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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韩信岭之战 (1)仰…

作者:肖木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55

1938年2月6日,虽说是个晴天,但小北风溜溜的,吹到人脸上贼冷贼冷。临汾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部的大院里集合了上百个军人,这是总部的司勤人员在练歌。自从卫立煌和朱德总司令有过几次交往之后,逐渐对军内的政治工作有所重视,唱抗日歌曲便是他抓的政治工作之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爱国的同胞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这歌声似一团火,唱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卫立煌站在作战室门前看着唱歌的军人,脸上绽开了缕缕笑意。

指挥唱歌的是一位青年军人,他气宇轩昂,潇洒干练,拍节的强弱快慢掌握得恰到好处。他叫刘毓珩,安徽合肥人,25岁。原为清华大学的学生,是一二•九学生运动的骨干分子,共产党员。1937年12月他在武汉接受周恩来副主席的“知识分子不要集中在大城市,应该到前线去,到友军中去撒布抗日*的火种”的指示,通过老乡的介绍,来到国民党的第9军,担任第9军军长郭寄峤的秘书。由于郭寄峤还兼任着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部的参谋长,所以常有机会到总部来,和卫立煌的关系也比较熟悉。练歌告一段落,刘毓珩宣布休息,队伍解散后他来到作战室。

作战室里卫立煌和郭寄峤正在指指点点看着一份杂志,卫立煌议论着说:“共产党里能人就是多,他们会打仗,会演戏,还会写文章,好青年都跑到他们那里去了。”

“对,我也有此同感。”郭寄峤感慨着说。

刘毓珩走近桌前,见他们看的是共产党在汉口办的《群众》杂志,上面刊登了一篇较长的通讯,题目是《西线上的一次盛会》。这篇通讯详细地报道了卫立煌总司令春节访问18集团军总部的经过,署名是任天马。刘毓珩见卫立煌对这篇文章很有兴趣,马上说:“写这篇文章的作者我认识,是咱们安徽老乡,参加八路军才三个多月。”

听说是安徽老乡,卫立煌更感兴趣了,他忙问:“这个人怎么样?”

刘毓珩回答说:“任天马是他的笔名,这个人叫赵荣声。出身书香门第,状元后代,很有才华。‘七七’事变之前是燕京大学的学生,日本人占领了北平,他便投笔从戎,参加抗日.三个月以前我在汉口还见过他,他现在就在洪洞县八路军的西北战地服务团。”

卫立煌不胜感慨地说:“投笔从戎,为什么不投到我们这里来呢?这样吧刘秘书,你去把他找来,我聘任他为总部秘书。”

刘毓珩满有信心地说:“好吧。”

说也凑巧,刘毓珩驱车就要向洪洞县出发,在临汾大街上正好碰见了赵荣声。刘、赵二人在北平同是“一二•九”运动的骨干分子,又是同一时期的*党员,再加上都是安徽老乡,向来私交很深。刘毓珩见了赵荣声,不由分说便拉他到一家饭馆里谈了起来。

赵荣声20多岁的样子,穿一身八路军的棉军服,披一件日本人的军大衣。他面色白净,眼睛格外明亮,一举一动都显出一种英俊潇洒的气质。

两人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话。刘毓珩瞅了一眼赵荣声说:“荣声,到这边干吧?卫立煌看上你了,要我专门找你谈一谈。”

赵荣声有些吃惊:“不可能吧,我与此君素无来往,他怎么会看上我呢?”

“他是看中了你的才华。”

“才华……”赵荣声更茫然了。

刘毓珩提醒说:“还不是你在《群众》杂志发表的那篇文章。”

赵荣声笑了:“是《西线上的一次盛会》?”

刘毓珩双用一拍说:“对,对。”

赵荣声坦诚地说:“毓珩,不是我驳你的面子,我在战地服务团是个随军记者,我的性格干这种工作挺适合的。国民党军队里那一套我玩不了,说实话我也不愿做卫立煌的仆从。”

刘毓珩耐心解释着:“卫立煌怎么了?现在他抗日,我们也抗日,在这一点上还是一致的。中国目前最大的事,还不是抗日吗?”

赵荣声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目光又回到刘毓珩脸上,他对刘毓珩说:“你讲的道理是不错,可抗日的事情很多,我做记者不也是为了抗日?咱们是老朋友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干不想干的事?”

