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快说啊!”魏父急得脸通红。
“我……说了你别激动。”
“说啊!”
“小芸她得了病,乳腺癌……已经做了手术。”
魏老爷子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你怎么了?老头子?!孙姨快打120!”
——
郝俊放了学兴冲冲的朝校外跑去,魏承说今天来接他,走到门口发现并没有他的车。郝俊不死心的又挨着看了一遍确实没有魏承的车。
连泽骑着自行车路过“怎么还不走,等我呢?”
“没……我哥说今天来接我。”
“这么冷的天赶紧回去吧。”
郝俊摇头“我再等会。”
“那行吧,我先走了。”说着蹬着车子离开了。
郝俊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面,看着学生一个个走光,掏出手机给魏承打了个电话正在通话中。过了十多分钟打过去还是通话中。
快十一点门卫值班的大爷看他还不回家,走过来询问“小伙子,放学不回家在这干嘛呢?”
“我哥说来接我……”郝俊僵硬的朝门卫大爷笑了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郝俊急忙接起电话。
“快回去吧,没准你哥有急事耽误了。这么冷的天别冻坏喽。”
郝俊挂了电话深看着萧瑟街道,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冷的有些刺骨。
回到公寓郝俊发了烧,迷迷糊糊的吃了片药,蜷缩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叫门,郝俊睁开眼睛发现天都亮了。
打开门连泽站在门外。“老师说你没请假,打电话也不接,怕你出了事让我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郝俊侧身让他进来,踉跄的倒了杯水递给他。
“别忙活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就是感冒睡过头了。”
连泽伸手探了探“快去医院,你这烧的都烫手了!别是烧了一夜吧?你……哥呢?”
郝俊坐在沙发上发呆,魏承呢?连泽拽着他去了小区的诊所输液,郝俊就静静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
魏父住了院,家里人还不敢让他知道魏芸已经不在了。魏承忙着办大姐的丧事,只有魏晴陪在他身边。
老爷子病的有些糊涂了,有时把魏晴当成魏芸,一会让她去公司上班,一会怒骂她前夫不是东西。清醒的时候就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的发呆。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魏芸不在了。那天他从睡梦中惊醒就是梦见魏芸回去跟他告别。
医生说老爷子的状态十分不好,很有可能再犯病。
魏新阳那天受了刺激,痛哭过后一句话都不说,饭也不吃,每天抱着魏芸的照片流泪。魏母忍着心痛照料着他短短几天头发全白了。
下葬这天不少公司员工问讯过来祭奠,公司里的员工对她印象都很不错。
天气冷的厉害临近下午飘起小雪花,亲朋好友祭奠完就离开了,最后只剩下魏承扶着墓碑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大姐,上次我接你回家你还说今年过年把姜大夫带回去,你看他刚刚哭的样子,丑死了你怎么会喜欢这么丑的人。”
“你看我这么抽烟又该骂我了,弄不好还要掐我两下。”魏承灭了烟,把头靠在墓碑上。“大姐,小时候我都偷偷管你叫过妈,咱妈不管我,困了饿了都是你照顾我,那会我就想大姐其实就是妈妈吧。”
冰凉的雪花落在魏承的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魏承挥手擦了一下,结果越擦越多。“姐,你在那边好好的,下辈子可不能再识人不清了,找个对你好的姐夫,阳阳你放心我帮忙照顾。”直到天快黑了冻僵的魏承才从墓地离开。
——
郝俊的学籍是刘越过来帮忙办的,拿着转校证明回去后随便找个高中都能继续读。临走前刘越给了郝俊一张银行卡。
“卡里面有十万块钱,魏承说是他对不住你,希望你回去能好好学习,别放弃了学业。”
郝俊捏着卡的手微微颤抖“对不住我……是什么意思?”
“承哥他不要我了吗?”
“你带我去看看他行吗?就算要分手也让他当面对我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吗?”郝俊抓住刘越胳膊,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求求你带我去看看他,就远远看一眼……”
刘越看着跪在眼前的男孩,脸上挂满了泪水眼神绝望又迷茫。他才明白魏承为什么要自己帮他说分手。
☆、交叉线
北国的冬天如往年一般早早就披上了银装。大雪一场接着一场没断过。
郝俊坐在后厨刷着碗,油腻的污渍沾了满手。
“俊哥,洗完了过来吃饭。”
“哎,马上。”郝俊刷完最后一个盘子,在旁边的池子里洗了洗手。
“今天吃什么?”
