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军事体制
在古斯塔夫于1632年死后的一段时期里,军事战术并没有立即发生很大的变化。早些时候许多法国军官曾在荷兰军队中供职,联合跟西班牙打过仗,并把摩利士的军事技术革新应用于法国自己的军队。后来法国人又跟瑞典人建立过联盟,因此对古斯塔夫的军事体制也相当熟悉。这时瑞典在德国境内的军队实际上已不复存在。1639年当萨克森的魏玛公爵领地的伯纳德死后,法国接管了古斯塔夫留下的8千人的一支军队。这支军队成了黎塞留 [ 注 ] 时期法国军队的主力,并被路易十四保留了下来。当时法国最优秀的军事家亨利·戴蒂雷纳是古斯塔夫军事上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在黎塞留和路易十四当政期间,法国军队采用了瑞典步兵的基本编队体制——营(或称团),规模约为600人。它通常编成横队的形式,纵深为6个横排,每排长约100码。位于中央的是250名长矛兵,两侧各150名滑膛枪士兵。另外,每个营还配属有150名滑膛枪士兵。一般作为支援骑兵的分遣队。标准的步兵作战队形由前后两个横队组成,横队之间通常相隔300至400步远的距离。各个营以棋盘方格的形式进行部署,营与营之间的间距估计相当于营的正面宽度,这样,第二横队就可以穿过第一横队营与营之间的间隔向前推进。另外还有后备队,通常编为不完整的第三横队,实力约为主横队的一半,在战斗开始阶段,后备队一般位于第二横队后面的600步远的地方。
路易十四登基时,他接管了先王留下的139个团的一支军队。其中20个团是外国雇佣军,约有30个团是骑兵。当时法国已经经历了一个内乱和内战的剧烈动荡时期,因此军队纪律松弛,管理松散。路弗伊斯承担了重建和训练军队的任务。他制定了许多束缚人们手脚的规定,来限制野战部队指挥官的工作。不过他毕竟具有卓越的组织才能,他改进了军队的管理,并沿法国边境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从而弥补了他的上述缺陷。
路易十四的骑兵部队包括重骑兵,轻骑兵,马枪队和龙骑兵。17世纪初,他有8个马枪团,共约3千兵力,配备了来复式卡宾枪和剑等武器。1650年法军只有一个龙骑兵团,1690年时增加到了43个团,士兵总数达16000人,他们配备有新式的带刺刀的滑膛枪,马鞍上还绑着掘壕用的工具。这两种骑兵,特别是龙骑兵,集步兵与骑兵的长处于一身,机动性很强,因此在作战中发挥了很大的威力。
克伦威尔统率下的英国军队
16世纪和17世纪初期,英国在陆地战争方面的战绩并不十分突出,相反,却远远落后于欧洲大陆上的国家。但是到了17世纪下半叶,在奥利弗·克伦威尔的统帅下,他们迅速进步了。当英国爆发国内战争(1642年查理一世与议会的战争)的时候,担任国内防卫的部队是缺乏训练,纪律松弛的空头组织民兵。1644年英国议会授权克伦威尔组建一支新型军队。
1645年,新型军队建成。它共有约2万2千名士兵,分成12个步兵团,11个骑兵团和1个龙骑兵团。起初,约有一半人是强征入伍的,后来改成了志愿兵。
每个步兵团有1200人组成。它的编制和装备跟欧洲大陆国家的军队大致相似,长矛兵与滑膛枪士兵的人数通常为一与二之比,后来又变成了一比三。这反映了火枪的重要性增加了。
步兵的战术和编队形式模仿了瑞典的体制。编队纵深为6个横排,长矛兵居中。特别是在跟敌人骑兵作战时,这种编队既具备从事进攻的火枪的火力,也包含了用于防卫的长矛。但是,由于长矛兵的比例较少,因此,对他们的训练和机动演习就显得特别重要,否则就会降低他们的防卫能力。作战中滑膛枪的使用有多种多样的方法:各横排依次射击然后反方向行进装换弹药;各横排依次前进并射击,也就是说第一排射击后在原地保持不动,然后第二排前进到第一排的前面进行射击;每一次由二个横排或三个横排(象古斯塔夫那样),甚至六个横排密度加倍(即把六个横排压缩成密集的三个横排)进行齐射。总之,英国的新型军队所采用的作战方法基本上都是古斯塔夫那一套。
在对付敌人骑兵的进攻时,长矛兵编成为密集的方队,方队四周各有两排滑膛枪士兵。第一排跪在地上,第二排在第一排士兵的头顶进行射击。当敌人的骑兵冲到离方队二十码左右时,滑膛枪士兵或者一齐或者依次向敌人的马腿进行低射。如果这样还不能挡住敌人的冲锋,那末长矛兵就作好出击的准备,将手中十六英尺长的长矛向远处投掷以保护滑膛枪士兵。如果方队被敌人的骑兵冲垮,那末每个士兵就利用他手中所有的一切利器,包括滑膛枪的枪托,继续还击。