“嘿嘿……”刘毓珩笑着,“此言差矣。干工作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看哪些工作对革命更有利。”

赵荣声也笑了:“好,好,我说不过你。请老朋友不要强人所难好不好?”

刘毓珩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正经事,你怎么嘻皮笑脸的,你要真的不同意,我通过组织来做你的工作。”

刘毓珩有些生气,站起来就要走。

赵荣声一把拉住刘毓珩,陪着笑脸说:“别这样,千万别这样。老朋友,我求求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刘毓珩一向是个办事认真的人,没过多久,朱老总便召见了赵荣声。

那是一天下午,朱老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写着什么,赵荣声喊着报告,便走进室内。朱老总握他的手说:“你是赵荣声同志吧?”

赵荣声点点头。

总司令拍着对方说:“坐下,快坐下。”

他们坐下后,朱老总又问:“前几天刘毓珩同志找你谈过话?”

“是的。”

“你对那个事怎么想?”

赵荣声很拘束,拘束得像小学生见了老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朱老总端过一杯清茶,放在他的面前说:“你这个小鬼,有话就说嘛,说错了我也不会打屁股的。”

赵荣声望着朱老总,眼睛红红地说:“总司令,我真的不想到那边去。我是学生出身,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去和那些‘大人物’周旋,实在是干不了……”

“说下去,把话讲完嘛!”

赵荣声又说:“随军记者这个工作挺适合我的,在120师贺龙师长给我讲了很多故事,我已经把材料整理出来了,准备写一部长篇报告文学。”

朱老总笑着又拍拍赵荣声的肩头说:“我给你提一个问题,在咱们八路军里,这部报告文学如果你不写,会不会有其他同志写出来?”

“会有的。”

“我再给你提一个问题,你说说卫立煌为什么会看上你?”

赵荣声不加思索地说:“还不是《西线上的一次盛会》那篇文章?”

朱老总站起来走动着说:“这个问题,你只答对了一半。许多人都说卫立煌是中央军嫡系部队中的杂牌,这话是不错的,蒋介石用他,也限制他,当然他对蒋介石也存有戒心。因此蒋介石派去的人他是不重用的。他的用人标准只两条:老乡+部下。你看他们总部的要人郭寄峤、文朝藉、黄新铭、符昭骞、戴曾锡、温广汉、吴君惠……这些人不是卫立煌的安徽老乡,便是他的旧部。卫立煌看中你,不仅是你的文章写得好,主要你是安徽人。”

赵荣声诧异了:“原来是这样?”

朱老总又继续说:“卫立煌对我曾说过,要我们派几个人帮助他们做政治工作,只不过说说而已,真正我们派过去的人,他也不会重用的。现在他点名要你,这是难得的机会。能够做一些国民党上层要员的工作,对抗战、对国家比你写100篇文章都重要!你说是不是小鬼?”

朱老总的一番话打动了赵荣声的心,他激动地站起说:“总司令,若是这样,我服从命令。”

“要得,要得。”朱老总也站起来说:“本来是任弼时主任同你谈的,他身体不好,由我代理了。西安八路军办事处的林伯渠同志具体管*工作,以后你属他直接领导,总部这边你不要来得太多,以免引起误会。”

赵荣声毕恭毕敬地向朱老总行个军礼说:“总司令,再见了。”说完这句话,一阵难忍的酸楚涌上心头,两行热泪顺着脸腮滴到前襟上。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家庭啊,说离开就要离开了,到了那边,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景呢?

(2)引进八路军

在一个炮火纷飞的日子里,赵荣声来到了卫立煌的司令部。这时候韩信岭战役打得正激烈,前敌总指挥部由临汾已迁到了霍县的政府大院。这是一个细雨绵绵的夜晚,赵荣声身着国民党少校军服来见卫立煌。

卫立煌的办公室是一个三间大屋,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桌子放在屋中央,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新台布,上面放着水果、茶水。室内灯火辉煌,十几枝大蜡烛把屋子照得雪亮。看到这些,赵荣声首先觉得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想,朱总司令房中什么时候也是只点一根蜡烛,这么浪费干什么?

在一个副官的引导下,赵荣声进了卫立煌的办公室,他打起精神行了个军礼说:“报告卫副长官,赵荣声向你报到。”

“好,好。”卫立煌上下打量着这位新来的秘书,然后问道:“你是哪里人呀?”

