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军向拜占庭和穆斯林军队学习,将轻骑兵用于掩护和侦察,将轻弓箭骑兵用于作战。后来他们除了雇用穆斯林人充当轻骑兵外,还建立了由欧洲人组成的轻装弓箭骑兵部队。这些弓箭兵通常是在叙利亚出身的第二代欧洲人。不过西欧军队在使用弓箭骑兵作战时往往是不成功的。
十字军曾试图让十字弓箭兵骑马作战,但是发现,这样一来他们的机动性虽有提高,命中率和射箭的速率却大大下降了。(奇怪的是就在这同一时期,亚洲鞑靼王正是用十字弓箭骑兵进行作战的。)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初步胜利,以及耶路撒冷和其它十字军拉丁国的建立,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在地中海东部诸国和岛屿地区,三种不同的文明交叉混合起来了。穆斯林的东方文明由于当时土耳其人的迁移而得到了复兴。拜占庭高度发达的典雅而幽默的复兴式文明,早已跟同样充满了高度智慧修养的穆斯林东方文明互相影响而卓有成效。这两种文明社会都用敬畏、好奇和厌恶相混的目光看待粗鲁、蛮横而又原始的欧洲文明。后者依仗着军事武力,强行渗进了拜占庭和穆斯林东方文明。
虽然在十字军东征的两个世纪里,三种文明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和平,但是它们之间曾经有过很多的社会联系,而且在互相对抗的战争中,以及当一国发生内部动乱邻国必定起来干预的过程中,经常变更结盟的对象,因此更增加了互相之间的接触。
在这些接触中,十字军收益最大。因为他们要学的东西最多。欧洲那充满活力的国内社会正是向近东地区学习而建立起来的。西方在军事上所学到的东西跟在文化、科学和经济方面所得到的东西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在军事战术方面,十字军学会了包围和伏击等战术机动的实施方法,用轻骑兵进行侦察和掩护以及运用弓箭骑兵的火力的方法,特别是在对付足智多谋、灵活机动的敌人时,运用步兵和骑兵联合兵种的协同作战以及步兵投掷兵器跟骑兵突击冲锋相结合的作战方法。
十字军东征取得的最突出的军事成果是欧洲在防御设施构筑技术上的进步。对于拜占庭的那种二层或三层同心圆式的城堡以及筑有大量塔楼的城市和堡垒,欧洲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在西方还根本没有这样的一些东西。因此在12世纪期间,西欧的城堡建设和城市防卫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变革。其中最为突出的例子就是英王查理德一世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返回诺曼底后建成的盖亚尔大城堡。
在攻城技术方面十字军没有学到什么新东西,但也改进了一些当时使用的攻城手段和攻城机械。在兵器方面收获也不大,只是更加重视弓的使用罢了。在兵器和盔甲方面,与其说他们学到了点什么,不如说他们教会了敌人许多东西。不过,在这一方面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那就是学到了许多更好的生产制造轻型装备的方法,因而提高了他们的防御功能和进攻能力。
十字军的另一重要收获是重新认识到了后勤保障的重要性。自从罗马陷落后,这项工作在西方军队中实际上被取消了。欧洲军队依靠农村生存,否则他们就会维持不下去。由于封建义务兵役制服役期限较短,因此作战时间一般也不太长。当然,国王和贵族率领的规模较小的雇佣常备军所进行的攻城战和小规模战斗以及突袭属于例外。在近东地区的长期战斗中,常常要在荒无人烟的乡村作长途行军,因此十字军不得不学会后勤保障的组织方法,否则就会自取灭亡。事实上,在第一、第二两次东征作战中,由于饥饿和缺乏马匹饲料而死亡的十字军士兵超过了土耳其砍刀和弓箭的杀伤人数。
在学习后勤保障经验方面,英王理查德一世的成就较为突出。他在塞浦路斯建立了中间物资供应基地;他充分利用了海军具备的后勤供应潜力;他出色地组织了十字军从阿克(今以色列境内)至阿什克伦(今加沙境内)的行军途中的后勤保障。他还拒绝在后勤物资不足的情况下向耶路撒冷发动长时间的围攻战。在这次战役中,理查德一世因在阿苏夫取得卓越的战术胜利,并在对付萨拉丁时施展了成功而实用主义的外交手腕而名噪一时。说明他是中世纪西方首屈一指足智多谋的将领,并且也是包括爱德华一世(也许是最杰出的一位),黑王子爱德华三世和亨利五世在内的卓越的英国皇家将领中出类拔萃的一员。
