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谁吗?”魏承冷笑了一声。
“老子管你谁,别他妈瞎管闲事小心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啧,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的吓唬谁呢?你以为你哥是个局长就能一手遮天了?”
孙德彪听他这话心里有些拿不准,这小子既然知道他和他哥的关系还敢强出头,怕不是个善茬。但是刚喝了点酒,屋里还有几个哥们都看着呢,这要是丢了面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干脆不搭理他拎着郝俊进了屋。
“诶!”魏承叫了他一声,孙德彪回头。魏承抄起旁边的啤酒瓶直接拍在他头上。
一瞬间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还有盘子掉在地上的碎裂声纷纷响起。孙德彪满脸血,捂脑袋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魏承一把拉住旁边吓傻的男孩往外跑去。
一刹地狱一瞬天堂。
八月末的晚风暖的清爽,既不像夏日那么黏腻也不像秋天有些寒冷。魏承拽着郝俊跑了十多分钟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追,这才放慢脚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想笑,多少年没这么冲动了。
郝俊脸颊火辣辣的,汗水顺着鬓角流到下巴尖上,伸手抹了一把疼的龇牙咧嘴。
“我看看。”走到路灯下,魏承抬起他下巴仔细看了看,左脸颊肿的老高连带着眼睛都挤小了。脑袋撞得一下也不轻,肿了个大包,这会还晕呼呼的,一碰就疼。
魏承逆着光,郝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温热的呼吸扫在脸上只觉得心跳突然像漏了一拍,有些慌乱又不好意思把人推开,两只耳朵都红了起来。
“肿了,一会给你买瓶冰水敷一下,明天就能消肿了。”
郝俊低着头闷闷的说“没事……今天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人王经理都惹不起,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英雄救美嘛,魏承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怕麻烦呢。如果给孙德胜开了瓢没准老爷子能打断他的腿,他弟弟不过一个混混赔点钱的事。
“没多大事别放在心上。倒是你以后还在这上班,我怕他还会来找你麻烦。”魏承有些担忧。毕竟自己明天就走了,惹了这摊子事那胖子拿这孩子出气怎么办?
郝俊也害怕,抱着胳膊坐在路边眼圈有些发红,出门打工就遇上这种事,他一个乡下来的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你名字,我叫魏承,承诺的承,你可以叫我承哥。”魏承靠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我叫郝俊。”
“郝俊……”魏承念了一声觉得这个名起的真秒。
“多大了?”
“十七。”正说着郝俊手机响了,是许鑫打过来的。
“郝俊你没事吧?”许鑫那头压着声音问。
郝俊看了旁边的魏承一眼“没事……那人走了吗?”
“走了,你们刚跑救护车就把人拉走了。”
一听救护车郝俊吓了一跳“那人没事吧?”万一出了人命连累了魏承怎么办?!
“你还管他有没有事?老板刚过来一趟把王经理骂了一顿,到处找你说要开除你!”
郝俊焦急的站起身“为什么开除我啊?这也不能怪我。”
“哎,老板惹不起那人,又不想他来酒店找麻烦只能拿你开刀呗。”许鑫同情的说道。“对了今天晚上先别回来了,咱们饭店门口停了好几辆车在这堵那个打人的小子呢,万一被他们抓住要出人命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挂了电话郝俊有些神色不安。
魏承猜到电话里大概说了什么,自己拿出手机打给朋友。二狗接到电话后直接打包票说这事交给他办。
说起来二狗跟孙德彪还是表亲,魏承以前就见过这人,听说有点混,没想到混成这样。交代完还有点不放心又给家里老爹打了个电话,魏老爷子毕竟是辽省起家的,跟省里的领导都有点交情,魏承避重就轻的把事跟老爷子说了一下,果然被骂的狗血淋头。
“出门净给我惹事,赶紧麻溜给我滚回来!”老爷子发话了,魏承只能哼哈答应,告诉他明天的机票定了。
挂了电话魏承拍拍郝俊肩膀“别担心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晚饭我还没吃呢,可惜了我钓的那些鱼。”
郝俊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魏承虽然高中就转校走了,但对市里还挺熟悉的,找了一家拉面馆要了两份拉面。钓了一下午的鱼早就饿了,刚才又跑了那么远的路,一碗面没多久就见了底。抬头一看郝俊,一口都没吃。
“他家的拉面很好吃的,不尝尝吗?”魏承擦擦嘴问。
郝俊摇头“我……不太饿。”他心里乱的很,刚刚许鑫电话里说老板要把他开除。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工资高,又不需要学历的工作。如果被开除实在不知道要去干点什么。郝俊越想越难过,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工作没了大不了再找一个,这也不是什么好工作,这次遇见我,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怎么办?”