“安徽舒城。”

“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是干什么的?”

赵荣声背书似地说:“爷爷是舒城中学的老校长,家父经营着一个钱庄,母亲主持家务,几个弟弟还小,正在上学。”

“家产呢?”

“没有什么家产,就那么一个钱庄和几百亩土地。”他把几十亩土地说成几百亩土地是有意的,这是战地服务团团长丁玲的主意,她说把家庭说成大地主,到那边好跟国民党的官僚打成一片。

桌上的电话响了,卫立煌对副官说:“先带赵秘书下去休息。”然后急急忙忙去听电话。

一天深夜,赵荣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点亮灯火,看看手表,才午夜1时半。他穿着衣服想,这么晚了谁还敲门?开门一看是卫立煌的副官。

副官进门还没等赵荣声说话便急急地说:“卫副长官有请,走吧。”

卫立煌的住处虽是战地住室,也比较讲究。八仙桌上点燃四根蜡烛,四周的墙上糊着干干净净的白纸,行军床、行军沙发、茶几、电话、地图一应俱全。赵荣声看着,感觉很不是味.因此他很拘束。坐下以后,卫士走过来冲了茶水,又放了一包瓜子。

卫士出门后,卫立煌关了房门说:“正在作战,没什么招待,喝点茶,吃点瓜子。”

赵荣声没有说话,点着头呷了一口茶。

卫立煌大概看出了赵荣声的拘束,他哈哈一笑说:“莫要拘束,亲不亲,故乡人嘛!请你到这里来,是想让你帮帮我。”

听了这话赵荣声很惊讶,他“啊……”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措词。

卫立煌诚恳地说:“一点不假,是想让你帮帮我。你想想,要在华北抗战,就决不能退过黄河。上次玉阶兄和我谈到,要打没有后方的战争,打这种战争,我们部队的老一套不行。什么发动群众,搞好宣传,我们一窍不通。我想也搞一个像八路军战地服务团一类的团体,这个团体叫战地工作团,好不好?”

赵荣声没想到卫立煌会指派他干这种工作,立刻来了精神,他爽快地答应着:“好,我一定尽力。”

卫立煌又说:“关键是要找一些能吃苦、有战斗精神的大学生。工作团里的人要会演戏,能打仗,又会写文章。这种人好找吗?”

“好找,现在西安成了华北战场的大后方,那里有许多平津的流亡学生,招收几十个这样的人,我想不成什么问题。”

“组建战地工作团的命令,在郭参谋长那里,明天你就去取,这个事情由你和刘毓珩秘书负责,准备好就到西安去。将来刘毓珩做工作团的主任,你还回到我的身边来。”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副长官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告辞了。”

卫立煌伸手向下压了压,让赵荣声又坐下又说:“你着什么急呀!赵秘书,你是共产党员吗?”

对这些问题,赵荣声早有准备,因此说起谎话来依然平静。他说:“八路军中的共产党员都是经过长期考验的坚强战士,我参军还不到三个月,人家能要我吗?咱们都是老乡,你又是我的上司,我是不能骗你的,说实在的,我是“民先”队员。”

“民先队员,‘民先’是个什么组织?”

赵荣声解释说:“‘民先’是‘民族解放先锋队’的简称。‘民先’队员基本上是由热爱祖国、献身抗战的青年大学生组织成的。”

“好,好,好!”卫立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坐下来接阗着讲道:“咱们的战地工作团就是要‘民先’,不一定要共产党员,若是共产党员混进来了,人家也不一定听咱的。”

朱老总把卫立煌的脉号准了,为了战争,他不得不向八路军学习,但内心不愿让共产党进入他的部队。他哪里知道赵荣声、刘毓珩本来就是共产党员,后来招收的战地工作团员也是清一色的共产党人和进步青年。

毓珩、赵荣声到达西安之后,首先到七贤庄第18集团军驻西安办事处向林伯渠同志汇报工作。林伯渠听了十分惊喜,他说:“你们几个青年人能担负这副重担,实在了不起。招人的事好办,我做些工作,延安抗大、陕北公学、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都可以支持你们一些人,还有,西北战地服务团最近在西安演出,也可以向他们要几个人。重要的是官面文章要做好,一、西安各大报纸要发广告;二、你们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驻西安办事处不是有个少将处长吗?让他出面监考,以示郑重。”