10.来自蒙古的旋风(公元1200-1300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在中国北部的蒙古族,由成吉思汗创建并由他的继承者保持了一支与众不同的骑兵部队。这支蒙古骑兵摆脱了欧洲传统军事思想的束缚,建立了世界上规模空前的宏伟帝国。
这支军队的建立应归功于窝阔台之子铁木真。1206年,蒙古各部落首领尊称他为成吉思汗,意为非凡的领袖。正是他把一个由于妒嫉和连年不断的战争而分裂为许多部落的民族建成为一个无往而不胜的军事组织。1211年,他在统一了蒙古的大部分地区后即着手统一中国。五年内,蒙古人迅速占领了华北和朝鲜,他们对城市和乡村进行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就在这时,成吉思汗发现单纯依赖骑兵无法攻占筑有高墙的城市,因此向中国工匠学会了制造攻城机械和使用射石机、弹弩的方法。
最后,成吉思汗认识到要统一中国这样辽阔的地区需要化费很长的岁月。这时他又得知蒙古内部发生了动乱,因此只得留下少量部队后返回蒙古。后来他又率领军队进攻波斯花刺子模帝国,并于1221年使之臣服。接着继续领兵向南、向西、向东,席卷了整个亚洲,毁坏了大批城市和乡镇,残酷地屠杀那些对蒙古人来说一文不值的老百姓,使这个地区备受蹂躏。接着蒙古军队又从波斯出发向西北方向推进。经过广泛的兵力侦察,一支大约20,000人的军队在苏布台和笳卑将军的率领下穿过高加索进入俄罗斯,并派探哨四出察看地形。1223年,蒙古军击败了卡尔卡(kalka)河岸的一支由俄罗斯人和库曼人(库曼百姓在蒙古人越过高加索前就逃走了)组成的军队,接着又跟卡马河流域的保加利亚军队遭遇并将其击溃,然后向东折回。根据这次远征所收集到的大量情报,十五年后成吉思汗的后代制订出了征服欧洲的详细作战计划。
“汗国”一词原指一个蒙古游牧部落或一支野战部队,后来变成了“巨额数量”的同义词。因为蒙古在西方的敌人,不相信他们会被一支小小的军队压服。13世纪的欧洲人确实但又错误地认为,蒙古军队是一群声势浩大却又缺乏纪律的乌合之众,他们之所以能够征服别国完全是依靠兵力上的优势。这其实一方面是欧洲人想为自己的失败寻找托辞,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懂得蒙古人采用了一种绝妙无双的军事体制,因而能够以飓风般的速度和力量进行作战。
对于现代军队来说,要想重建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所树立的功绩,即使不是完全不可能,至少也是极其困难的。其主要原因在于成吉思汗他们有着一支前所未有的组织严密、训练有素而且纪律极其严格的军队。蒙古军队通常比它主要敌手的军队规模要小。成吉思汗组建的最大一支军队是他用来征服波斯的那支军队,但人数也不到24万。后来他们用来征服俄罗斯和整个东欧以及中欧地区的军队也没有超过15万。
蒙古军取得作战胜利的基础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单一简洁的组织体制是其军队的显著特征。标准的蒙古野战部队由三个骑兵纵队组成。每个纵队有一万骑兵,大体相当于一个现代骑兵师。每个骑兵纵队包括十个骑兵团,每团1000人;每个骑兵团包括10个骑兵连,每连100人;每个骑兵连包括十个骑兵班,每班10人。所有骑兵一般都是骑马作战,但是假如许多马匹垮掉,那末一部分士兵就只好在骑马部队的掩护下立于马后进行射箭。
蒙古人在武器方面没有什么重大改革,不过对当时武器的使用方法上作了一些创新。
典型的蒙古军队中大约有百分之四十是从事突击行动的重骑兵。他们全身披着盔甲,盔甲通常是皮制的,或者是从敌人那里缴来的锁子铠甲。他们头戴当时中国和拜占庭士兵通常所用的简易头盔。重骑兵骑的马匹往往也披有少量皮制护甲。重骑兵的主要兵器是长枪,每个士兵还带一柄短弯刀或一根狼牙棒,挂在腰间,或者置于马鞍上。
蒙古军的百分之六十是轻骑兵,他们除了戴一头盔外,身上不披盔甲。轻骑兵的任务是侦察,掩护,为重骑兵提供火力支援,肃清残敌以及跟踪追击。
轻骑兵的主要兵器是弓。这是一种很大的弓,至少需要166磅的拉力,比英国长弓还要重,射击距离为200至300码。他们身带两种箭,一种比较轻,箭头小而尖利,用于远射;另一种比较重,箭头大而宽,用于近战。跟重骑兵一样,他们也有一柄很重的短弯刀或狼牙棒,或者一根套索,有时还带一支头上带钩的标枪或长枪。
蒙古士兵在战斗开始前要披一件绸长袍。这种绸用生丝制成,编织得十分细密。成吉思汗发现箭很难穿透这种绸衣,只会连箭带布一同插进伤口。因此蒙军招来的中国外科医生只须将绸子拉出便可将箭头从伤口中拔出。
为了确保和加强骑兵的机动性,每个蒙古骑兵都有一匹或几匹备用马。这些马紧跟在部队的后面,在行军过程中,甚至在战斗进行时都可以随时用来更换。换马是按接力的方式进行的,这样可以保证安全,对完成预定的任务影响最小。