郝俊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刚从校园踏入社会,就遭到了社会的毒打。
魏承看他哭的心疼,递给他几张餐巾纸“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不继续上学呢?如果学习成绩不好的话,也可以上一个技校呀。”
提起上学郝俊就想起父亲,如果不是父亲出了意外,没准他已经考上重点高中准备开学了。顿时难过的心情无以复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魏承不知道自己提了他的伤心处,伸手搂住他肩膀拍了拍,郝俊像突然找到一丝依靠,扭头把脸靠在了他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五六分钟,郝俊才收拾好情绪。“哭够啦?”魏承揶揄道。
郝俊揉着酸涩的眼睛,发现拉面馆里还有其他客人在看他,顿时羞的脸通红。
魏承眼底带笑“面还吃吗?”
郝俊点点头,哭完心里舒畅多了,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没这么痛快的哭过。其实不能继续上学郝俊是有埋怨的。他知道如果想读书,几个哥哥姐姐肯定会供,可他又不想拖累哥哥姐姐们选择出来打工,心里还是会委屈。
吃完面两个人顺着马路溜达,郝俊跟魏承熟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听你电话说要回去,你家不是这的吗?”郝俊问
魏承摇头“老家是这的,不过搬去北京有好几年了,你呢?老家在哪?”
“我老家离这很远,在乡下的小村子里,太偏僻了,你知道通市吗?”
“知道,我同学有那的。”其实魏承并不知道,只是想让他多说说话。
“我家就在那,通市河口县孤山镇梅岭村,我们那到处都是山,去一趟县里要早起走几里的山路才能坐上公共汽车。”
魏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地方,以前去农村姥姥家也没这么麻烦。
“我们那虽然偏僻但是山里什么都有,春天有蕨菜,夏天有山葡萄山丁子,秋天还能捡蘑菇,去年我和我姐上山捡了好多蘑菇,晒干了卖了五十多块钱呢!”郝俊漏出自豪的小笑脸,旁边的路灯刚好照在他脸上,魏承鬼使神差的捏了一下。
“哎呦……疼。”郝俊捂着脸,捏的刚好是挨打的半张脸。
魏承尴尬的缩回手“有时间真想去你们那看看,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山上。”
郝俊扭头看看魏承,突然有些心跳加速,慌乱的点点头。
手机又响了,刘涛打过来的。他在后厨工作这会刚闲下来,听说郝俊出事了急忙打电话询问。
“没事吧?现在在哪呢?”刘涛从许鑫口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还是后怕。
“没事,在外面跟承哥在一起。”
“承哥?”刘涛疑惑,郝俊什么时候认识个承哥。
“就是刚才帮我的那个人。”
刘涛语塞,那人也是够厉害,拿酒瓶子直接就把人脑袋开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那……那你注意安全,出门在外我也管不了你太多,别出了什么事。饭店今晚先别回来了,等这件事完了再说吧。”刘涛心里也埋怨起郝俊,自己带来的人惹了事,万一老板发火把他也辞了怎么办?
