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人把1866年的教训彻底应用于军队,投入普法战争(1870-1871),在编制、装备、指挥、战术思想等方面比当时任何陆军都准备充分。结果,突然而迅速地占有压倒优势,战胜了法国皇帝。
法国和普鲁士一样,已经认识了1859年、1861-1865年和1866年的教训。但总的来说,对这些教训有错误的解释。从美国内战和奥普战争时膛线防御火器的破坏性威力中,他们推论出适宜的战术是阵地防御,让敌人面对膛线火器,消耗自己。普鲁士也已经注意到了防御的威力,但作了进一步推论,认为指挥有方的战术防御不仅是对弱敌的适当攻击基地,而且在逻辑上是战略进攻的结果。
由于新步枪射程远,使用精度高的圆锥形子弹,毛奇在奥普战争之前就已注意到这种武器的效能。基于这样的认识,他要求普鲁士陆军采用德赖泽后装针枪,以便与提高精度、增加射程相结合,发扬最大的火力。后来又在1864年对丹麦的战争中,他了解到丹麦防御普鲁士进攻时的火力效果,或许再加上美国内战的报道,使他相信一场武器杀伤效果的真正革命正在进行。
于是,他在1865年年中时写道:
很明显,对阵地攻击比之防御更为困难,防御战斗的第一阶段往往具有压倒优势,巧妙进攻的任务也包括迫使敌人攻击我方选择的阵地,当敌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疲惫不堪时,我们就进行战术进攻……,我们的战略必须是进攻性的,战术是防御性的。
毛奇的著作反映出他对美国内战兴趣甚少,似乎还没有可靠权威肯定他说过:“南北两军都是武装暴徒”这样轻蔑的话,这种话是有争议而不足凭信的。他自己1864、1866和1871年的经历也证实了内战的大部分经验。在上述战争中,步兵的线膛枪导致了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的伤亡,而炮火造成的伤亡只占总伤亡数百分之九到十。这与19世纪初叶的情况明显不同。后来的美国墨西哥战争、克里米亚战争,火炮杀伤的人员占总伤亡数将近百分之五十,步兵火器杀伤的人员占将近百分之四十。这证明了步兵轻武器日益增大的杀伤力,使总的伤亡率大大高于19世纪早期,比拿破仑时代血腥战斗的伤亡率还要高。
保守的普鲁士军官在与奥地利爆发战争之前,还来不及把上述概念上升为有效的战术理论(这理论象促使它形成的武器变革一样,具有革命的性质),虽然毛奇在判定克尼希格拉茨包围战计划时,可能有过这种想法。不过战场和其他战场所显示的火力效果进一步证明上述战术概念是正确的,于是他立即把它总结上升为理论。
普法战争中,双方军队都装备了后膛枪,普鲁士还装备了针枪。法国则装备了.51毫米口径的夏斯波枪,它的枪机附有橡皮圈,射击时可封闭枪膛,防止漏气。这种枪象普鲁士武器一样,它使用装在纸药筒上的圆柱锥形子弹,除射速之外,各方面都比针枪优良,尤其在精度和射程方面。
普鲁士野炮虽然全部是克虏伯后装线膛钢炮,法国却仍然依靠前装线膛炮,此外,法国还采用一种摇柄操纵的机枪,但他们严格保密,使人难以捉摸,所以使用这种机枪应采取何种战术并无发展。法国把这种机枪作为火炮而不是作为步兵武器使用的,这样做从本质上讲是一种灾难,因为它造成了法国高级司令部的盲目优越感。他们把机枪作为火炮使用遭到了惨重失败。但不幸的是许多观察家错误地解释了这种失败(德国除外),因此在英、法军队中推迟了使用机枪。这使得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开始,就遭受了严重挫折。事实上,英国士兵在19世纪末叶曾推荐使用机枪,但考虑到费用昂贵,议会拒绝为研制机枪拨款,结果,英国陆军只依赖使用标准步枪进行速射操练。这种做法,在1914年使有些德国人误以为驻蒙斯地区的英步兵正规军已装备了机枪。与此同时,英国人认为德国在机枪问题上也同样存在争论。德国采用机枪的原因是为了弥补其预备队射击能力上的缺陷,但当时德国正规部队也已装备了机枪。
骑兵在大多数陆军中仍然是一支精锐部队。1866年骑兵的失败并未影响其在冲锋中的传统作用。1870-1871年,普鲁士曾适时而果断地把骑兵用于掩护和侦察,但在新式步兵武器面前,骑兵遭到了失败。尽管如此,大部份陆军中的骑兵仍然认为其失败是由于对他们的使用不当,而不是在致命武器面前易遭杀伤这一固有的弱点。
普鲁士军队的编制,虽然毛奇作过调整,还改良了总参谋部,但基本上还是1866年作战时的编制样式。法国编制着重于把陆军的军这一级作为行政机动作战单位。每个军编有二个师,每师编有二个旅,每旅二个团,每团配属有炮兵,一般四个炮兵连。其严重缺点是在总部和野战军中缺乏中心协调参谋机构。