“烧茄子,茄子是六桌剩下,一筷子都没动收拾桌让我直接端过来了。”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绿色的服务员衣服,说话时嘴皮子很利索。
郝俊拿了两个馒头就着菜吃了起来。从北京回来后他没回家,而是直接留在通市找了个后厨刷碗的活。饭店不算大,吃饭的人不少,每天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八百块钱包吃包住,干到过年学费差不多就够了。
“吃完记得把盘子拿回去,我先走了!”说完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回了前厅。
“行,谢啦小琳。”
中午太忙没来得及吃饭,郝俊饿的厉害,两个馒头加一盘菜吃的只剩一点。打着饱嗝把剩菜倒进泔水桶里,盘子放进水槽洗了洗。
从北京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魏承没再给他打过电话,郝俊也没主动联系过他。两个人仿佛是一条交叉线,短暂的相遇后各自分开。前几天不小心把手机丢了,两个人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有时候他会想在魏承眼里自己算什么?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带着同情牵回了家,洗干净发现模样不错就暂时收养了。后来发现小狗的脾气不好,没了新鲜感就把他撵了回去。郝民苦笑,自己这个比喻还真的有些传神。
“郝俊,刷完了没啊?”老板娘穿着貂绒大衣抱着热水袋走过来。
“刷完了。”郝俊赶紧把刚用完的盘子擦干净放到架子上。
“刷完了赶紧走,开着灯不费电啊!”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离开。
小饭店不比那些大的酒店,基本到十点就没人了。郝俊擦了擦手,把后厨的灯关了。
出了到饭店门口,小琳正等着他。
“俊哥你快点呀。”
“这么冷还等我干嘛,赶紧回去吧。”
赵琳琳呲牙一笑“我怕你被劫色。”
她这话不是凭空说的,郝俊刚来的时候老板娘看他模样好,对他有点意思,没事就去后厨占他便宜。
有一次郝俊刷碗,老板娘从后面抱住他,吓得郝俊把她推了个屁股蹲。厨房地又脏又滑全是油泥,老板娘雪白的皮草大衣沾了一大块污渍,气的她看郝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事就来找茬。这事刚巧让赵琳琳看见,笑话了郝俊好几次。
郝俊忍不住笑“下次别说了,小心被她听见开除你。”
“呸,我怕她?那个骚老娘们都快四十了,见一个勾搭一个,以前有个切菜的小哥就上了她的当,跟她勾勾搭搭了几天被老板发现,把他撵出去不说还找人揍了他一顿。幸好你比较聪明不上当。”
郝俊裹着衣服冻的直发抖“快走快走,我要冻死了。”
员工宿舍离着饭店不远,是个七十年代的旧筒子楼,两室一厅,男的一间女的一间,没有厨房厕所,洗漱都要端着盆去集体水房。两人一阵小跑上了楼,
开了门就看看客厅里不知道被谁丢了一堆垃圾,里面还有女孩子用完的卫生巾……郝俊脸红假装没看见。
赵琳琳脾气泼辣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骂“哪个傻逼又把垃圾扔客厅里了?!要不要脸了?”
不一会屋里传出声音“你骂谁呢?”一个高个子女孩穿着睡衣走出来。
“外面这么冷先放着,明天就扔了,关你什么?”
“这是人住的地方不是你家垃圾堆!还有这卫生巾,你能不能找个垃圾袋装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切,丢人也没你天天跟人鬼混强吧,也不知道让人玩了多少次了,□□样。”她这话就指桑骂槐了。郝俊每天都是最后走,赵琳琳经常等着他一起回来,女生误以为两人在谈对象。
赵琳琳瞬间变了脸,扔下包过去就跟那女生打了起来,两个女生撕头发踹脸打的好热闹……
郝俊尴尬的站在旁边“你俩别打了,琳琳别打了!”
“你别管,这贱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自己脏成什么样了还说别人是□□?”
两个女人掐架血腥程度简直爆表,宿舍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没人拉架,郝俊看不下去急忙把两人拉开。
高个子女生被拽的披头散发,“你嫌脏出去住啊!还真当自己是公主?让你姘头领你出去租房子啊!”