挂了电话郝俊觉得心里又沉重了起来。
“酒店回不去了,你打算怎么办?”魏承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再找一份工作吧,毕竟出门一趟挺不容易的,如果不挣点儿钱回去会让村里人笑话的。”
“刚刚你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读书?其实我也很想读。可是家里太穷了,我父亲前几个月刚刚意外去世,哥哥姐姐条件也不好,我不想拖累他们,所以就跟同乡一起出来打工,没想到遇见这种事情。”
魏承看着郝俊,一瞬间心里有了一串想法,又觉得有些不切实际。自己虽然有点儿喜欢这孩子,但相处了不过几天。况且这孩子也不一定就是喜欢他。哪怕现在把人带去,万一以后他不喜欢自己,将来怨恨自己,那又何苦呢。
魏承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回酒店是不可能的,万一被堵着打一顿多憋屈。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快捷宾馆,领着郝俊就进去了。
郝俊没有身份证两人只能开一间房,两张床的标间没有了,只剩下大床房。
郝俊倒无所谓,他上学住校的时候好几个男生挤在一个大通铺的时候也有过。魏承有些尴尬……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还有个鲜嫩可口的美人。他又不是柳下惠,万一忍不住……
魏承咳了一声“要不换一家?一张床不太方便。”
郝俊误以为他嫌弃跟自己睡一张床,顿时脸色涨红“我睡地上也行的……”
那哪儿成啊,魏承二话没说直接开了个大床房。
☆、新工作
进了屋子魏承就有些后悔了,说好的大床房怎么偷工减料呢,这床都不如自己家里的那张大,一伸胳膊腿难免就碰上。
“我先去洗澡,你看会电视。”魏承把电视打开,遥控器递给郝俊让他自己调。
郝俊坐在床边握着遥控器有些莫名的紧张,屋子里开的空调温度很舒适。随便调了个台看了起来。
魏承洗完澡只穿了条裤子,拿着毛巾擦头,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淌。郝俊扭头看了一眼,脸腾的热了起来。
“我……我也去洗。”说着扔下遥控器钻进浴室。
郝俊的青春期似乎比其他同龄人都晚些,初二的时候同学借他一本小黄书,郝俊拿着手电在被窝里偷着看完的,晚上睡觉时朦胧做了个梦,第二天醒来下面黏糊糊的。
后来还跟几个不错的同学去过一次录像厅,这是他长这么大干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说实话他看着电视里光溜溜的男女倒没什么感觉,还不如小说描写给人想象的空间……
洗完澡郝俊拿着浴室里的另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魏承靠在床边摆弄手机,嘴里叼着烟,看他出来顺手把烟掐了。
“那个……我睡地上吧,现在也不冷,我在哪都能睡着。”郝俊犹豫了下说道。
“干嘛睡地上?这床又不是睡不开两人。”魏承掀开被子招呼他赶紧过来睡觉。
郝俊朝床边走过来,他从香格里拉跑出来时穿着上班的工作服,洗完澡没套外面的马甲,只穿了件白衬衫,下面的西装裤子包裹着他的细腰长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宾馆里廉价的免费洗发水味,发稍还滴着水珠,一双眼睛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魏承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心中直喊妖孽,感觉刚刚抚平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
“困了吧,早点睡。”魏承看了眼手机,刚刚朋友发短信过来,跟他说了点事,一时半会还有些睡不着。
郝俊靠边躺下,衣服也没脱盖了一角被子强行闭上眼,其实心里一点睡意都没有,总觉得心里躁得慌。刚刚洗澡要不是怕感冒,差点直接拿凉水冲了。
魏承把灯光调暗,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发信息的是他大学死党刘越,先问了下他什么时候回来,又跟他说了个不太好的事。
刘越:橙子……跟你说个事你心里有点准备。
魏承: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刘越:小白……你前男友出事了。
魏承:怎么了?
刘越:体检,查出他HIV 阳性……染上艾滋了。
魏承觉得自己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骂了一声操!急忙发信息过去询问。
魏承:什么时候的事?!
刘越:就前几天,学校组织的体检,听说当时人就昏过去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赶紧回来做个体检。
魏承:行,我知道了。
小白全名叫白东东,上个月刚跟魏承分了手。原因是魏承发现小白在QQ 管一个男的叫老公,逼问一翻才知道那人是他们同校的,两人认识时间不短了,弄不好都约了好几炮了。
魏承这人眼里容不下沙子,虽然心里难受,但男朋友劈腿这事必须得分手。
小白也挺舍不得他的,毕竟长得帅床上温柔,最重要的是多金又大方。这么十全十美的男友实在不好找,分手后不死心的找了他几次都被魏承劝退了。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在一个月前了,当时魏承回学校收拾东西,他大四毕业论文写完,答辩之后就没什么事了。白东东比他小一届还要继续念一年。
两人没说几句话白东东就拽着他胳膊一个劲的哭,魏承不知道他哭什么,劈腿的是他又不是自己。他记着白东东歇斯底里的对着他喊“魏承,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喜欢过我吗?跟我在一起就是玩玩是吗?随便换成什么人你也能这么玩吧!”