公元17世纪,虽然步兵在作战中起着主要的作用,但在整个军队里骑兵的比例仍然高于步兵。在英国皇家陆军中大约是一比二,而在议会党人的军队中则大约为一与三之比。在英国国内战争初年,新型陆军中的骑兵分为两类:火绳枪骑兵和龙骑兵。前者指的是骑着马,配有卡宾枪的士兵,这种枪约有两英尺半长,子弹重约一盎司或二十分之一磅。枪的点火装置是转轮点火开关或燧发机。火绳枪手还带着一支手枪,一把剑,有时还有一把短柄斧。他通常身披轻型盔甲或软皮甲,头戴“罐状”头盔。后来随着战争的发展,双方的骑兵都不再使用卡宾枪,而改为手枪和剑。所谓龙骑兵实际上就是骑在马上的步兵,它属于一种随便什么样的马都骑的低级骑兵。他们配备有滑膛枪或别种火枪,还有一把剑。龙骑兵负责执行侦察任务,在进军和撤退时负责保卫桥梁和道路,在设防区域设置障碍和控制围栏。他们还常常下马改用滑膛枪,支援骑兵作战。
经过多次争论,英国新型陆军中的骑兵摒弃了荷兰战术,决定采取瑞典的战术。但拥护荷兰战术的人势力也相当强大。骑兵编成三列横队,冲锋时不向敌人进行射击,而是挥舞着剑迅速冲向敌人。克伦威尔总是采取先发制人的办法,在敌人之前首先发起冲锋。
英国内战时期,炮兵起过重要的作用。这是因为曾经在低地国家 [ 注 ] 和德国服役过的英国人对于古斯塔夫的教训依然记忆犹新。他们使用的炮有长炮、半长炮、赛寇炮、轻型长炮和德来克斯炮(或鹰炮) [ 注 ] 。英国人对当时的作战方式没有作任何改进。
克伦威尔所拥有的军队是一支战斗力很强效能很高的军队,后来马尔巴勒 [ 注 ] 和惠灵顿 [ 注 ] 对这支军队进行了两方面的改革:用燧发枪代替火绳枪,用刺刀代替长矛。在17世纪末之前,这两项改革正处于方兴未艾的阶段。
17.腓特烈和黑火药兵器战术的完善(公元1700-1780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公元18世纪的战争
轻步兵重新崛起
腓特烈大帝和普鲁士军队
洛伊滕战役
公元18世纪的战争
始于16和17世纪战争的发展,至18世纪时达到了高潮。野战部队规模的扩大趋势仍在继续,不过,步子稍稍放慢了。与此同时,其他方面也有不少发展。譬如,军队实施了统一的管理;为了维持更加庞大的军队,建立了必要的高级领导机关和具有各种职能的参谋机构,战争进一步复杂化,军费开支不断增长;作战编队的机动方式进一步完善,变得精确而恰到好处。这些早期的发展基本上都是在18世纪中叶日臻完善的。
兵器和战术在此期间也经历了缓慢而重大的变革。燧发枪完全取代了火绳滑膛枪;随着刺刀成为作战中的重要兵器,长矛在战场上消失了。18世纪初由于沃邦的努力,防御工事的构筑技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几乎所有军队防线都构筑有防御工事。军队在作战和后勤两个方面跟防御工事的关系日益紧密,军队的机动减少了。战争要精心策划,打法也更正规和格式化,甚至有点艺术化了。
18世纪的战争是按照明确而详细的作战原则来打的。由于敌对双方都要寻找适合于他们各自军事体制的设防兵营和仓库的有利阵地,因此作战的目标不是为了打一仗,而是在于实施部队的机动。战争是在王朝统治者之间进行的。战争的目的局限于为了夺得一个省份,或者调整一下边界,或者取得政治上的有利地位,或者为了争取一些王室成员的权益,因而冲突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倘若把对方完全消灭,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战争也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进行的。在某种程度上,由于当时军队所采用的兵器和战术的缘故,因此他们总是千方百计避免打对阵战,因为这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燧发枪是一种比火绳枪更复杂更昂贵的兵器,每一支枪都必须按照标准尺寸精心制造,才能装得上用环套固定的刺刀。由于军队日益强调作战的火力,因此在枪炮和弹药上化费的钱越来越多。整个欧洲到处都在加紧生产制造黑火药的硝酸钾。所用的士兵、材料和工人越多,意味着产品的成本也更高。
18世纪的战争冲突范围有限,打得也比较正规,这主要取决于当时的社会和经济状况。战争的费用大大增加,空前庞大的军队需要衣、食、住和武器装备。没有一位君主希望或者敢于承担“三十年战争”给经济和社会造成的破坏性后果,因此民用经济才最大限度地避开了严酷战争的影响。军队及其将领不得依靠乡村供养,即使在敌国的土地上也是如此。供应物资及武器装备均存放在设防的仓库里,部队士兵要住在兵营里,打仗时则住在他们自己的营地,不允许外出掠夺百姓。