双方用的都是纵队、横队相结合的线式战术,当部队需要时或接敌前,就从一种队形变换成另一种队形。部队训练是按这种设想安排的。法国继续使用大群散兵,他们在过远的距离上射击,因而往往影响效果,难以在有利情况下发起攻击。
毛奇的“战略的进攻性、战术的防御性”这一概念,表述准确,是战术方面极有意义的发展。这是格拉夫洛特-圣·普里瓦特和色当战役获胜的决定性因素。在这两次战役中,毛奇在骑兵帮助下进行巧妙的掩护和侦察,在大包围圈中,沿着法军交通线,在法军后面大摇大摆地前进。法军别无选择,只有立即进攻以防止普鲁士军队的伏击。普军主要依靠防御火力的优势赢得了战斗。
毛奇把步兵配置在能够发扬战术防御火力、对抗翼侧或后方敌人的位置上。这个战略概念或进攻性机动,事实上并不新鲜,这个概念是李和杰克逊在1862、1863年的第二次马纳塞斯和昌斯洛维尔战斗中首创,而格兰特经历了1864、1865年早期在里士满附近的残酷战斗后又加以改进的。美国内战中,北军将军还曾出色地运用这种战术把李将军最终驱赶到阿波马托克斯。
这一时期诸兵种合成师的编制及其应用,在战略战术上对战争指导未见明显效果。从1845年线膛枪大量使用到1878年后装线膛枪的推广,确实发生了革命性变革,但那只是技术上的变革,还不是编制和战术上的变革。火帽击发线膛式步枪确实把炮兵逐出了步兵阵线,迫使火炮也采用线膛和后装。这就最终广泛地加强了战场上炮兵的作用。线膛枪以及后来的线膛后装枪,使线式战术在战斗中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这在美国内战的教训中,显示得最为清楚。但密集队形的线式战术仍被坚持运用,这使部队遭受了不必要的巨大伤亡。
铁路和战争
在接近19世纪中叶时,出现了铁路,它成了新武器得力的后勤输送手段,因而军队很快就利用铁路以迅速运送人员及装备。在1859年意大利战争中,法军于三个月内用铁路输送了604,000名士兵和129,000匹马。
美国内战表明,保证军队在战场上能够长期坚持,铁路起到了主要作用。毛奇透彻地研究了这种新运输方式的潜在作用。在他的鼓励下,普鲁士军队在1866年,后来又在1870-1871年间广泛地利用了铁路。19世纪末,铁路已日益显示其重要性。19、20世纪交替之际,各国都动用了大量军队,如果没有铁路,就无法动员、机动及保证供应。
22.战列舰->无畏舰->航空母舰(公元1865-1945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战舰的兴起
第一次世界大战:无畏战舰和潜艇
电子通信
海上空中力量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海战
战舰的兴起
美国内战以后的八十年中,海战变革的剧烈程度与19世纪前55年几乎相同。海战连续变化的关键是1862年约翰·埃里克森的班长号战舰的出现。该舰装有旋转装甲炮台。该世纪末,这艘战舰是海上霸王,但不久,约翰·费希尔的无畏号及其后继者却发挥了最大的潜力。
这几十年中,蒸气动力已成为国家大战略计划需要考虑的紧要问题。加煤站地点不只是殖民扩张方向和扩张程度的限制性因素,而且是直接的决定性因素。西班牙-美国战争中,有两个典型的例子可以说明。由于缺乏加煤站,海军上将乔治·杜威靠现场购买英国运煤船上的煤碳,他的舰船中队才从香港开到了马尼拉。美国军舰俄勒冈号从旧金山绕过合恩角到古巴海域,与那里的舰队会师,这次长途巡航约13000海里,使美国后来获得了巴拿马地区,开凿了巴拿马运河。
与舰船设计和蒸气推力装置的革命性发展并驾齐驱,武器装备也经历着急剧的变革。
18世纪60年代初,大型线膛炮暂时处于不利地位,因为与射击球形弹丸的滑膛巨炮相比,似乎在穿甲效能上较差。对于相隔臼炮时代不远的海军一代来说,他们很明白,球形弹丸比之同口径的长形炮弹,装药要多,因而在短距离上打击力更大。这在美国内战中达尔格伦炮和罗德曼斯炮与南军装甲舰作战时,一再出现过这种情况。事实上直到18世纪60年代慢燃火药发展之后,重型线膛武器的充分潜力才得以发挥。使用慢燃火药比瞬发火药能推动重量更大的长形弹丸,初速更大,射程更远。
约在同时,阿姆斯特朗套筒炮正风行一时,英国上尉A·T·布莱克利发展和总结了加固炮身的方法,即在炮身应力最大处热装环箍以及应用不同张力的同心炮管技术。大家看到,由于廉价的酸性转炉钢的出现,钢炮更为普及,也生产出了合金钢锻铁和铸铁,使用的是环箍和套筒造炮技术。约在1881年以后,随着马丁炉炼钢法的完善,已能完全控制钢的质量。这样,钢的使用就普及起来。从此,威力最强大的海军炮有铸钢、锻钢套筒炮管或铸钢环箍加强炮管。钢铁冶炼技术的改进,增加了火炮的强度;慢燃火药,推力大,对膛壁压力小,可以减少对火炮强度的要求,于是就有可能制造细长的、前所未有的大威力火炮了。