魏承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劈腿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平日里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喜欢什么买什么,结果自己还成了没有良心。
离开学校之后就没再跟他联系,魏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中招。这些年他虽然换了好几个男朋友但一直挺注意安全措施,唯独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没怎么用过套,因为他觉得小白干净,跟外面的那些不一样,没想到……
魏承烦躁的点了根烟,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打开浴室门坐在坐便上抽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是凌晨十二点多,二狗给定的机票是早晨七点四十的,还有七个多小时,魏承一点睡意都没。
他知道艾滋病多可怕,这种病一旦染上这辈子就完了。
魏承有两个姐姐,大姐比他大十五岁,二姐比他大九岁。他是家里的老来子,性取向只有二姐知道。魏承不敢跟他爸说,一怕他爸揍他,二怕他爸受刺激。老爷子都六十三了,这几年颈椎不太好,头疼起来整宿睡不着觉,每天还操心着公司里的事。掐了烟魏承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懂事,万一他出了事,老爷子怕是要气死了。
魏承在马桶上抽了半盒烟,坐得屁股都麻了才起身躺到床上眯了一觉,五点多就醒了。
郝俊倒是睡得挺香,他们平时都是九点上班,一般七点才醒。
魏承靠在床头看了郝俊一会,其实他知道郝俊对他也有点意思,魏承的雷达一向很准。要不然昨天也不能跟他聊了这么多,一看他就面红耳赤的。
魏承一点心思都没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染上艾滋病,现在招惹这小子简直就是在害他。临走时魏承留了张纸条和两千块钱现金。洗了把脸匆匆离开了宾馆,打车直接去了机场。
郝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魏承早走了,屋子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烟味。发了会呆看见桌子上留的纸条和钱。
找个其他工作吧,如果有麻烦打电话给我,号码存你手机上了,钱留着用吧,加油郝俊同学!下面写了个承字。
郝俊把纸条收起来,看着桌子上的钱有些感动,两个人素昧平生,帮了他个大忙不说还留了钱给他,然后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打开手机果然存了个新号码,备注是承哥。
退了房郝俊给许鑫打了个电话询问酒店里的事,许鑫说没事了,让他先回来。
郝俊忐忑的回了酒店,王玉玲已经早早的等着他了。昨天出了事,老板来了骂了她一顿,王玉玲一宿没睡好。她跟老板的关系整个酒店都知道,这几年她年纪大了老板对她的态度也不如以前了。年轻时天真的以为傍上老板就能衣食无忧,遂不知三人者恒被三之,老板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郝俊你跟我来一下。”王玉玲挂着两个黑眼圈走在前头领他进了经理办公室。
郝俊进了屋像个犯错的学生似的,靠着墙两只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王玉玲看他这副模样训斥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谁知道能惹这么大的事。
“……这个是你这个月工资,昨天老板来了,我劝不住,再找个别的活吧,不然孙德彪再来找你麻烦我也没办法。”王玉玲无奈的说。
郝俊接过她手里的工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真离开这,他又能找什么工作呢?他连张身份证都没有。
大约看出他的为难,王玉玲又说“如果不好找工作我倒能给你介绍个活,就是有点累不知道你能干不。”
郝俊急忙说“能,我能干!”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
☆、再遇麻烦
魏承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抽血检查,结果要两天才能出来。魏承铁青着脸从医院出来然后回了家。
越想越觉得疑神疑鬼,打开电脑搜了下hiv的症状,因为这个病有空窗期,前期可能没有什么反应,一想到白东东可能把病传给他,恨得魏承差点砸了电脑。
“承承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爸还让我给你打电话催你早点回来。”大姐魏芸听见声推开卧室门。
“上午回来的,爸呢?”魏承慌乱的关掉搜索的网页。
“去公司了,妈报了个泰国团昨天刚走。不跟你说了,下午我还有个会要开,一会你和阳阳出去吃点我就不弄饭了。”说着魏芸匆忙穿上鞋走了。阳阳是魏承外甥,十六了念初三。他大姐是个女强人,生了魏新阳不久就离婚了一直住在娘家。
魏承应了一声,一点胃口都没有,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怕是什么都吃不下去。这事还不能跟家里说,只能给刘越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两人去了平日常去的酒吧,魏承一声不响的就开始喝,刘越看着他也是一言难尽。
“去查了吗?”
魏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嗯,后天出结果。”
“你别想太多,没那么寸。”刘越安慰道。
“不知道,反正跟他上床从来没带过套。”魏承又起开一瓶啤酒自己倒满。
刘越也倒了一杯“少喝点,我听说和小白在一起那个小子也查出来了……”
魏承嗤笑一声“活他妈该。”
“哎,现在学校里人心惶惶的,小白大概也念不下去了。”
这事整得恶心,魏承感觉自己像吞了苍蝇似的,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他妈就是一傻逼,怎么能觉得他单纯不谙世事呢?他就是一个滥交的□□!”
