你们是暂时的,适夷,但我可能有一天会身败名裂,到时你们可别忘记,我们还是同事和朋友啊。
楼适夷疑惑的问: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袁殊:哈哈。我只是说说而已。好了,不说这了,我请二位去小醉仙酒楼吃火锅去。
白天上海五角场
四平路上的一间汽车修理铺中,袁殊身着蓝色工装,正在与工友们一起检修汽车。
赵军走过来拍拍袁殊说:走吧,我们去试车。
袁殊会心的笑了笑说:好嘞!
一辆放在此地维修的吉普车从车铺里开了出来,一直沿着四平路向东开去,车上赵军边开车边说:按组织安排,这几个月你必须学会开车,射击,格斗和秘密接头联络方法。
袁殊点了点头:知道了。
赵军:今天带你去江湾,那儿人少地方大,先学开车,争取一周内学会,有信心没?
袁殊大声说:我想三天就够了。
赵军:我只负责教会你开车,其他的技能,由梁刚和陈芳负责,别看陈芳是个女同志,她的枪法可准了。
白天上海五角场车铺。梁刚正在教袁殊徒手格斗
白天。上海郊外江湾空地上。
赵军正在教袁殊倒车技术。
白天。上海郊区宝山一废弃仓库。
陈芳正在教袁殊进行射击。
夜上海淮海路新成里
一天的格斗训练,袁殊显得十分疲惫,斜躺在床上看书。
贾仁惠推门进来关切的问:殊儿,来,把这碗银耳汤喝掉。
袁殊立马坐起来说:妈,我这么年轻,不需要喝这些东西,留给爸爸回来喝吧。
贾仁惠:我炖了一大锅,这又不是什么补品,是清心润肺的羹汤。再说,我发现你这些日子晒黑了,人也瘦了许多,怎么,难道出什么事了?
袁殊没有将自己秘密加入共产党,接受新任务的事告诉妈妈,他怕家人担心。
“没有,这几天,我陪几个朋友到郊区接社会调查,多晒了点太阳,妈,你别担心。”袁殊轻声回答。
贾仁惠:孩子,你做什么妈都放心,妈相信你是个有良知,有正义的人,但身体是本钱,得靠自己当心才是。
袁殊:知道了。妈,妹妹呢?怎么几天没见着她?
贾仁惠:她呀,认为自己长大了,嫌每天回家路远,索性住到学校去了,星期天才回来。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一会儿一个法,我也随她去是了。
袁殊:妈,上次你说伯涛表叔推荐我去社会局,我想了想,报纸不好办下去,不如我去试试。
贾仁惠听后,半晌没说话,她不明白,袁殊本来对去社会局十分反感,为什么现在突然说想去:你这是怎么了,去年让你去,你不去,把机会错过了,现在心血来潮,说去就想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袁殊:没事,我准备了一份简历,先送给吴局长看看再说,行,就去,不行,我又不是没事干。
贾仁惠关切的问:也好,你先这么办,不行,等你爸回来,我让他陪我去吴局长那儿拜访一下再说。不过,我想你爸和我一样,从心里讲,是不愿意你去那种地方上班的。
袁殊知道妈妈的心思:妈,我这次可是想好了的,那种地方也是事在人为嘛,我会注意分寸的,不该干的事,我是绝不会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