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利牛斯山脉和地中海沿岸一带,法兰克军队不时跟穆斯林打仗,前后持续了近二十年之久。毫无疑问,查理很明白阿卜杜尔·拉赫曼和他自己的军队各有那些优点和弱点。他清楚地知道跟机动灵活的穆斯林轻骑兵相比,法兰克重骑兵既缺乏纪律性,又十分呆笨,在骑兵作战中极难指挥控制。他也知道穆斯林军队仅仅在进攻时显得颇具威力,他们能够得心应手地利用敌人阵线上出现的突破口,但是,他们缺乏防御的耐久力,也不会采取突击行动给有充分准备的防御部队以有力的打击。从这些考虑出发,当查理发现穆斯林准备跟他打一场遭遇性决战时,他决定让骑兵下马作战。他把军队编成坚固的步兵方阵,并将他们部署在法国中西部起伏不平的乡村中居高临下的优越地形上。
所有的历史记载都表明,穆斯林骑兵反复猛烈的进攻一次又一次地被法兰克方阵奋力击退了。激战一直持续到了黄昏。这时,查尔斯还明显地保持着实施部队机动的能力。从一份战报中可以看出,法兰克军的右翼部队包围了穆斯林军的左翼,迫使他们向后撤退以保护其岌岌可危的兵营。黄昏时分,那些垂头丧气精疲力竭的穆斯林终于撤回兵营。此时他们发现阿卜杜尔·拉赫曼已在混战中阵亡。穆斯林军在惊恐万状之中丢弃了装着战利品的车队,在朦胧的夜色中仓皇向南溃逃。
翌日黎明,查理重新布阵准备抵抗穆斯林军新的进攻。但经过仔细侦察后,发现敌人已经逃跑。于是他正确地决定不予追击。因为如果发起追击,那末他的自由散漫的部队将是十分脆弱的,肯定不会服从作战指挥。他懂得阿拉伯人喜欢采用的战术正是引诱不灵活的法兰克骑兵前来追击,然后当法兰克军摆开阵势时便回过头来进行拚杀。
历史学家普遍认为,图尔一战是历史上具有决定意义的战役之一。至此,穆斯林穷凶极恶的扩张势头终于被阻挡住了,从而保证了信奉基督教的欧洲有几个世纪的兴盛和发展。
当穆斯林轻率冒险的对外扩张还一帆风顺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感到,轻骑兵不顾一切的冲锋,在对付中国和拜占庭精明强干的弓箭兵和坚固的法兰克方阵作战中遭到了极其惨重的伤亡。即使靠着狂热的宗教热情,也无法承受如此惊人的损失。在跟当时各种重要的军事体制接触之后,穆斯林认为拜占庭的军事体制最为优越,因而致力于效仿拜占庭的许多军事上的做法。可惜他们从来不具备东罗马人那样严格的纪律和高度的组织性。他们作战主要依靠从部落中征募来的士兵而不是常备军。然而,穆斯林那种经久不衰的宗教热情,加上对拜占庭的战略战术方法加以灵活改变,适应了他们自己军事体制的需要,因此,他们的军队仍然是8世纪末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支进攻力量。
尽管穆斯林具有非凡的能力,可以激励那些皈依伊斯兰教的教民象阿拉伯的穆罕默德信徒那样发挥出很大的宗教热情,但是,过分的侵略扩张却无疑耗尽了穆斯林的各种资源。宗教内部和朝廷里的剧烈争斗也猛烈冲击着早期的哈里发及其继承者的统治。这些宗教和政治力量导致许多大大小小独立的穆斯林侯国以及异教徒团体的兴起。由于这些独立的穆斯林集团内部以及集团跟中央集权之间的斗争,再加上遭到拜占庭、卡扎尔斯、土耳其和西班牙等基督教国家的进攻,穆斯林不得不也采用当时西欧那样的区域性防御设施和防卫手段。防御能力的加强促进了伊斯兰帝国封建制度的兴起,也有利于其内部分裂状态的弥合。
8.拜占庭的诡计和技巧(公元630-1000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公元4世纪初,君士坦丁大帝重建了旧拜占庭城,并将它定为东罗马帝国的首府。当西罗马帝国灭亡,罗马城陷落时,东罗马帝国却免遭劫难幸存了下来。尽管它几经兴衰变迁,但却兴旺发达了将近一千年的时间。人们照常在君士坦丁堡生活着,很象古罗马时期一样,不过明显带上了希腊的色彩和情调。
在公元5世纪末期的几十年以及整个6世纪的时期里,拜占庭披盔带甲的骑兵在整个地中海区域占据着突出的优势。这并非因为这支军队在数量上超过了别人,也不是因为它采用了什么新式武器。相反,跟许多敌人相比,它在数量上远远处于劣势。它的优势是由于它透彻地了解敌人的长处和短处,因而能够运用优越和灵活的战术,同时也由于它将各个不同的兵种巧妙地纳入一个有机的完整的军事组织体制,并且象罗马帝国鼎盛时期那样有效地运用这种组织体制。拜占庭战争艺术的水平,在贾斯蒂尼安[查士丁尼]一世(520-565年)在位期间达到了高峰。当时,他手下有两位著名将领,即贝利撒留和诺塞斯[纳尔塞斯]。他们曾再次征服过意大利、北非和西班牙南部地区,挡住了日尔曼人的侵略扩张,一度避免了罗马帝国的衰落。