赵琳琳脸上也被她挠了两条血印子“猪窝都比你床铺干净,没见过比你还脏的女生。”
郝俊沉着脸看着两人,刚刚拉架时被那个女生甩了个耳光,白皙的脸上落下一个通红的手印子。
“行了别吵了,明天还上不上班了!”最后岁数最大的厨师发了话,大伙才纷纷回了宿舍。
一进宿舍的传菜的服务生就阴阳怪气的说话“哟,今天回来的这么晚,又约会去了吧。”
“你想追赵琳琳就去追谁也没拦着你,别拿话刺我。”说完把袜子扔了盆里端着去了水房。
不一会赵琳琳端着盆也过来洗漱。
“俊哥对不起……刚刚害得你也挨了一巴掌。”
“没事……以后下班不用等我了,省的他们说闲话。”
“他们爱说就说去,我还怕他们不成?”
郝俊停下搓袜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不想处对象,我只干到过年明年就不干了。”
赵琳琳脸一红低着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行吧以后不等你了。”说完端着洗脸盆回了房间。
郝俊叹了口气继续搓着袜子,离开魏承后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了。
——
魏承忙完家里和公司的事已经快过年了,魏父的病一直反复不见好没敢让他出院。魏晴辞了澳洲的工作专心陪老爷子养病。
魏新阳好了很多,除了比以前话少了点,休学了半个月就又回到学校里。
郝俊转校很长时间连泽才知道,给他打电话发现号码已经是空号了。后来从魏新阳口中得知原来跟郝俊在一起的男人是魏新阳的小舅。这关系乱的……
魏新阳也不知道郝俊为什么突然转校离开,小舅天天忙的见不到人影一直没逮到机会问问。
周末魏承好不容易倒出点时间先去医院看了看父亲。
“老爷子最近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心里揣着事吃不下东西。”
魏承看着闭眼躺在床上的父亲,这阵子瘦的皮包骨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魏母偶尔会煲汤带过来,老爷子也喝不了几口。
“医生说只能这么养着,心病治不好。”
短暂的沉默被手机打破,魏承出了病房接电话。
“橙子,你有空吗?”刘越这边吵吵嚷嚷你听着不少人。
“有空,怎么了?”
“白东东你还记得吧?他跟人……把艾滋传上了个人,这人现在要弄死他,刚刚在酒吧碰上被我拦下了。”
魏承听的头大“等我一下,这就过来。”
刘越把地址发给他,没过一会魏承开着车来到酒吧。
这会上午十点多,酒吧里没有人,刘越算是这家酒吧的股东,听说有人打架就急匆匆的跑来了,没想到还是熟人。
魏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越往里走越浓,推开包厢门就看见白东东趴在地上衣服被扒光身上全是玻璃渣子,伤口的血流了一地。
旁边站了两个男人,刘越拦着两人不让再动手了。
“□□妈贱人,带着病还敢出来害人,老子弄死!”说着踹了他一脚。
白东东惨叫一声,蜷缩着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地上的人浑身是伤,后背和屁股更是青紫的吓人,魏承看了一眼觉得有点恶心,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
“怎么着,这你相好啊?”那人上下打量魏承。
刘越拍了他一把“别没事找事,这人我们只认识但没关系,在酒吧出了这事我们就得管。”
“怎么管?拿钱给我看病?!艾滋病啊大哥,能活几年?!”说着气的拿起旁边凳子照着白东东砸过去。这要是砸寸了能要人命。
魏承一把拽住“没完了是吗,刘越打电话报警吧。”
“你他妈……”
魏承一把拽住他衣领“要么把人带走出去解决要么滚,别他妈在酒吧里撒野,自己裤腰带嘞不紧你他妈怪谁?别以为得了艾滋病就怎么样了,惹急了老子让你见不着明天太阳。”
那人脸色铁青的吐了口唾沫“替他出头是吧?五十万,不然我非弄死他!”
魏承看了一眼地上的白东东把手机递过去“把卡号发我手机。”
那人哼了一声,拿着手机拨了自己号码,存上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这人怎么办?”刘越看着地上的人头直晕。
“打个电话送医院吧。”
“你还真给他钱啊?”
“给钱?凭什么?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下次遇见这事别给我打电话了。”魏承烦躁的点了支烟。
“我这……不是看他跟你……”
“跟我什么?跟我分手一年多了,我又不是他爹还能管他一辈子?”