当时,所有军队里都有相当一部分外国人,他们是否忠于所服务的军队是值得怀疑的。他们打仗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什么事业,当然不会打算为此而卖命。本国军士兵通常是些社会渣滓,用征募方式被迫应征入伍,对军队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只要有一丝机会,军队就可能分崩离析。要把这样一些人组成一支能够作战的部队,必须要有严厉的强制性的命令,严肃的军纪,正规的教育和长期的训练。士兵的一切行动必须完全服从作战指挥,在当时密集的作战队形中不希望也不可能有什么个人的意志和主观能动性。
军队的这种性质,士兵普遍的不可信赖,使得君主们更有理由对士兵严加管制和监视。不管是在名义上友好的国家里,还是在敌人的国土上都不让士兵在作战地区跟老百姓混在一起。这样就使老百姓跟他们的君主统治者所进行的战争隔绝开来。除了交纳税款外,只要不在老百姓所在的地区打仗,他们是不会对王朝的战争给予多大注意的。
18世纪多数国家的军队是按照同一格式建立起来的。18世纪初,法国军队是欧洲首屈一指的劲旅。18世纪中叶,普鲁士军队超过了法国。到了该世纪末,法军又最新夺回了它的优势地位。
18世纪战术和编制的改革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使用了燧发枪和刺刀的缘故。这就要求部队在教练场上进行刻苦的训练,并执行严格的纪律。燧发枪装换弹药需要化费一定的时间,作战编队的纵深厚度取决于装换弹药这一因素。由于兵器的精确度不高,因此,不得不采取齐射的方式。一排排士兵按照命令统一进行射击。操练的目的之一是要训练士兵齐步前进,协调一致地进行射击,并能迅速装弹。由于作战编队采取了很长的横队,因此对作战地形和气候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丘陵、山坡、沼泽和村庄都会破坏整齐的编队,雨天会使弹药受潮,不烘干就毫无用处。
有趣的是,当人们普遍把燧发枪称为滑膛枪的时候,使用它的士兵却总是被称为燧发枪士兵。到1700年时,燧发枪兵实际上已经取代了过去的滑膛枪兵。虽然燧发枪兵还携带着一把剑,可他的穿着并不象以前那样笨拙。他用的燧发枪,或称为燧发滑膛枪,要比火绳滑膛枪更轻更灵便。枪的口径变小了,弹丸的重量为18分之1磅或18至20分之1磅,而不是原先的12分之1磅。
长矛兵从战场上消失,并不标志着这种类型步兵功能的完结。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投弹兵又问世了。手榴弹(一种圆形炸弹,它有一根不长的能够很快燃烧的导火线,在投掷前的一瞬间进行点火)在“三十年战争”中已经得到了广泛的使用。1670年法国军队在杜劳埃团里建立了一个手榴弹独立连,不久到处进行了推广。手榴弹连的士兵是专门挑选的,个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这样才能掷得动重达三磅或三磅以上的手榴弹。除了手榴弹外他们还配备了标准的燧发枪和刺刀。后来,由于手榴弹效果不够理想,因而停止了使用。但手榴弹兵仍保留着,专门负责特别艰巨的任务。手榴弹兵实际上变成了燧发枪兵。不过,他们通常是些更优秀更可靠的士兵。
轻步兵重新崛起
18世纪上半叶,欧洲战术的一个重大发展就是在战争中重新使用轻步兵。早些时候,轻步兵曾经以各种形式在军队里出现过,但一般来说他们只属于非正规部队:如作为弓箭兵、投掷兵、标枪兵和许多其他类似的士兵。他们通常负责把战斗打响,而在主要作战行动中则退居一边。在刚刚开始使用黑火药兵器的时候军队中也曾使用过类似的战斗小组。
18世纪初,由于采用了刻板的线式战术,因此正规步兵的作用也变得拘泥而缺乏灵活性。在步兵营占领战斗阵地这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们很容易遭到敌人的袭击,因此必须对他们实施掩护。另外,后勤补给仓库和运输部队也会受到敌人的进攻而应加以保卫。为了实施这些掩护和保卫任务,1740年后,在欧洲军队中再次使用了轻装部队。他们主要是步兵,还有一些轻骑兵“军团”。除上述任务外,他们也负责进攻敌人的交通线,捕捉俘虏。后来,他们的主要任务又改为在主要战线的前方或侧翼对敌人进行骚扰并掩护自己的作战部队。也就是说,他们担负了亚历山大大帝时期的轻步兵的任务。
