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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抢活干.2

作者:萧化雨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李潜一语,直接刺穿了摩罗的心里屏障。不错,无论胜与败,与摩罗关系不大。胜,大涨声威的是屈力颉,败,实力大损的也是屈力颉,跟他摩罗何干?说的好听点,他摩罗不过是参与了这场战争。说的难听点,他摩罗就是个跑龙套的,连参与有戏的资格都没有!真正参与游戏,掌控大举的是屈力颉。退一步说,这场游戏是凉州军、兰州军、虎贲军和屈力颉之间的直接角力,再往大了说,是大楚皇帝、田广、武威公李腾、突厥之间的较量,根本没他摩罗什么事!他摩罗就是个打酱油的!

摩罗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手中的腰刀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侯维全冷笑道:“你又是什么角色,难道你觉得自己也是操纵他人命运的棋手吗?屁!你也不过是个被人操纵的棋子而已!”

“说的好!”李潜鼓掌道:“果然是一针见血,李某佩服。不错,在这场战争中,李某也是别人的棋子。可是,李某比这位特勤的聪明之处在于李某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从不试图力挽狂澜,而是抓住时机壮大自己。”李潜说着眼中露出寒光盯着摩罗道:“而特勤你,却始终没认识到这点,还妄图操纵全局,李某不得不说特勤你愚蠢透顶!”

“放屁!”摩罗不甘心地吼道。

李潜冷笑,道:“看不透时局而自以为是,何其愚蠢!以自身微薄之力妄图改变局势,更加愚蠢!大难临头而不知躲避极其愚蠢!冥顽不灵若斯,某不屑与你一般见识。”

摩罗的脸色一阵青白不定,心中虽然满腔愤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侯维全似心有所动,垂头苦思不语。

李潜不屑地撇撇嘴,继续道:“眼下,虎贲军已入金山关,尔等以为还有机会吗?识时务的赶紧逃命回到草原,慢慢积蓄实力以图东山再起。尔等若是打算这样做,李某可放尔等一条生路。”

侯维全一震,抬头望着李潜道:“你为何要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潜神色复杂的望着侯维全道:“原本似你这等卖国求荣之辈,李某当将你碎尸万段。只是看你颇有些才学,李某不忍心就此取你性命。”

侯维全立刻面红耳赤,粗着脖子吼道:“侯某自幼聪颖,又寒窗苦读十数载,只因不是世家出身,亦不受世家赏识,始终不能科举得中,不得已屈身金山关做个不入流的小吏,却倍受那些世家子弟的白眼。只有特勤欣赏侯某的才干,视侯某为友。古语有云,士为知己者死,特勤赏识侯某,侯某焉能不为特勤而死!”

李潜一笑,“好一个士为知己者死。既然你视这位特勤为知己,那本官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倒地有多大能耐!草原之上群雄逐鹿,你与这位特勤能否称霸草原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多说无益,再不走就留在这里当阶下囚吧。”

侯维全圆睁双眼,刚要说些什么,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名摩罗的侍卫,满脸惊恐地道:“特勤,虎贲军打进来了,咱们快些逃吧,晚了可就出不去了。”

摩罗立刻清醒过来,道:“快走。”侍卫们立刻领命,连忙进来收拾细软。摩罗见了登时气恼,喝道:“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快去备马。”侍卫们被他一通呵斥,连忙放下手中的黄金、丝绸、珠宝,匆匆跑出去。

摩罗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细软,抬头望着李潜道:“大人为何要放我们走?”

李潜笑了笑,道:“在这盘棋里,你我都是棋子,你的死活对整个棋局无足轻重。既然这样,在下为何不放你一马,让你有机会变成棋手?日后,或许你我还有机会手谈一局,到时再分个高下,岂不更好?”

摩罗郑重地点点头,道:“若我侥幸胜了一局,我定会放你一马,以报今日之恩。”

李潜哈哈一笑,道:“特勤的好意,李某多谢。他日若你不幸败了,李某绝不杀你。”

摩罗刚要再说些什么,他的贴身侍卫在旁催促道:“特勤,赶紧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摩罗向李潜长揖为礼,然后在侍卫们的簇拥下匆匆离去。侯维全也向李潜长揖道:“侯某多谢大人不杀之恩。他日有缘,再向大人请教。”说完,便快步追上队伍,与摩罗一同逃命。

等他们都走远了,老许才从窗口跳进来,道:“姑爷何必跟他们罗嗦,一刀斩了岂不省事?”

李潜望着门外摩罗离去的方向,摇摇头轻声道:“这些人对西北百姓造下了滔天罪孽,我何曾不想一刀斩了他们?但摩罗有一统草原的野心,斩了他反倒便宜了屈力颉,草原也岂不寂寞了许多?”自始至终,李潜的一贯想法是挑起草原内乱,现在屈力颉大败,草原内乱的机会更大。何况除了了屈力颉和思必拓,现在又多了个摩罗,若他们真斗起来,草原可真热闹了。草原内乱,必然无暇进犯中原,这正是李潜壮大自己的机会。

老许听了似有所悟,思忖片刻,道:“姑爷不怕他们日后成大患?”