“说的也是……你那个小男朋友也不管了?我看他走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哭的眼睛都肿了。”
魏承呼吸一滞,冷不丁听他提起郝俊心里居然揪了一下。
“学校办妥了吗?”
“就开了转校证明,他们老师说拿着这个回老家,随便哪所高中都能上。”
“钱呢,他拿了吗?”
“我把卡给他了,密码也告诉了。”
魏承苦笑了一声“那就好,谢谢你了。”
“跟我你还客气。”
☆、作死
120把白东东拉走了,魏承被刘越留下来吃顿饭。
“听说江家那小子了吗,上次你跟我打听的那个。”
“江南?”
“对,听说他回来了?”
“回来了,跟我朋友注册了一个网络公司。”两人注册的公司前景不错,这几年网络飞速发展,电子产品更新换代的特别快。去年大众还都在用普通的手机,今年就开始流行智能手机了,塞班,安卓,ios各种操作系统,可以用手机上网,变相带动了网络购物能力。
刘越神秘兮兮的说“上次你问我他的事我没跟你说,他当年离开北京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魏承好奇的问。
“江家老大,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个狠人,当初为了夺回股权拿江南他妈妈的性命做要挟。江南迫不得已才在股权转让上签的字。而且当初说的这辈子不会再回来……没想到居然又回来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他妈妈去年在辽省去世了。”魏承听张亚东说的。
“怪不得……没了后顾之忧,估计两人的梁子不会这么轻易解开。”
吃完饭魏承把手机里的银行卡号删了,这种人就像吸血的水蛭,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傻子才会给他们打钱。至于白东东,两人分手这么久早就没什么关系了,这次过来还是看着刘越的面子。
——
张亚东他们注册的公司就在商业街的一处写字楼里,公司算上俩老板总共才十一个人,张亚东还是个甩手掌柜,四六不着每天就知道泡妞耍帅逛酒吧。
江南这阵子忙着拉客户头都快秃了,平台刚起步想要走高端路线就必须有大品牌加盟。前期网站都是做免费的宣传和推广,然而品牌商仍然不愿合作。几天的奔走下来只有几个运动服品牌勉强同意,要求都很苛刻江南算是咬着牙答应的。
晚上回家屋子里冷冰冰的关着灯,江南陪客户喝了不少酒,胃里烧的难受。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啤酒。前几天就告诉张亚东买点苏打水放进去估计又忘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人还没回来,估计又玩疯了。
电话拨过去过了好半天那边才接通,震耳欲聋的音乐传过来。江南捏了捏鼻梁觉得有点心累。
“什么时候回来?”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先挂了!”张亚东正在舞池里跟一个身材热辣的美女做贴身热舞,衬衫纽扣解到第三个漏出胸口一片纹身。
美女挑了挑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拿丰满的胸脯蹭着他的胳膊,把张亚东蹭的神魂颠倒恨不得立马把人按床上办了。
张亚东回来时自己两点多了,哼着歌打开门就看见江南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等你。”
“等我干啥,自己睡不着啊?”张亚东坏笑着去了卫生间撒尿,这一路膀胱快憋炸了。
江南起身跟着他进了厕所,从身后皱眉看着他。没戴眼镜的脸上盖不住棱角分明的戾气。
“干嘛啊,撒尿你也跟着,牛皮糖……”
“这是什么?”江南伸手擦过他脖子上的草莓印。
“嗳?怎么了?”张亚东对着镜子照照“嗨,今晚那大妞太热情了,搂着我狂……生气了?”从镜子看见江南凌厉的目光。
“不就是玩玩么也没干啥……”张亚东声音心虚的越来越小。
江南一把拽开他身上的衬衫,胸口星星点点的吻痕,脸色一沉又把裤子扯了下来。从水龙头接了点水淋在他小鸟上。
二狗冻的一激灵“卧槽,你干嘛!”
水珠顺着小鸟流下来,上面一滴水都没沾。
“你有病吧,大半夜的!”
“你也知道半夜了?”江南把他推进浴室,打开淋浴浇在他身上,冰凉的水溅湿两人衣服。
张亚东冻的直发抖推着他往外走“你他妈疯了吧!”
江南头发沾了水贴在额头上,脸色平静的禁锢着张亚东,把他按在花洒下面不停的冲。“洗干净。”
张亚东红了眼睛,挣开他一脚揣在江南肚子上“滚!”