18世纪80年代,出现了无烟火药,因此,连发射击时视界仍然清楚。发展了制造短后坐炮架的技术,才有可能进行快速射击。当时新炸药也促进了炮弹的发展,使用高爆弹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海军炮兵的最后重要作战手段。
19世纪中叶,战斗中一路纵队(舰船成单一纵列)仍是正常的战术编队,使用舷侧炮火,大家认为最适宜。然而,1866年7月20日,在利萨,双方拥有装甲舰的第一次舰队作战中,认为较为弱小的奥地利一方却赢得了胜利。奥方利用锲形队形向意大利舰船纵队队形的间隙处集中兵力突击。奥地利海军上将威廉·冯·特格特霍夫再次表明集中兵力的原则在海上同陆上一样,是可行的。这和纳尔逊61年以前在特拉法尔加的突击是相似的。
但是,这些大胆偏离常规的海军战术例子,只不过是制造或者利用了意外的机会而成功的,并不能改变如下事实:即采用阵线严密、指挥得当的一线纵列队形,进行集火射击,就有得胜的机会,如编成其他队形,则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海军炮射程增大,一线纵队集火射击的能力具有更为重大的意义。
在另一次重要海战中,即1894年9月19日鸭绿江之战,日本海军上将伊东佑亨所指挥的舰队与丁汝昌的中国军队实力悬殊,约略相当于利萨战斗中意、奥双方的实力。战斗开始,情况如常,日本人以一线纵列队形开进,中国人形成了一个不大整齐的锲形队形。丁将军采用这种队形的部分原因是,他想用最大的两艘战舰上的最大舰炮先敌开火;还希望有机会以战船的撞角撞击日舰舷侧。丁将军似乎也受到了利萨之战中特格特霍夫将军的影响,或者无意识地追随了影响过特格特霍夫的某种战术理论。但是伊东佑亨将严密控制的一线队形的火力与机动相结合,以两个中队的实力在远距离上击沉了大部分中国较小的舰艇,逼迫丁将军幸存的重型装甲舰撤回中国海岸。
同时,美国虽然在内战结束时,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装甲舰队,现在竟听任其舰队衰退败落。内战后20年,美国海军军官都羞于见到南美小国的军官,因为这些小国的海军比美国的现代化, [ 注 ] 而且数量也比美国多。
但是从18世纪80年代中到90年代末,多半因为受到海军上校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著作的影响,美国海军事务变化极大。1898年两次意义重大的西班牙-美国海战中,由于美国舰船新型,水兵称职,指挥官熟练,美国面对的敌人虽然很勇敢,但技术落后,所以美国海军在兵力数量和火器威力上都占压倒优势。1898年5月1日,乔治·杜威上将在马尼拉湾战斗中的胜利,证明了美国是太平洋的强国。1898年7月3日在圣地亚哥湾,威廉·T·桑普森上将的舰队表明了美国海军在西半球也处于霸主地位。
19世纪后期,出现了鱼雷、鱼雷艇和驱逐舰,但无论如何,纵列编队仍然是战斗舰队最乐意采取的队形。要“越过敌人的T字队形”是新的强调重点。那就是把舰船纵列横向敌纵列队形前端,这种机动和帆船时代的“纵射”相似,让横向队形的舰船集中火力射击敌先头舰艇,而敌先头舰艇只能以前炮射击射程之内的横向舰船。快速的鱼雷艇式驱逐舰可以同时或独立地攻击敌队形内的个别舰船,进行骚扰。
1905年5月27日,在对马海峡,东乡平八郎上将占优势的舰队,有效地运用了这些新战术,摧毁了季洛夫·P·罗杰斯特伦斯基指挥下的波罗的海舰队。日本鱼雷快艇和驱逐舰分割了俄国舰队队形,起到了一定作用,然后较为快速强大的日本军舰越过罗杰斯特伦斯基的T字队形时,击败了为数众多的俄国军舰。
一当俄国纵列队形被打乱,残存的俄国军舰狼狈逃窜,大部分舰船当晚被日本装甲巡洋舰、驱逐舰和鱼雷艇所击沉。
这次日本占压倒优势的胜利,加上陆上战事顺利,立即制止了俄国的殖民扩张,三个世纪以来欧洲在海上、陆上入侵亚洲的军事行动,几乎无不获胜的局面从此结束。
第一次世界大战:无畏战舰和潜艇
1906年2月10日,英国无畏号下水,这是一艘具有厚重装甲、安装了12门同类大口径(12英寸)火炮、且能全向射击的战舰。相比之下,以前建造的所有战舰都显得陈旧了。结果大国都被迫陷入海军军备竞赛。海军舰船设计家们力求将火力和机动相结合,很快制造出了战斗巡洋舰,装备的火炮与无畏号不相上下,但缺乏装甲保护层——作出这点牺牲以获得较快的速度。战斗巡洋舰和大多数混合舰只在1916年的日德兰半岛战斗中证明效果不佳,立刻在世界海军中消失了。
日德兰半岛海战标志着海战中一个时代的结束。这是一次敌对双方在目视距离之内恶斗的最后一次大型舰队战。数量众多的英国舰队利落地打败了顽强灵巧的德国人——虽然不是决定性胜利。若不是英国杰利科上将较为谨慎,德国人可能被消灭。象陆战一样,海上敌对双方直接接触,战力不相上下,则往往以兵力数量多寡来决定胜负。但指挥的英明与否往往决定胜利成果的大小。