李潜望着老许一笑,道:“你的大患还是我的大患?”

老许登时语塞。

李潜幽然道:“或许他们将成大患,但与我何干?再者,这天下又与我何干?大楚姓项,不姓李。”

一番话如惊涛拍岸,震的老许心中乱颤。他怔怔地望着李潜,半晌,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思忖片刻,道:“若姑爷有朝一日要面对他们,又当如何?”

老许的话说的十分含糊。有朝一日面对他们,那李潜是什么身份面对他们?不过李潜并不以为意,想了想道:“若真有朝一日我将面对他们,难道我就会怕了吗?今日我能饶他们一命,来日,我也能让他们写个服字。若没这点自信,我还配是师父的弟子吗?我还配姓李吗?”

老许刚刚平静的心再次狂跳起来。李潜的话非常狂妄。别人这么说,哪怕这个别人是其他顶级门阀的嫡子,拥有整个门阀做后盾,老许都会待之以毫不留情的讥讽。但,李潜却有这个资格说这番话。因为李潜的师父是二十多年率领两千虎贲军追杀突浮颉千余里,将草原杀的血流成河的大魔头--白衣煞神。而他的父亲更是草原人二十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武威公李腾。

抛开这些不谈,单说李潜自己也已具备了藐视突厥人的资格。李潜白手起家组织的驿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打破了突厥人引以为傲的野战优势。假以时日,谁又能说这支现在还很弱小的驿军不会成为第二支虎贲军?

老许思忖片刻,道:“姑爷不怕他们波及大楚百姓吗?”

李潜望着老许沉默许久,才道:“我若现在就斩了摩罗,百姓日后就能安逸了吗?”

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没了摩罗,屈力颉与思必拓必然很快就能决出胜负,到那时草原将再次统一。一个强大而统一的突厥对大楚百姓的威胁远远超过一个分崩离析的突厥。老许沉思许久,默默点头。

四更时分,延千胜带着百余名肃州豪杰突然在金山关北门发难,很快他们便歼灭了北门附近的突厥人,打开关门,然后射出了响箭。不过半盏茶功夫,虎贲军的马蹄声便从远处传来。几息之后,虎贲军五千铁骑攻入金山关。关内的突厥人措手不及下,虽尽最大努力迎战,却终究不敌势如奔雷的虎贲军,被杀的大败而逃。与此同时,谢慎思等人在南边向金山关南门外大营发起进攻。那些丝毫没有防备的突厥人立刻乱了阵脚,三万多突厥人被五千多府兵一鼓作气杀的落花流水。侥幸生还的突厥人仓皇向西南逃去。

外面的战斗丝毫没有影响到李潜。他仔细翻遍了摩罗的住处,搜寻出一大宗飞钱、珠宝、黄金,而且还有密信数封。看到飞钱、珠宝、黄金,李潜大叫一声,发财了,发财了。然后立刻让老许寻了块湖绸将金银细软包起来。至于那叠密信,李潜取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立刻眉头紧皱。

老许收拾好了包袱,见李潜眉头紧皱,低声问道:“姑爷,怎么了?”

李潜反应过来,指着密信对老许道:“许叔,以前我曾听薛鼎说,突厥攻占金山关后那个大恒昌商号的郭管事曾计划利用田庆的印信伪造田广与突厥之间的战马军械交易文书,意图置田广于死地。当时我以为那是郭管事故意栽赃陷害,但没想到,事情正如那名郭管事所言一般,他们并非栽赃陷害,而是帮田广补齐手续。”

老许一愣,立刻接过密信匆匆看了一遍,然后神色严肃起来。他思忖了片刻,道:“如此隐密之事,田广为何不交给田庆,反而让假手别人?姑爷莫要忘了,这房间乃是薛鼎的住处,这些密信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金山关守将府除了有守将住在这里,还有当值校尉、记室参军等一干幕僚也会也住在府里。从这个厢房的位置来看,此处住的应是当值校尉薛鼎。”

老许亦点点头,道:“按现在咱们所知的来看,八月初九之前,田庆便已离开了金山关。按说,封关在即,田庆必然会想到他回去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应该随身携带,甚至看完后直接销毁,可为何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薛鼎的房内?”

李潜思忖了片刻,忽然惊道:“难道这是薛鼎偷的!”

老许立刻也想明白了,点点头道:“不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李潜随即不解,道:“可薛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田庆的心腹,而田庆是田广的从弟,也是田广极为信赖的心腹,如此说来,薛鼎也应是与田广同坐一条船,他为什么要偷这些密信?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第二〇四章 冲突

老许想了想,道:“难道他只是偶然发现了,觉得这些东西太过重要他不敢擅自销毁,却又不知如何处置而先收起来,等到日后再还给田庆?”