江南闷哼一声,脸色不自然的苍白,回手给了他一拳。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在浴室洗澡里扭打起来,最后张亚东体力不支被压倒在地上。
“行行行,大哥我错了行吧,以后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张亚东捂着腮帮子认怂,这个逼下手真黑竟挑脸打。
江南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把他裤子扒了,从旁边挤了点沐浴露就插了进去。
“卧槽……”二狗疼的直吸冷气,两人好长时间没做过了,江南一直忙着公司里的事,张亚东饥渴难耐就偷偷出去打了个野食,没想到还让他抓了包。
没有任何前戏,江南按着他疯狂的侵入,疼的张亚东生理眼泪鼻涕不自觉的流了一脸。做到后面好不容易有点感觉了,江南反剪着他的手不让他释放。无论他怎么哭着求饶江南都不放开,最后生生被插的射了出来。
第二天两人都感冒了,二狗脸肿的没法看。江南表面比他看起来好点,伤的都是身上,昨天让张亚东踹那一脚胃疼了一宿,早上起来嘴都是白的。
“饭做好了,吃完记得吃药。”江南摸着他额头试了试温度。
张亚东隔开他的手,裹着被子滚进床里面。“假惺惺的,昨天打我时候没看你手软。”
“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滚滚滚。”张亚东捂着脑袋烦的要死,什么东西,还真把两人当成合法夫妻了?俩男的不就是玩玩,高兴了就在一起不高兴就散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江南换好西装,带上眼镜又恢复一副人畜无害的的模样,临走时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亲了一下“乖乖在家待着,老公给你赚钱去。”
“谁是老公?老子□□的时候少了?!”
江南眼眸弯弯“老婆给你赚钱。”
“这还差不多。”美人还是那个美人,江南打扮好了人模狗样的看的张亚东又心痒痒,记吃不记打的玩意。一觉睡到下午才起床,看了眼凉透的早餐哼了一声端着倒进了厕所。
——
郝俊在饭店干到腊月二十六才辞的职,拿着两个多月的工资回了家。
老家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周多的郝果果已经会走路的。三姐也怀了孕,得知郝俊回来急忙从后院过来。
“你慢点,地这么滑别摔着。”赵刚牵着郝眉的手满脸紧张。
“没事,这么短的路还值当过来送我。”
“妈可都吩咐我了,出来进去的可得把你看好了,第一胎不稳你月份还小,跌一跤没准就坏了。”郝眉红着脸嗔他一眼。
郝俊比夏天回来时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看,手上还长了冻疮。
大嫂看在眼里心中默默猜疑,这次回家郝俊一次都没提在城里的事,那个叫魏承的也没给他打过电话,看样子两人已经分开了。偷偷跟郝民说了一次,郝民皱着眉脸色难看,弟弟心思单纯没准是被人骗了。
二哥郝瑞过年没回来,听说被崔家留下帮忙,只打了电话给家里人邮了不少年货回来。
刚过完年郝俊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离着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他打算提前找个可以打临时工的工作,毕竟学费够了生活费还不够。
临走时郝民终于忍不住把他叫到小屋谈了谈。
“小四,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打工啊……怎么了哥?”
“上次来我也没细问,那个魏承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郝俊低头扣着手上的冻疮“我们俩分手了。”
“为啥?是他看不上你还是有了别人?”
“大哥你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郝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小四,爸妈没了,我知道自己管不了你,可也不能让你受这委屈啊!看着这人说话办事挺正经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真是瞎了眼了,上次就该把他打出去!”