20世纪初期,海战中意义重大的发展是出现了改良型潜艇,作为封锁反封锁武器加以使用。英国海上霸权只受到过一次挑战(在日德兰半岛),且未受严重危害,但在1917年,德国U型潜艇进攻英国商船后,几乎使英国屈膝投降。潜艇击沉商船,企图使英国挨饿而降,后来成立了配备有美国驱逐舰的护航队,才使英国摆脱危机。
协约国对德国的海上封锁,虽不象德国潜艇封锁英国那样壮观,但更具有决定性意义。对德国经济的慢性扼杀,在战争最后年月很有意义。引起厌战情绪的德国人民要求和平,而协约国拒绝与德皇政府谈判,是为了推翻君主政府达成停战。继续封锁就迫使勉强的德国政府和饥饿的人民接受了凡尔赛和约的条款。
美国介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它的只有8万人兵力的海军主要关心的是反潜和护航活动。由五艘战舰组成的分队参加了英国大舰队。另三艘在爱尔兰洋面与海上入侵者作战。总计,美国有79艘驱逐舰担负护航任务,135艘猎潜舰艇就在欧洲近海活动。美国海军还撒布了总共7万个水雷中的5万个,形成了从苏格兰伸向挪威的北海水雷带。这是美国参加战争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为困住德国潜艇所作的部分努力。海军航空中队沿着比利时海岸轰炸德国潜艇基地,也发挥了作用。
电子通信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无线电的发报装备和初级接收机虽然不大可靠,但它是挫败德国海上侵略者的重要因素。为了在远距离上收发电报,军舰后面拖着长长的天线,有些长达一英里或者更长。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电子技术空前发展,尤其发明雷达及改良无线电通信,在海战中发挥了更大作用。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不久,发展了三极管,用以产生和控制发射机的功率。以较小的三极管型号为基础的放大器已应用在无线电接收机中,长天线已不再需要,原来几百英里的通信距离需几千瓦电能,现在几瓦电能就足以进行全球通讯。有了三极管及其更为复杂的后代产品,就能够在无线电上发射传输声音,而这一点,陈旧的电花式发射机就做不到。
与电报、电话相比,无线电大部分发展为军用,这方面的努力美国海军处于领先地位。海军舰队里对无线电方面的发明似乎无人反对,一旦有效即被采纳。因为这解决了公海上的通信问题。这一点,海军战略、战术家们早已深感需要。当蒸气动力出现以后,他们必须处理越来越多的行动安全问题,通信的需要更为迫切。在日本海战、福克兰群岛海战以及历史上最著名的海难——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事件中,完全表现出了无线电通信的优越性。泰坦尼克号海难事件是在无线电通信出现了十余年之后发生的。
无线电通信出现后将近两代人的时间,雷达就完全为了军事的需要而得到发展。雷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才转为民用。它是无线电研究的副产品,它发射高频信号,从远距离目标上反射回来,然后用强方向天线接收反射信号,以光的速度(或无线电波发射的速度)比较回波到达的时间,测出目标的角度和距离。
约在1938年,美国海军研究实验室第一次作了雷达的实际试验,但是,约在一年以后,英国人在雷达技术研究上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那就是罗伯特·沃森-瓦特发明了磁控管,这是和三极管在原理上全然不相同的真空管,它能产生短促的高频高能脉冲信号。1940年夏、秋,英国战役情况危急,皇家空军获胜诸因素中,恐怕雷达的意义最为深远。雷达在空中和海上使用时,成效卓著,但当时对陆战尚无显著影响。
20世纪上半叶,武器、运输、通信方面的进步改良,给战术和作战技巧带来了极大变化,对海上、陆上的后勤支援本身已发展成为一门科学。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建立的美海军支援组解决了海战中一个最头疼的问题:即舰船必须返回陆上基地进行加油、供应和维修的问题。海上快速运输辎重舰和浮动修理所都成了特混舰队的组成部分,这样,海军战斗单位即使必要时撤出战斗,也不过是几天或几个小时的问题,而不需要几星期或几个月那样长的时间了。
海上空中力量