李潜听了冷笑一声,道:“薛鼎是那种忠心耿耿的人吗?如果他对田广忠心耿耿就不会在逃离金山关后想着如何隐藏,而是赶紧到凉州将实情告诉田广,哪怕他明知道田广会对杀他灭口。退一步说,象薛鼎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发现了这些东西即便没有背叛之心,也该立刻销毁,日后即便田庆追问矢口否认便可,而不是小心地将证据藏起来。他这么做分明就是想抓住田广的把柄。这样说来……”

老许眼睛一亮,道:“他早被别人收买了!”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薛鼎冒险留着这些证据。”

老许随即又皱眉道:“究竟是谁收买了他呢?”田阀势大,而田广性情刚愎,更是树大招风,明里暗里的敌人太多了,实在很难推断是哪个势力收买了薛鼎。

李潜将几封密信折好,放入怀中道:“这就得问薛鼎本人了。”当日,李潜在三十里铺驿站的地下室发现薛鼎后,便将他改头换面,更名为李乙带在身边。后来又将他送到了谢家峪。自从薛鼎到了谢家峪,李潜也曾暗中派人盯着他,发现他一直安守本分,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若非今日发现了这些密信,李潜还真以为薛鼎变老实了呢。李潜暗忖,看来有必要与薛鼎好好谈一次了,只是,不知道能从他身上挖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呢?

“大人。”延千胜满脸焦急,喘着粗气疾步跑到门口,道:“大人快去看看吧,周大人等人与虎贲军起冲突了。”

李潜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

延千胜急道:“大人快走,末将路上再详细说给大人听。”

李潜立刻随着延千胜快步赶过去。路上,延千胜告诉李潜,虎贲军入关后,关内突厥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不久就全面溃逃。谢慎思与周密、夏侯运二人带着府兵突袭关外大营,将营内的突厥人杀的大败。突厥人开始溃逃后,牛弼、马三奎等人率骑兵与已经杀出金山关的虎贲军一道去追击溃逃的突厥人。谢慎思则与周密、夏侯运带兵配合留着金山关的虎贲军很快肃清了关内的突厥人。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些虎贲军在肃清了突厥残敌后,竟派了三千人拦住周密接收金山关,并勒令谢慎思等人离开金山关。周密、夏侯运一直希望能收复金山关,赎了以往的丢关失地之罪,怎会听从虎贲军的命令。于是双方便发生了争执。若非谢慎思竭力约束,只怕现在周密等人已与虎贲军刀兵相见了。

李潜等人赶到对峙地点—金山关南北门之间的一条主要道路上,看到双方的士卒将三丈宽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而且直接对峙的士卒已经拔出了兵刃。肃州这边谢慎思神色焦虑,正在努力安抚周密、夏侯运。虎贲军那边却神色傲然,各自骑在马上,一手执缰约束躁动不安的战马,一手握着马槊,将槊尖斜垂,似乎要随时向肃州府兵这边发起冲锋。

延千胜见谢慎思已经无法压制神情越来越激愤的周密、夏侯运二人,立刻急中生智扯开嗓子喊道:“李校尉来了。”

肃州府兵纷纷转身移目,借着火把看到来的真是李潜,立刻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

谢慎思看到李潜,立刻快步迎上来,焦急地道:“你可来了,再晚一会可真要打起来了。”

李潜轻声道:“谢兄稍安勿燥。”说着举步走向正中间。周密、夏侯运看到李潜立刻转身迎过来。

“大人。”周密、夏侯运二人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了父母一般,愤然道:“我等原本就是金山关的驻军,苟活至今就为了收复金山关。如今,在大人的英明指挥下,眼看着金山关被收复,了却了我等的心愿。可谁料,他们却蛮不讲理地要将我们驱逐出关,天理何在?大人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说着,周密、夏侯运率先跪倒在地。

他们一跪下,立刻他们麾下的士卒也齐刷刷跪下,齐声道:“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李潜赶紧道:“大家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本官受不得你们如此大礼。”说着伸手扶起周密、夏侯运二人,对众人道:“请大家放心,本官绝对会为你们争一个公道。”众士卒纷纷起身,渴盼地望着李潜。

李潜给了周密、夏侯运二人暂且忍耐的眼神,上前打量了对面的虎贲军一番,发现其中官职最大的乃是一校尉,遂向其拱手道:“本官昭武校尉李潜。”

那校尉听了,并为下马,而是略一欠身,道:“本官虎贲军校尉上官行之。”

对于上官行之的无礼,李潜没有计较,道:“不知上官大人此举是何意思?”

上官行之将马槊挂在马鞍旁,冲天拱手道:“本官奉上官将军之命率部进驻金山关。上官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在金山关逗留。李大人,军令不可违,请大人率贵部即刻离关。”

李潜心中羌怒,强压怒火道:“这是何意?上官将军何在?本官要见上官将军,当面问个清楚。”

上官行之露出略带鄙夷的表情,傲然道:“上官将军军务繁忙,李大人还是先率部退出金山关,等日后上官将军得闲了,自然会召见大人。”

李潜怒极反笑,道:“好一个召见!本官早就听说虎贲军皆骄兵悍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本官大开眼界。只是,却不知尔等有何资格在本官面前骄横!若非本官率部舍生冒死潜入金山关,为尔等打开了北门,尔等只怕还在关外喝西北风,岂能如此从容地进了金山关!”

