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思看到林碧玉娇美如花的面容和那两道深情款款的目光,心都酥了,连忙接过酒碗,指尖感触到的细腻柔滑让他原本就跳动过速的心更加激荡不已。他将美酒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望着林碧玉,大呼一声:“果然是好酒,真是痛快。”
李潜暗笑,心想,酒好不好倒在其次,关键是人对眼了。
林碧玉被他炙热的眼神望着,脸上浮出红晕,急忙躲开两步,向众人道:“诸位贵客请尽兴。奴家还有些琐事须处理,不能再陪诸位贵客。简慢之处,还请诸位贵客海涵。”说着福了一福。
众人一番客套,送走了林碧玉。然后又喝了几碗,谢志成已然醉了,便散了酒宴。
谢慎思将他们送到天香楼,安顿好谢志成,又说了些客套话,才起身告辞。
等他走了,李潜便交待牛弼照顾好谢志成,自己出了房间,去敲思必拓的房门。
房门打开,露出思必拓苍白的脸。见到是李潜,思必拓微微一愣,立刻将李潜让进房间。
李潜进门,低声问道:“潘大成来过了吗?”
思必拓摇头。
李潜正待再问,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便示意思必拓噤声。
不一会,房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石公子在吗?”
李潜示意思必拓答话,自己闪身躲在一旁。
思必拓回答道:“在,有什么事吗?”
“有位潘掌柜,说要接您赴宴。”
思必拓心中暗喜,走过去打开房门。
房门大开,思必拓见门外站着的正是潘大成,心中更喜。
潘大成见到思必拓喜上眉梢,他急忙摸出十多个铜钱递给伙计,道:“小二哥辛苦。等会我待客人下去就可。”
伙计连忙谢了赏,下去了。
潘大成闪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扑通跪在思必拓勉强,泪流满面,道:“主人!”
思必拓弯腰想扶起潘大成,弯腰的动作扯动了胸前的伤口,疼的他直冒冷汗。潘大成见状,急忙站起来扶住思必拓,急切地问:“主人,您怎么了?”
思必拓摆摆手,道:“无妨。只是旧伤未愈。”
潘大成急道:“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思必拓见李潜已从暗处出来,道:“不妨事。李公子已帮我包扎好了,修养些时日就可以了。”
潘大成看到李潜,连忙躬身道:“多谢李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永生不忘。”
李潜暗笑,心道,若你知道了这伤就是我划的,是不是还感激我呢?他虽如此想,表面却正色道:“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时间紧急,你们抓紧离开。”
思必拓道:“我已准备妥当。”
李潜道:“只把最紧要的东西带着就行。其他的不用拿,不要让人看出来,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思必拓点点头。
李潜问潘大成道:“来时可发现形迹可疑之人?”
潘大成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曾。”
李潜又问,“若有人问起你与他的关系,你如何回答?”
潘大成一愣,不知道该如何说。
李潜见他没有准备,思忖片刻,道:“若有人问你,你就说石崇公子乃是江南石家的二公子。你以前曾在石家当过家丁,几年前蒙老爷大恩,准你出籍自立门户。所以,你才来到肃州做买卖。今天你刚刚接到石老爷的信,才知道二公子因与石老爷闹别扭,只身一人来到肃州,你多方打听,才知道二公子住在锦绣楼,故而赶紧来接他。”
潘大成一听李潜编的故事合情合理,连忙用心记下。
李潜又嘱咐思必拓道:“你要记住自己石家二公子的身份。若问你既然早到了肃州,为何不与潘大成联系。你就说,原本是负气出走,来到肃州气就消的差不多了,原本不想找潘大成的,只是住几天散散心就回去,故而一直没与潘大成联系。”
思必拓记下,点点头道:“多谢李公子。”
李潜道:“不用谢我,你们赶紧走吧。”
两人辞别李潜,潘大成在前躬身引路,思必拓拿出公子做派跟在他身后。李潜又仔细的查看了房间里思必拓留下的东西,发现除了两身破旧的换洗衣衫没有其他东西。李潜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放在显眼的地方。
这倒不是李潜钱多的没地方花。思必拓不会再回来,潘大成极有可能也不会回来。明日若伙计发现他们连房钱也没结就不辞而别,必然告知掌柜,掌柜肯定会去找潘大成,李潜因曾来找过思必拓,他也脱不了干系。此事若张扬出去,传到傻大头耳朵里,他必然会怀疑李潜。而放下足够的银子,伙计和掌柜有了交待,自然不会声张。这算是花钱买平安吧。
李潜出了思必拓的房间,到自己住的地方,把被子弄乱,又把洗脸盆架放在门口,仔细思索了这一日来的事情。想着想着,他忽然想到,同样是突厥人埋下的钉子,潘大成手底下都有可靠的人,难道傻大头就没有?如果他身边有可靠的人,为何晌午时,他们没出来?即便当时傻大头只是为了给几个地痞出头,没想动用自己的手下,那傻大头受伤之后,这些手下能沉得住气?傻大头能在肃州潜伏这么久不被察觉,当是精明过人,而且他似乎已经知道思必拓来了肃州,也清楚潘大成是思必拓的心腹,他能不盯住潘大成?若他一直盯着潘大成,思必拓岂不也暴露了?