“算了大哥别提他了,他对我也挺好的,当初要不是有他帮我没准我早就……”香格里拉的事郝俊不敢跟他哥说。
“要不你今年就别出去了,在家跟我种地吧,闲暇时候学点木匠活去镇上打零工,一个月也能赚点钱。过几年从咱家旁边给你起一座房子早点娶媳妇。”
如果没遇上魏承,或许郝俊会打工赚钱到了年纪就回来盖房子娶媳妇,再生几个像郝果果那样的小皮猴。可偏偏他遇见了魏承,再也回不去了。
初六郝俊收拾了行礼告别家人,只带了魏承送他的一个小钥匙坠踏上了一条艰苦的求学之路。
☆、放不下
“动词后面加ing,你看这道题的选择答案……”
“小郝,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买了鱼。”
郝俊抬起头“不了张阿姨,我下午还有别的工作。”
讲完题郝俊把笔记装回背包,跟主人打了招呼离开这栋小别墅。上大学后他找了两份兼职,每个月有上千元的收入,足够他的生活开销。
时间一晃过了三年,郝俊与去年六月成功考入北京大学。仿佛一块朴实无华的石头慢慢磨砺成温润的美玉。
从辽省的一个小县城考进重点高校,他成了人们口中的金凤凰。没人知道他这只农村的小山鸡努力了多久。
重新回来时郝俊的心境完全变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带着不安和憧憬,而这次则变成了坦然。回到北京郝俊没联系过魏承,毕竟已经分手这么久了。
这几年郝俊时常想起魏承都带着一种遗憾。他总结了两人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归根结底是两人的身份不同,魏承始终没把他放在一个平等的恋人位置。无论发生什么事,郝俊只能被迫接受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分手也一样连原因都懒得跟他说。可郝俊并不恨他,毕竟魏承把他从泥澡中拉出来,又帮他选择了一条更好的路。
午饭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位吃了碗拉面,下午还要去一家奶茶店打零工。
奶茶店离着学校不远,平时工作到六点左右就下班了,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钱的工资。郝俊除去上大课的时间都会去那待着。
换好工作服郝俊刚开始工作,奶茶店的门就被推开进来一对小情侣。女生个子矮矮的长相甜美,男的带了个棒球帽低头玩手机看不清脸。
“帅哥,给我来杯红豆奶昔。”
“好的,稍等。”郝俊拿出杯子添加材料,修长的手指熟练的上下翻飞,唯独无名指少了一节看起来有些缺憾……
女孩看的出神,等奶茶递到她手上时才回过神。“哇,小哥你太帅啦。”
郝俊眼眸弯弯“谢谢夸奖。”
旁边的男生玩手机的手一顿,猛的抬起头“郝俊?!”两人同时呆住。
“连泽,好巧。”郝俊擦了擦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你这在这工作?”
“嗯……算是吧。”
旁边的女生拉着连泽胳膊“这你朋友啊?”
连泽兴奋的点头“我高中同桌,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两人一起打量郝俊。
“你当年转校怎么没说一声,后来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了。”
郝俊接了杯果汁递给他,两人坐到旁边的凳子上“说来话长,我不是本地户口没法在北京参加高考就回了老家。电话这个……丢过一次手机,里面存的电话号都没了,我原来那个号码没有实名补不回来。”
“怪不得,你走后我都没同桌了,高二分文理的时候换了班居然把我跟魏新阳分到一起了,我俩一桌简直可怕。”
冷不丁听见以前熟人名字郝俊还有些不适应“咳……魏新阳现在怎么样了?”
“他考的不错,高考600多分考到科大了,前几天还一起吃的饭。”
郝俊点点头“你呢,这是你女朋友?”
连泽不好意的挠头“安然,跟我一个学校北影的。”
“北影?”郝俊惊掉下巴,连泽学习那么好怎么会选择演戏?
“咳……就高三时突发奇想报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考上了。”
安然捂着嘴笑“连大帅哥可不是突发奇想,他是蓄谋已久的。”
连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时追她,她不同意就跟着一起报了。”
郝俊笑望着两人,郎才女貌般配的很。聊了一会来客人了,连泽才依依不舍告了别,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聊。
从奶茶店出来连泽变得有些沉默。
“怎么了?遇上老同学还闷闷不乐的。”
连泽摇头“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他,上学的时候郝俊成绩非常好而且特别努力,理科天赋也极高,可我今天看他……好像过得并不太容易。”郝俊的工作服下面是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鞋子是双非常便宜的回力鞋,还有那缺了半截的手指……仿佛在述说这几年的艰辛。
“那我们要不要帮帮他?我爸公司里好像招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应该不需要学历。”
连泽摇头“算了,这事下次再说。”
快到下班的时间奶茶店老板才回来,拿了钱关了店门。
郝俊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棕色旧格子衫,拎着背包回了学校。
宿舍只有郝俊和另一个南方的小哥叫宋宇轩,其他两人都在外面租了房子。郝俊回去时那个小哥正在洗衣服。