上官行之面色一红,强辩道:“若非借我虎贲军之威,凭尔等区区数千人,如何能打败数万突厥人?本官听说,区区万余突厥人便攻下了号称大军压城也能支撑半年的甘州,上万府兵看到突厥人的旗号不做任何抵抗便闻风而逃。本官还听说,金山关东大营的五千余府兵听到突厥入侵的消息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而是一路狼狈逃窜,被突厥人象撵狗一样撵到了肃州诚下,最后如丧家之犬躲在洞庭山苟延残喘。”

周密、夏侯运听了登时气极,满脸铁青,双目赤红,“仓啷”抽出横刀,就要向上官行之扑过去。其余洞庭山的士卒更是怒不可遏,齐声喝道:“尔等欺人太甚,我与尔等拼了。”说着便要手持兵刃冲过去。

李潜见局势要难以控制,立刻伸手按住了周密、夏侯运二人,同时运起内力大喝一声:“全都住手!”

炸雷般的喝声震的两旁的房舍簌簌直落灰尘,在金山关内不住回响。这喝声震住了群情激奋的士卒,更让上官行之浑身一颤。他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李校尉竟然是内家高手。

李潜压制住了周密、夏侯运,转向上官行之,望着他道:“如此说来,今日的大胜还仰仗贵军显赫的声威了?”

上官行之定了定神,恢复了傲然之色,点点头道:“这是自然。”

李潜冷笑道:“俗话说好狗护三邻。既然虎贲军声威如此显赫,但为何突厥人却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攻占了金山关?而你们却不敢进攻金山关的突厥人,只在关外逡巡?你们的声威不是显赫吗?为何震不住金山关的五千突厥人?为何没让他们闻风丧胆,开门献关?反而还要让我们这些不成器的肃州府兵为你们冒死制造机会?”

“你竟敢侮辱我们虎贲军!”上官行之双目圆睁,怒视着李潜喝道。他身后的士卒也纷纷对李潜怒目以视。

李潜无视他们充满怒火的眼神,淡然道:“虎贲军,十万精锐之师,镇守边陲二十年,令西域诸国闻风丧胆。本官的确佩服。在本官看来,虎贲军是支敢打硬仗,能打硬仗的猛虎之师,虎贲军的荣誉是与敌人的浴血奋战得来的。但今日尔等干了什么?尔等不将武器对准敌人,却将武器对准与你们并肩作战的同袍!这种蛮横无礼的作为,为本官所不齿,而你们也践踏了虎贲军的荣誉!”

上官行之登时气结。他虽然心中怒火中烧,却无法反驳李潜。因为他们今日的作为,令他们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他也不知道,为何上官将军会下这种命令。不过纵然他心中不情愿,但军令不可违,他只能服从命令。想到这,上官行之突然冷喝一声:“全体预备!”听到命令的虎贲军战士齐齐将手中的槊尖抬高了两尺,对准李潜等人的胸口,只待上官行之一声令下便策马冲过去。

上官行之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冲李潜拱手道:“李大人,军令不可违。十个数之内,若你们再不撤离金山关,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李潜手按刀柄,淡然道:“自八月初九以来,本官麾下驿军所斩的突厥凶悍残暴之徒数不胜数,本官更于两军交战中亲斩突厥二百六十余人。本官不信尔等这些名声在外的虎贲军亦与突厥贼子一般凶残。今日本官就与这些同袍站在此处,你们若想独占金山关,就从本官和这些同袍的尸体上过去吧!本官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向武威公交待,如何向西北百姓,向天下人交待!”

延千胜听的热血沸腾,振臂高呼道:“吾等誓与大人同生死!绝不后退一步!”

周密、夏侯运立刻与其他士卒一同举着兵器振臂高呼:“吾等誓与大人同生死!绝不后退一步!”震天的呼声,令整个金山关都在颤抖,也令虎贲军战士们钢铁般的意志发生一丝动摇。难道他们真的要向这些并肩作战的同袍们冲锋过去吗?

第二〇五章 进退两难

上官行之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而胳膊更有千钧重,以至于他根本无力抬起胳膊来发出“全体冲锋”的军令。眼前的这些士卒虽然军容并不齐整,而且多是步卒,战斗力更与自己麾下的虎贲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同仇敌忾的愤怒与慷慨赴死的坚毅却让上官行之暗生敬佩。若八月初九时这些府兵如今日这般,突厥人焉能攻下金山关?