想到这,李潜大为着急。他在房间中踱步,苦苦想着对策。若是李潜没在胜方驿遇到思必拓,那思必拓的生死李潜毫不关心。但在胜方驿,李潜掺和进这件事后,他就没办法脱身。若思必拓被抓,李潜也会被牵连,甚至会被扣上私通突厥的罪名。若李潜只是一人倒也罢了,大不了隐姓埋名,藏匿江湖。以他的功夫,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得。但现在李潜不是一个人,若李潜背上私通突厥的罪名,必然会牵连到徐简,这罪名足以置徐简于死地!何况,徐简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子女亲人,还代表着朝堂上的寒门势力,若徐简受到打击,朝堂上的寒门势力将土崩瓦解!徐简三十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这是李潜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想到这些,李潜立刻决定,哪怕思必拓死上十次,也不能把自己牵连进去。他从房间出来,赶到牛弼房间,低声对牛弼叮嘱几句,两人便分头行动。
李潜回房换上深色衣衫,走到窗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向下望。看到街面上静悄悄地。李潜想了想,轻轻关上窗户,然后走出房门,打开过道的窗户观察环境。过道下面是锦绣楼的地字号和人字号客房,由于这时节正值走西域的黄金季节,纵然锦绣楼收费颇高,住店的客人也不少。此时,夜色已浓,客人大多就寝。李潜暗喜,来到牛弼房间,轻叩两下。牛弼立刻拉开房门闪了出来。他也换了件深色衣服。李潜与他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来到窗边。李潜觑了个时机,跳过窗户,站在楼檐上,等牛弼也跳出来,李潜轻轻把窗户关上。两人纵身跃上楼顶。
到了楼顶,他们并不急于出发,而是爬在楼顶上仔细观察下面的动静。等他们确认没人发现他的踪迹后,才分头向两边走。李潜高跳低窜,翻墙过户,避开行人和巡逻的士卒,如履平地的从房顶上向兴发皮货行赶去。约摸盏茶功夫,便到了兴发皮货行的院子附近。
李潜并没急于去找潘大成。而是选择了一处隐蔽的房顶爬在那里紧盯着兴发皮货行的动静。兴发皮货行的前院很安静,后院却很热闹。十多个伙计有的正检查车马,有的正出出进进的将干粮草料装到马车上,为明日出关做准备。后院正房门口,潘大成站在那里,大声吆喝道:“你们都给我麻利点,赶紧收拾妥了去睡觉,所有跟着出关的五更一到就给我准时起来,吃了早饭就出城。谁要是耽搁了,我绝不饶他。”伙计们赶紧更加卖力的干活。现在已快二更,早点干完活也好早休息。
约摸有一炷香功夫,伙计们快收拾妥当时。李潜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一队人马,看他们的旗号正是肃州折冲府的府兵。为首的一人穿军司马服色(旅率级),骑着一匹骏马,正向士卒们吆喝道:“快,快点。”李潜看他们的方向,正是兴发皮货行。
李潜心中纳闷,却见骑马的军司马已经来到兴发皮货行门前。他勒住马道:“赵队正,周队正,你二人带人去后门埋伏,不要让一个人跑掉。其他人留在这里。”
两名队正领命,带着手下的士卒穿过小巷悄悄来到兴发商号后门外埋伏。
那小校约摸埋伏的人已经到位,便命令道:“叫门。”立刻四五个士卒走到店门前用力拍打,大声嚷嚷道:“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叫门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兴发皮货行的守夜人,他赶紧跑到后院通知潘大成。潘大成一听,立刻从后院赶向前院。
李潜见那帮府兵夜半叫门,心中冒出不想的预感。这帮人莫不是来抓思必拓的吧?
兴发皮货行的店门打开,潘大成与那个佝偻着身子,提着灯笼的守夜人走出来。看到堵在门口的士卒,潘大成呆了呆,立刻满脸堆笑,向为首的军司马拱手,话音中透着熟络,道:“不知陈大人来到,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姓陈的军司马看着潘大成,摆出一付公事公办的面孔,道:“潘掌柜,本官接到密报说你这里有突厥人的奸细。”
潘大成一听,面色苍白,两股战战,浑身直冒冷汗。
李潜远远地听到那姓陈的军司马说的话,也愣住了。暗忖,这是唱的那出啊?