“俊哥我把你床单一起洗了。”
“啊?谢谢麻烦你了。”郝俊放下背包去帮忙。
“都是洗衣机洗顺手的事,下午没课闲着也是闲着。”他甩干一件,郝俊就接过来抖开晾在衣架上。剩最后一件郝俊接的时候不小心抓到他手指,宋宇轩红着脸急忙抽出。
“俊哥,一会一起去吃饭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去吧。”郝俊回到床铺换上干净的床单,靠在被子上看明天的课程。
“那……那好吧,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
“不了,谢谢。”
听到宿舍门关上郝俊才把课程表扔到一旁叹了口气,其实他晚饭还没吃,只是不想跟他一起去。
宋宇轩对他有点意思但一直没挑明。大学校园风气开放男女生纷纷谈起恋爱,郝俊模样出挑,追他的人自然不少里面不乏有男生可都被他拒绝了。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这时候如果去食堂碰见宋宇轩就尴尬了,还是再等会吧不然一会去买点零食凑合一下。正愁着手机来了信息。“下班了吗?出来聚聚啊。”连泽发来的,真是瞌睡送枕头。
“地址。”
“老地方串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等着我吧。”
魏承当初买那个公寓就是为了离着学校近,郝俊考进同一所大学离着那自然也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家串吧。
连泽早等在外面,看见他忙招手“我还以为你来不了呢。还想着叫上魏新阳……怕你尴尬就没叫。”连泽知道郝俊和他小舅的关系。
“下次吧,好久没来这里居然没怎么变样子。”郝俊四处打量。
老板娘端着啤酒过来“明年就不行啦,国家抓环保我们这有污染明年就不让干了。”
“那还在别的地方开吗?”连泽接过扎啤问。
“不开了回老家,孩子也大了我们也享享福。”
郝俊和连泽都感叹可惜,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这么纯正的烤羊肉串了。
“你现在怎么样……”连泽想打听一下他的近况,又怕伤到郝俊的自尊心没敢直接问。
“还不错,你呢考了北影感觉怎么样,以后往娱乐圈发展?”
“我还没准呢,主要看安然,如果她想进娱乐圈我可能走幕后帮她。”
郝俊打趣道。“那下次记得提前给我要个签名,没准以后她火了我还能卖点钱。”
连泽笑笑“你走后去你家找了你好几次都没人,后来魏新阳请假回来我才知道你转校了。”
郝俊端着啤酒喝了一口“过去的事不提了,咱班同学都怎么样了?”
“刘佳怡还记得吗?就是我前桌那个学霸。”
“记得,她怎么了?”
“被直招到剑桥了,还有咱班那个总考倒数第一女生也考到美国麻省理工了。”
郝俊又是一阵惊叹“学霸果然强!”
“你呢……回去继续读书了吗?”
郝俊点头“我们那小县城,教学水平很稀松,一年能考出一个一本就是奇迹。”
“那你?”
郝俊莞尔一笑“我考进北大了。”
“我靠!”连泽这回真的惊了,他还以为郝俊回去就放弃学业了,甚至在心里给他编了一出悲惨的苦情戏。
肉串烤好两人吃了起来,连泽偷偷打量他,郝俊性格变了很多容貌却没太大变化,仿佛还是昨日那个腼腆的少年。只是时光匆匆,人无昨日。
吃过饭郝俊跟着连泽去小区转了一圈,三年这里还是有些变化的。以前郝俊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来这里了,可真正进了小区看着熟悉的景物,睹物思人,郝俊有些感慨不知魏承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你跟魏新阳他小舅……”
“我们分手很久了。”郝俊淡淡的说。
“哦,上次跟魏新阳吃饭听他说,魏承好像要订婚了。”
郝俊停下脚步“订婚?”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听见连泽说魏承要订婚的消息心还是一颤。
“商业联姻吧,听说女方家里也是搞企业的。”
天色晚了,郝俊告别了连泽沿着路边往回走,走到半路从衣襟里拿出魏承送他的钥匙坠,随手丢进旁边的绿化带里。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调头跳进绿化带里,借着路灯寻找刚刚丢掉的钥匙坠。最后在一株小灌木上找到那个磨的光滑的小石头,郝俊捡起来握在手心摩挲叹了口气。
☆、旧公寓
“小舅,你那订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魏新阳瘫在沙发光着脚抖腿。
魏承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别嘚瑟,男抖穷女抖贱没事总抖什么腿。”
“越来越像我妈了。”
短暂的沉默后魏新阳把腿拿下来端正的坐好。
“去医院看你姥爷了吗?”魏承走到他身边坐下。
“看了,还是认不出人,把我认成你一个劲骂我小畜生。”
这几年魏父身体不见好一直住在医院,前阵子越发厉害了,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没多少日子了。
“小舅,你真要跟高雅婷订婚啊?你不是……”
魏承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小舅妈。”
“不还没领证呢么,再说她才大我几岁啊。”
“日子定了下个月初八,就是商业上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哦……小舅其实我觉得你这样不好。”
“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订婚跟我的性取向有什么关系?”