大规模的轻装部队最早出现于奥匈帝国的分裂战争时期(1740-1748年)。1740年奥地利遭到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及其法国和巴伐利亚盟国的优势军队的进攻。玛丽亚·特里萨把所有军队集中起来置于她的指挥之下,并立即号召边境居民(即曾作为奥地利边防军的一部分,抵抗过土耳其入侵的克罗地亚和潘杜尔土著人)帮助对付来自北方和西方的威胁,保卫她的王国。1741年初,他们将一支3万多人的军队投入到中部欧洲的战场。由于这支军队威力强大,因此其他国家也纷纷效仿,建立并使用同样的军队。腓特烈匆忙增加他的轻骑兵,集结了几个非正规的“自由”营来对付克罗特土著军队。1744年后,法国也建立了几个轻装步兵团和许多步兵和骑兵的联合部队(称为“军团”)。
18世纪50年代,英国在美国服务的一些正规营在特定情况下组建了一些轻装连。在此以前,英国军队一直没有轻装部队。1753年英国在孟农加希拉 [ 注 ] 战役中布拉多克一仗的失败,使得他们不得不改变刻板的欧洲线式作战队形,充分发挥在野外战斗中士兵的主观能动性。为此,英国军队作了大量尝试,在每个步兵团内,建立一个“轻装”连,该连通常由营负责派遣,从事掩护部队前进或其他特殊使命。在美国独立战争时期,英国人的做法是把轻装连从团里分出来,组成临时性的作战部队。另外,手榴弹连(也是每团一个连,不跟手榴弹警备团混同)也跟团分开,并在作战时组成特别部队。
有人批评说,英国的这种作战编制虽然建立起了一支精锐部队,但是会在团的“正规”连中造成低人一等的自卑感。人们怀疑建立这种精锐部队作用何在?它的缺点能否得到完满克服?因为在组成这种部队时必然会带来一系列其他的问题。(在将来军队中也无疑会有精锐部队的。)不过,在这个例子中有人辩解说,英国步兵的这些特种部队实际上是尝试性的,因此在19世纪初,在发展欧洲最先进的步兵理论中它是十分重要的。由于那时英国使用正规部队从事小规模袭扰战,因而导致了“轻装”团和“来复枪”团的建立,但实际上这两种团并无多大区别。
事实上轻步兵并没有成为欧洲军队中占支配地位的兵种。奥地利的边民部队在开始时冲撞一阵后,表明它们对整个战斗结局的影响是有限的。在普鲁士,腓特烈继续依赖作战横队密集的齐射火力,并化费很多的时间和力量,采取措施以提高兵器的发射速率。他建立了许多轻步兵部队(在普鲁士称为燧发枪部队),不过它们是按照正规步兵进行训练和配备武器的。奥地利人重又回到解决问题的老办法上来了,对边民团进行了线式战术的训练。
经过两个多世纪的试验和实践,此时的步兵火力在作战中变得最为重要,而突击冲锋则退到了第二位。当然长矛的淘汰所引起战斗力的削弱被刺刀的启用所弥补了。但放弃重型密集的长矛突击对作战还是有所损失的。燧发枪兵的线式队形没有方阵队形那样强大的进攻性、冲击力和防御能力。防御工事和堑壕设施提供了18世纪作战所需要的防护作用,它们不仅可以用来阻止敌人骑兵的进攻,也能对付敌人炮火的袭击。不过,构筑这些设施的费用很大。总之,18世纪战争的特点是:打法固定,阵地战多,目标有限,原则死板,墨守成规,优柔寡断。
腓特烈大帝和普鲁士军队
18世纪中叶,腓特烈大帝在军事战术方面所进行的改革和发展,跟当时的普通情况大相径庭。他对线式战术所作的改革是无人可与他相比的。他在18世纪普鲁士所具备的技术水平和政治社会条件下,取得了极其可观的成就。在欧洲事务中,普鲁士赢得了显赫地位,这种地位与其国家的幅员和财富是不相称的。
当1740年腓特烈继承王位的时候,他的父亲留给他一支第一流水平的军队。这支军队在当时属于欧洲最强大的军队之一,其兵力已接近8万人,这对于一个只有250万人口,年收入约100万英镑的国家来说确是一支非同寻常的军队。到了1786年,常备军达到了20万,人口也比1740年增长了一倍。普鲁士国家年收入的五分之四都化费在军队上。
从腓特烈大帝的个性、教养和才华来看,人们不应该对他只作简单的分析。他既是个思想敏锐的受过很好教育的知识分子,又是个残忍、冷酷无情的惩罚主义者。作为一国之主,他个人享有至高无上的荣誉。他可以是一个狡滑、奸诈、不可信赖的敌人,有时也可以成为你的盟友。他找到并接受了一种军事体制,但又发现这种军事体制有着许多弱点:迟钝、不灵活,拘泥死板,兵器的射击速率也很低。他成了一位保守的革新者,把机动性、速度、射击速率纳入了他的军事体制。他积极地运用了骑兵部队,特别是在战斗快要打响的时候和战斗的早期阶段,他总是先向敌人发起攻击。他发明了骑兵炮,使高速运动的骑兵具备了更强的火力。他特别重视使用榴弹炮,因为它的重量比较轻,因此机动性更强。同时又因为它的弹道比较高,因此可以袭击隐藏在山背后敌人的后备队。他懂得利用军队高速敏捷的运动,可以在迟钝的敌人来不及作出有效反应之前,在关键性的阵地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他通过反复加强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训练方法和纪律手段,提高军队的机动性和速度。