公元7世纪上半叶,东罗马帝国和波斯帝国之间曾发生过一场旷日持久,并且一开始就伤亡惨重的战争,最后,东罗马帝国在赫勒克留皇帝的天才统帅下取得了压倒优势的胜利。就在这一关头,伊斯兰军队从阿拉伯地区向波斯和拜占庭帝国袭来。两败俱伤的波斯和拜占庭根本无力还击穆斯林,波斯帝国迅速灭亡,拜占庭丢失了陶鲁斯山脉以东的全部省份,只剩下帝国中央的安纳托利亚和色雷斯半岛两块地盘。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拜占庭的统治者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拚死抵抗阿拉伯人的反复进攻上。尽管穆斯林曾无数次打进安纳托利亚地区,拜占庭多次濒临灭亡的边缘,但是它还是基本上保住了沿东陶鲁斯山脉的边界线。
拜占庭帝国之所以能够如此长久地兴盛不衰,主要在于它有一支在几个世纪内堪称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这支军队继承了罗马帝国军队的所有特点:纪律严明,组织严密,武器精良,战术巧妙,并具有无与伦比的团结精神。他们之所以具备并保持了这些优点,完全是因为他们十分强调知己知彼,并对战争的地形地物因素进行透彻分析的结果。
透过《战略学》这部论述战术艺术的名著(出现于6世纪末,系莫里斯皇帝所作),我们可以了解许多关于6世纪下半叶拜占庭骑兵的组织体制、兵器和战术等情况。值得注意的是,《战略学》一书描述的后来300年拜占庭的全部军事体制,虽然在细节上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说,并无大的偏差。这在另一部著名军事著作《战术学》中得到了进一步的阐述。(该书出现于公元900年,系利奥六世皇帝所作),(《战略学》和《战术学》两书也许是许多位作者共同所著,在上述两位皇帝当政期间汇编而成。其学说所阐明的思想和理论代表了当时的实际情况。)
这两本著作所阐述的军事组织体制和军事学说是伊斯兰对外扩张之后数世纪内出现的情况。这种体制并非处处都能奏效。尽管它有时会有失误甚至根本行不通,但是,它所赖以存在的基础说明当时的军事将领是富于卓越思想和杰出才能的。令人惊叹的是在长达五个世纪的时期里,在关键时刻总能及时产生这样的军事将领,以重新确立拜占庭的军事优势,战胜邻国的侵犯。在后来的四个世纪里,这种体制所遗存下来的影响又延长了拜占庭帝国最后崩溃的过程。
《战略学》是涉及战争和军事领导各个方面的一部全面论著,很象现代军队的野战教范。它的内容包括作战训练、战术实施、行政管理、后勤保障,并讨论了对付拜占庭帝国各种敌人时所遇到的主要军事课题。
拜占庭军队中不管步兵还是骑兵,其基本行政和战术单位是中队,人数300到400人,大体相当于现在的营。每个中队由一名古罗马护民官或伯爵负责指挥。五至八个中队合成一个联队,或称为师,由一名联队指挥官或公爵指挥。二个或三个联队组成一个纵队或称为军,由纵队指挥官指挥。拜占庭故意避免一成不变的大规模部队编制,这样敌人就难以估计他们军队的确切兵力。
拜占庭的野战部队被纳入了按地理位置划分的军区体制。地方政府的职权由负责地区防卫的军事长官行使。每个军区由一名纵队指挥官领导,他所指挥的纵队便驻扎在该军区。在比较重要的边境地区,驻军经常处于特别高度的戒备状态,以对付任何外来的进攻。
在公元7世纪末的时候,拜占庭共划分了十三个军区。其中七个在安纳托利亚,三个在巴尔干半岛,三个在地中海和爱琴海中的岛上及沿岸领地。到了公元10世纪时,军区数增至30个,但军队的总规模并没有相应的扩大,因而每个军区的兵力相应减少了。这时常备军中的骑兵和步兵大约各占一半。
靠近边境的军区所驻扎的常备军通常要比内地多。当接到作战命令时,每个纵队指挥官平均可以率领二至四个重骑兵纵队前往参战。他手下大约还有相等数量的步兵。步兵的作用远不如骑兵重要。因此,究竟是留下部分步兵还是全数步兵都用于负责地方的保卫任务则需视具体情况而定(例如敌人的性质或作战的区域等)。
理论上拜占庭实行的是全民性的兵役制。但实际上每个军区的常备军是从当地最好的老百姓中征选来的。虽然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中常常还保留着一支由野蛮民族的士兵组成的部队,但它基本上不再依赖野蛮民族来当兵了。军区这种军事体制含有用民兵进行地方自卫的军事思想。在安纳托利亚东部这些地区这种体制效果较好。因为当地人英勇善战,民兵游击战在抵抗和击溃侵略军的战斗中非常有力地支援了正规军。在10和11世纪拜占庭复兴时期,帝国的财力使它能够维持一支规模可观的雇佣军。