有了林伯渠的重视和支持,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战地工作团的招生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西安的几家报纸先后发了招生广告,报名工作在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驻西安办事处如期进行,报名者纷沓而至,竟多达300余人。考试时间定在一个星期天,他们租用了一所中学的教室,笔试的题目是《如何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正式考试那天,办事处的卫队在考场前后站岗巡罗,不许闲杂人等入内,肩上闪着金星的少将办事处长罗迈伦在考场煞有介事地转来转去,使考场更加森严。没几天的工夫,招生结束,共招收50名团员。

(3)敌我之间

太原,日军第1军司令部。

日军第2师团、第109师团、第14师团、第20师团的各旅团长、师团长正襟危坐,第1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威严地坐在主席台上,不紧不慢地作着战前动员。香月清司素以儒将著称,不像坂垣那样满脸凶相、张牙舞爪。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侃侃而谈,全不像作战前动员,倒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在讲着一个娓娓动听的故事。

香月清司放下茶杯,用手绢沾沾嘴唇说:“此役大日本帝国的皇军要在韩信岭一带与*的守军决战,正面守敌的将领是卫立煌。卫立煌人称*虎将,他在*的军队中倒也虎虎生威,但在大日本帝国皇军面前就不行了,在我们面前他只能是一只老鼠,或者是一只兔子。北平近郊一战我们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忻口一战败在坂垣的手下,因此他是大日本皇军的手下败将。话又说回来,也不能轻敌,中国人有句俗话说得好:兔子不急不咬人。不能让卫立煌这只兔子咬了我们的手。”

在座的日本军官哄笑着,交头议论着。

香月清司又继续说:“此一役也不能小视,*的军队经过了5个月的整顿,已经恢复了战力。韩信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经过精心部署,奋力血战,才能取得战役的胜利。”

一个日军参谋拉开被帷幕遮盖着的作战地图,香月清司走近地图说:“大家看,这次作战的部署是:第2师团、第109师团正面趋近韩信岭,担任主攻。第20师团,由武安、涉县西进,夺取黎城一带的东阳关。第14师团越过漳河,沿清道铁路西进。第14师团、第20师团在东阳关一带会合,直趋风凌渡,形成南北包抄之势,全歼*守军。”

“司令官英明。”与会的军官一个个伸着大拇指。

香月清司微笑着说:“各部立即行动,散会!”

“哈意。”

韩信岭之战,是卫立煌早有准备的一战。韩信岭地处山西灵石县一带,这里山坡陡立,怪石峥嵘,群峰耸峙,气势磅礴,那高入云天的主峰,如一支擎天的玉柱,高高地支撑着天的穹窿。这里的山势自东而西蜿蜒数百里,在韩信岭一带形成一个自然的山口,自山口南行8公里处,有一个土岭,高出平地四五十米的样子。从斜坡翻过土岭是南行的大道,这是从太原到临汾惟一的通道。

两山之间的通道由宽而窄,似一个棺材形,入口处有200多米宽,最窄处只剩下50来米。自太原退入临汾路过此处时,卫立煌就到这里看过地形,很想在这里打一仗,这次日寇南犯,他便在这里摆下战场。这次作战部署以东西两路御敌。东路军以朱德为总司令,指

挥18集团军、第14军、第3军、第47军、第17军、第44军以及17师、骑四师、独立第52旅、决死队第1纵队、决死队第3纵队等部。西路军(即韩信岭正面)以卫立煌为总司令,指挥第9军、第15军以及晋绥军各部。

1938年2月12日,韩信岭战役打响,敌人的飞机大炮狂轰滥炸之后,日军步兵波浪式地向山口冲锋,正面土岭的守军第15军受到很大的压力,山谷两边的中国守军以机枪、步枪、手榴弹向敌人打去。成片的敌人倒在山谷中,敌人倒下一片,又冲来一群,不断向正面的土岭冲锋,第15军的工事全被炸塌。山谷中的敌人吸取了教训,分成两队,隐藏在山脚下不断向15军射击,这里是山上守军火力的死角。很快日军占领半山腰的一个阵地,机枪、步枪压住了第15军191旅的火力。

191旅旅长邢良臣来到阵前,监督加固工事,伏在地上的士兵都说:“敌人的机枪打得像下雨,人直不起腰来,怎么加固?”