第一〇一章 贼喊捉贼
李潜正纳闷,为何这姓陈的军司马会突然带府兵到兴发皮货行来抓突厥人的奸细,就看到潘大成扑通跪在地上,泣道:“陈大人,小的冤枉啊。”
那姓陈的军司马有些厌恶的看了看涕流满面的潘大成,道:“起来说话,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冤枉了你。”
潘大成一听,心中暗道,这事还有转圜的希望。便赶紧爬起来,道:“陈大人,小的一向奉公守法,这您是知道的。”
陈司马摆摆手道:“说正经事。”
潘大成连连点头,“是,是。陈大人,您也知道,西域这条商路虽然油水极大,但困难丛丛,危机四伏。不要说马贼了,单那漫无边际的大漠,就让人望而却步。真正有能力穿过大漠到西域诸国做生意的商号大部分都来自东面,肃州本地根本没有这样的大商号。咱们这地方的商号,走的都是突厥商路。只是突厥与我天朝敌对,想走这条商路,得有朝廷的批文。整个肃州有朝廷批文的商号,算上小号也不过四家。而想走这条商路的商号不知有多少。小的猜测,肯定是有些商号看小号有批文,能走突厥商路,他们看着眼红,故意诬告小的。”
陈司马听了,微微皱眉,道:“既然是诬告,那你就跟我们回去,等事情查清楚了,不就证明你的清白了吗?”
潘大成道:“大人说的是。只是,小的现在不能不出关进货啊。”
陈司马一听,怒道:“大胆!本官看在你一向诚实良善的份上不想动粗,莫非你真以为本官好糊弄?”
潘大成急忙打拱作揖道:“大人误会小的了。小的以前早接了一笔一万张羊皮的生意,今天人家已经来催了,还警告小的,若不能按期交货,定然要烧了小的这铺面。小的这才决定明日就出关进货的,现在小的都准备好了,只等明日一早开了城门就出发。”说道这,潘大成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定是那帮眼红小号的混蛋,知道小的着急进货,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小的使绊子,好让小的就范,乖乖把朝廷的批文转让给他们。”
陈司马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本官怎么没听明白?”
潘大成道:“大人容禀。小的猜测,事情是这样的。若是小的不着急出关进货,他们即便诬告小号有突厥人的奸细,相信在大人慧眼如炬秉公执法之下,很快就能还小的清白。那他们不过是白忙活一场而已。但他们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诬告小的,小的若不能出关进货,就无法向合作的商号交待。到时,小号的声誉就全毁了,小的还要赔给合作的商号一大笔钱,小号非关门不可。那时,他们再让小的将批文转给他们,小的即便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照办了。只是这帮混蛋太歹毒,若真是这样,小的可只有上吊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说着,潘大成掩面痛哭。
李潜看到潘大成这一番表演,心中暗叫精彩,看来,这潘大成还是非常有演戏天分的,只是以前没有高人点拨而已。
陈司马听了潘大成的一番话,仔细思量了下,觉得潘大成说的很有道理。再看潘大成痛哭流涕的样子,想想他平素里也没亏待过自己,心中有些不忍。他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想证明你的清白很简单,让我们进去搜一搜就是。”
潘大成一听,停住哭泣,道:“大人,您若没搜到突厥奸细,那小的明日可否出关?”
陈司马道:“既然没奸细,你明日照常出关就是。”
潘大成道:“大人请搜。”
陈司马立刻带人进了商号,挨个房间搜,一路搜到后院。
到了后院,陈司马看到满院子的伙计,对潘大成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潘大成答道:“都是小号请的伙计,正忙着明天出关的事呢。”
陈司马道:“把他们的花名册拿来。”
潘大成立即到房里将花名册拿来。
陈司马接过花名册,看到上面的墨迹都很陈旧,不是仓促间伪造的,便派士卒将伙计们驱赶到一处,对他们道:“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走到这边来。听到没有?”
伙计们都回答道:“听到了。”
陈司马对照着花名册念道:“张大牛。”
“小的在。”一名伙计走陈司马身边,陈司马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的长相不似突厥人,便让他到另一边去。
“王三娃。”
“孙二狗。”
“冯小五。”
………………
念完花名册,那边的伙计一个不剩。
陈司马合上花名册,问一旁的士卒,道:“都搜过了吗?”
那士卒答道:“里里外外都搜了,所有人都在这。”
陈司马点点头,道:“收了吧。”
士卒们匆匆集合了向外走。陈司马跟在士卒后面,也向外走。
潘大成急忙上前两步,拦住陈司马躬身行礼道:“今晚多亏陈大人主持公道,小的才能逃过一劫。”说着将手中的飞钱不着痕迹地递到陈司马手里,“这么晚了,打扰陈大人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陈司马点点头,“潘掌柜太客气了。”说着将飞钱放进袖子。
潘大成见他收下飞钱,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能否透露一二,究竟是谁要跟小的过不去?”