刘越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法劝他只能喝酒。
又喝了不少酒,刘越就不让他喝了,把人送回家。魏承躺在床上不敢开灯,黑暗像一只无影的大手抓着他陷入黑色的漩涡中,不断下沉。
——
王经理给郝俊介绍的活是送水工,每天骑着三轮车给各个高档小区送桶装水。这几年流行起来喝这种纯净水。这活说累也不累,高档小区都有电梯,只有来回运的时候花点力气,一桶水五十斤刚开始抗的时候还有点吃力,干了两个月下来一点都不费力了。
工资比在酒店高点,一天六十块钱包中午一顿饭,唯一不好就是住的地方是个废弃的简易房。脏乱不说蚊子老鼠多还丢东西。
魏承走时候给他留的钱让他存上了,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还给他。其他的钱给小侄子买了块银锁和一对小银镯子邮回老家。他三姐那也汇五百块钱回去,三姐快结婚了,用钱的地方多。剩下的钱买了两双干活穿的鞋,其他都存进银行。
这里干活可不比酒店里,风吹日晒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一天干下来往往衣服都被汗湿透了。两个多月郝俊从白嫩嫩小孩变成黑漆漆的小伙子,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人看着成熟多了。
在这工作的会计是个小姑娘,比他大三岁。郝俊嘴甜总樱姐樱姐,喊的人家姑娘又恼又羞,曹樱打来就看上郝俊了,打听了他年纪才十七,一直没好意思开口。偏偏郝俊像不开窍似的,平时里曹樱说帮他洗衣服他不用,给他带好吃的,郝俊也只尝尝就夸她做的好吃,但绝对不会多吃一口,时间久了曹樱也只能安慰自己,他还是太小不开窍。
有天下了班跟他们一起送水的老彭拿个旧DVD回来,说是送水时人家不要的,就给拿回来了,面还夹杂几张影碟。
大伙摆弄了半天放了起来,影碟都是老片子还有几张二人转,郝俊看了一会没什么兴趣,打了盆水在外面擦澡。这会天气已经冷了,也就他年轻火力旺一天一个澡,年纪大的半个月都不擦一次澡,屋里一股馊味和臭脚丫子味。
洗完头正往里走听见几个老爷们发出惊讶的声音,郝俊闻声看过去,只见电视里两个光溜溜的身体压在一起,看起来是外国人,皮肤雪白雪白的。
郝俊对这个兴趣不大,刚要上/床睡觉鬼使神差的又扭头看了一眼,脑袋顿时像被累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电视里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分明是两男的!
郝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老彭把DVD关了,几个老爷们嘻嘻哈哈的说男人还能这样呢,他才如梦方醒。慌乱的把水盆扔床底下,钻进被窝蒙上脑袋装睡,
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魏承的脸……郝俊感觉自己热的厉害,下面也硬的难受,无师自通的撸了一发。释放时脑子里全都是魏承,郝俊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正常了。
——
魏承正式开始去老爷子公司实习,从最基层开始做,虽说是基层,上司也不可能真的让少爷端茶倒水,最多让他干点不太费力的工作。
自从医院结果出来,魏承才觉得自己从地狱逃出来。庆幸分手早没染上hiv,要是再当几天王八没准自己也得沾上。听说白东东退学回老家了,跟他在一起那小子也消失了。魏承倒没想过把他俩怎样,毕竟染上这种病已经够惨的了。
结果出来当天魏承叫了不少朋友去喝了一顿大了,劫后余生的狂欢。刘越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自己这损友他太了解,如果真染上那病没准明天就能上报纸,某某男性与昨日凌晨在某处高楼跳楼自尽。
这件事也算是给魏承提了个醒,珍爱生命远离约炮!找男朋友也一定要把人看清了再上床,千万别精虫上脑,万一真出了事一辈子就毁了。
不过出了这件事目前他也没有再找男朋友的打算,老爷子年纪大了,真把他气个好歹他大姐能把他皮扒了。
天气一天天变冷,早上魏芸拎着条保暖裤扔给魏承。
“你跟阳阳一人一条,这几天降温,都给我穿上别嘚瑟。”大姐发了命令,魏承不大情愿的把保暖套上。魏新阳还在做最后的抗争,本来以为小舅能跟他统一战线,没想到不战而屈了。
魏新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捏着鼻子把保暖裤穿上。“胖了一圈。”
魏大姐气的指着他“胖什么胖,瘦的跟细狗子似的,套上个链子就是灵缇。”
魏承穿好衣服,不太熟练的系着领带“咱妈又报了三亚的团?一年去一次有意思吗?要不让爸也去玩玩吧,那边冬天暖和。”
“得了吧,他放的下这一摊子事吗?指你又指不上,他去了也玩不痛快。”
“不是还有你呢。”魏承小声说。
魏芸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小弟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两个人年纪差的大,魏芸一直把她当儿子养,魏母年纪越大越爱玩,一年有十个月不在家呆着。
“晴晴昨天电话说今年回来过年。”
“嗯,知道了。”二姐魏晴找了个老外,思想一直是这个家最开明的,所以魏承第一个就跟她出的柜。他还记得当时跟魏晴说完,魏晴眼睛都没眨一下,让他把屋子收拾干净,顺便把中午饭做了……
上午去公司果然天气降温了,十月末北京还没开始供暖,公司里几个爱美的小姑娘穿着裙子露着腿,一个个冻的直淌鼻涕。魏承好心的把空调都打开了,惹得一众小姑娘感叹少爷真贴心。
——
郝俊上午送水遇上个熟人,王玉玲领着孩子买菜,身边还有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
郝俊离着老远就打招呼“王经理!”