普鲁士人依赖它的军官队,来确保其军队的质量。军官队的成员几乎全部是从乡村贵族中招募来的。普鲁士军官在军队中的权威和地位不是靠他们的专业技能或所受的教育,而是靠高度的责任感和铁的纪律。他们早年就在军官学校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接着又在部队服役数年。他们的军队生活始终是反复不停的操练。为了补偿他们所作出的牺牲,因而被定为王国的一等臣民,并称为国王的低级勋爵。他们的地位高于所有的政府官员,对下属士兵有着绝对的支配权。作战时一旦失利,往往以自杀表示效忠。
普鲁士军队比当时任何别国军队更加重视军事训练。这不仅为了使军队能够适应线式战术的需要,而且也是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指挥管理。腓特烈大帝不相信士兵对他的忠诚和他们的荣誉感。这些士兵和别国军队一样都是从社会的最下层征募来的,因此对他们不可信赖,决不能也决不允许让他们离开部队去单独执行任务。18世纪所有的作战指挥机构都具有防止士兵开小差的职能,甚至当时的战术也是为达到这个目的而制定的。由于担心士兵开小差,因此行军速度不能太快,也无法开展散兵袭击战或跟踪追击溃败的敌军。尽管采取了这一系列的防范措施,普鲁士军队中士兵的逃跑现象仍然超过其他各国的军队。如果战斗失败,那末逃散的人数往往要三倍于战斗伤亡数。
腓特烈大帝打破了单纯依赖兵站进行物资补给的陈规,但也不允许士兵抢劫(因为这会给士兵提供逃跑的机会)。他采取的办法是,每个士兵的背袋里装带3天的口粮,团属补给车队携带部队8天的面包定量,军的补给车队携带1个月的食品供应量。腓特烈创建了一种十分有效的运输体系,将部队跟兵站连结起来,从而保证了部队的物资供应。
腓特烈大帝的父亲把步兵作战编队的纵深减到了3列,并让他们互相靠得更近。他把早已用在手枪上的铁制推弹杆应用于滑膛枪。当时的许多军事家和后来的历史学家把普鲁士军队的枪之所以具有很高的发射速率的原因归之于这一革新的结果。普军士兵每分钟能够发射5发子弹,而别国军队只能发射2发。但是很清楚,普军的优势原因在于他们的士兵进行了严格的技术训练,具有很强的纪律,而不单纯是铁制推弹杆的神奇力量。
作战时普鲁士步兵横队以缓慢的节奏稳健的步伐作齐步行进。在距敌100步起,便按命令间隔一定时间开始齐射。射击的顺序,先是第一列,接着是后面两列。射击时枪上都插着刺刀。由于减少了横队的行列数,缩小了间隔距离,因此,很容易将队形变换成行进纵队,其排头宽度正好适合普通道路的宽窄。在开战之前,部队是以连纵队或更小的队列单位行进的,象现代步兵的操练方法一样,采取立定转向,行进间转向,队列转弯前进或排头变成横队等方法可以将行进纵队变换成横队。
腓特烈大帝不仅对军队作了重大的改革,更重要的是,他以严格的纪律和训练方法完善了部队的机动行进,因而大大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普军的步兵编队由两个横队组成,每个横队纵深为三列,二个横队之间相隔约300步。骑兵排成两个或三个单列横队,位于步兵横队的两翼。整个部队共设四个指挥点,分别位于步兵的两翼和骑兵的两翼,在这种刻板的作战体制中,想要实施某一部分的机动是困难的。由于编队形式的局限,同时为了对步兵实施最佳的战术配置,因此也不允许作这样的机动。为此,腓特烈大帝采取了出其不意的战前部署和变更某种训练场上的技术使之特别适合战场配置这两种办法。后者就是所谓的“斜行战斗序列”。很明显,这是腓特烈仿照特班·义巴敏诺达 [ 注 ] 在留克特拉战役(公元前371年)和曼提尼亚战役(公元前362年)中的先例而构想出来的。
斜行战斗序列在作战中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主要依赖普鲁士步兵完善的训练和严格的纪律。要有效地运用这种队形,指挥官首先必须了解敌军的部署,并等待机会在敌人还来不及加强其侧翼力量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向敌人斜向插入。因而部队必须加强侦察和情报搜集,并利用所有能够增加战斗突然性效果的条件——如气候、地形和夜暗等。此外,还要派一支前卫部队把敌人牵制在原来的位置上,防止它临时调动兵力对抗主攻。这种进攻的特点是猛烈,步兵和炮兵的火力几乎是连续不停,持续射击。