陈司马愣了愣,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他看到潘大成有些失望,陈司马道:“我会替你出气的。”
潘大成大喜,躬身作揖道:“有劳陈大人。”
陈司马微微一笑,向潘大成告辞。
潘大成将他们送到门外,待他们都走远了,才关上房门,长出一口气,道:“好险。”
他身边那个佝偻着身子的守夜人慢慢直起腰来。潘大成见状赶紧上前扶着他。那神情比对他亲爹都恭敬。
守夜人看上去面目苍老,头发和颌下胡须呈花白色,只是那眼睛却很亮,不象是个老年人。他一开口,声音一点也不象老年人那般苍老无力,“大成,不要掉以轻心。我预感这事还没完。”
潘大成恭敬地道:“是主人。刚才多亏主人早有准备,不然可就麻烦了。”
化妆成守夜人的思必拓脸上并没有笑意,道:“明日跟着出关的人可靠吗?”
潘大成点点头道:“可靠。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了。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
思必拓点点头,道:“当年我一时无心之举,没想到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莫非这是天意?”
潘大成知道思必拓所说的无心之举是什么。当年潘大成因为母亲是汉人女奴,在家族中倍受欺凌,偶然遇到了母亲同样是汉人,而且同样被人看不起的思必拓。思必拓一时怜悯,将潘大成带到身边当了侍卫。而后,随着思必拓尽心尽力为突浮颉出谋划策,打压其他突厥各部,突浮颉终于成功的当上了突厥大汉,思必拓的势力也渐渐壮大起来,潘大成这个侍卫自然也水涨船高,获得了地位。那时,潘大成便向思必拓建议,将那些母亲同样是汉人,在家族中不受待见的人收罗起来,教他们说汉语,识汉字。起初的想法,不过是方便他们与汉人的商队做生意时讨价还价。后来,思必拓让潘大成到肃州来潜伏,潘大成在肃州站稳脚跟后,花重金买到了官府的批文,摇身一变,正儿八经的做起了与突厥的贸易。他通过做贸易,逐步将自己培养的心腹带到肃州来。在潘大成手底下的伙计中,有七八个就是从草原带来的心腹。他们的相貌与汉人无异,说的也是汉语,生活习惯也与肃州当地人一般无二。所以,他们在肃州生活了这么久都没被人瞧出破绽来。
潘大成心中感慨。若非当初有这么一个看似无用的部署,今日恐怕会被人一锅端了。
思必拓道:“你赶紧去安排。明日出发前来叫我。”
潘大成点点头,躬身告辞。
他到了后院,见伙计们已经准备妥当,便宣布明日跟随商队出关的人手,无一例外的全是他的心腹。其他没选中的伙计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有些高兴,心道,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等伙计们都回去睡了。潘大成很快也关门睡觉。
折冲府的兵马全部撤走,伙计们也都睡了。兴发皮货行一派安宁。时间很快到了三更,李潜都快忍不住要睡觉了,却看到黑暗中有几个黑影正悄悄向兴发皮货行摸过去。李潜心中暗道,来了。便悄悄从藏身的地方下来,向兴发皮货行的后院摸去。
黑影共有三个,他们很快就摸到兴发皮货行的后院,直奔潘大成房间而去。三人黑影中的一人站在门口,用一柄小匕首插到门缝里托起门栓,轻轻推开房门,便站在一旁外望风。另外两人摸进了房间。
两人刚进房间没多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李潜听到惨叫心中大惊,吃不准潘大成是不是遭了毒手。他急忙跳过院墙,直奔后院而去。那望风的黑影见有人过来,立刻拔出匕首向他刺来。李潜只凭风声判断出方位,侧身闪过一刀,立刻欺近一步,一拳打在那黑影的小腹。黑影发出一声闷哼,急忙后退。
李潜不待他退开,疾跨两步赶过去,伸手抓住黑影的胳膊,用力一拧,将他的胳膊生生拧断,匕首也跌落在地。黑影刚要发出惨叫,被李潜伸手捂住,生生将叫声憋回去。李潜担心潘大成的安危,没功夫与黑影再纠缠,疾跨一步,贴近黑影,双手拢住黑影的脑袋,猛的交错用力,将黑影的脖子拧断。
他刚将黑影的尸体丢下,就看到房间里跑出来个黑影,正是刚才进去的两人之一。李潜疾步上前,一拳打向黑影。那黑影早已没了胆气,见李潜伸拳打来,急忙闪避。李潜怎么可能让他闪开,冲出一步,拦在他面前,再次挥拳打过去。黑影被李潜拖住,逃跑不得,只得挥刀向李潜劈来。那刀漆黑如墨,若非李潜目光敏锐,根本看不清楚能刀的轨迹。李潜趋步避开刀锋,拳势不变,“砰砰”两拳被打在那黑影的胸口,将他打的连连后退。那黑影后退时,却不料从房间里快步冲出来一人,手持短矛,趁势一矛捅入他背后。黑影闷哼一声,手持短矛的人猛然抽出短矛,一股鲜血自伤口飚出,喷了那人一身。黑影挣扎了片刻便倒在地。
李潜见从房间冲出的人正是潘大成,心中稍安。正待说话,却见潘大成手持短矛,警惕地望着他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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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发,不一定能更新。今天更新两章,算是提前补偿明天和后天的更新。
第一〇二章 连环袭击
李潜见潘大成挺矛戒备,生怕引起误会,遂道:“潘掌柜,不要这么紧张,是我。”
潘大成一听声音,正是李潜,急忙垂下短矛,拱手道:“李公子,您怎么来了?”