蒙古骑兵都是从当时训练得最好的士兵中选出的。他们从三、四岁开始就被送入戈壁沙漠中的学校,进行严格的骑马射箭训练,因此他们具有驾驭马匹和使用武器的惊人本领。比如,他能在快速撤退时回头射击跟在他后面的敌人。他们很能吃苦和忍耐严酷的气候条件,不贪图安逸舒适和美味佳肴。他们体格强壮,只要一点点或者根本不需要医疗条件,就能保持身体健康,适应战斗的需要。随时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人人都能严守不怠。纪律已形成制度,这在中世纪时期别处还未有所闻。
骑兵所用的马匹也经过极其严格的训练。跟欧洲马匹不同,蒙古马不论严冬酷暑都生活在野外,必要时可以连日行走而不吃一点东西,总之具有极强的忍耐力。它们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在最险恶的地形上越过长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距离。例如,1241年,苏布台的先遣部队只化了三天时间就从鲁斯卡山口越过喀尔巴阡山脉,来到多瑙河流域的格兰附近,行程180英里,路上大部分地区有很深的积雪,而且是在敌人的国土上行军。
由于行军时不需要为马匹备带饲料,士兵又自带各人的食物和装备,而且都只要最小的用量,因此蒙古军队不需要拖带庞大的后勤供应辎重车队,也不必保留一个后方供应基地。(大部分蒙古战马都是母马,士兵都能靠喝马奶生活,因此减轻了军队食物供应的负担)。一开始,他们运用原有的进攻战术未能攻占筑有城墙的中国城市。后来向中国学会了攻城炮的使用方法。尽管这种炮很容易用牦牛和骆驼来驮运,但是他们的部队还是尽量少带这种装备。象亚历山大大帝的军队那样,蒙古士兵能够就地取材迅速把攻城机械架设起来,因此蒙古军队的机动能力是任何别的军队所达不到的。此外,他们还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系统,经常超前作战部队上百英里进行侦察警戒,从而使部队能够最充分地发挥机动性。
在战斗开始时,蒙古骑兵纵队通常摆开极宽的阵势高速向前冲去,各主要部队之间由传令兵传送信息。当发现敌军后,附近所有的部队均以此为目标实施突击。这时,有关敌人的位置、兵力、运动方向等全部情报都被送往总指挥部,然后再转给各野战分队。如果敌人不多,则由靠得最近的指挥官立即率部迎战。如果敌人规模太大,无法马上把它吃掉,那末蒙军主力便在骑兵掩护部队的后面迅速集结,然后高速前进,在敌人还来不及集结兵力的时候,就将敌人分散击溃。
成吉思汗及其能干的下属将领在作战方法上从不因循守旧。如果已经发现敌人的确切位置,他们就率领主力袭击敌人的后背或者侧翼。有时他们佯装撤退,然后在更换新的马匹后重新发起冲锋。
蒙军最常使用的作战方法是在轻骑兵掩护下,将部队排成许多大致平行的纵队,以很宽的一条阵线向前推进。当第一纵队遇到敌人主力时,该纵队便根据情况或者停止前进或者向后稍退,其余纵队仍旧继续前进,占领敌人侧面和背后的地区。这样往往迫使敌人后退以保护其交通线,蒙军乘机逼近敌人并使之在后退时变得一片混乱,最后将敌人完全包围并彻底歼灭。
标准的蒙军战斗队形由五个横队组成。每个横队都是单列的。各横队之间相隔很宽的距离。前两个横队为重骑兵,其余三队为轻骑兵。在这五个横队的前面另外还有一些轻骑兵部队负责侦察掩护。
当敌对双方的部队越来越靠近时,位于后面的三列轻骑兵便穿过前两列重骑兵之间的空隙向前推进,经过仔细瞄准后向敌人投射具有毁灭性力量的标枪和毒箭。接着,在仍然保持队形整齐的情况下,前两列重骑兵首先向后撤退,然后轻骑兵依次退后。即使敌人的阵线再稳固,也会在这种预有准备的密集乱箭袭击下动摇。有时光靠这种袭扰就能使敌人溃散,不必再进行突击冲锋。如果纵队指挥官认为预备性袭击已使敌人完全瓦解,那末就下令让轻骑兵撤退。但如果需要,这时就命令重骑兵发起冲锋。命令的传送白天采用信号旗和三角旗,夜晚则用灯光或火光。
作战时,各个骑兵连靠得很紧。但是如果位于中央的部队已经跟敌人交火,那末两翼部队便向翼侧疏开,绕向敌人的两侧和后背。在进行这种包抄运动时,常常借助烟幕、尘土来迷惑敌人,或者利用山坡和谷地的掩护。完成对敌包围后,各部即从四面八方发动进攻,引起敌阵大乱,最后将敌人彻底击溃。这种包围运动是蒙古军队常用的作战方法,而且他们特别善用计谋来实施这种方法。
蒙古人跟好讲义气和面子的西欧骑士不同,他们不赞成欧洲人堂堂正正的打法,而喜欢运用计谋和策略。这一点使他们在作战时往往非常占先,减少了他们自己的损失,增加了敌人的伤亡。这里有许多值得重视的战例。
蒙古人喜欢冬季作战,封冻的沼泽河流大大提高了他们的机动性。为了测定什么时候河上的冰层能够足以承受马匹的重量,他们往往驱使当地的老百姓为他们上冰察看。1241年末在匈牙利,他们把无人照看的牛群留在多瑙河的东岸,而眼看着那年年初被他们驱赶到对岸去的难民受饥挨饿。当匈牙利人渡过河来牵回牛群时,蒙古军队又决定继续向前推进了。