在拜占庭帝国存在的大部分时期里,它并无征服或侵略别国的企图。拜占庭帝国的统治者认为他们的财力资源始终为掠夺成性的邻国野蛮民族所垂涎。因此,它基本上奉行了一条防御性的军事策略,其目的在于保护自己的疆土和资源。他们的战略基础是中世纪式的军事威慑和尽可能地避免战争。假如不得不打,则尽量少用人力和财力,对侵略者实行抵抗、惩罚和骚扰。他们的作战方法通常是灵活的攻防战,奋力将侵略者逼向自己坚固设防的山口或河流渡口,然后用二个或更多一些的纵队兵力协调一致地向心攻击,将敌人彻底击溃。
经济战、政治战和心理战可以辅助并常可避免军事武力的使用。在多事的邻国之间很容易激起争端,为此,拜占庭常跟他们结成同盟,以减少来自一些难对付的敌人方面的威胁。给盟国以及有争端的边界上半独立野蛮民族的头领一些经济上的好处,也有助于减轻外界对本国军队的压力。为了帝国军事行动的需要,他们利用商人并收买一批间谍,付以极高的报酬,在敌国和友邦宫廷的要害部门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拜占庭皇帝还常常使用宗教手段以达到某些暂时性的目的。他们发现传教士能对皈依宗教信仰的统治者的宫廷施以微妙而有益的影响,并且发现人们普遍坚持基督教的信仰必然会形成一个抵御异教和穆斯林影响的屏障。
拜占庭帝国依靠的基本军事力量是纪律严明的重骑兵。就象古罗马军团体现了罗马的强盛一样,拜占庭帝国的重骑兵队也是君士坦丁堡巨大威力的象征。
骑兵头戴古盔或圆锥形头盔,头盔顶上有一簇彩色马鬃;锁子甲戎装从颈项一直覆盖到大腿;他们脚蹬铁履,上部为皮靴或胫甲以保护小腿,手和腕部戴有铁手套。他们手执圆盾,盾通常用皮带缚在左臂上,这样,两只手就都可以空出来操纵马缰或挥舞兵器,而且在白刃战时还可以保护易受伤害的左侧身体。在盔甲外面套有一件较轻的棉制披风或长衣,每一支部队的衣服、头盔上的马鬃以及圆盾都染成统一的颜色以区别于其他的部队。每个骑兵的马鞍上还绑有一件较重的大氅,一方面可以在冷天穿着御寒,一方面也可作为毯子来用。部署在正面前排位置的骑兵马匹的头、颈、胸等部位也都挂着盔甲。马鞍制作得相当结实,而且充填得很好,每付马鞍都带有宽大的铁马镫。(拜占庭军队是在6世纪前就开始采用马镫的)。
重骑兵队的兵器通常包括弓、箭袋、长枪、大刀、短箭等,有时在马鞍上还绑有一把战斧。大多数骑兵看来既有弓箭又有长枪。不过一部分重骑兵只有长枪。据推想,当他用弓射箭时,他的长枪便插在马镫或马鞍套里,就象现代骑兵放置卡宾枪那样。反过来,当他使用长枪、大刀或战斧时,便将弓吊在马鞍上。长枪上挂着一面狭长三角旗,其颜色跟头盔上的马鬃、长衣和圆盾相同。
骑兵和马匹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能够在练兵场和战场上进行复杂的队形变换。他们特别强调射箭技术,并不断训练其它各种兵器的使用方法。
作战时,拜占庭军队有时全部使用骑兵,这样的情况并不鲜见。然而,更多的时候却是骑兵和步兵以差不多相等的比例进行联合作战。步兵中通常是轻重步兵的数量各半。
重步兵亦名圆盾兵,据其携带的圆盾而得名。他们装备的盔甲和兵器跟重骑兵大体相同,有头盔、锁子甲、铁手套、胫甲(或套到膝盖的靴子)和锁子甲外面套的长衣。所用的兵器有长枪、盾、剑,有时还有战斧。长衣、头盔上的马鬃及盾均涂上统一的颜色,那是区别不同部队的标志。
轻步兵大部分是弓箭兵,也有些是标枪兵。为了取得最大限度的机动性,他们披的盔甲很少,也不多带别的兵器。当然,根据各人的要求也可有一定的灵活性。大多数轻步兵穿皮制戎装,有的士兵戴头盔,除了弓、箭袋或长枪外,通常还带着短剑。
奇怪的是,跟2至4世纪的罗马军相比,他们较少使用抛石机和弹射器等作战机械。当然,有时也用,不过大多用于防御。
这一时期出现了一种重要的新式武器,那就是液火喷射器。公元717年穆斯林首次围攻君士坦丁堡时,拜占庭最先开始使用。在击退穆斯林的进攻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可惜我们对这种武器的详细情况知道得很少。有关它的易爆易燃材料的确切成分的资料也未能幸存至今。不过,很明显,这种现代喷火器的雏型采用了硫磺、石脑油、生石灰等混合而成的材料,一旦遇水便能轰然烧起大火。
这种易燃混合材料装在包有黄铜的木头管壳或管状容器内。水经软管用高压打入管状容器,易燃材料便能立即燃烧起来。依靠它自己的膨胀力和水的压力能使火焰喷出相当远的距离。可以想象,这种武器对于木船或敌人的肉体会有多么可怕的伤害威力。液火喷射器使拜占庭在对付强大的穆斯林的挑战中保持了明显的海上优势,而且使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在六个世纪长的时期内始终坚不可摧。