李潜道:“你们离开后,我左思右想总觉得不放心,故而特来看看。没想到正遇上这些毛贼鬼鬼祟祟地进了这里,我怕出了意外,所以就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潘大成连忙道:“多谢李公子援手。”
李潜摆摆手,道:“一点小事,举手之劳。”顿了顿,李潜低声问道:“他可安全?”
他是谁潘大成自然心知肚明,遂点点头,道:“安全。请李公子放心,小的定会誓死保护主人周全。”
李潜嗯了一声,便低头沉思。潘大成说完见李潜正沉思,也不好意思说,这里没事了,李公子请回吧。只能垂手等候。
李潜思忖片刻道:“你这一走,想来不会回来了。”
潘大成搞不清李潜的意图,点点头,静候他的下文。
“刚才你与那陈司马谈的我都听到了。”
潘大成一愣,心中暗惊。看来李潜早就来了,只是他藏身在哪里?若他要对自己不利,岂非防不胜防?
李潜不待他说话,便道:“若你不再回来,陈司马一定会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对不对?”
潘大成点点头。
李潜继续道:“若是这样,你在肃州花费的心血就全都成了泡影。而且你的官府批文也就作废了。”
潘大成再点点头。
“与其这样,不如你将这店和批文送给我。”
潘大成一愣,撇撇嘴,心中暗忖,我就说你不会那么好心嘛,果然是冲着我这店和批文来的。
李潜见他不悦,道:“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李潜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反正受损失的也不是我。
潘大成暗忖,反正自己不打算回来了,从草原带来的心腹这次都带回去,留着这店也没什么用处,再者,李潜也帮了他的大忙,给他还能落个人情。遂道:“李公子看的上小店,是小的福分。只是,如何才能不让人起疑心呢?”
李潜道:“你们明日出关,十五日后,你派个心腹带着你的亲笔信和一应文书到胜方驿找我。我收到信,就知道你们平安了。当然,这信是堵其他人口的。”
潘大成思忖片刻,觉得这样对自己没什么危险,便问道:“这信如何写?”
李潜早就想到了对策,张口便道:“就说你们在草原遇到马贼袭击,你受了重伤,不能及时筹集到一万张羊皮送回来,愿意将这店和官府准许本店与突厥通商的批文转让给我作为无法按时交货的补偿。”李潜又补充道:“你那伙计也可留在这里,我接下店面后,还将继续走突厥这条商路。一者可以互相传递消息,二者也可为你们提供方便。”
潘大成仔细思考一番,抬头正待回答李潜,却见前院走过来一人,此人身形佝偻,手体一盏灯笼,正是守夜人。守夜人向前走了两步,轻轻冲潘大成点点头。
李潜发现潘大成的异样,回头一看,笑道:“原来是你。”
守夜人一愣,脸上露出茫然。只是这茫然有些做作。
潘大成连忙赔笑道:“李公子,他是个守夜的哑巴。”
李潜不置可否地一笑,“潘掌柜,刚才那事你同意吗?”
潘大成点点,道:“当然没问题。十五日后,小的就派人将您要的东西送来。”
李潜心情大悦,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些家伙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潘大成摇摇头。
李潜吩咐道:“赶紧查查他们身上,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潘大成点点头,蹲在那黑影旁边,将短矛放在地上,伸手摸向黑影的胸前。
突然,那黑影猛的一拳向潘大成胸口打来。潘大成见原本中了李潜两拳,又被自己捅了一矛早已挺尸的黑影突然活过来,被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没反应过来,被黑影一拳打在胸口。刚才那黑影受到重创,气力已经不济,这一拳并未打伤潘大成,只是将他打退。那黑影趁潘大成后退之际,突然暴起,直扑守夜人。
守夜人见了,慌的手足无措,弃了灯笼。
李潜的反应慢了一线,想要迎头阻拦已经来不及,只得向侧前冲出两步,举拳砸向黑影的腰部。可惜他这一拳砸的有些晚了,半空中黑影的右手突然冒出了一柄尖刀,刺向守夜人的额头。李潜估量着,即便自己这拳砸中了黑影,那黑影也能刺中守夜人。李潜心中大怒。他从潘大成的反应中早已猜到,这守夜人分明是思必拓。若思必拓被刺死,那李潜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守夜人是思必拓,李潜心里突然有了期望。思必拓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膏梁子弟,他的功夫不弱,即便不能力敌黑影的临死一击,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杀死。果不其然,就在那黑影的尖刀马上要刺中守夜人额头时,守夜人突然后退一步。这一步并不大,但却让黑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刀刺空。