更让上官行之心生怯意的还是李潜所说的那两个交待。没错,若此事传扬出去,他如何向武威公交待?如何向西北百姓、向天下人交待?难道要告诉他们为了强占金山关,他率部屠杀了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袍?这是赤裸裸地造反!但上官良辅的命令却不能不执行,否则即便他是上官良辅的侄子也得处斩。一边是军令如山,一边是背上叛逆的罪名,被天下人唾骂,两个艰难的选择如同两片沉重的磨盘挤压着上官行之的心,直将它挤压的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金山关内在一阵震天的怒喝之后便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几千双眼睛心思各异地盯在上官行之脸上。这些心思有的是询问,有的是杀意,还有的只是简单的等待。不过,其中询问的太少,等待的更少,而杀意却繁茂如春天的野草。借用一句俗语,那就是:如果眼神能杀人,虎贲军校尉上官行之早已被杀了几万次。

静。可怕的寂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与大海。寂静中酝酿着刺骨的杀气,凛冽的让所有人都心底生寒,黏稠的让所有人都不能行动,浓烈的哪怕丢下一个火星便可爆炸。深处其中的李潜等得有些焦灼,默默地紧了紧放在映月刀柄上的右手。

此刻他与上官行之的距离在一丈之内,他自信能在上官行之抬起胳膊时便将他斩于马下。只是,他也很清楚,纵然杀了上官行之,那些虎贲军的战士也会义无反顾的向前冲锋。到时还是恶战难免。至于挟持上官行之,那更是不可能。二十多年来有很多马贼、突厥人都曾想到过这个办法,并且也有成功挟持了他们所面对的军衔最高的虎贲军军官,但结果无一例外,玉石俱焚。虎贲军的信条是,军官必须是士兵中最凶猛的虎,被人挟持便成了软蛋的家伙不配当虎贲军的兵!这样的军官更不配指挥虎贲军的兵!

寂静中,大地忽然轻微的震动起来,而且很快北门外便传来轻微但密集的马蹄声。

上官行之感觉到震动,听到马蹄声,立刻长舒了一口气。从北门赶来的,肯定是虎贲军,而现在赶来的,只能是他的叔叔上官良辅。既然自己无法决断,那就交给主将来决断吧。上官行之立刻做出了这个决定。

李潜先于上官行之察觉到了北门外的动静,也做出了与上官行之一样的判断。不过,他并没有松口气,按住映月刀的右手也没有任何缓和。因为他也吃不准上官良辅会不会感冒天下之大不韪命令虎贲军冲锋。

“看来是上官将军来了。”李潜道。

上官行之点点头,道:“末将去迎接将军。不知李大人可肯同去。”

对于上官行之态度的大转变,李潜先有些诧异,而后突然想明白了。这厮根本没安什么好心。自己若去见上官良辅,那时身边全是虎贲军,上官良辅只需一声令下便将自己困住了。而一旦自己不在,士卒能否依然坚定的与虎贲军对峙?若他们被驱逐了,那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有任何意义吗?

想到这点,李潜摇头道:“本官与上官将军互不统属,不便前去迎接。若上官将军有意想见本官,还请转告将军,就说本官在此,烦请将军移驾来此。”

上官行之听了不禁心生气恼。虽然李潜与上官良辅互不统属,但从官衔上来说,李潜与上官良辅差了好大一截。上官驾到,下官前去迎接也是应该的。李潜此举分明是藐视上官良辅。不过,上官行之虽然气恼,但也知道若自己此刻发作,定然会让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大乱。所以,他只能忍下怒气,思忖着一会当如实向上官良辅回禀,以便通过上官良辅好好杀杀李潜的威风。

上官行之拨转马头,从自动闪开一条通道的虎贲军战士中策马而去。

李潜回身,望着仍做着战斗准备的士卒们道:“刚才你们做的很好!本官很欣慰。只是,你们还举着刀枪干什么?难道想让说咱想造反不成?立刻收了。”

士卒们一阵哄笑,纷纷将兵器收好。听到李潜如此说,那些虎贲军战士也不由得将手中的槊尖垂下两尺。

很快密集的马蹄声便停在了北门附近。又过了约半炷香功夫,马蹄声再次想起,只是这次的蹄声要少的多。几息之后,李潜便看到面前的虎贲军战士依次调转马头,将阵形变成了两队相向而立,中间闪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那头,在亲卫簇拥下缓缓而来的正是上官良辅,他身后跟着的除了上官行之还有两名以前曾经见过的虎贲军将领。

上官良辅策马来到李潜面前。李潜拱手道:“末将李潜拜见上官大人。”

上官良辅在马上略一欠身,算做回礼,道:“不知李大人为何阻挠上官校尉执行军务?”

李潜听了心中暗骂,这个家伙太无耻了,竟然倒打一耙。于是李潜心中冷笑,表面却故作不解道:“敢问大人,末将阻挠上官校尉执行什么样的军务了?”

上官良辅道:“上官校尉执行本官军令,负责清理金山关内闲杂人等。”

李潜反问道:“敢问大人,末将与这些士卒也是闲杂人等吗?也要被清理出关吗?”