“郝俊?”迎面走过来王玉玲都没认出来,实在是晒的黑了点。
“王经理还没谢谢您帮忙找个的工作。”郝俊露着口白牙笑着说。
“别叫我经理,叫我王姐吧,我不在那工作了。”郝俊走了没多久王玉玲就从香格里拉辞职了。找了个卖手机个工作,虽然工资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但是心里踏实。
郝俊挠挠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这人应该不是酒店老板,听说那人都四十多了。
“这是你姐夫”王玉玲眨眼笑着说。
“姐夫好。”
男人腼腆的点点头,把闹着要走的小姑娘抱起来。
说了几句话三口人就走了,郝俊骑着三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王经理脱去一本正经的西装换上驼色的毛呢大衣,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漂亮。那男人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个手紧紧的牵着她。
郝俊今天送水的高档小区不是他常来的地方,本来这一片归老彭送,早上老彭肚子疼的厉害,估计是慢性阑尾炎又犯了,去卫生所输液。郝俊帮他把附近的几个小区都送了。
送到御景豪庭有一户要水,郝俊按着地址扛了桶水上楼。
开门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打着哈欠说“送水啊,进来吧。”
进屋就闻到浓郁的酒味,客厅里男男女女衣衫不整的躺了好几个人,郝俊不敢乱打量把水换好拎着空桶准备走。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哎,你等等,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郝俊回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身后那个胖子不是孙德彪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救命
郝俊扔下空水桶撒腿就往外跑,门口一个睡醒男人抬腿拌了他一下。郝俊噗通一下摔在门口,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跑,结果电梯停在一楼,按了几下没有反应,旁边的楼梯门还插着,郝惊恐的靠在电梯门口看着朝自己慢慢逼近的人。
“继续跑啊。”孙德彪穿着红秋裤,光着膀子露着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抬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操/你妈的,你那个小姘头呢?真他妈狠,老子头上缝了六针。”说着指着头顶的一块伤疤。
郝俊不说话,抱着肚子蹲下。五脏六腑像翻了个,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今天没人能救他了……郝俊绝望的想。
孙德彪拽着衣领把人带到屋理,沙发上的人都醒了,上下打量着郝俊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开门的女人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子是那天在香格里拉的迎宾……把彪哥开了瓢。
孙德彪把人扔进屋里踹了两脚,让人把他手脚绑上,自己去撒了泼尿。
出来时看见郝俊脸肿的像猪头似。“谁他妈打的?”脸打成这样还怎么玩?