另外一种计谋,我们把它称为战术手段可能更为恰当些,那就是在作战中使用烟幕。他们常常派遣一支小分队,在草原上或牧民居住区烧起大火以迷惑敌人,隐蔽自己的作战意图及行动。
蒙军首领常常喜欢先派一支先遣队迎战敌人,打一下便向后撤,引诱敌人尾随。撤退可能要好几天,最后敌人发现自己落入了蒙军的陷阱,四周已经被埋伏着的蒙军骑兵包围了。
成吉思汗在中国作战的初期,他的骑兵部队常常在中国城市高大的城墙面前束手无策。经过深入细致的分析研究,同时采用了中国南方的武器装备和技术,几年之内蒙军将领就创建了一种能够攻占原先似乎无法攻破的城防设施的作战体制。这一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攻城部队和一批最优秀的工兵,他们被蒙军征募而来,充当攻城部队的士兵。
在成吉思汗及其能干的部将苏布台后来所进行的战役中,任何城防堡垒都已无法阻挡蒙古军队进军的步伐。对于有重兵把守的城市,蒙军往往用一个纵队来围攻,并派部分或全部工兵辎重队予以协助。主力部队仍旧继续前进。由于蒙军常常巧施计谋,大胆行动,急速直捣敌城,因此,领头的轻骑兵总是在对方还来不及关闭城门之前就紧跟着冲进城去。假如敌人预先充分戒备,使蒙军冲不进去,那末围城的纵队和工兵就迅速有效地开展常规围攻战,蒙军主力也竭力寻找对方的主力野战部队交战。一旦胜利在握,被围城池常常不战自降。在这种情况下,城市老百姓常可少受一些灾殃。
但是,如果守城部队竟敢公然抵抗,那末成吉思汗的工兵就会很快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或者迅速为不骑马的纵队骑兵作好攻城准备。为了造成守城部队的混乱,增加防守的困难,蒙军在进攻之前先派轻骑兵在城墙前冲击一番,发射燃烧箭,使被围攻的兵营或城市烧成一片火海。当他们准备穿过城墙上的突破口或越过对抗工事发动最后进攻时,常常采用一种残忍的但却十分成功的办法。他们让一大群俘虏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步行的骑兵。这样守城部队要击中他们就会先杀死自己的同胞。
对于成吉思汗的参谋体制的情况我们知道得很少,其原因很可能是他的作战历史大多是由其敌人撰写的,而他的敌人又很少了解他是如何赢得战争胜利的。显然,每次作战所采取的战略和战术都是预先周密细致地计划好的。情报系统是参与制定作战方案的一个重要部门。作战方案的制定首先要对完整而又准确的情报进行仔细的研究和分析。蒙军情报网遍布欧亚大陆,其机构之庞大,工作之周密超过了中世纪的所有国家。间谍一般都是披着商贾的外衣从事情报活动的。
一旦对情报作出了分析估价,整个战役的进军路线便预先确定下来,并指定各骑兵纵队的路线和作战目标。每个下级指挥官都有一段很宽的地域范围以实现其作战目标。战斗中只要不违背总的作战方案,他可以率领部队在其作战地域范围内自由运动,迎战敌人。骑马传令兵迅速敏捷地来往于作战总部和下属各部队之间,传递命令交换战斗情报,以确保各级指挥机构的协调统一,并使成吉思汗始终能够亲自指挥最大范围内的作战行动。
1237年12月,苏布台和成吉思汗的孙子拔都率领蒙军再次渡过伏尔加河侵入欧洲。在这次远征中,蒙军的情报搜集、严密的作战计划、严格的训练以及巧施计谋策略等各种手段得到了全面运用。一路上所到之处他们竭尽烧杀抢掠之能事,击败了遇到的所有敌军,大搞血腥恐怖。蒙军骑兵横越俄罗斯,几个月内摧毁了北俄罗斯的各个诸侯国。到了1238年,大部分俄罗斯地区都遭到蒙军铁蹄的蹂躏。接下来的两年中,苏布台的部队进行休整,以便巩固他在俄罗斯中部和南部的统治,并着手搜集有关欧洲的情报。1241年初,苏布台在喀尔巴阡山东南以及黑海西北地区建立起一个作战基地后,便着手开始下一场战役。这时他的野战部队可能达到了10至12万的兵力。
这时蒙军的主体由两个部落的军队组成。分为两个纵队平行前进,由苏布台和拔都分别率领。他们的任务是强行越过中央喀尔巴阡山山脉,两军将会师于匈牙利平原上的佩斯城前,此城在多瑙河东岸首都布达城的对面。另外还有两个纵队,各由一个部落的军队组成,其任务是保卫主力纵队的南北两个侧翼。
按照计划,北部侧翼纵队横扫了波兰、西里西亚和普鲁士东部地区,行进中击败了大量敌军,把中西欧各君主国的注意力从蒙军主要进攻目标上吸引了过来。南部侧翼纵队进军同样顺利。经过三次激战,敌军在德兰西瓦尼亚的抵抗遂告失败,该纵队穿过多瑙河与喀尔巴阡山之间的铁门,然后向北来到匈牙利平原,跟佩斯城附近的苏布台军会合。
与此同时,蒙军的两个主力纵队于3月12日突破了喀尔巴阡山口的匈军防线。匈牙利国王贝拉得到这一消息后在200英里外的布达城召集了一次军事会议。会议尚未结束,3月15日他又得悉蒙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多瑙河的对岸。