普鲁士骑兵包括胸甲骑兵、龙骑兵和骠骑兵。前两种骑兵通常以5个中队编成1个团,后一种骑兵则以10个中队组成1个团,每个中队约120人。前面我们已经知道,为了对付奥地利军的边防轻步兵部队,腓特烈大帝增加了骠骑兵或称轻骑兵的数量。另外,他又重新强调了作战中骑兵的突击力量和战场外围侦察的重要性。胸甲骑兵不再配备手枪,龙骑兵也不再配备卡宾枪,因此变成了无装甲保护的骑兵。他们把骑兵训练成手中执剑、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向敌人全速冲锋的勇士。骑兵的武器装备被减到最轻的程度,以提高前进的速度和增强冲锋的猛烈程度。通过不断的训练,骑兵队形变得十分紧凑,以至于普鲁士的骑兵能够象步兵那样准确而秩序井然地行进。8千到1万名骑兵能够排成整齐的队形冲锋几百码的距离。并在经过一场混战之后立即整好队继续前进。在腓特烈20年胜利征战的大部分战斗中,这支骑兵曾立下了汗马功劳。
普鲁士炮兵是以营为单位组建的。使用的炮从轻型3磅炮弹的炮到最重型的24磅炮弹的炮。在腓特烈大帝之前,普鲁士炮兵跟别国的炮兵一样,在战斗开始前就将炮部署在很靠前的阵地上。战斗常常是由炮战打响的。但腓特烈很快发现,他所喜欢的激烈进攻战往往使他自己的步兵和骑兵先陷入敌人炮兵的火力圈内,而自己的炮兵则无法给他们以炮火支援,使他们在前进中处于十分不利的态势之中。他还发现奥地利的炮兵威力特别强大,常给进攻中的普军造成大量伤亡。为此,腓特烈设法提高炮兵机动性,使炮能够随着部队的进攻而向前推进,为步兵和骑兵提供不间断的炮火支援。
要给迅速前进中的普鲁士骑兵提供炮火支援是个特别尖锐的课题。为此腓特烈建立了一种能够跟着骑兵前进的骑兵炮队(跟马拉炮不同)。跟普通的炮兵不同,骑炮兵的炮手和弹药手不是靠步行也不是靠车拉,而是骑马行进的,骑炮兵部队配备有可以迅速移动的轻型炮和榴弹炮。
从技术上看,骑兵炮和马拉炮是相同的。它们的唯一区别是骑兵炮的机动性更强。在进入战斗时,炮兵(特别是3磅和6磅炮弹的炮兵部队)先于被支援的作战部队出发,在离敌人500步远时,炮手下马,将炮拉到炮阵地上,接着便开始向敌人发起炮击,直到步兵队伍跟上来为止。然后采用交替跃进的方式,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半数炮以不间断的炮火支援其进攻部队。腓特烈还利用榴弹炮弹道较弯曲的特性,袭击隐蔽在树丛和山后的敌军后备队,显示了间接火力的潜在威力。
洛伊滕战役
洛伊滕战役可以称得上是历史上一次巧妙地运用战术的杰作,它清楚地说明了腓特烈军事体制成功之所在。公元1757年,腓特烈已经有了16年的作战指挥经验,因此这次战役代表了他成熟的军事见解和他对自己亲手缔造的军队的指挥才能。他刚刚在罗斯巴赫击败了比普军规模大得多的法国军队,紧接着又挥师向布雷斯劳 [ 注 ] 进军。在那里,加上增援部队的人数,普军总兵力达3万6千人。而洛林的查尔斯亲王率领的奥地利军队则在布雷斯劳部署了两倍于普军的兵力,约8万人。
当腓特烈从布雷斯劳出发东进时,发现奥地利军队集结在一条长达5英里的战线上。周围是地势起伏的乡村,一部分部队隐蔽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奥军尽管在兵力上处于二比一的优势,但仍然决定打防御战,这有助于腓特烈发挥技巧,获得声誉)。奥军的右边是一片沼泽地,左边是森林密布的山脉,两翼都部署了骑兵。另外,左翼还挖了一些战壕,让后备队隐蔽在内,以对付普军可能向侧翼发动的进攻。但是,跟奥军的预料相反,腓特烈将部队编成四个纵队,向奥军的中部和右翼运动,中间两个纵队是步兵,两侧各有一个骑兵纵队。
根据普军的动向,查尔斯亲王匆忙调动后备队以对付普军对其左翼的威胁。但是,正当普军在低矮丘陵的隐蔽下不为奥军所知向前推进的时候,腓特烈将其部队主力的前进方向改为向右斜插,而让敌人能够看得见的一部分左翼骑兵纵队开始向奥军的右侧佯动。普军的一个步兵纵队避开奥军的视线,越过了敌人的正面防线,它的骑兵(由于左侧骑兵的佯攻行动)警戒着自己部队的侧翼,同时掩护着步兵部队的头尾。
普军纵队在丘陵掩护下继续向前推进,这时已经开始踏上奥军的左翼阵地。腓特烈突然命令步兵向左转,从右向左排成两个横梯队,以有名的斜行战斗序列向前推进。普军的炮兵迅速冲过山丘,立即投入了战斗。正好在普军先头步兵营袭击惊慌失措的奥地利军队的时候,以密集的炮火,V字形的落点射向奥军左翼阵地。随着普鲁士步兵营一个接一个向奥军左翼逼近,奥军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整个战线终于开始动摇。这时位于步兵两翼的普军骑兵也向奥军左翼发起冲锋,从中间将奥军向后驱赶。
查尔斯亲王企图组织一条新的防线来抵抗普军进攻。他将右翼骑兵调去对付普军的左翼进攻部队,但奥军的骑兵炮队与早已守候着的普军骑兵遭遇并被冲散。普军骑兵接着又向奥军右翼发起冲锋。由于两翼失去平衡,奥军再也无法重新集结。虽然夜幕的降临帮助了溃败的奥军残部向布雷斯劳逃跑,但整个军队彻底崩溃了,大约只有一半士兵回到了布雷斯劳和他们的冬季营房。