邢良臣骂着:“驴日的,一群笨蛋。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他把一支步枪插在地上,脱了军帽戴在上面,这一招果然有效,吸引了敌人的火力。邢良臣以一块巨石为掩护,端着步枪向敌人的机枪手瞄准,“勾叭”只一枪,日本的机枪手落下山崖。敌人赶来收尸,刑旅长一枪一个,一连击毙7个敌人。士兵们如法泡制,很快修复了阵地的工事。

开战第3天,日军见进攻难以奏效,改变战术,命令部队在山口处与中国守军对峙。白天飞机、大炮轰炸不停。山口两侧的阵地,都是巨石垒成,士兵们还在山上掏有石洞,每当轰炸开始,士兵们便进入石洞躲避,5天之后,中国部队损失甚微,韩信岭阵地岿然不动。

敌人正面进攻失败,采取迂回作战。2月17日下午卫立煌正在指挥作战,阎锡山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俊如兄,从潞安来的敌108师团、临汾支队由米苦地回少将指挥,已经快打到临汾了,他们武器精良,攻势凌厉,军情紧急,我意往吕梁山转移,你要多加注意!”

卫立煌说:“好吧,请阎长官多加保重。”

(4)外线作战

2月18日,卫立煌得到情报,敌109师团进占汾阳。第2师团及佐佐木支队、谷藤长美支队、本川省三支队绕道向离石进犯。2月21日卫立煌发现敌14师团、敌20师团由东、南两路而来,有切断中国守军退路的意图。卫立煌屈指一算,又想出一步好棋。他要通了东路军指挥部的电话,和朱德交谈起来:“玉阶兄,敌人来者不善,大有南北夹击之势,面对如此局势,玉阶兄准备怎么办?”

朱总司令处乱不惊,他乐呵呵地说:“敌人纵有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这个老主意就是不过黄河。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敌人要到我的老窝来,我这个人一向大方,送给他做个顺水人情。我也不客气,我要带着这些部队跳到外线作战,到晋东南闹腾一番,砸烂它的盆盆罐罐。晋东南是山西的粮仓,好地方呀,比山里强得多。俊如兄,你准备怎么办,要过黄河吗?”朱老总最后一句,是画龙点睛之笔,他非常担心国民党的部队会过黄河。

卫立煌对着电话说:“请玉阶兄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当着老兄的面说过不过黄河,这时候还是这句话。今日给你打电话,是想求教老兄。日本人在山西只有第2、第109、第14、第20师团,还有108师团一个支队。现在他们的部队都出动了,太原必然空虚。我准备趁此机会,也带着部队跳到外线,向太原发起进攻。玉阶兄意下如何?请指教。”

朱老总惊得大呼小叫:“俊如兄,这可是一步好棋呀,常言说不打不相识,你在太原多住几天,会会香月清司这个老冤家,你们已经多次交手了,不见见面不够意思吧!”

有了朱老总的话垫底,卫立煌更放心了,他决定要走一走这步险棋。

2月25日,敌人的第14师团前哨部队已达黄河岸边,后继部队也源源而来,这局面吓慌了阎锡山。他立即向卫立煌要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俊如兄,日本已经打到黄河边了,趁他们刚到,有几个渡口还在咱们手里,赶快把队伍调过来,抢渡黄河,再晚就不中了。我苦心经营多年就这么大的家底,若是打光了我可该怎么办哟……”阎锡山说完竟对着电话大哭起来。

卫立煌安慰着说:“阎长官,恕部下不能听从你的命令,若是部队都过了黄河,你的第二战区就不存在了。况且敌第14师团是快速部队,半渡而击,乃兵家大忌。若是真的让部队过河,必然遭受惨烈的失败,后悔莫及。职下的想法是:现在敌军全部出动,太原空虚,职下和朱总司令商定,趁此良机,北攻太原,夺回省会,以雪国耻。”

阎锡山一听说要攻占太原,便来了兴头,他大声说:“好,好呀俊如,咱们的东西又可以到手了。可东边的敌人挡不住咋办?”