对海战特点和现代舰队组成影响最大的是飞机的发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自飞机在北欧战场进行战斗支援以后,对于飞机的能力,尤其飞机能使水面大型舰船沦为废物这一点,成了争论的题目。大部分人赞成美国陆军航空兵少将威廉·米切尔的坚定见解,认为飞机出现后,战舰和其他大型舰只再也不能生存。对于飞机炸沉停泊舰只的能力,在1921年和1923年进行过试验。试验后,许多有影响的人士相信米切尔的观点是正确的。然而大型舰只却继续建造,海军战略家们另辟途径,把飞机移到海上,以迅速利用飞机击沉舰船的能力。这首先要用大舰装载飞机,然后从舰上把飞机弹射飞出去,把老式的船体改装成发射平台,最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发展到从巨型航空母舰上派出飞机,前出到远离舰队的前方去攻击敌船,从而使舰对舰的作战编队陈旧过时。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海战
以陆上为基地,或以航空母舰为基地的轰炸机、鱼雷机对水面舰攻击,颇有效果。这一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开始就很明显。从而人们很快明白,不论双方水面舰船实力如何,有了空中优势,自然也就有了海上优势。引人注目的中途岛海战的情况表明,上述观点是无可怀疑的。那次战役中,日本舰队的航空母舰被击沉,才保证了规模较小的美国舰队取得了胜利。
战争早期就明显看出,以航母为基地的飞机,不仅是海军水面部队的支援者,而且实际上是首要的海上攻击分队。航空母舰提供武器歼灭敌水面部队,这是明显的火力延伸,这样航母就很快取代了战列舰作为主力战舰的地位,此刻正是具有各式大炮的、超无畏级军舰的火力已达顶峰。一些令人生畏的战舰,如德国俾斯麦号,1941年12月建造的最大的日本超级战列舰大和号和武藏号,对她们进行炮击也不能造成损伤。大和号装载9门18.1英寸口径火炮,射程42000码,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军舰。她的姊妹舰武藏号建造于1942年7月。
从战列舰拥有的海上支配地位向航母和舰载机转移,始于日本航母攻击珍珠港。珍珠港事件后二天,英国军舰声望号和韦尔斯王子号,在马来西亚近海被击沉,说明水面舰艇无力对抗猛烈准确的陆基或舰载飞机的空中突击。
二次大战结束前,海上大规模的争夺战往往是在空中用舰载机轰炸或发射鱼雷获胜的,而双方舰只并不照面。1942年5月7日和8日,在珊瑚海第一次发生了这样的航母战,整个战斗期间,双方根本看不到对方舰艇。
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有些海战仍是以水面舰艇的炮火决定胜负的。普拉特河战役、科曼多尔群岛战斗就是著名的例子。而苏里高海峡战斗本身,就是一场水上机动和火力的竞赛。它是大规模的莱特湾海战的一部分。在这场海战中,舰载机发挥了主要作用。1942年8月到1943年2月的所罗门群岛之战是现代海战的缩影,因为日本海军凶猛而徒劳地企图孤立在瓜达卡纳尔岛的美海军陆战队和陆军部队。自17世纪英荷海战以来,还未见两支强大的海军进行过这样长期的、激烈的毁灭性海战。
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情况一样,潜艇已成为海上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主要任务是打击商船。德国的大西洋潜艇战几乎总是对纳粹有利。在太平洋,日本虽拥有技术上最先进的“长矛”鱼雷,但并不了解潜艇的战略使用,在战术使用上效果也不好,尤其在中途岛战斗中是如此,所以一直没有形成行之有效的反潜原则。结果,美国潜艇战扼杀了日本海运商船。从这场对抗中,看出了一个合理的前提,即进行潜艇战,无论是攻是防,象当时的所有军事行动一样,都要求官兵具有高度专业水平和远见卓识。
另一方面,美国海军在吕宋战斗之初,第一次企图利用潜艇突破洋面封锁。这个战法,日本以后在南太平洋曾加以高度发展。水下潜艇运载人员物资,配合快速驱逐运输舰执行同样任务。
用海军火力支援登陆作战是水面作战的突出发展。英、美在欧洲外围和横越西太平洋区域的作战中,火控和瞄准装置都有改良,所以当登陆部队的突击火炮登岸之前的敏感阶段,英美海军飞机常在此刻或先于此刻,对最有效的敌炮兵支援火力进行压制。
雷达,尤其声纳,以及其他电子通讯等方面的技术发明,广泛而巧妙地改善了指挥控制系统。截获无线电报已成为普通常事,破译密码极大地影响了大西洋作战中潜艇和反潜部队的行动。
发展电子技术的重要结果是出现了指挥舰。在海战中,在主力战舰上的将军及其参谋人员从此不再是麻烦的累赘。两栖登陆战中,水上指挥所可以使海军和地面指挥官密切合作。海军指挥官负责运送地面部队上岸,陆地指挥官一当登陆部队在滩头立足,立即负责指挥控制。