图1 拜占庭军队的标准战斗队形
拜占庭军事原则的基本出发点是打进攻战或积极防御式的进攻战,给敌以一连串沉重的打击。它的基本战术队形主要由五个部分组成(根据具体的作战环境可以有较大的变动)(见图1):一、中央第一横队;二、中央第二横队;三、预备队/后卫队(通常分为两组,放在两个侧翼的后面);四、负责近距离包围和掩护侧翼的卫队;五、负责远距离包围和掩护的部队。在步兵和骑兵数量大致相等的联合部队中,前两个部分由步兵组成,其中圆盾兵居于中间位置,轻步兵位于侧翼,后面三个部分都是骑兵。倘若步兵部队太少,那末步兵只充当中央第二横队,或者作为一支附属预备队放在二个中央骑兵横队的后面。
如果敌人主要是骑兵,而拜占庭的军队基本上都是步兵,那末,步兵第一横队首先迎战敌人。拜占庭圆盾兵确信自己的侧翼和背后有骑兵的保护,因此能够象古罗马军团的士兵那样有效地对付敌人骑兵的进攻。敌人最初的进攻首先要遭到负责近距离包围和掩护侧翼的卫队对它翼侧的抵抗。不久,负责远距离包围和掩护的部队很快会给敌人的翼侧和背后以更沉重的袭击。假如拜占庭军队的这些反击未能奏效,而且第一横队被迫撤退,那末该横队就会象古罗马军团的传统做法一样,穿过第二横队的间隔向后移位,由第二横队接战。负责包围作战的部队也同时后撤,以便重新编队后继续向敌人发动攻击。最后,如果第二横队也支持不住,而原来的第一横队还没有来得及重新集结时,还可以调用预备队发起猛烈的反击。他们常常不是正面进攻敌人,而是实施两面包围,这样仍然可以确保战斗的胜利。
显然上面这种战斗形式可以产生许许多多的不同变化,以对付不同的敌人和不同类型的军队,并且也可以摆成各种各样的阵势。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已经有了标准的战术条令和经常性的作战训练,而且十分重视实施包围战和协同作战(包括兵器投掷和突击行动的协同,步兵和骑兵这两个基本兵种的协同以及整个部队中各个组成部分之间的协同等)。此外,他们还保留一支精力饱满的预备队,以此来赢得一场恶战的胜利。
虽然拜占庭的步兵从属于骑兵,但步兵的作战原则决不是消极被动的。当圆盾兵跟敌人步兵遭遇时,不管是联合兵种作战还是在崎岖不平的地形上进行单纯的步兵作战,他们总是抓住战斗的主动权,跟弓箭兵和投掷兵密切协同,对敌人实施突击。圆盾兵的战斗队形通常纵深为16人。各步兵中队能够各自将部队展开,象古罗马军团的中队那样将各排拉开距离或并拢。进攻时,他们向敌人猛冲过去,不等靠近便将长枪投出。这跟古罗马军团的中队战斗方式也是一样的。因此,圆盾兵中队同时具备了军团和方阵两方面的优点。
骑兵中队的队形通常纵深为8至10列。拜占庭人懂得这种队形要比2至8列骑兵组成的横队来得呆笨些,但是,他们宁肯稍微牺牲一点部队的机动性,以换取纵深较厚的队形所具有的较大的安全性。
拜占庭的军事理论家在研究敌人的各种特点和精心确定他们自己的战术队形方面化费了一样多的时间。只要可能,他们总是根据各个邻国的不同情况,在他们最缺乏准备的季节和环境条件下发动战争。隆冬时节是进攻斯拉夫沼泽地区居民的最好机会,因为拜占庭军队可以滑冰接近他们的居住地,而斯拉夫人则无法在水中和芦苇荡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2、3月份匈奴人和塞西亚人的骑兵常会遇到饲草匮乏的困难。秋、冬、春三季,对山区部落的敌人来说,大雪会暴露他们的行踪,植物也掉光了叶子,使他们全无掩蔽之物。寒冷和阴雨的天气是进攻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的极好时机,因为此时,他们往往情绪低落,战斗力大为下降。 [ 注 ]
由于拜占庭经常不断地研究分析上述作战环境条件,因而始终保持了军事上的优势。
虽然拜占庭的每个士兵都带着自己的武器,基本生活必需品和够吃数天的食物,但仍给每支部队配备了补给品和辎重车队,上面装载着足够的给养和装备物资,一旦需要,可供长时间的连续作战和装运攻城设备之用。辎重车队一部分是四轮运输马车,一部分是用于驮载的牲口。
拜占庭军队跟早期的古罗马军队完全一样,他们的基本装备必定包括扎营用的镐和锹。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由工兵部队预先选定并标出兵营的位置。扎营时,一部分部队负责警戒,其余部队从驮畜身上取下镐和锹,迅速挖好战壕,筑起栅栏。