上官良辅忽然好似恍然大悟,满脸歉意地解释道:“看来上官校尉没有向李大人说明白本官所下军令的意思,才造成了这个误会。本官让上官校尉清理闲杂人等乃是因为本官担心有突厥人趁乱穿上凉州军的衣甲隐藏起来,伺机混在肃州士卒中作乱。想来李大人也知道,突厥人攻占金山关后曾斩杀、俘获了不少凉州军的士卒,得到了很多凉州军的衣甲,而且突厥人中有不少与汉人相貌相似的,想趁乱隐藏起来不难。本官此举原无恶意,还请李大人与诸位见谅。上官行之。”

上官行之立刻上前,跳下马来,向李潜等人叉手道:“末将没有领会上官大人的心意,冒犯了诸位,还请诸位见谅。”

李潜见上官行之脸颊上有个清晰的掌印,知道先前上官良辅必然教训了过他,心中暗笑,忍不住讥讽道:“上官校尉太客气了。下次还用心体会上官的心意才好。”

上官行之虽然怒火中烧,却不能发作,只能咬牙忍住怒火道:“李大人教训的是,日后末将一定遵照李大人的教训行事。”

上官行之说完,便转身返回。李潜见状,知他心中必然恨极了自己。只是,现在却不能不给上官良辅面子,所以,李潜放弃了再对上官行之讥讽一番的想法,向上官良辅拱手道:“既然误会已说开了,就请上官大人移驾到关中守将府。末将略备了些酒水为大人接风洗尘。”

上官良辅摇头道:“误会虽已说开,但本官还得请诸位暂且离开。”

李潜一愣,道:“大人,这是何意?”

上官良辅道:“适才本官已经说了,突厥人得到了不少凉州军的衣甲,也有不少人相貌与咱们差不多,为防止他们隐藏起来伺机作乱,只能委屈诸位先退到关外,而后由我虎贲军士卒仔细在关中搜索一番。等确认没有隐藏的突厥人了,诸位再接管金山关也不迟。”

上官良辅让他们撤出金山关所用的理由冠冕堂皇,所采取的办法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无论上官良辅如何说的天花乱坠,李潜却知道他做这些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清剿什么隐藏在关内的突厥人,而是摆明了想独占金山关。想到这,李潜听不由得暗忖,这厮果然老奸巨猾,为了让虎贲军独占金山关真是煞费苦心!只是,他独占金山关有什么目的?

突然,一个念头从李潜脑海中冒出来,让他立刻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场!

肃州以西有两个门户。一个是玉门关,一个是金山关。因玉门关被吐谷浑控制,碍于大楚与吐谷浑的盟约,无论是虎贲军还是肃州的府兵均不能出入。这样一来,大楚军队出入西域的门户就只剩下了金山关。上官良辅占据了金山关,就控制了进入西北三州的门户,必要时虎贲军可以通过金山关直接兵薄凉州!一旦攻克凉州、兰州,长安便如敲开了外壳的核桃一般,暴露在虎贲军面前。

上官良辅也许胆子很大,也许野心不小,但他无论有再大的胆子,再大的野心,他毕竟只是李腾麾下的一员战将。没有李腾的指使,他绝对不敢这样做!也就是说,上官良辅想占据金山关根本就是出自李腾的授意!

想到这,李潜不禁自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真的想造反不成?李潜以前不是没有想过李腾会造反。但他经过反复思索,却认为李腾不可能会这么做。

第二〇六章 关门,放老虎

明天开始回家过年。提前发五章。并提前祝各位书友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合家幸福!!!!!!

李腾麾下的虎贲军战力冠绝大楚,若单论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李腾改朝换代的机会很大。但李潜知道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军队的战斗力,更打的经济实力和物资的生产储备能力、人口和民心。李潜判断李腾不会造反,他的理由正是基于这四个方面。

先说李腾的经济实力。西域虽有丝绸之路,来往商旅如过江之鲫,李腾能够通过向过往商旅征收税赋得到不少财政收入,但这毕竟所获有限,养活十万虎贲军已是非常吃力,不然李腾也不会每年都出动虎贲军清剿马贼但却从不将马贼彻底剿灭干净。以虎贲军恐怖的战斗力,一次两次清剿或许不能彻底将马贼清剿干净,但二十多年的时间,若李腾真想剿灭干净马贼并非做不到。他不这么做除了想通过马贼来练兵外,更是要通过清剿马贼来获取钱财弥补财政的不足!换句话说,李腾是在养寇自重,通过马贼来获取财富。

其次,西域人少,能够动员的兵员更少,而决定战争的重要因素之一便是人口基数。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如何获得源源不断的兵员?更何况他一旦造反,还要提防突厥和西域诸国,这就需要更多的军队。而西域的人口基数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除非他能将突厥和西域诸国的人口为他所用。

第三,西域土地贫瘠,物资的生产能力极差,很多战备物资如粮食、铜、铁等,都需要从内地输入,一旦开战,这些东西断了来源,他的物质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第四,大楚虽然百弊丛生,但目前局势尚且稳定,百姓还没到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的地步。李腾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若此时冒然行事,只能背上叛逆的骂名。李腾是个聪明人,他功高卫霍,已名垂青史,在大楚是神一般的存在,拥有极高的人望,试问,他怎么可能自毁名誉当个叛逆?