贝拉急忙在两周之内集结了一支将近10万兵力的军队。这时蒙军被宽阔的多瑙河和佩斯城坚固的防御工事挡住而前进不得。四月初,国王贝拉率部队从佩斯城向东进发,小心翼翼寻找机会跟蒙军交战。而蒙军则在匈牙利军队的前面缓慢退却。4月10日,在布达和佩斯两城东北约一百英里的绍约河附近,两军开始接战。贝拉的军队给苏布台一个措手不及,迅速有力地占领绍约河上的一座桥梁,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桥头堡。他又在河西岸将四轮马车连在一起,围成一个兵营,让其余部队驻守其中。他知道,蒙军约有6万兵力,而他的军队达9万以上,数量上占有优势,因此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黎明前,守卫桥头堡的匈牙利军队发现飞来一阵密集的石块和箭,紧接着蒙军发动了强大的攻势。桥头守军瞬即崩溃,蒙军急速穿桥而过。贝拉的主力慌忙从兵营出击。接着两军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搏斗。突然,人们恍然大悟,这只不过是蒙军的一次牵制性进攻战。
蒙军的主攻战是由三个骑兵纵队实施的,总兵力约三万,由苏布台亲自指挥。在黎明前的朦胧夜色中,他率部在离桥头堡以南很远处涉过绍约河冰冷的河水,然后折向北袭击匈军的右翼和后背。匈军挡不住蒙军猛烈的冲锋,慌忙退回兵营,但很快又被蒙军包围,并遭到几个小时的石块、箭和燃烧油的袭击。
一些绝望中的匈军士兵发现其西侧有一缺口,于是夺路冲了出去。此时蒙军对别处的进攻越来越猛,因此更多的匈军士兵乘机逃走,很快他们成群结队越过缺口向西窜逃。随着匈军防线的崩溃,幸存者慌忙加入了逃兵的行列。为了跑得快些,他们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这时,他们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敌人的又一个陷阱。蒙军已经骑上新的快马,从四面八方围截过来,猛砍精疲力竭的匈军士兵,追得他们只好逃进沼泽。蒙军又袭击了匈军企图藏身的村庄。经过几小时的血腥厮杀,匈军全军覆没,一小股幸存的士兵带着恐怖的消息逃回了佩斯城。
整个欧洲都为蒙军下一步进攻的目标而惶惶不可终日。但是正当蒙军于1242年初逼近维也纳的时候,从遥远的蒙古传来了成吉思汗的继承人窝阔台薨毙的消息。拔都和苏布台必须返回喀喇昆仑重新推选一位新的领袖,因此,整个西欧又惊又喜,蒙古人终于退回到了他们冲杀出来的那块不可思议的鬼地方,只在俄罗斯留下了一支占领军。
蒙古军队撤离后,他们留给匈牙利、亚里西亚和波兰的浩劫灾难令人触目惊心。整个地区变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以佩斯城为例,死亡人数共达10万人之多,光是绍约河一战就有7万人阵亡。那里的经济也陷入一片混乱。
蒙古人通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和纪律养成,建立了一支以弓箭为武器,骑兵为基础的军队。战争的实践证明,这是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他们深深懂得并且充分运用了突然袭击和灵活机动的作战原则,同时采取了智取计赚和残酷无情的心理战手段。13世纪时,他们在欧洲所遇到的敌人则显得十分笨拙,缺乏机动性,根本无法对付骑着骠悍大马的高度机动的蒙古军队。假如我们能够得到充分可靠的数据材料,那末毫无疑问,欧洲军队跟蒙军的伤亡比例即使不是历史上最高,也是名列前茅的。蒙古的侵略战争,杀伤了大量军民,对被侵略国的社会和经济生活造成了巨大而长期的恶劣影响。遗憾的是,不能长期抵抗蒙古侵略的欧洲军队不仅从来没有学会如何对付蒙古的军队,而且根本就没有学到多少有益的东西。蒙古人对喀尔巴阡山地区的短期入侵并没有对欧洲中西部国家的军事战术和传统的作战方法产生什么直接的影响。
但是,俄罗斯人从蒙古骑兵作战的理论和战术中可以说是得益非浅的。著名军事历史家休·科尔在最近给我的一封信中说:“1914年喀尔巴阡山战役中,俄国轻骑兵所采取的战术便是以当年蒙军战术为范本的。”
时至今日,我们仍能感到,当年蒙古人对我们今天的军事还有着深远影响,西方正在对蒙军的战例、战术以及军事技术进行着广泛的研究。休·科尔曾进一步在他的著作中写道:“利德尔·哈特曾以蒙古军队为例,说服人们将骑兵作战方法运用于坦克。并请注意,美军总参谋长麦克阿瑟在一份年度报告中,曾敦促国会吸取蒙古军队的经验教训,批准他关于要求为美军机械化拨款的提案。”