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走过来说“彪哥,人家这不是生气帮你教训了他两下嘛。”
孙德彪反手抽了她个耳光“臭娘们,谁让你手欠的。”女人捂着脸靠在沙发上小声抽泣。
“先把这小子整里面去,把屋子给我收拾干净了,一会姓江那小子就来了,那人竟他妈事。”孙德彪本来还想玩玩,瞅着郝俊鼻青脸肿的模样也没了兴致。
纹着花臂的男人拎着郝俊把人拖到里面的一间屋子,顺手拿块布把他嘴堵上。
郝俊趴在地上觉得脸火辣辣的疼,刚刚抽他耳光的女人下手特别重,好像跟他有仇似的。试探的动了动,堵着嘴的布不紧,拿舌头顶着吐了出来。慢慢蹭着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弄出来,凭着记忆按了那个号码。
郝俊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快跳到嗓子眼。嘴里无声的说“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喂?郝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魏承突然接到郝俊的电话有些惊讶,离开沈阳已经两个多月了,期间两人一直没有过联系,本以为以后不会再有联系了呢。
“承哥,救我!”郝俊不敢大声说话,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魏承这边有点吵没太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郝俊用下巴把手机挪到自己嘴边,带着哭腔又说了一遍“救救我。”
这回魏承听清了,收起脸上的微笑转身推开旁边的办公室走进去。“郝俊听我说,你别着急,你现在是不是遇上危险了?”
“嗯……”郝俊忍了半天的泪水掉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是上次为难你那个人吗?”
“是。”
魏承捏着鼻梁心乱如麻,自己现在离他十万八千里,就算坐飞机赶到地方估计人都凉了。魏承有些后悔,早知道留下这么大个麻烦当初就该把那孩子带出来。孙德彪那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你别怕,知道自己的位置吗?我叫人去找你。”
郝俊送水都得记小区门牌号,把自己的具体位置告诉了魏承。
“好,我先把电话挂了,保护好自己,就算……受点委屈也没事,别跟他硬碰硬……听话。”
郝俊抽噎的“嗯。”一声。门口传来脚步声,急忙把电话挂了压在身底下。
门被打开,是刚刚那个打他的女人。女人穿着条黑色的吊带蕾丝睡裙,露着半大的身体。悄悄关上门蹲在郝俊身边,面上有些不忍。
“你……你别恨我,我要不这么打你,你就得吃大苦头了。”
郝俊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我有个弟弟也跟你这么大,去年得病死了。”女人把滑落的肩带拉好抱着胳膊看着郝俊,这孩子跟他弟弟长得有几分像。
郝俊急忙说“姐姐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女人吓了一跳,忙把旁边布塞回郝俊嘴里不让他发出声音。“我救不了你,听点话少遭点罪。”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外面几个男的不情不愿的收拾房间卫生,把地上的啤酒瓶避孕套捡起来扔进垃圾筐里,孙德彪一脸不耐烦的打着电话,嘴里的语气倒是客气的很“那行,江少爷什么时候来,我在这等着。”
江南想买体育场东边的一块荒地开发房地产,这块地一直归孙德彪他哥管,孙德胜表面不好直接插手就交给他弟弟。这事见不得光,孙德胜一再嘱咐他要小心。今天约江南过来就是谈那块地的事。
这边魏承挂了电话就直接打给二狗,这件事别人不好摆平,二狗不光跟孙德彪有亲戚,他自己也是混的半黑不白。
张亚东混也算是小有名气,这个人对朋友仗义,听完二话没说就把事揽了下来,叫了几个朋友开车去了御景豪庭。
孙德彪开门的时候以为江南来了,心想这小子还挺着急。结果门一打开看看熟人站在门口。
“二表哥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孙德彪疑惑的看着二狗,这小子是个刺儿头家里有钱有势,平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自己最近好像没得罪过他,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老弟啊,怎么有空来我这了。”说着看了看他身后了六七个人面色难看起来。
“好久没看二表哥了,怪想的过来看看你。”张亚东笑嘻嘻的推开他,着拎着二斤橘子进了屋。要不看他身后跟着的人还真以为这小子是来串亲戚呢。
他们一群人进了屋顿时气氛紧张起来,二狗坐在沙发上掰了个橘子。“嗯!挺甜楼下那老头没骗我,二表哥来尝尝。”
孙德彪面色不善的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半个橘子“你小子有事就直说,别跟我整这出,我这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张亚东把嘴里的橘子吃完收起笑脸“我听说你把我朋友个弟弟给抓起来了?”
孙德彪一下想起关外屋里的那小子,暗骂一声大意,居然让他报了信。“误会,肯定是误会,我哪能关你朋友弟弟。”
张亚东不跟他磨砺,挥了下手,旁边的人开始挨着屋子找人。孙德彪脸黑了下来“你这什么意思,我可跟你没仇。”屋子里顿时剑拔弩张。
不一会郝俊被人扶着走了出来,张亚东看了一眼直咧嘴,下手可够黑的,脸都没法看了。“这人我带走了,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说着拍拍孙德彪转身走了。
!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孙德彪气的一脚把茶几踹翻“操他妈的,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早晚弄死你!”