卫立煌是个性格倔强的人,认准的事一条路走到底,见阎锡山犹豫不定,便不耐烦地说:“太原是华北重镇,夺取太原影响极大,只要能占领太原,就是放弃临汾也是上策。你好好想想,是太原重要,还是临汾重要?”

阎锡山想想也是,便说:“俊如,我这些队伍都交给你了,只要能打出好的局面就行。从明天起我的指挥部迁至秋林镇,有什么事多联系。”

秋林镇在黄河西面,属于陕西省宜川县的地盘,自此以后阎锡山这个老滑头,西渡黄河在秋林镇过起了安逸的生活,战争与这个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绝缘了。

2月26日卫立煌所属的西路军各部收到总部的电报,全文如下。

西路军各部长官:

敌之第2师团、第109师团及第108师团临汾支队南下与我军胶着,敌第14师团、第20师团沿黄河西进,若在临汾一带与敌决战,必将被敌包围,前后受敌,后果不堪设想。总部决定趁太原兵力空虚之际,挥师北上,夺取太原。我之第9军、第15军、第33军组成东线兵团,刘茂恩为总指挥,沿沁源、沁县、榆社、太谷北进。第34军、第35军、第19军及骑二师组成西线兵团,傅作义为总指挥,沿交口、中阳、文水、交城北上,相机夺取太原。我之第61军留太谷一带,骑3师留古县,相机歼灭北撤之小股敌人。

卫立煌

2月26日夜,中国守军各部,与敌人成功脱离,沿着既定计划向太原进军。

(5) 敌酋失算

太原,日军第1军司令部。

香月清司司令官,拿着一本书一边在院里踱着步子,一边念念有词:“孙子曰‘见机而作,不得遵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贵在不复也。”日军的第l军司令部驻在阎锡山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旧址。香月清司读书的地方是个花园,虽是二月早春,这里的风光

也很宜人。假山耸峙,小桥流水,野鸥嬉戏,锦鳞游泳,松柏苍翠,冬青长青,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一股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着,虽不浓烈,但也醉人。香月清司采一朵野花细细地看,轻轻地闻,见景生情竞吟出一首五言诗来。

飞鸿展幽姿,

锦鳞知水音。

莫道野花贱,

二月早芳春。

香月清司吟罢,自觉有趣,摇头晃脑地朗诵着。不远处参谋长穿过花径向这里走来。他迎上去问:“有什么事?”

参谋长说:“有件事情我很忧虑,请阁下赐教:我军四个师团全部南下,卫立煌会不会趁此机会,袭我太原?”

香月清司矜持地说:“参谋长还记得1937年8月初卫立煌部进犯北平郊区的事吗?”

“我就是想起了这件事才忧心忡忡的。”

“你不要杞人忧天。”他展开手中的《孙子兵法》对参谋长说:“你往这里看,孙子云:用兵之法,贵在不复。复者重复也,卫立煌是*名将,难道连这一点就不懂吗?”香月清司见参谋长仍然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说:“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样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高明的军事家。”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此时此刻,在卫立煌的指挥部里,卫立煌和他的参谋长也在看着同一本书――《孙子兵法》。

这里是一间农家小土屋,厚厚的土墙支撑着房顶。屋瓦上的枯草在寒风中战栗,屋中的行军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卫立煌读的是:“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郭寄峤笑着说:“钧座,此次北攻太原,就占一个奇字。”

卫立煌问:“寄峤能说出奇在何处吗?”

郭寄峤拿过《孙子兵法》向后翻了几页读着:“用兵之法。贵在不复。”并解释说:“复字不就是重复的意思吗?”

卫立煌哈哈大笑:“不复怎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上次我攻了他的北平城,这次又攻他的太原城,我就以复奇胜。”

郭寄峤投来佩服的目光说:“钧座总是钧座,久经战阵,智力不凡啊!”