中太平洋、南太平洋的跳岛战略,要求迅速发展两栖作战的有效战术、技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加利波利大败后,海军理论家一直把这特种形式的战斗作为研究的课题。第二次世界大战头几个月,日本军队在一些地方登陆,很少遇到抵抗。但进攻日本的主要作战样式是海军及其陆战队或海、陆军在敌火下向滩头阵地联合大举登陆。1944年6月,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是这种作战样式中规模最大、情况最为复杂的一次。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核能正在发展为实用的动力能源。世界各国海军面临着新能源的应用问题。这种新能源的潜力,远远胜过前两次能源的转变。那两次是从划船奴隶向风帆转变,又从风帆向蒸气转变,这种转变推动了海战的革命。
这样,不到一个世纪,海军舰船的动力从风帆转变为由煤、油烧出的蒸气,又转变到由核裂变产生的蒸气。世界上海军武器装备的变化大于陆军,因为冶金学、重型机械发展了,就有可能将木船换成厚装甲舰,舰上安装的大口径大威力火炮,在陆地上不易操纵。
但是,十九世纪海军战术变化不大,而陆战的战术变革比海战普遍,这很可能是由于从出现装甲舰的美国内战到该世纪末缺乏海战机会所致。海军战术家准备作战,舰队模拟打仗,研究两栖作战、研究侦察、封锁以及舰队作战时各型舰艇的协同等等,这些事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是很少进行的,实践就更少。总之,从1860年到1914年间,重要的舰队作战只发生过两次。
人们曾经仔细研究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教训,以及随战争而来的技术发展。在1939年就可看出,世界各国海军对于世界大战所作的准备比起25年前要充分。
23.堑壕、铁丝网、机枪和高爆炸药(公元1870-1918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战术和军事学说的落后
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新武器
装甲车辆的出现
德国新的战术原则
1.突然性
2.突破弱点
3.扩张战果
4.最大限度的火力支援
5.维持攻击的势头
德国人1918年的进攻
战术和军事学说的落后
美国内战后的半个世纪里,技术上的发明接踵而至,武器的潜在杀伤能力大为增加,对当时陆上战术学说的旧有形式有所冲击。有个美国人翻译了法国上校夏尔·J·阿登特·迪·庇克的《战斗研究》一书,书中精当地估量了战争中的人类行为。这位美国译者在1902年引述了阿登特·迪·庇克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前不久写的一封信并评论说,所写内容,今天看来仍象当年一样正确。信中写道:
上一世纪,在步枪和野炮改进以后……近来普鲁士在战斗中获胜,部分原因是上述武器有了发展。我们发现所有军队里肯动脑筋的人都自问道:“明天将怎样打?”我们尚未有作战的理论,而各种对立的战法(那些都是作为建议提出的)把军界人士弄得糊涂不堪。
那些话如写在1950年或1980年,其实也可以。
普法战争后(阿登特·迪·庇克在这次战争中战死),技术上除其他发展之外,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1885年完善了无烟火药,这样就消除了暴露己方阵地,妨碍观察敌人的烟云。对于19世纪末美国战备的情况无需作进一步评论,只要指出一点就够了,那就是在西班牙同美国战争中,美国用的是黑火药子弹,而所谓“颓废分子”西班牙人却有了无烟火药。
这半个世纪中,陆战最重要的发展是,炮兵又逐渐恢复了1850年前所具有的支配战场的地位。此外,出现了线膛枪。这次又摇摆回来,是因为军事技术上有了许多新发明,或者采纳了一些原来的革新方法,例如无烟火药、膛线、后膛装填、反后坐装置和无后坐炮架等。上述革新互相结合,就能够使火炮射击精确、射程远、射速快。1886年首次出现高爆榴弹,证明比老式黑火药弹杀伤力高得多,摧毁硬目标也更有效。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三英寸口径的标准榴弹爆炸后形成初速很高的上千块破片,而美国内战时期的黑火药炮弹只炸成2-5片,到普法战争时,可炸成20-30片。
快速发射火炮之所以能成为战场上的支配性武器,有一个主要原因是通信技术的改进。依靠配置在视界最好位置上的观察员的及时报告,新型火炮利用其弯曲弹道和较远的射程,可进行超越射击,对步兵进行间接的火力支援。火炮可离开前线,配置在山后或树木等遮蔽物后的阵地上。