腓特烈大帝此战大捷对整个欧洲的军事思想家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当时的许多军事家竞相仿效他的作战体制。大量外国军官云集于波茨坦,以求亲眼目睹并领教普鲁士军队复杂的作战调遣方法,然后回国同样训练自己的军队。腓特烈把线式战术体制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几乎无人可与他的成就相比拟,超过他的人更是寥若晨星了。倘若不是腓特烈这样的一代雄才,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功。当时西班牙和俄国都曾采用过他的军事体制,但是未能造就出一支举世惊叹的军队。腓特烈死后,这种体制本应对他的后继者大有裨益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在后来的四分之一世纪里,再也没有人认真运用过这种体制,可是世人对它的赞美之声却仍在回荡着。 [ 注 ]
18.拿破仑和战争中的革命(公元1795-1815年)
T·N·杜普伊 [美国]
[出自《武器和战争的演变》]
拿破仑在军事史上的重要地位
法国大革命中的军队
拿破仑的作战体制
拿破仑的作战原则
作战目标
作战方案力求简单
统一作战指挥
一贯采取攻势
积极实施部队机动
集中兵力进行作战
节省兵力
突然袭击
注意部队的安全警戒
惠灵顿的军队及其战术
武器、理论和实践的统一
作为最杰出的一位伟大的军事将领,他把整个欧洲作为其军事活动的舞台,而他的海军敌手则在地中海和波罗的海、大西洋和印度洋进行协同海战。
—— 引自西奥多·罗普教授给本书作者的一封信
拿破仑在军事史上的重要地位
自成吉思汗以来,年青的拿破仑·波拿巴在意大利和埃及进行的早期战役中,最先表现出了跟成吉思汗一脉相承但又是崭新的军事思想。在他的驾驭下,这种军事思想直接支配了19世纪头15年年中所发生的战争。而它的巨大影响则延续得更加久远。尽管拿破仑的敌人力求一丝不拘地仿效他的军事体制,尽管他们以数量上的优势最终击败了拿破仑,但是,他们从来也没有完全弄懂拿破仑从事巨大军事变革的思想基础。
法国大革命中的军队
人们显然都已经注意到,拿破仑所使用的军事工具是他的军事体制的基础,而这种军事工具很多又是他从前人那里继承来的。他的军队,军队的纪律制度,特别是军队中的炮兵体制,都是在18世纪下半叶发展起来的。尽管在大革命初期军官团和军队组织出现过激烈的动乱,但在大革命的天才军事组织者拉扎尔·N·卡诺的领导下,法国军队的发展始终没有间断。在19世纪的头10年中,拿破仑果断地改造并大大地改进了法国军队,但是这些都只是些改良而已,称不上革命性的变革。能够称得上革命性变革的是他运用军事工具的方法,也就是他的作战方法,或叫做“大战术”,以及他的军队的战略运用。
18世纪初,轻步兵重新被用于欧洲战争,唯独法国未受影响。法国的军事思想受的是萨瓦利埃·福拉德和莫里斯·戴萨克斯元帅的熏陶,他们基本上都不相信火器的威力和线式编队的优点,因此极力提倡以亚历山大大帝的方阵和古罗马军团队形为基础的战术体制。结果,当时的战术发展到了由“纵阵”发起突击这样的形式。丰特努瓦内一仗(1745年),塞克西元帅战胜英国军队便是这种战术的典型例证。但是到17世纪下半叶,在支援火力应该提前多久,在何种程度上来支援纵阵进攻,进攻的火力是采用横队、横队与散兵袭击相结合还是密集的散兵袭击等问题上,法国军事家们发生了争论和分歧。因此这一时期法军的战术处于摇摆不定的状况。
法国大革命的初期,普遍运用的作战队形是“纵阵”,它实际上是线式体制的一种变形。所谓纵阵,也就是将许多线式分队(通常为营)进行纵深排列,这样就加强了进攻的力度,并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威慑作用。必要时各分队仍然可以用线形编队进行作战,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由于法国的纵阵使用起来十分灵活,而且变化多端,因此具有极大的战术价值。跟形式刻板的横队相比,纵阵的指挥官可用更快的速度更好的指挥方法在战场上调动数量相当可观的兵力。特别是在多山的地形上,纵阵的作战效果比横队更好。它可以很容易地变换成种类不同的队形,特别是把行军纵阵变成进攻纵阵所化费的时间要比线式编队的变换少得多。要派遣散兵袭扰敌人时,不需对纵阵队形作很大的调整,而且可以迅速组成纵深为二列或三列的横队和方队,对敌实施火力袭击。此外也不必象过去那样需要保持横队中各部分侧翼之间的紧密连接。战斗进行时,战术格局是开放型的,因此变得更有生气了。