那末,究竟为什么蒙古人的作战经验对当时欧洲人没有能够产生更大的作用呢?这是一个令人感兴趣的问题。只是从来还没有得到过一种完满的答案。不过,我们可以找到一些不全面的答案。如果把它们综合起来,也许就可以了解事情的原委。
首先,蒙古人在欧洲遇到了许多地方部队,它们根本无力对付外来的侵略者。大多数正规精锐部队又都被打垮了,幸存下来的部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考虑作进一步的抵抗,敌人却撤走了。在俄国,蒙军的壕沟防御工事构筑得是如此坚固,即使过了一个世纪之后,俄军也别想有效地对付他们。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梦,一场恶梦,一场难以忘怀的讨厌的梦。在人类的战争史上,只有三个世纪后墨西哥和秘鲁军事力量的彻底毁灭方能与之相比拟。
绍约河战斗之后不到20年,蒙古人又开始大举进兵勒旺岛。不过,这两次战争所处的环境条件有着本质上的差别。此时,蒙军已经走过了它的全盛时期,它所面对的敌人已经有了一套比欧洲成熟得多的军事体制,那就是土耳其军事体制。经过上两个世纪跟拜占庭和十字军的战争,土耳其从后者学到并吸取了许多有益的东西。当蒙军实力最强的时候,波斯巴比教祖和它的奴隶军队能否挡住成吉思汗或者苏布台军队的侵犯当然是值得怀疑的,但是到了1260年艾因加鲁特战役时,土耳其奴隶军队的猛烈抵抗以及蒙军遇到的严重后勤保障方面的困难,便都成了成吉思汗的后继者难以解决的问题。
在艾因加鲁特战役中,蒙军败得并不很惨,不过也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当蒙军的侵略势头衰退的时候,中东产生了一种新的军事体制,一种集蒙古、撒拉逊、拜占庭、十字军传统于一体的奥斯曼土耳其军事体制。这一军事体制(不同于蒙古)成功地推进到了地中海地区,甚至到达多瑙河流域,并在那里驻留了几个世纪之久。
11.步兵的复兴:英国长弓和瑞士长矛(公元1200-1500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在蒙古人征服别国的战争中,骑兵的作用达到了顶点,正在这时,西欧战场上的步兵却已开始重新得势。大约从13世纪中叶起,中世纪的重骑兵便走上了下坡路。当时有三种经过改进并以不同方式使用的老式步兵兵器,在使配有长枪的中世纪骑兵失去优势方面起了重要作用。这三种兵器是:经过改进后效果更好、威力更大的十字弓,在英国发展起来的长弓和在瑞士人手中变得确实令人可怕的长矛。
此外,当时还出现了两种影响颇大的技术变化,一是由十字军将欧洲马与阿拉伯马杂交所得的马种逐渐退化了,二是锁子甲被金属片铠甲所取化。杂交良种马和锁子甲曾使重骑兵具备了高度的战术机动性,从而使之成为13世纪战场上的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而上面出现的两种技术变化则使重骑兵丧失了原有的战术机动性。14世纪的重骑兵,由于全身披挂着金属片铠甲,其战马也披有同样沉重的护甲(总重量达140至150磅),加上手执剑、盾和又长又重的长枪,因此成了一群行动迟钝十分笨重的芸芸众生,他们只能一股劲儿地朝前冲去,但速度又快不了,更做不到快速停顿和立即起步。这样的骑兵在长弓和十字弓的袭击下,或者到14世纪末在遭到黑火药兵器的袭击时往往很容易乱作一团。即使是披着金属护甲的马匹也不可能一点不受弓箭的伤害。一旦马匹受伤,根本无法驾驭。要是碰上比较灵活敏捷的骑兵或步兵对手,披着全副铠甲的重骑兵更是束手无策。尽管如此,由于自我护卫是作战的一项基本要求,因此,护身盔甲越变越重的趋向始终没有得到改变。
13世纪,长弓在英国得到了发展,它加速了当时作为优势兵种的骑兵的衰落。从爱德华一世(1272-1307)到亨利八世(1509-1547),这一时期内的英国君主无不果断地大力发展弓箭部队,提高弓的杀伤威力,从而使长弓这一兵器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它的威力和使用灵便的优点最终导致了十字弓的淘汰。
长弓用榆木、榛木和罗勒木制成,后来主要用紫杉木制造。最好的紫杉木并不产于英国,而是从意大利和西班牙进口的。长弓的长度为六英尺,箭长三英尺。弓身的中间用手握住的地方为一点五英寸宽,往两端方向逐渐变细。弓的两端用角料镶包。弓架的前部为圆形,后面是平的。长弓不仅射程是十字弓的两倍(最远达400码,有效射程接近250码),而且射箭速率要高得多(每分钟可发10至12箭)。在技术熟练的英国士兵手中,长弓的命中率大大高于十字弓。它显得更轻便、更容易掌握,适用于散兵射击或齐射。就当时来说,它是战场上最有效和用途最广的单兵武器。
长弓有一项不足之处,那就是使用长弓必须有很强的体力、各方面的协调配合和高超的技术,为此非经常年累月的训练和实践不可。为了使青年能够致力于这种艰苦的训练,因此踢足球在14世纪的英国是不合法的。而十字弓的士兵则不然,他们只须稍作训练便能很快掌握武器的使用方法。