“反正你这么做不对,即便你跟高雅婷是商业联姻也不能这样。这跟我生父有什么区别,渣男!”
“别胡说八道,我跟他不一样高雅婷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没瞒着她,这件事本来就是合作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跟郝俊分开这几年魏承也试着交往过几个男人,可他小瞧了白东东对他的影响力。除了郝俊他无法跟任何一个人亲密接触,看了很多心理医生没什么效果。高家跟他家有商业往来,高雅婷对婚姻看的很淡,两人结婚互利互惠做个表面夫妻,背地里互不干涉。
“定的凯盛酒店,到时候记得去。”
“哦。”魏新阳兴趣缺缺的点头。
魏承看着大外甥闷闷不乐,从茶几拿了橘子递给他。“最近想要什么模型了?小舅给你买。”
“啥都不想要……对了小舅,连泽说郝俊回来了。”
魏承手一抖橘子滚落到地上,弯腰捡起橘子掩饰一瞬间的失态。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跟我打电话说买奶茶碰见的,好像在奶茶店打工。”
“哦……没说别的吗?”
“听说好像过得很拮据,连泽想着帮他找份工作,但不好直接跟他说。”
魏承想起当年那个清澈的少年有些失神,完全没有听魏新阳说什么。
“我有点事先出去了,你在家自己点份外卖吧。”说完魏承急匆匆的开车离开。
这些年魏承也曾想过找郝俊,午夜梦回掩盖不了心里和身体对那个少年的渴望。去年年底还回过一次辽省,给郝俊打电话发现他早就换了号,可让他真的去找,魏承没办法面对郝俊和他的家人。
开车匆匆去了小公寓。打开门一瞬间恍如隔世,这些年公寓一直没人住,屋子陈旧的有股霉味,地上落了厚厚的灰尘,茶几上摆着两个腐烂成干尸的苹果,下面有郝俊的复习资料。卫生间晾着一双洗完的袜子,厨房里刷干净的碗还摆在灶台。一切都定格在郝俊离开那天。
推开卧室门悲伤突然就控制不住,整齐的被褥和他的外套放在一起,魏承想起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郝俊似乎经常抱着他的衣服睡觉。那孩子没有什么安全感。
床头上摆着一封信,魏承颤抖着手把信打开。
承哥,当你打开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走了。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的照顾,很遗憾我们最终没能在一起。
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如果没遇见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不敢想象……所以还是要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把我拉了出来。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快乐很知足,虽然你总是很忙。如果可以选择我还会跟你来北京,还会跟你在一起。
转校手续办好了,不知道回去还有没有机会继续上学,你给的钱我没拿放在抽屉里了。
承哥我爱你,比你想的还要爱你。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后面的字迹被泪水洇湿已经模糊不清了,短短的一封信魏承反复的看了好几遍,越看心揪的越痛,疼的他呼吸困难。
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摆着那张银行卡,衣柜里当年给他买的衣服都在里面,郝俊什么都没带走,只拿走了他的小毯子……
——
周四上午郝俊有两节大课,中午吃了饭赶忙到奶茶店换班。
老板抱着一只短腿大橘猫一脸苦逼“你怎么才来哦,麻将都错过了两轮。”
郝俊换上工作服道“今天课多,来的晚了点。”
“钥匙给你,晚上我不来了哦,还有小七也帮我照顾一下哦,明天我可能要去旅游一周才回来。”
“呃……”郝俊满脸黑线双手接过猫,胖猫丝毫没有被主人遗弃的觉悟,喵了一声舔舔小jio。还有比这更不靠谱的老板吗?
老板姓徐今年三十七岁本命年,魏承也是通过他穿的红袜子红秋裤判断出来的。一个南方的精致小男人,说话细声细语的每天除了来奶茶店溜达一趟,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出去旅游。没结婚,无儿无女活的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