进攻时的纵阵有二项主要功能。第一,它能使排成密集队形的士兵迅速扑向敌人。这种作战行动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主要依靠炮兵首先向敌人发起炮击,并由散兵预先对敌人进行袭扰,从而为纵阵进攻作好充分的准备。敌人的伤亡主要是炮兵和散兵的火力造成的,并非纵阵本身的功劳。这是因为纵阵在向前运动时,它自身的火力比较小,靠刺刀打败强敌的情况是十分罕见的。
进攻纵阵更为经常的是作为后续支援部队来使用。通常纵阵先派遣散兵部队把战斗打响,然后作为散兵兵力的替换基地和直接的战术后备队。如果散兵袭击遇到敌人的顽固抵抗,那末纵阵便展开成横队用齐射的方式继续进行战斗。一旦敌阵开始动摇,横队就向前推进,或者再次减少排头的宽度,变换成纵队前进。
另外,人们还应注意,拿破仑对世界历史产生影响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他能够利用(并告诉别人如何利用)新的巨大的经济和社会力量。法国大革命正是在比较早的时期显示出了这些社会和经济力量的。由卡诺和其他大革命的早期领袖首先应用于作战的“由群众组成的军队”,是拿破仑发动的旋风般强大的战役和那些最终把他自己推翻的战役中的基本军事力量。当然,他之所以能够建立这种由广大群众组成的军队,是由于工业革命将人力从农村解放了出来,他们可以被动员来为实现某个吸引人的社会目标而战斗。大革命的口号:“自由、平等、博爱”,对拿破仑的成功起了极大的作用。他本应更好地利用这个宗旨,可是他没有做到这一点。这个宗旨跟他想要取得军事和政治上的成功而必须实施的独裁和专制之间本来就矛盾重重,更何况他一向树敌太多。
进攻型纵阵作为法国大革命战争中的标准战斗队形并没有导致步兵战术的革命。纵阵作用的发挥靠的是战场上其他军事技术的革新。后来,指挥官根据作战环境把队形紧密的纵阵与队形松散的散兵部队结合起来,从而构成了大革命和拿破仑步兵的新战术。由于散兵袭扰吸引住了敌人的火力,因此进攻纵阵向前推进时就不会过分地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在第一次同盟战争(1792-1795年)中,法国步兵广泛采用了散兵部队作战的方式。到了1793年,所有的营级部队都作为轻步兵进行作战。一旦交战开始,立即分成许多小股散兵部队。这种作战方式有时也叫做“群落战术”。1795年又出现了重新使用指挥得当的进攻纵阵以取代“群落战术”的趋势。纵阵在发起进攻前由散兵先进行侦察活动并用分散火力袭击敌人。
法国散兵作战体制的特点在于这种散兵不是专门的轻装部队,而是正规部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采用这种作战体制的好处是步兵会变得更加机动灵活,从而预示着专门的轻装部队很快会被一种全能步兵来代替。
英国的轻步兵在对付法国的这种作战体制时效果最好。尽管它们的战术特点不同,但英国的轻步兵也逐渐开始变成全能作战部队。在英国作战体制中,他们尽量将机动灵活的散兵部队跟坚强而稳固的横排主力部队结合起来,充分利用他们容易掌握和瞄准的滑膛枪火力。在约翰·摩尔爵士和阿瑟·韦尔斯利爵士(后来成为惠灵顿公爵)的领导下,英军常常趋向于采取防守战术,以最大限度地发扬火力。他们通常将部队编成纵深只有两列的横队,隐蔽在山脊的后面,利用这种地形条件作为部队的掩护。当发起进攻的法军纵阵靠近时,英军横队便从隐蔽的山脊后面发射出具有毁灭性力量的火力。
快到18世纪末的时候,来复枪逐渐被应用于军事,从而大大改变了轻步兵的特性和作用。来复枪本是一种比较重而且用起来不很灵便的手持式枪械。本来是作为一种运动枪械的。它的枪管内的膛线能给子弹一股旋转的力量,因此与滑膛枪相比,它的精确度较高,射程较远。来复枪从它的原产地西德莱茵兰(那里的猎人已经用了近二百年)越洋过海传到了北美。位于宾夕法尼亚的德籍工匠又把它们改制为殖民地的樵夫使用的重量较轻,枪管较长的来复枪。
来复枪的发射速率比滑膛枪慢,这是因为每颗子弹(用浸过润滑油的布包裹着)都必须用木槌敲到枪管里去,装弹十分费时。来复枪上也不装刺刀,因为装上刺刀后就可能降低射击的精确性,有碍射手掌握更高的射击技术。来复枪是一种单兵武器。在沿北美西部边缘13个殖民地的技术熟练士兵中得到了应用。欧洲吸取了美国独立战争的经验,到18世纪末时,来复枪和来复枪手已经成了欧洲战争中的兵器和士兵的一部分。但是,来复枪的造价较高,加之发射速度又比较慢,因此,直到19世纪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在欧洲正规连级部队中还只是有选择地配备到少数部队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