在1346年8月26日的克雷西战役中,步兵作为步、骑联合兵种战斗编队中的主要成份,无疑在战斗中重新占据了优势的地位。这次战斗中,弓箭兵是英国步兵中的关键力量,击败并重创了当时最难对付的法国骑兵。
同年7月,英王爱德华三世率部从朴次茅斯出发,渡海抵法国北部,支援佛兰德和布列塔尼处境危急的盟军。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穿过法国西北部地区,来到欧洲低地国家(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国)背后,法王菲利普六世率领一支强大得多的军队紧紧追赶着。英军渡过塞纳河后,爱德华认为,这时假如需要进一步撤退到佛兰德的话,就不会遇到重大障碍,因此决定在此跟法军开战。他在克雷西-茵彭特尤村庄附近找到一块合适的战场,那里正好有一平缓的斜坡,控制着法军将要经过的路线。
英军精心地摆好了作战的阵势。其右翼部队靠近克雷赛城,有一条河流作屏障;其左翼部队位于瓦迪库尔特村的前方,有树林和步兵挖掘的战壕作掩护。英军分为三支分队或称“战斗大队”,各队兵力大致相等。其中有两个分队并排在一起,右分队由韦尔斯王子(黑王子)率领,左分队由诺萨姆顿伯爵指挥,第三分队位于它们的后面,由爱德华国王亲率。英军总兵力约为2万。国王立于一座风车内,从那里他可以观察到整个战斗的进展情况,并向下属指挥官适时发出作战命令。
每个分队的中央是一个由大约一千名不骑马的重骑兵组成的方阵,纵深为六排,每排长二百五十码。英国骑兵多数不骑马作战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是出于军事作战上的需要,那就是要为弓箭兵以及从事反击的小股骑兵预备队提供一个作战机动的坚强后盾。第二是出于心理上的需要,那就是要使弓箭兵坚信他们不会被自己的骑兵丢弃不管,一定能够顶住法国骑兵的冲锋。
弓箭兵部署在每个分队侧翼的外层,按梯队形式向前排列,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互不影响的集中的火力区域。位于前面的两个分队的侧翼弓箭兵恰好在英军中央的正面,会合成一个倒V字队形对准了敌人。在每个分队中央的后面是一小部分骑在马上的重骑兵预备队。如果法军突破了正面防线,预备队便可发起反击。白天英格兰和威尔士步兵在阵地前面起伏不平的地域挖掘了许许多多的陷坑,以阻止法军骑兵的进攻。
据估计,法军兵力接近6万,其中约有12000名重骑兵(由骑士和普通重骑兵组成),约六千名雇佣的热那亚十字弓步兵,17000名轻骑兵和25000名公社征募兵(一群跟在后面缺乏纪律的步兵)。
下午大约六点钟的时候,这支部队排成冗长的一路行进纵队,在没有任何侦察警戒的情况下,毫无准备地踏入英军作战阵地。法王菲利普竭力想让部队停止前进,并将部队集结整顿好。他把十字弓步兵拉到队伍的前面,但是那些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鲁莽骑士却无法加以控制。就这样,法军先头部队跟在热那亚步兵的后面一窝蜂地向前冲了过去。
很有纪律的热那亚雇佣十字弓步兵排成整齐的队伍,穿过谷地开始爬坡。他们在离英军阵地大约150码的地方停下来,向英军射箭,但是多数箭都没有射中目标。接着他们继续向前移动,但遭到铺天盖地而来的英军长箭的袭击。顿时,热那亚人溃不成军,退了下去。这时早已不耐烦的法军先头部队立即策马向前,他们排着乱七八糟的队形以排山倒海之势踩着热那亚人发起了冲锋。霎那间斜坡上布满了乱糟糟的披着盔甲的士兵和马匹。他们把可怜的热那亚人踩倒在地,而英军的箭又雨点般地落到了他们的身上。由于法军冲得太猛,有些士兵一直冲到了英军队伍的前面,于是几分钟内便掀起了一场殊死的搏斗。法军的进攻被强大的英军骑兵分队赶了回去。
这时,法国部队依然毫无道理地一批接着一批冲进了这场可怕的混战之中,并相继被英军的乱箭所击中。厮杀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法军经过大约十五或十六次突击冲锋,把自己的部队搞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好倒旗彻底认输。
在一片小小的谷地里,躺着一堆堆法国人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其中有1542位勋爵和骑士,约15000名重骑兵、十字弓士兵和步兵,还有成千上万匹马尸。而英军总共死伤仅约200人。在英军阵亡人员中,只有2名骑士,40名重骑兵和弓箭手,另外还有100名左右的威尔士步兵。