“嘭”一声。李潜一拳砸在黑影的腰上,随后李潜听到了黑影腰椎断裂的脆响。黑影被一拳直接砸落到地上。李潜上前抬脚,侧脚如刀揣到黑影的脖子上,“咔”一声,李潜一脚生生把黑影的脖子揣断。黑影挣扎了片刻,便气绝身亡。
李潜这一拳一脚的狠辣让潘大成悚然。潘大成不是这没见过血的菜鸟,相反,他自从十四岁开始,就跟随思必拓出生入死,而且他对自己的手段也相当自信。只是没想到李潜竟然比他还狠辣,与他外表的温文尔雅完全不符。潘大成还没从感慨中惊醒,蓦然发现一道黑色的弧光从守夜人(思必拓)的侧后方劈下,目标正是他的脖子。潘大成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呼叫声都被堵在喉咙,发不出来。
李潜也瞥见了那道黑色的弧光,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再次侧身前扑,一拳打在了思必拓的胸口。这一拳他力度拿捏的极好,他知道思必拓胸口的伤还未痊愈,轻轻触碰都让他难以忍受。而人在遭遇突然打击,剧痛之下,身体会有自然反应,比如弯腰,后退等等。李潜这一拳不重,但也不轻。剧痛之下,思必拓弯腰疾步后退,堪堪避开了背后偷袭者的那志在必得的兜头一刀!思必拓感觉到冰凉的刀锋擦着自己的头皮劈下,并把头顶染成花白色的头发劈落,露出光洁的头皮,被凉风一吹,麻嗖嗖,冰冰凉,立刻寒毛全部乍起,惊出一身冷汗。
不待思必拓反应过来,背后偷袭者再次举刀劈向思必拓。此时,思必拓正疼的弯腰曲背,缩成一团,即便想闪避也有心无力。眼看着那刀就要劈在思必拓的脖子上,李潜疾进两步,突然自腰间抽出刀来,自下而上撩出一刀。匹练般的刀光,画出一道刺目的弧形,擦擦思必拓的耳朵,在黑色弧光就要劈中思必拓脖子的时候,堪堪挡住了黑色弧光。
“叮”一声脆响。黑色弧光被震开。李潜借力变向,手腕翻转,横刀由上撩变成横斩,直斩向偷袭者的腰部。
“当”一声,黑色弧光架住李潜的横斩一刀。李潜半路变招,刀力已弱,不然偷袭者也不能架住这刀横斩。只是,他没想到偷袭者竟然反应如此迅速。李潜不及多想,立即横跨了一步,一掌拍向偷袭者的前胸。
李潜一掌拍下,偷袭者不敢硬接,只得疾退。李潜占了上风,立刻挥刀劈出。刀光如雪,招招不离偷袭者的要害,不过几息功夫,已劈出三十余刀。那偷袭者挥舞着弯刀左支右挡,虽落了下风,但看情形一时半刻却无性命之忧。潘大成与思必拓看了李潜**般的刀法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在山谷中,思必拓见识过李潜的刀法,只是那时的李潜功夫还没经过生死磨练,虽然刀法纯熟,却缺乏变通,所以才差点被思必拓暗算。此刻再见到李潜的刀法,思必拓知道,若换了现在的李潜,当初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潜见到偷袭者在自己**般的攻击中竟然没露出破绽,心中暗暗惊讶。以他现在的功夫,瞬间出刀已达到五次,却不想这偷袭者竟然能支撑的住!李潜暗忖,思必拓这事太过紧要,若不能将偷袭者杀掉,那对今后的计划将是极大的威胁,而且还会连累他及徐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这偷袭者必须得死!
一念至此,李潜竭尽全力,再次出刀。瞬间刀光大作,如流星般斜撩偷袭者胸腹。偷袭者立刻推刀隔挡。“当”一声脆响,两刀相撞,李潜突然弃刀,欺近一步,右手虚握成拳,猛击偷袭者的面门。偷袭者不妨他会突然弃刀挥拳,来不及隔挡,立刻闪避。不过,闪避还是慢了一线,被李潜一拳集中下巴,偷袭者身形不稳,踉跄后退。李潜弃下的刀还未落地,他双腿交错,踢出一脚,正踢在刀柄上,横刀如电,直冲偷袭者的胸膛刺去。偷袭者眼见那刀光飞到胸前,却无力闪避,眼中流露出无限惊恐。
“啊!”一声惨叫,偷袭者被横刀刺了个透心凉,踉跄后退,颓然坐在地上。李潜怕他不死,立刻冲上前,伸手拔出横刀,一刀斩在他的脖子上。这一刀他拿捏的分寸相当精妙。既斩断了偷袭者的气管血管,又没碰到他的颈椎,而且他斩完后就转到了侧面,避免了被偷袭者脖子上喷出的血沫溅到。
潘大成目瞪口呆看着李潜弃刀、出拳、踢刀、拔刀、斩断敌人的气管然后闪到一侧,心中顿觉冰凉,浑身直冒冷汗。李潜的攻击实在太快,而且招数极其狠辣,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滞,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他不禁暗想,换作自己能逃的过吗?答案是否定的。潘大成心中暗暗庆幸,多亏没站到李潜的对立面上去。
李潜挥刀将偷袭者的蒙面巾挑掉,然后蹲在地上,在偷袭者尸体上蹭干净刀,插刀回鞘,转头对思必拓道:“你认识他吗?”