一当步枪在美国内战时期占支配地位后,那暴露在外、缺少防护、易遭杀伤的炮手应撤离步兵线,很清楚,这样是必要的。显然,解决的办法是利用火炮射程远,弹道弯曲这个特点。但要找到火炮的瞄准方法,以便从不能通视目标的阵地上打击敌人。早在1794年曾试验过利用气球,美国内战时还认真使用过,但成效不大。后来又试用过新式电报、回光通讯机以及基于莫尔斯电码改编本的旗语。但是这些通讯方法都很缓慢,回光通讯机又受天候条件限制。旗语和战争的资格同样老,双旗旗语技术能快速传递准确的信息,20世纪初就曾广泛应用。站在山顶上能看到敌人的观察员,通过旗语讯号人员向隐藏在山后遮蔽物中的火炮发出射击命令,然后观察员往往通过信号员发出补充命令,修正对目标的射击。
这时又出现了野战电话,给火炮技术的改革带来了新成果。观察员从此不必通视目标和火炮,射击指挥命令传递也不再因旗语的来回翻译而被耽误。而且通过电话,数炮或数个炮兵连可同时对一个目标进行集火射击。在火力控制和射击指挥上这样灵活,又加上火炮和弹药的改良,使火炮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比拿破仑时代更占有优势地位。
在1886年和1900年之间,大多数陆军已放弃使用配有软铅黑火药子弹的单发步兵武器,采用了德国毛瑟式连发步枪。这种步枪是机柄式,弹夹装填,并用无烟火药发射弹丸。弹丸裹以硬金属,口径在8到10毫米之间,或者大约等于十分之三英寸,叫做0.30口径。新子弹弹丸飞行速度加快了一倍,从大约每秒1300英尺加快到每秒初速2800英尺,超过音速。初速越快,弹丸打击目标的力量越强,对击中的身体或其他目标造成的损伤越大。有了机柄式装置,步枪手只用一个动作就可抛出弹壳,同时把新弹推进枪膛,这样就大大加快了装填子弹和射击的速度。
1885年到1900年的同一时期内,现代机枪作为军事上的发明出现了。生产连发火器的意图可以追溯到15世纪。但制造自动机枪需要等待金属子弹完善之后才可能。第一支灵验的机枪是多管加特林机枪,曾为美国内战时期北军所采用。这种机枪用手摇机柄操作,但可自动装退子弹。其实可以把这种机枪称为“半自动”,假定当时使用这个名词的话。全自动现代机枪是利用枪的后坐力(约于1885年出现的马克沁机枪)或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1897年出现的霍奇基斯机枪)来装退子弹和射击的。完善的自动机枪理论射速要高于机柄式步枪许多倍。机柄式步枪每分钟最高射速为30发。
同四十年前一样,武器杀伤力方面新的技术进步一般并未引起战术上的相应改革。南非战争(1899-1902)和日俄战争(1904-1905)明显表现了机柄式步枪、弹合装弹、战壕和速射火炮的战场效果。对于夺取主动权,发动无坚不摧的大规模进攻所产生的心理作用和实际效果,虽有上述例子,也未能促使军方重新加以充分估量。
约在一个世纪以前,克劳塞维茨曾经写道,防御是“更有效的作战方式”,但他告诫要使战斗胜利告终还需进攻。在18世纪60年代,毛奇发展了战略进攻和战术防御的概念。毛奇也懂得掌握主动的重要性,并知道在激励人心的指挥官指挥下,纪律严明的大量士兵进行强攻,无论对于防者、攻者所产生的心理作用是何等强大。
一方面由于毛奇的洞察力,另一方面因为具有参谋部体制,德国人对于新武器的估量比大部分其他国家更为客观,对新武器的效能有所了解。在20世纪初,德国的战术较为灵活;按人均计算,他们的机枪和火炮数量比其他各国陆军多。他们还记得1864年普鲁士人在杜佩尔战斗中冲击成功,赢得了对丹麦的战争。他们对1870年法国人在圣普里瓦特的冲击基本获得成功,也还记忆犹新,对法国军事理论家阿尔当·迪庇克强调军队士气重要这一点,有深刻印象。他们也非常了解法国上校福熙和格兰梅森在本世纪初提出的进攻理论。但是,就是德国的战术理论,也未能把新武器的强大火力与战争心理因素的关系,作出充分估计。
1914年前的四十年间,欧洲国家在武器装备、士兵动员的数量、质量方面竞相争夺优势。除英国外,各国都采取了国家短期征兵制。所有强国都建立了各种样式的总参谋部体制。各参谋总部一般都这样设想,由于新式武器威力强大,如果发生战争,将是短暂的,战争的进程将为英勇的突击进攻所决定,在战备中缺乏经济方面的筹划,正是反映了短期作战的设想。
理论家们对下一次战争的描绘与1866和1870年的战争惊人地相似。那两次战争都是经过初期突击就成定局,败者决无挽回余地。于是这些理论家们从历史上的战例出发争辩说,所组建的庞大军队似乎只能按历史上战例的样式来进行作战。 [ 注 ]
第一次世界大战