每个中队均设有医疗小分队,部队中时时都有牧师跟随,他们还有相当不错的通信勤务。拜占庭军队中除了有一支通信部队外,还采用一种烽火报信系统,用它可以在几分钟内将敌人来犯的消息从边境一直传到君士坦丁堡。
拜占庭军队的军官从年轻时就开始接受培养训练。他们通常出身于贵族家庭,应征加入士官训练队。和平时期的训练课目可能跟现代军官的训练内容大同小异,重点是学习士兵的基本勤务,掌握武器的使用方法和骑马术,研究军事专家的著作,参加将军事理论知识运用于实践的演习等。战时,士官训练队则服务于各纵队的参谋部,从事文书或通信员的工作,有时协助参谋军官起草一些简单的作战命令,和制订作战方案的工作。
经过参谋和各种指挥业务的学习锻炼后,年轻的士官生逐步取得了作战指挥的经验,并使上级有机会对他们进行实战考察,然后才被提升为军官。在实习阶段的几年时间里,训练的重点放在鼓励他们提高客观分析的能力上。因为拜占庭认为这是他们将来事业成功的基础,是培养优秀指挥官和参谋军官所必须具备的条件。
兵不厌诈是拜占庭军队所崇尚的作战原则,只要有可能,他们便屡屡使用。他们对西方骑士那种虚伪的荣誉感嗤之以鼻。他们的目标是以最小的损失,化费最少的人力物力资源,甚至不发一枪一箭来赢得战争的胜利。阴谋诡计和威胁利诱是他们惯用的手段,而且认为完全是正当体面的。拜占庭人也是进行各种各样心理战的行家里手,他们总是千方百计引起敌人内部的混乱和纠纷,甚至大言不惭地使用欺骗性宣传来提高自己部队的士气。
从某些现代战争的观点来看,人们不必过分责难拜占庭的那种不够道德的实用主义做法。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解决其民族生存这一基本问题所采取的积极有效而又并非胡作非为的手段。而且他们也遵循了一种战争的道德准则,只不过没有始终坚持罢了。(通常)他们对于已经签订的条约是信守不渝的,俘虏来的男女百姓尽可能根据条件的许可予以妥善对待。对于勇敢的但却战败了的敌人通常也给予宽大和尊重。
这就是拜占庭的军事体制。从公元700年至1000年这一时期内,拜占庭依靠这种体制击退了斯拉夫人和撒拉逊人对帝国边境日甚一日的蚕食进攻。到了这一时期末,拜占庭帝国的疆界在巴尔干、小亚细亚、叙利亚、亚美尼亚、意大利以及地中海岛屿等地区得到了稳步的扩展。疆土的扩展并不是因为它改变了传统的防御性战略,而恰恰正是合乎逻辑地实施这一战略的结果,同时也是客观地估计到自己军事力量不断增长和穆斯林威胁逐步减弱的结果。
11世纪期间,尽管拜占庭帝国的国内条件和行政管理状况逐步恶化,但是,在曼兹喀特战役(1071年)之前,它的军队始终没有削弱。曼兹喀特战役是拜占庭和塞尔柱王朝之间的一场骑兵战。战斗结果,拜占庭皇帝罗曼纳斯·戴奥真尼斯彻底败北。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他的军队对这次战役没有充分的准备。其次,他坚持在开阔而又起伏不平的乡村地形上用重骑兵袭击土耳其行动敏捷的弓箭骑兵,而侧翼和背后又得不到充分的掩护。最后,预备队又偷偷撤退,使部队主力的后背失去了掩护,从而使拜占庭军队的形势更加恶化了。结果拜占庭全军覆没,负了伤的皇帝被俘。一夜之间拜占庭帝国在亚洲的疆土全部落入土耳其之手。
曼兹喀特战役惨败后,拜占庭国内战乱四起,不久又丧失了作为它军队的(特别是骑兵)主要来源的安纳托利亚地区,从此,拜占庭帝国一蹶不振,再无复兴之日。
9.远征:沟通东西方(公元1100-1300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由于塞尔柱克土耳其的穆斯林军在曼兹喀特一战中彻底击败了拜占庭,同年塞尔柱王朝又在耶路撒冷征服了更加逆来顺受的开罗法蒂玛哈里发,从而激起有关国家组成十字军开始了历时二个世纪的东征行动。塞尔柱王朝征服了拜占庭的整个安纳托利亚地区,并对前往耶路撒冷朝圣的基督教徒进行了残酷迫害,这一切激起所有的基督教徒群起而攻之。其结果,是在现在人们称之为近东的亚洲西部地区,发生了一场持续将近两个世纪的宗教战争,这期间夹杂着几次大规模的基督教远征,即十字军东侵战争。其中开头的三次远征具有最为重要的历史和军事意义。这三次远征由法国、德国和英国的国王及贵族率领军队参加,时间分别为1096-1099年、1147-1149年,1189-1192年,前后历时长达一个世纪。
十字军东征是西欧人从事的军事远征,主要是为了达到宗教上的目的,但实际上政治目的却常常占着主要地位。它的直接或表面上的目的是把耶稣圣地特别是耶路撒冷的圣地从穆斯林手中解放出来。