第一〇三章嫁祸
思必拓听了,强忍疼痛直起腰来,将丢在地上的灯笼捡起来。幸好时间较短,灯笼还没被烧坏。他挑着灯笼来到那具尸体前,将灯笼凑到尸体面前仔细看了看,大吃一惊,点头道:“他叫塔克,是屈力颉的心腹,也是草原有名的勇者,只是不知何时来的中原。”
李潜点点头,对潘大成道:“赶紧搜搜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这可是屈力颉陷害你们的铁证。嘿嘿,正发愁如何对付屈力颉,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潘大成立刻依言行事,开始仔细搜查四具尸体。
李潜对思必拓道:“这厮潜藏的本事你是不是很熟悉?”
听到李潜的询问,思必拓面色迟疑,不肯说话。
李潜点醒他道:“当日你带的死士中也有一人有这本事。”
剩下的事李潜没明说,但思必拓心里却雪亮。那个善于潜藏刺杀的死士,率先潜入到李潜住的院子,正巧遇到了李潜,他偷袭李潜时却被李潜反杀。至今思必拓都不明白,为何李潜会发现那死士潜藏的破绽?
猜到思必拓的疑惑,李潜暗忖,若不给他的说法,他会觉得自己没有诚意,遂吸了吸鼻子,道:“我这人对气味很敏感的。”
听到李潜点破,思必拓恍然大悟。突厥人的生活习惯与中原不同,由于常年放牧加上吃牛羊肉、穿毛皮,身上沾染了浓重的牛羊骚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在突厥这种味道司空见惯,任何人都不会在意,乃是潜藏者的天然保护,但到了中原却无异于指路明灯。然而,他却不知道,李潜是故意欺骗他的。李潜根本不会通过气味来发现无影无踪的潜藏者,而是靠着“老变态”师父的变态训练下养成的对杀气的敏感才发现破绽的。
思必拓自以为明白了破绽所在,便觉得这功夫还有改进的余地,遂点点头,道:“这种功夫叫隐身术,是屈力颉花重金从极西之国聘请的一位异人所授。此人曾在汗帐做过表演,他隐藏在汗帐中,让众人找,众人找遍了汗帐也找不到他,直到一个多时辰后他才在汗帐中现身。当时惊呆了所有人。大汗大喜,以重金聘请他训练自己的贴身侍卫。”
李潜听了皱眉,道:“世上果真有这样的功夫?”
思必拓以为他不相信,遂肯定地答道:“千真万确。只是白日不行,只能在夜晚或天色昏暗之际。”
李潜听了,心中稍安,若这种潜藏功夫是全天候的,那还了得?不过,这种功夫只是微末伎俩,即便此刻潜藏的再好,一旦动了杀气,李潜也能察觉。只是,若刺杀的对象是普通人,那成功率还是相当高的。他问道:“有多少人学会了这功夫?”
思必拓盘算片刻道:“这种功夫对个学习者的天赋要求极高,虽有数百人参加训练,但真正能达到象这厮水准的不足二十人。其中大多数人都在汗帐贴身保护大汗。”
李潜听了,略松一口气。他当然没傻到相信思必拓所说的数字,不过即便思必拓打了埋伏,不是二十来人,而是上百人,李潜也认为不足为惧。毕竟,决定最终胜负还得在战场。
李潜问道:“若是这些人想刺杀你,你有什么办法自保吗?”
思必拓思忖许久才道:“应该可以。”
李潜心中大定,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他顿了顿,又指着三具尸体道:“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思必拓反问道:“李公子你看呢?”
李潜暗忖片刻,转头问潘大成道:“潘掌柜,查看完了吗?”
潘大成答道:“这三具已经完了。”说着走过来,举着手中的零碎东西道:“其中有两个是屈力颉的侍卫,有腰牌为证。另外一个是小偷,身上有溜门开锁的工具。”
李潜看到潘大成手上的两块巴掌大的铜牌,暗忖,这应该是屈力颉侍卫的腰牌了,这可是大做文章的好题材啊。潘大成手上还有一串东西,上面串满了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短铁片,李潜见了暗暗称奇,莫非这就是古代版的万能钥匙?李潜见猎新奇,拿过来把玩片刻,本想自己装起来,但心念一转,又放弃了。
李潜问道:“那小偷你认识吗?”