英军击败了约三倍于己的敌人,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是对于这次胜利的全部意义就连英国人自己也没有充分估计到。至于14世纪的别国将领们,虽都纷纷效仿英国人的做法,让重骑兵下马作战,可惜他们没有能够找到英国人取胜的关键所在。他们岂知英国人胜利的奥秘不仅仅在于让骑士和弓箭骑兵下马作战,而且在于明智地让下马作战的骑士与弓箭骑兵互相合作,并使他们跟骑在马上的骑兵紧密结合,从而把投射式兵器的火力、防御的耐久力跟机动突击力灵活地结合了起来。
在14、15世纪期间,重骑兵的作战能力不仅受到了英国长弓的威胁,而且还遭到许多其他方面的猛烈冲击,严重影响了它的发展前途。在一个半世纪里,由瑞士山民组成的长矛方阵曾多次击败了先是奥地利后是法国勃艮第的骑兵。随着黑火药兵器的日益发展,骑兵越来越经不起训练有素的步兵的袭击。
从14世纪上半叶开始,随着瑞士反抗奥地利公爵的统治,争取自身独立斗争的发展,它象英国发展长弓那样,把长矛变成了一种具有民族特点的兵器。当然长弓跟长矛有着很大的区别。长弓基本上是一种单兵使用的武器,弓箭兵的技术也就是一种单兵技术,而瑞士长矛兵则与此不同,他手执长而不灵便的长矛,一旦离开了他的队列,则既无用武之地,又会变得孤立无援。跟英国弓箭手一样,瑞士长矛兵从小就开始技术训练,目的是要使他成为方阵中一名动作熟练而称职的士兵。这样一支军队的创建,并不是哪一个非凡天才的杰作,这一点是很有意义的。
瑞士长矛兵都是些体格强壮的山民(自治市的公民或庄稼人),他们均属自由民。在瑞士方阵大发展的初期,他们出于反抗外来侵略,保卫自己小国(或州县)的爱国心而操戈从军。当时方阵所用的主要兵器长矛,经过15世纪前的一个世纪的改进,其长度达到了20英尺。矛的端部有三英尺长的一段用铁制成,以防止它被敌人的砍刀或战斧砍断。在方阵的正面往往形成一道由四至六排长矛兵组成的密集长矛屏障,除非敌人有类似或更长的兵器,否则是无法突破的。瑞士长矛兵很少披带盔甲,只有前几排的士兵有时佩有胸铠。
进攻时,长矛兵手持的长矛往往稍高于肩部,矛头微微向下。采取这样的姿势可以得到极大的向下插刺的力量(瑞士人很少接受剑术训练,他们主要依靠兵器的强大冲击力),这对敌人来说,要想不受任何伤害把矛头挡向上方就更加困难,而且不因矛柄后坐的力量而可能伤及身后的士兵。防御时,头排士兵将矛柄支在地上,柄端顶住右脚,稍往上一点则靠近左腿膝部,左手前伸握住矛杆,矛头与胸高相平。后面几排仍保持进攻的姿势,四至六排以后的士兵则将长矛直立于地,随时准备走向前去替补倒下士兵的位置。
方阵士兵的主要辅助兵器是戟。最初,瑞士人曾经想把它作为瑞士民族特有的兵器,而且它在早期跟奥地利人作战的某些战役中起过决定性的作用。也许它是中世纪武器库中杀伤力最大的单兵武器。
戟是一种长约6至10英尺的长矛型兵器,头上有一很重的斧头,背面是一尖铁(有时是弯曲的)或钩子,顶端是矛或梭标的尖头。14世纪初,瑞士人重新开始大量使用这种兵器。它能一下子穿透头盔,砍断剑锋或者击倒马匹。它也可以当作短矛来用,它的弯钩还能将骑兵拖下马来。
早期采用纵队进行作战的瑞士军队用戟十分普遍。尽管这种兵器有着许多厉害之处,但是在以密集队形作战时,特别是对付穿着盔甲和排着难以攻破的队形的敌人时,它的缺陷就十分明显。在1386年的曾帕赫战斗中,瑞士军几乎全部使用戟。虽然他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损失十分惨重。从此,他们便把戟跟长矛(它延长了士兵的杀伤作用距离)结合起来使用。瑞士军首先让长矛兵发起冲锋,骚扰敌人的横队或方队,然后位于纵阵两翼的戟兵就跟着冲进敌阵。
在曾帕赫战役之前,瑞士的武器库里也还包括不少别的兵器。比如用双手执的剑,晨星棍(头上装有尖铁的棍棒兵器),卢塞恩锤(戟的一种,头上不是斧刀而是弯曲的尖叉),当然还有十字弓等。这些兵器因威廉·特尔而曾经变得相当出名。但到了1500年,在由长矛兵和戟兵组成的瑞士军队中,除了十字弓外所有这些兵器都销声匿迹或变得无足轻重了。
在瑞士人争取独立的斗争过程中,他们通过尽可能减少累赘的办法取得了作战的机动性,并认识到了它的好处。同时他们又重新象古希腊人那样利用密集的长矛部队居高临下地进行冲锋,从而发挥出强大的冲击力。他们还进一步懂得,在平坦地域上,如果长矛兵能够不留丝毫间隔始终保持密集的战斗队形,那末仍然可以运用冲锋作战的方法的。要很好地运用这种作战方法,需要古罗马时代以来空前高超的组织技能、严格的训练和铁的纪律。意志坚强的瑞士人恰恰满足了这些条件,从而建成了一支在武器、机动性、团结精神和突击力量等方面可与马其顿方阵相比拟的军队。这样,到了14世纪中叶时,瑞士军队终于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支劲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