既然确定李腾不会造反,那么李潜推断出他让上官良辅占据金山关的目的就是要打击田阀,同时刺激一下龙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打击田阀自然无须多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多年的门户被人占了,而且今后还将受到很大威胁,任何人都会气的吐血。

李潜认为李腾此举是刺激那位陛下则是因为李潜知道自己既然能看明白李腾不会冒然造反,那么其他很多人也能看明白这一点。再者,李腾即便独占了金山关还有另外一个底气十足的理由来堵天下人之口,让人不会以为他是造反。

这个理由就是:金山关是大楚的地盘,虎贲军是大楚的军队,战争状态下,为获得更好打击敌人的机会虎贲军驻扎到金山关并无不可。甚至李腾还会说,既然凉州军守不住金山关,被突厥人占领,那倒不如让虎贲军来守。何况,虎贲军可是从突厥人手中夺来的金山关,不是从凉州军手中得到的。这个理由也让李腾占据了道德的落脚点。如此一来,受刺激的只有那位皇帝陛下。当然,李腾能使用这个理由的前提是李潜现在率领凉州军的士卒主动撤出金山关,而不是被虎贲军强行驱赶他们出去。更不是将他们全歼在金山关内。

顺着这个思路,李潜再往深处一想,却发现李腾让虎贲军占据金山关,其实还有更大的目的。因为虽然很多人基于上述理由并不认为李腾占据金山关是要造反,但那位与李腾一直不对眼,又受到了刺激的皇帝陛下未必能保持头脑清醒。失去了清醒,那位陛下难免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来。只要那位陛下忍不住先动军队攻打李腾(而且很难保证吃了大亏的田阀不去挑唆),到那时,李腾就成了受委屈的小媳妇,就有了足够的造反理由,并且占据了道德的上风。他极高的人望也将成为极大的助力,而不是名誉一落千丈,背上叛逆的万世骂名。

想通了这些,李潜除了对李腾佩服的五体投地之外,也发现自己深陷尴尬中。于公来说,他昭武校尉的官衔是田广所授,算是凉州军一分子。而且他现在是肃州府兵和洞庭山残部的实际领导。他也曾向周密、夏侯运以及洞庭山残部的士卒保证过,一定帮他们收复金山关,洗刷丢关失地的罪责。所以,他不能让上官良辅独占金山。于私来说,李腾与他存在着不可割裂的血缘关系。若是他阻扰了上官良辅,让李腾苦心孤诣设计的计划功亏一篑,日后两人如何相见?

是撤还是不撤。李潜陷入了两难之中。

也许是李潜沉思的时间太久了,上官良辅即便再好的养气功夫也等的不耐烦了,有些不悦地催促道:“李大人,请你带着麾下士卒先撤出关去如何?”

上官良辅的话将李潜从沉思中惊醒,望着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笑容的上官良辅,李潜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心理非常明白,自己的这决定很可能将在他与素未谋面的李腾之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甚至日后都无法弥补。

李潜向上官良辅拱手道:“大人,末将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上官良辅没明白李潜的意思,纳闷地道:“李大人所言两全其美的办法是何意?”

李潜道:“末将麾下的士卒都登记在册,而且各伍士卒互相熟识,末将以为可请贵军监督,由末将麾下的诸位将领亲自一伍一伙清点。清点的同时还请贵军派人挨个院落搜索。这样一来,既能杜绝突厥人藏身在关内的隐蔽处,又能杜绝他们混入末将麾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上官良辅顿时呆住了。李潜的这个办法完全能够达到肃清突厥潜伏者的目的,但却将他的真实目的彻底且不着痕迹的破坏掉。如此一来,他也陷入了两难之地。因为他若不同意,就让李潜抓住了他故意刁难的把柄,官司不论打到哪里,他都占不住道理。他若同意,就等于放弃了计划。

李潜将皮球踢给了上官良辅,心中顿时轻松。他饶有兴趣地望着脸色不佳的上官良辅,道:“大人,时辰不早,马上就快天亮了。相信追击突厥溃兵的弟兄们很快就会回转,咱们还得为他们准备庆功酒。还请大人早些决断。”

上官良辅望着李潜好一会,忽然大笑一声,道:“就依李大人所言。上官行之。”

“末将在。”

“你率部挨个院子搜索,不能放过任何一处突厥人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诺。”上官行之领了军令,立刻带着麾下的士卒挨个院子搜索。

李潜不由得暗忖,上官良辅果然是个奸猾无比人物,懂得如何取舍。世上有很多人或许很聪明,或许很强悍,但如果不懂取舍,这些人便不足为惧。因为他们的成就绝对有限,到头来很可能自己撞上南墙,葬送前程,甚至搭上性命。但懂得取舍的人,绝对是最难缠的家伙。想到这,李潜不由得在心中增加了几分对上官良辅的重视。

不过,表面上李潜依然摆出一付恭敬不如从命的神态,回头命令道:“谢大人、周大人、夏侯大人,你们立刻整队,一伍一伙清点人数。清点完这里的,再去清点伤兵。若发现有混进来的突厥人,立刻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三人立刻分头集合麾下士卒,按李潜的安排整队。