潘大成点点头,道:“认识,就是白天和您起冲突的那几人的其中一个。”
李潜明白,这些人必是傻大头指使的,遂道:“不能就这么放过傻大头。潘掌柜,你先把这其他尸体处理了。我去给傻大头找点不自在。”
潘大成自然明白如何处理,遂点点头道:“有劳李公子。”
李潜应了一声,转头对思必拓道:“祝你们一路顺风。”
思必拓拱手道:“多谢。公子的大恩,思必拓来日定当厚报。”
李潜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转身到门前将那小偷的尸体拎在手里,道:“告辞。”言罢,便飞身上了房顶,一路高纵低跳,直奔安乐客舍而去。
李潜避开巡夜士卒,来到安乐客舍大门前。见大门紧闭,门口挑了两盏灯笼,正在风中摇摆,灯光照的四周影影绰绰。他在暗处仔细观察了很久,没发现有明哨暗椿,便疾步跑到门前,将那尸体头冲内脚冲外摆放了,快步离开,藏到角落。
先前,李潜已经交代了牛弼来这里盯着,但他在四周没发现牛弼的踪迹,心中有些暗暗吃惊。他知道牛弼虽然外表粗豪,实则心细如发,让他在这盯着,若没有紧要的事情,他不会离开。现在为何失去了牛弼的踪影?莫非他追踪先前那四个人去了?但为何一路上没碰到他?
远远听到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李潜来不及多想,立刻纵身跳上房顶,爬在房顶上小心观察。很快他就看到巡夜士卒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巡夜士卒很快发现了安乐客舍门前的尸体,立刻回禀带队的队正,“头,前面有东西。”
那队正向安乐客舍门前望了望,道:“快去看看。”那士卒领命快速跑过去。
李潜见巡夜士卒跑到安乐客舍门前,发现了尸体,立刻大呼小叫,“头,发现一具尸体。”
队正立刻带人过去,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一番道:“是小麻子。这小子整天溜门窃户,偷鸡摸狗,不曾想今天被人干掉了,真是报应啊。”
发现尸体的士卒问道:“头,怎么办?”
队正思忖片刻,阴笑道:“尸体是咱们发现的,当然上报给谢校尉和马大人了。”
士卒纳闷道:“这厮又不是突厥奸细,我们能过问吗?”
“笨蛋。”队正骂道:“是不是突厥奸细你说了算吗?那得马大人和谢校尉裁定。再者,”队正压低声音道:“傻大头这厮平素仗着与谢校尉交厚,从不曾把咱们兄弟放在眼里。这次有这么机会落在咱们手里,不让他狠狠地出点血,能对得起咱们兄弟的熬夜辛苦吗?”
士卒们恍然。先前发现尸体的那士卒却心怀忧虑道:“只是,咱们若将这事报给了谢大人,他压下来怎么办?”
队正骂道:“说你笨,你这榆木脑袋还真不开窍。咱们不会先报给马大人,后报给谢大人吗?”
士卒为难道:“这合适吗?”
队正摆摆手,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天傍黑时,我听说谢大人在天香居请贵客吃酒,喝了不少酒,出天香居的时候身子都打晃了。这会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娘子的被窝里睡的正香呢。”
众人听了都发出暧昧的笑声。
队正笑了几声,道:“你去谢大人那里禀报,若他不在,也怪不得我们没报他。若他在……”队正挠挠头,道:“你直接报了就是。我再派个兄弟去禀报马大人。”
那士卒听了,应了声诺,便去了。
等他刚走,队正立刻安排一名士卒火速去马大人府邸禀告。
李潜听到那队正的安排与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便放下心来,悄悄隐去身形离开。
等李潜回到客栈,站在牛弼房门前侧耳倾听许久,却只发现了谢志成一人的动静,他心中顿生忧虑。牛弼到底去了哪里?莫非安乐客栈里还有高手?将牛弼打伤?还是牛弼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线索,独自去追踪了?他想了半天,也不想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只得先回房间等。
李潜推开房门,闪身进去,立刻大惊,因为他赫然看到牛弼正躺在他床上。李潜心中生出无数念头,牛弼怎么会躺在他床上?是自己回来的还是被别人送回来的?若是被人送回来的,他有没有危险?万一牛弼要有什么不测,该如何向牛大叔交代?随着这些念头不断转换,他浑身冰凉,微微发抖。他很快恢复过来,疾步窜到床前,伸手探到牛弼的鼻下。
感觉到牛弼还有呼吸,只是极其细微,李潜心中的巨石落了地。他伸手按在牛弼腕门上仔细为牛弼把脉。等李潜把清了脉象,立时怒气冲天。牛弼这厮根本就是睡着了,屁事没有。
李潜扬手,“啪啪”在牛弼的大腿上打了两巴掌。他知道牛弼铜皮铁骨,不惧枪棒,所以手上的力道很足,这两巴掌打完,他自己的手都被震的生疼。不过,这两巴掌也没白费,牛弼总算清醒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李潜,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道:“潜哥,你干吗打我?”
李潜不说话,恶狠狠地盯着牛弼。
牛弼被他的目光吓了一激灵,立刻坐起来,茫然道:“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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