下了楼郝俊一直道谢,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差点跪在地上磕头。
“得,别谢我,要谢就谢魏承吧,我也是看他面子才来的,用不用上医院?”
郝俊急忙摆手说没事,张亚东给魏承打了个电话“橙子,人弄出来了,没多大事估计挨了几下。”
魏承这才放下心,这次欠了二狗一个大人情,说下次回去请他吃饭。
“行了,咱俩谁跟谁啊,别整这些虚的,这孩子……要管就管到底,我这次得罪孙德彪把他弄出来,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个人你也知道是个有仇必报的主,让他盯上我怕早晚的出事。”
魏承心中一动,想让二狗把人弄北京来。
“送北京没问题,一张机票的事,关键这小子愿不愿意?”张亚东看了郝俊一眼,不知道自己这发小看上他啥了。
郝俊疑惑的接过二狗递过来的手机。
“你……想不想来北京?”
郝俊愣了一下,首都在课本上电视里看过,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去。“我没去过……”
魏承笑了一声“没事,你如果想来我让人送你。”
郝俊想了三秒钟,做了个人生最大的抉择“好,我去。”
江南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张亚东他们,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刚好楚清辰也在,离老远打招呼,看着鼻青脸肿的郝俊疑惑的问他在干嘛。
张亚东笑眯眯摸着自己青头皮说帮朋友办点事。楚清辰也没细打听跟江南上了楼。临走时江南回头看了张亚东一眼说“这人我是不是见过?”
楚清辰一噎心想你还是贵人多忘事“是,这人是我高中同学,咱们上次喝酒的酒吧就是他开的。”江南点点头,刚才那小子笑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二哈。
楚家是江南的舅家,从北京出来后一直住在这,开发房地产也算是跟楚清辰合伙弄的。
上楼敲门,孙德彪刚发了一通脾气,听见敲门声以为张亚东又回来了,气的破口大骂,打开门结果发现江南站在门外双手插兜,一脸戾气的看着他。
“额……江少爷。”孙德超脸憋成猪肝色。
“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楚清辰低声说了句。
“是是是,快进我这刚刚出了点小事,不打紧,不打紧。”
江南抬脚进了屋子被烟酒味熏的皱了下眉“还是下次再谈吧。”说着转身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孙德彪站在门口。
“真他妈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
☆、去北京
郝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同意了去北京。他一个农村来的孩子,十七岁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现在居然要去北京了。
张亚东托人给他办了张临时身份证,让他把东西收拾好过几天就走。
郝俊连火车都没做过更别说飞机,走之前把工作辞了,老板扣了他二百块钱押金。这个月也没干完,最后只开了八百块钱。
工资存了一半到银行里,剩下的花了八十块钱买了一双运动鞋,一百二买套加了棉的运动服。天气冷了,从家里拿的衣服都薄了。
脸上的伤已经消的差不多,就剩嘴角还有点淤青。肚子上的伤有点厉害。孙德彪那一脚可不轻,那天回到宿舍时疼的他衣服都湿透了,掀开一看肚子上赫然一个青紫的大脚印。
晚上魏承打电话过来,询问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郝俊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小声说“都收拾好了,张哥说明天能把机票送来。”
“躺着呢吗?”其实二狗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魏承就是想跟他说会话。
郝俊吸吸鼻子“嗯,在被窝里呢,这几天降温了有点冷。”十一月东北的天气就进入零下的状态,郝俊身上穿的还是从家里拿的衣服,不算厚实,袖口裤腿都有点短了。
“北京也冷,来的时候多穿点。对了,你跟家里说了吗?会不会不放心?”
“不会……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其实郝俊不敢跟他哥说,如果他哥知道这些事肯定让他回老家。郝俊不想回去,不念书就只能种地,蹉跎几年没准跟村里哪个小姑娘结婚生子这么一辈子就过去了……他有些不甘心。
魏承也了解他这边的情况,知道他父母都过世了,只有哥哥姐姐。“那明天我去接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郝俊乖乖的应了声,带着点小鼻音。魏承觉得心像小猫抓了一下痒痒的,电话里沉默起来。
“承哥?还在听吗?”郝俊问。
“啊,我在。还没问你想好来了干什么吗?”
“什么都行啊,能赚钱就行,我什么都能做的。”郝俊抱着被子笑着说。
“想没想过继续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