毫无疑问,跟土耳其的穆斯林军相比,欧洲军队,特别是欧洲的重骑兵占有强大的军事优势。但是,他们的作战方法却比较原始。倘若不是近东地区的穆斯林由于内部勾心斗角造成严重分裂的话,首次十字军东征是必败无疑的。在整个11世纪里,近东穆斯林小头领之间争斗不休,十字军的出现和长期驻守,才使整个12世纪期间这一地区的局面稳定了下来。
十字军的主要敌人是塞尔柱王朝。他们人数众多,善于骑马作战,主要兵器是弓箭,是一支很难对付的军队。他们采用了亚洲骑兵典型的野蛮疯狂,出没无常、不正规的打了就跑的战术。自从波斯帝国建立以后,这支亚洲骑兵曾经挫败了比较正规的西方军队。只有亚历山大大帝才能成功地对付他们,而他在戴多齐的继承者以及罗马人在一系列战争中虽然也想战胜他们,但都失败了。其中,公元前55年的卡尔海战役和公元1071年的曼兹喀特战役最为典型。在公元451年的夏龙战役中,艾特尤斯战胜了阿蒂拉,公元732年的图尔战役中查理·马泰尔也击败了阿卜杜尔·拉赫曼,但是这都属于防御性作战的胜利。在这些战役中,西方军队的指挥官比较了解自己装备较好但纪律较差的士兵的优点和弱点;因此能够使士兵始终保持良好的战斗队形,不致于在捉摸不定的敌人挑逗下贸然发起冲锋。
在十字军跟塞尔柱克人的冲突中情况也是如此。轻装的土耳其骑兵常常骑着飞快的马匹,避开笨重的十字军骑兵的直接进攻,佯装逃跑而将他们诱入开阔的平坦地域。一旦十字军的队形在追击中变得散乱时,塞尔柱克人便回过头来从四面八方连续不断以乱箭进行袭击,并重点进攻其侧翼与后背。
在1097年的多里拉尤姆战役中,首次十字军东征的将士领教了土耳其战术。这次交战充分说明了中世纪西方封建制骑兵的优缺点。
十字军首先攻克了尼卡亚,接着便兵分两路,向东南方向挺进。两路部队间隔约十公里,互相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络。一路部队由罗梅茵公爵戈弗雷·戴布依仑和图卢兹的雷蒙德伯爵联合指挥;另一路在前一路部队的北面,或称左路,由塔兰托的诺曼底公爵博希蒙德率领。当博希蒙德率领的部队穿过适合于土耳其人作战的起伏不平的乡间地区时,土耳其军发起了攻击。他们突然成群结队从四面八方涌将出来,逼近十字军的侧翼、后背以及正面,用乱箭雨点般地射向密集的十字军重骑兵。但却不暴露其主力,以免十字军乘机发起突击冲锋。起初土耳其兵的箭无法伤害穿着锁子甲的十字军士兵,但杀死了许多马匹。十字军被大量土耳其弓箭兵所围困,有好几个小时一直遭到土耳其密集的弓箭的袭击,形势十分危急。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位于右侧戈弗雷率领的骑兵部队接到博希蒙德信使报告的消息,立即赶到战场,尽其全力向紧紧包围着博希蒙德十字军部队的土耳其军的侧翼和后背发起猛烈冲锋。这一出其不意的袭击产生了巨大而决定性的作用。整个土耳其军队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跑,十字军则穷追不舍。
从这次交战投入的实际兵力来看(确切数字不详),双方的损失都很轻微。土耳其军只是在战斗的最后,其左翼部队受十字军两面夹攻时伤亡严重些(总数约3000人)。戈弗雷的部队实际上没有伤亡,博希蒙德的部队经过土耳其弓箭兵五个小时的袭击,损失约4000人,其中约有一半是在兵营里被土耳其军杀死的步兵。骑兵因有铠甲的保护伤亡不多,但马匹的损失极其严重。
在十字军东征战争的几个世纪里,兵器和盔甲有几项重大改进。其中最重要的要算十字弓了。实际上这是老兵器新使用。因为早在约公元前200年的时候,中国就已经广泛使用类似的弓了。公元一世纪时古罗马军队也曾采用过一种小型石弩,但是,后来这种兵器便销声匿迹了。即使是保留了多种罗马攻城机械的拜占庭也没有用过它。到了11世纪初期,十字弓重新出现在西欧,但一直没有得到广泛应用。后来十字军才把它改进成重骑兵使用的战术兵器。经过不断完善并逐步提高作战性能,十字弓在欧洲大陆一直延用到了公元16世纪。
十字弓有一个比较小但十分坚固的弓架,与箭杆在其顶端部位交叉成十字形状。最初十字弓用柔韧易弯的木料或角材制成。大约到了公元1560年后就通常采用钢材来制造了。十字弓的弓架上有一槽口,用来卡夹弓弦,另外,上面还有一个发箭扳机。为增加弓的弹性,有的十字弓采用复合材料制成。
这种形体较短但力量很强的十字弓发射初速很快,因此与普通弓相比,它的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大。通常用手或臂力就不能产生获得这样高的初速所需要的张力。所以还需采用多种机械装置来提高弓的张力。最简单的一种是在弓的前面加一根小小蹬筋,弓箭手用脚踩住,弯起身子将弓箭挂在他腰带的钩子上,这时只要挺直身体,便能将弓弦拉入发箭扳机的槽口。在做好上述准备后将弓提起,瞄准后就可向目标射击。14世纪末,欧洲采用了一种曲柄卷绕机用来张开比较重的十字弓。而东亚地区早在13世纪就已经使用这种装置了。