李潜安排完,冲上官良辅拱手道:“还请大人派人监督。”

上官良辅略一思忖,道:“褚元,就由你率部监督清点。”

“末将遵令。”褚元应下,带着本部人马随着谢慎思等人前往监督清点。

双方都安排完毕,李潜对上官良辅微笑道:“请大人移驾,到将军府稍事休息。”

上官良辅下了马,笑嘻嘻地挽着李潜的手道:“李大人果然少年英才,日后前途无可限量。”

李潜谦虚道:“小子愚鲁,冒犯大人之处,还请多担待。”

“呵呵……”上官良辅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立刻转移话题道:“金山关大局已定,不知李大人对下一步可有谋划?”

李潜笑道:“有大人坐镇,突厥人还能翻起什么浪来?末将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定下了下一步追击计划。看着他们谈笑宴宴,很多人都以为刚才那一幕真是误会。只有少数几个象褚元一样的核心人物才能明白刚才这短暂的言语交锋中,李潜与上官良辅是如何针锋相对,斗智斗勇。这些人不由得对李潜的背影瞥去一抹复杂的眼神。

李潜只顾着与上官良辅交谈,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后虎贲军少数几名将领不经意望向他背影时眼中流露的复杂神色。更没有发现不远处,那个让他有亲近感的青年正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渊一边走一边望着李潜的背影出神。第一次见到李潜,李渊以为他是个世家公子,只是靠着出身好才做了昭武校尉。然而当他听说了李潜在突厥人进犯前后的所作所为后无比震惊。他从未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青年竟然立下那么多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功勋。李渊虽然表面上很随和,但心中一直非常骄傲。他认为自己已很优秀了,但当把自己与这个李潜相比时,他才发现他差的实在太多了。此刻面对李潜,他都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头抬起头来正面对上李潜的眼睛。想到着,李渊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争取早日赶上他。

清点人数,搜索院子,其实没用多长时间。很快,周密、夏侯运等原金山关府兵便顺利接管了金山关。重新收复金山关,洗刷了罪责的士卒心中百感交集,许多士卒忍不住嚎啕大哭,泪流满面。就连一直很坚强的周密、夏侯运二人望着熟悉的建筑都忍不住流下四行热泪。

第二天,追击突厥溃兵的虎贲军和牛弼等人纷纷回转。据他们回报,大部分溃逃的突厥人已经逃到了甘州境内,只因他们的战马疲惫不堪,无法继续追击,只得转回。另有少部分突厥人则逃向了吐谷浑的地盘。因碍于大楚与吐谷浑的盟约,他们没有越界追击。

事后清点战果。此战共斩杀、俘获突厥人一万八千余人。其中虎贲军约斩获万余人,剩下的都是李潜所率各部的战果。不过,此战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斩获了多少,更重要是它将突厥人逃回草原的大门关上了,甘州的突厥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而且,甘、肃二州除了凉州军、兰州军外,还放入了一群猛虎。可以预见,突厥的败亡已为时不远。

第二〇七章 血泪逃亡路

羊圈里进去了一只饿虎是什么样子?此刻甘州的情形做了很好的诠释。

二月初五晚上,突厥人被虎贲军和李潜率领的肃州府兵、洞庭山残部和驿军的两面夹攻下,放弃金山关落荒而逃入甘州。到了二月初七,两万虎贲军在李服的率领下来到金山关。至此,已有四万虎贲军进入肃州。另外,听李服讲,几日后李腾将亲率一万虎贲军来此。

四万虎贲军是什么概念?按住突厥人公认的算法,若与四万虎贲军野战,突厥人想要保持旗鼓相当的战力,至少得出动七到八万军队,而且还得是各部的精锐。突厥人在甘州,不,在大楚境内的军队(包括那些初五当晚逃散还没有聚拢起来的小股部队),满打满算只有五万多。而且还是接连遭受了两次大败早已心惊胆战没什么士气,战力连平常三分之一都没有的残兵败将。这些突厥人能够抵御四万如狼似虎的虎贲军吗?

更何况甘州城外还有近六万凉州与兰州的联军。早在二月初六,驻扎在甘州城外的田广与公孙骜就收到了斥候的回报。只是,当时金山关这边还未将详细的战报送到他们手里,他们没敢出兵痛打落水狗。否则,从金山关逃出来的突厥人根本剩不下多少。

不向田广与公孙骜发战报是上官良辅的意思。用他的话来说,这些突厥人根本不够打,就不必劳动田国公大驾了。随后,李服的到来,更让上官良辅底气十足,更不会发战报给田广和公孙骜了。何况,李潜也不想让田广知道自己的行踪。于是李潜与上官良辅商议后决定把驿军与虎贲军重新编队联合作战。李潜将金山关内的骑兵抽调出一部分精锐补充到驿军,使驿军的规模保持在千人,然后分成十队,每一队驿军与一师(2500人)虎贲军配合,分头追击突厥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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