当1914年夏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欧洲六强中的五个强国(法、英、俄、德和奥匈帝国)作为协约国和同盟国成员,都把他们长期准备的作战动员计划付诸实施(意大利保持中立。他是钻了同盟国条约的空子,拒绝与德国和奥匈帝国联合,否则必须对英国宣战)。这些计划没有进行一场长期消耗战的设想。
根据德军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1905年提出的战略原则,经过修改之后,制订了德军作战计划。这计划曾主动设想未来战争可能是一场长期的消耗战,这点很有意义。施利芬害怕战争僵局,主张在东线用少量部队抵挡动员缓慢的俄国人,用德军主力横扫低地国家和法国北部,以便包围粉碎法军。施利芬相信用这个办法可以防止出现僵局。但由于小毛奇对施利芬原来的原则修改不当,加上体现上述原则的战术与新武器并不适应,所以德国计划失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形成了施利芬曾想竭力避免的长期血腥的僵持局面。
按照修改过的施利芬计划,德国人越过比利时入侵法国,战斗就此爆发。英国长期服役的正规野战军,虽然人数不多(10万人),但训练有素,装备了李-恩菲尔德步枪,射击技术精良,在法、比边境的蒙斯战斗中,德军的连续冲击都被击退,德国人还误认为是机枪火力。而英国高级司令部却因此而低估了机枪的必要性,不愿立即大批购买。
蒙斯的士兵因不能装备机枪,很快就完蛋了,英国头三个月的兵力损失,毙、伤、俘共85000名。同期法国损失854000名,德国损失677000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机枪、现代步枪以及德、法两国的速射火炮的杀伤能力表现得十分充分,僵局延续了三年。
从1915-1917年期间,协约国常常企图从西线突破僵局,但伤亡惨重,进展甚少,双方对峙的战壕一直从北海伸展到中立的瑞士边界。因没有翼侧,要进攻就是对强固野战工事的直接正面攻击。工事内有隐蔽的机枪(英国陆军每营有32挺),并装置有刺铁丝网加以防护,这样就增大了士兵伤亡。
由于指挥进攻的方法不当,进攻未能保持突然性。例如从兵员物资的集中到长达两星期的火力准备中,就可以清楚看出突击方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估计出攻击的时间。针对这些迹象,防御一方显然就要采取对策。往往把预备队集结于离被威胁地段一、二天的行程之内,进行纵深配置,适时进行反冲击。1916年7月到11月的索姆进攻战中,英国伤亡惨重(共计伤亡41万,第一天伤亡就将近6万),为此英国议会和公众进行了抗议。1917年法国将军尼韦尔指挥的埃纳进攻战,代价沉重,在法军54个师中掀起了逃亡的浪潮。进攻中,尽管进行了炮火准备,伤亡数往往还是比防者高出一倍。
指挥官们认为要进攻成功,威力强大的火炮是必须的,但为什么又得不到火力上的优势呢?原因是火炮自身在防御中比在进攻中能发挥更好的效果。炮火与铁丝网和机枪相结合,迟滞了进攻者的速度,使攻者更加暴露在炮兵火力之下,高爆弹就大大杀伤,这种情况下,就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士气高昂的部队也要受阻。反炮兵火力用重型、中型炮企图摧毁防御火炮,或至少暂时压制对方,但总是不能完全取得成功。防御一方的炮火往往能够滞迟进攻的部队(起码1918年8月以前的情况是如此),然后等待预备队及时赶到增援受威胁阵地,于是进攻部队突破阵地的一切希望破灭。
用榴霰弹杀伤行进中(在战壕掩体之外的)、或在战壕中的士兵,特别有效。军语中经常被用错的莫过于“榴霰弹”一词了,就是知识较多的专业人员也如此。因此解释一下这个词的意思,它怎么被用错的,会有些用处。
19世纪初期,一名外国炮兵,名叫亨利·施雷普内尔研制了一种新颖的葡萄弹,那是18世纪晚期和19世纪初期主要用以杀伤人员的炮弹,把小铁珠用布、网状织品或木匣子包装在一起,用炮射击出去,就是葡萄弹。用这种炮弹杀伤开阔地形上行进的步兵,往往产生灾难性后果,其主要缺点是射程近,对利用起伏地形之敌,杀伤效果不大。后来,施雷普内尔把葡萄弹作了些改进。把弹珠(通常小于葡萄弹的铁珠,常用铅而不用铁制造)安装在炮弹内,装上定时引信,使其在敌步兵上空飞行时爆炸。这样就克服了上述葡萄弹的两个缺点:炮弹在引信引爆之前已飞行相当距离,而在开阔地上的部队无法躲避空中爆炸后飞溅下来的弹丸。但是这种以它的发明者姓氏命名的新弹药,有它严重的固有缺点,如很难让引信在准确的瞬时引爆;就是引信工作性能完好,也只有高度熟练的炮手,综合考虑距离、方向、敌上空爆炸高度等诸元以后才能进行射击。所以榴霰弹尽管成效卓著,在19世纪使用尚不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