到了15世纪初,人们对卷绕机又作了改进。装上了一组滑轮。但最常用的还是杠杆和嵌齿轮。用杠杆或把手推动一端装有弯钩的铁齿轴,使嵌齿轮转动。弯钩抓住弓绳并使之绷紧。这种装置既简单又灵便,甚至弓箭兵骑在马上也能使用。
最初,十字弓所用的箭是一根较短的木制箭柄加一个叶状箭头。到了1100年时开始普遍采用方镞箭(箭头为方形,能穿透铠甲)。
虽然十字弓装箭的速度要比普通弓慢得多,但弓箭兵仍然保持了较高的射箭速率。每次战斗要给每个弓箭兵提供五百支箭。十字弓射出的箭能穿透铠甲,形成一个很大的伤口,使敌人失去战斗能力,可惜它的射程较近,最好的十字弓也只有150码左右。尽管它是威力很大的武器,但发射特性很平常,因为弓弦很重,其重量常常跟箭差不多,耗费了弓所产生的很大一部分能量。
1139年梵蒂冈颁布一项法令,禁止在基督教徒之间的战争中使用十字弓,这就间接证明了它的强大威力。可是,用它对付穆斯林或其他异教徒则被认为是完全合法的。顺便说一句,这就是人类最早的武器限制的一个例子。
西欧军队使用的另一种新式步兵武器是戟。它是在长矛的头上加一战斧。这样,既可进行刺杀又可用来劈砍。当时军队把重点放在发展戟和十字弓这些新式步兵武器上,表明军队重新开始重视步兵作战。
改进兵器的另一个例子是穆斯林改进并完善了短弯刀的性能。这种刀身弯曲的轻便砍刀之所以具有重大的意义,不是因为它的式样有了什么大的改进,而是在于冶炼技术的进步使金属质量有了很大的提高。大马士革和托莱多的工匠因能制作优质钢刀而闻名于世。他们的刀具有较好的韧性和硬度,而且刀口也磨得十分锋利。
欧洲士兵的护身盔甲不断有所改进。但也因此变得越来越重。他们的锁子甲衣改短了,原先拖长的下摆改成了铠甲马裤。铠袖长及手腕,头上的头盔防护帽或锁子甲兜帽取代了原先的头盔。这样一套锁子甲戎装重达30到50磅。为了增加锁子甲坚硬的表面受到打击后对人体造成伤害时的防护作用,因此在它的里面又加了一层结实的皮衣或毡衣。对步兵来说,这种皮衣或毡衣通常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甲,用它就足以抵挡敌箭了。土耳其的史学作家常把作战中的十字军步兵身上中箭描绘成好象插满了针一样,但他们仍安然无恙。
头盔跟头形结合得更好了,护鼻变得更长更牢固。一些制盔匠制成了能遮住整个脸部的头盔,这种头盔顶部是平的,可以盖住整个脑袋和颈部,只在正面开有目视和呼吸用的狭缝。它戴在头上既重又闷,因此士兵常常把它放在马鞍的前桥上,等战斗快要开始时再戴上。当时最常用的锅形头盔重量为15或20磅。13世纪时,制盔匠试制了一种正面向前突出的头盔,使对方难以进行正面刺砍,减少了头盔被打烂后嵌入脸部的可能性。
由于中世纪欧洲冶金技术的不断提高,因此到了13世纪时,制盔匠便制成了金属片铠甲。最初这种金属片铠甲是穿在锁子甲里面的,用来覆盖肩和大腿这样一些重要而容易受伤害的部位。到了13世纪中叶,金属片铠甲就穿在锁子甲的外面,用来遮盖肩、肘、膝盖、小腿和大腿,有时甚至根本不穿锁子甲。13世纪末,金属片胸甲或胸铠开始取代锁子甲。
早期的金属片铠甲和锁子甲合用时,它们的接合部以及肘、肩和膝盖的内侧有时不能得到很好的保护。因此,到了14世纪时,制盔匠巧妙地制成了全套金属片铠甲,用来代替锁子甲。
灵巧的欧洲铁匠在13世纪初制成了锁子甲连指手套,接着又很快做出了五指分开的铠甲手套。
以上这些发明大大增加了骑兵盔甲的重量,以致于一旦骑兵被击倒或从马上摔下来,如果没有别人帮忙拉一把,他就无法站起来。因此,人们千方百计想伤害敌人笨重的马匹,这就导致人们设法增加马的护具。到了14世纪末期,重骑兵的马匹所驮载的盔甲和装备(包括它自己的和骑士的)不算骑兵的基本体重,总重量至少达到一百五十磅。这样,就必须选择健壮而稳重的马匹才能充当重骑兵的坐骑。即使这样的马匹,也只能用小跑和慢跑进行冲锋。
骑兵为了加强对身体安全的保护,因而丧失了机动作战的能力。而机动性本应是骑兵作战的基本特点,这就是说,骑兵牺牲了体现其作战优势的质量,换取了一些自卫的能力。
在欧洲的大多数战役中,因为盔甲的改进,军队的伤亡数一直保持在较低的水平线上。可是有时因为败兵跌下马来后无法迅速逃跑,因此造成大量被杀。一般来说,在近东地区的作战中,十字军跟穆斯林军的伤亡比例相差十分悬殊。十字军在打胜仗时,伤亡总是比较轻微,而一旦失败,那末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就会遭受重大的损失,因为他们无法逃避灵活机动的敌人的屠杀。
大约在公元1000年时,中国出现了一种新式攻城机械。它有一根巨大的投石横杆,装在一座直立的支架上,由一队士兵站在远离投石器的地方一齐牵拉连在横杆上的绳索将石弹抛出。欧洲人于1147年将这种武器用于作战。另外,波斯人制成一种较为复杂的投石武器,称为抛石机或射石机,并且很快被欧洲人拿去用于攻城作战。这种机械将原先用人牵拉绳索改为用滑动平衡重锤来抛射石弹。
抛石机是一种抛射石弹以袭击城堡防御工事的机械,也可用来朝城墙抛射石块或其他物体。它跟以张力或扭力作抛射力的抛石机和弹射器不同,抛石机是以平衡重锤的力量作抛射力的。
抛石机是一种极好的攻城武器。近代试验表明,吊杆长50英尺,平衡重锤为10吨的抛石机能将200到300磅的石块抛射约300码的距离。到了14世纪的第二个25年期间,有的抛石机竟能抛射将近1000磅重的弹体。例如,许多历史记载中曾说到把化脓腐烂的马尸抛射到被围困的城市,以传播疾病,引起人们的混乱和不安。
十字军从拜占庭人那里学到了许多构筑城防设施的经验,从而完全改变了当时西欧流行的城市防卫指导原则。不过欧洲人在应用这些经验时,有一个重要方面跟拜占庭不同。拜占庭基本上将城堡用作野外防御战和进攻战的基地,因此,他们的军队往往驻扎在居高临下而又容易进退的地形位置上。而欧洲人则更重视打防御战,加之还受着这样一种封建式作战原则的束缚:那就是军事行动时间要短,规模要小。因此,他们总是尽可能将要塞和堡垒建立在敌人最难接近的位置。这样敌人进攻当然极其困难,但是堡垒的驻军要想迅速地冲出来,也就同样的困难。因此,他们很难抓住作战的主动权,去袭击围攻封锁堡垒的敌军。
即使在十字军东征之前,西欧人就已经认识到军队里如果有一支可靠的步兵,那末,肯定要比单纯由骑兵组成的部队强。步兵为骑兵实施机动作战提供了基地,又能夺取并扼守制高点或重要的地形。为此,许多欧洲军事将领常常将一部分骑士和重骑兵改成步兵,并让他们作为用封建征兵制招来的步兵的坚强核心。有时军队中的步兵全部由不骑马的骑士组成。显然,这是对颇费钱财而建立起来的骑兵的一种浪费。因此,出于中世纪的经济效能观,欧洲人不得不着手发展一种装备优良、纪律性强的常备步兵。
十字军东征的作战经验更加促进了常备步兵的发展。在跟穆斯林作战时,十字军感到必须建立一个牢固的步兵基地,以便骑兵发起猛烈的冲锋。因此,到了第三次东征时,标准的十字军战斗队形中就有一支十字弓步兵横队作为掩护屏障,部署在骑兵的前面。当重骑兵要发起冲锋时,步兵屏障就让开一条通路。很快,穆斯林军队看出了这种步兵与骑兵协同作战的好处,因此,竭力将十字军的骑兵跟步兵分开,然后加以各个击破。穆斯林的这种战术促使十字军更加重视步兵和骑兵作战和运动的紧密配合,从而实现了真正有效的联合兵种协同作战。
从欧洲出发的重骑兵,由于作战和自然减员,数量不断减少,迫使十字军不断扩大步兵的使用,许多重骑兵和骑士不得不改成徒步作战或者改为轻骑兵。但是,即使在只剩几百名重骑兵的时候,十字军仍然把他们当作夺取胜利的关键性战斗力量。
步兵与骑兵协同作战的重点之一是火力和部队的机动性。由于十字军认识到他们需要强大的火力来对付土耳其的弓箭骑兵,于是不断加强和改进十字弓的杀伤威力。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们总是在步兵用十字弓齐射袭击敌军后,立即由重骑兵发起冲锋以夺取战斗的胜利。
后来,土耳其人也感到他们必须以联合兵种来对付十字军的强大进攻。萨拉丁是最早将阿拉伯和埃及步兵跟马穆鲁克(原系土耳其奴隶)弓箭骑兵有效地联合起来进行作战的一位统帅。然而,在这种激烈争夺中,轻装的穆斯林很难敌得过密切协同的欧洲联合兵种军队。
这一时期的骑兵共有三种不同类型。第一种是拜占庭和土耳其军队中的弓箭骑兵,其中拜占庭的骑兵训练要好得多,披戴的盔甲也完善得多,因此实际上能起到第二种骑兵——突击型重骑兵的功能。在这第二种骑兵的力量上西欧占据着强大的优势。当时世界上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够对付得了等量的欧洲铠甲骑士和重骑兵。第三种类型是轻骑兵,他们通常披着轻型盔甲,配有长枪和剑等兵器。只有阿拉伯、埃及和北非国家才用这种轻骑兵实施突击冲锋,但根本对付不了十字军。在萨拉丁之前,十字军在骑兵作战中已经成功地战胜了数量更多的穆斯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