太原,日军第1军司令部。

几封电报放在香月清司的案头,内容如下:

2月27日第2师团急电:我大日本皇军占领韩信岭,*守军去向不明。

2月28日第20师团急电:占领临汾空城,*守军失踪。

2月29日第108师团临汾支队急电:皇军连克万荣、闻喜、夏县数城,皆不见*守军。

看了几封电文,香月清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这时他才觉得情况不妙,慌忙伏案疾书,起草了这样一份电文:

各师团长官:

韩信岭、临汾多处不见守军踪影,卫立煌狡诈无度,太原空虚,惟恐有失,即调第14师团、第109师团回防太原。第2师团、第20师团各部,主动出击,寻找*主力决战。

香月清司

这封电报刚刚发出。又有几封电报送到香月清司的面前。

离石,佐佐支队急电:敌之第34军、第35军、第19军及骑二师大队北上。该军以傅作义为总指挥。……

浮山,本川省山支队急电:敌之第9军、第15军、第33军由刘茂恩率领,沿山路北上,意图不明……

黎城,和平建国军急电:朱德率*之18集团军、第14军、第47军、第17军等部向晋东南进犯,黎城、武乡失陷,急盼来援。

香月清司看完电文,气得七窍生烟,他一改平日斯文的习惯,拍桌骂着:“八格牙鲁,卫立煌军人的不是,偷袭的干活……”

日军的第14师团、第109师团皆为日军的快速师团,他们有汽车运输,机械化程度很高。况且他们走的是大道,中国军队走的是山路,因而1938年3月3日这两个师团便回到了太原固守。卫立煌见敌人做好了防备,强攻占不到便宜,便向各部下达如下命令:

各部长官:

太原之敌已有防备,强攻不宜。命令晋绥军各部退守吕梁山,中央军及余部退守中条山,加强防务,准备再战。

卫立煌

抗日战争开始以来,国民党军队作战一般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像上海战役那样,摆在阵地上被动挨打最后失败。一种是像刘峙在河北那样一退千里,白白损失十几个师。卫立煌在韩信岭战役中,学习八路军的方法,率部队跳到外线作战,不使自己的部队损伤,并取得一些战果,这在华北战场上并不多见。

1938年3月6日香港《大公报》载文,题目为《石家岭大捷》,全文为:

“我晋绥军之骑三师,3月1日在古县石家岭一带的山谷中,与敌之第109师团山木联队展开激战,傍晚,全歼该大队800余人,烧毁汽车12辆,缴获甚众。”

据《太谷县志•战事》记载:

“民国廿七年春月,倭寇复陷太谷,杀人无数。阎长官指挥英明果断,佯攻太原,调动敌人北撤。我61军陈长捷部,在太谷北之回马岭处全歼日军第14师团之龟田联队1500余人,俘日人300余众,造成大捷,全国轰动……”

《太谷县志》的编者把卫立煌写成阎锡山,不完全是笔下之误,人言:历史是金钱和权势的私生子,是这样吗?吾不敢断言。

(6)香月清司的美梦

日军的这次大的军事行动,动用兵力达4个师团之多,劳而无功。仅仅是占领临汾,还是一座空城,第109师团、第14师团在返回的路上又受到不小的损失。这几天香月清司忧心忡忡,惟恐受到上司的责难。

3月10日香月清司收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的电报,全文为:

香月君:

此次晋南之役,进占临汾,攻占十数县,战果辉煌,全仗贵官指挥有方。遗憾之事为对敌之兵力杀伤不大。中国有句古话,擒贼先擒王。晋*守军之王,乃卫立煌也。据可靠情报讲,卫立煌尚未与之主力会合,若能擒之,*军则不战自乱。

寺内寿一

寺内寿一和香月清司有同窗之谊,两人私交一向很好,因而寺内寿一电报的用语是委婉的,没有过分责难。香月清司自负清高,看了这份电报自觉脸红,他问询了卫立煌的行止之后,立即派出一个旅团和两个飞行中队,对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的首脑机关跟踪追击。

卫立煌指挥他的部队跳出外线作战之后,他的指挥部和一个警卫团脱离了大部队,单独行动,指挥作战。3月6日上午,卫立煌召见赵荣声,二人正在屋里谈心,值班参谋送来一份电报,电报上写着:

卫副长官勋鉴:

将军指挥英明,晋南之役使敌人徒劳一场,又能在太谷、古县相机歼敌,对此战绩深表祝贺。

朱德、彭德怀

卫立煌看了电报非常高兴,他把这份电报放在赵荣声的面前问:“赵秘书对晋南之役如何评论?”

赵荣声想了一下说:“这是一次成功的运动战,八路军就是这样,用运动战调动敌人,分散敌人,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

卫立煌吃惊地看着赵荣声,他想,这个小秘书在八路军干了三个月,就懂得这么多。自已只是想着避开敌人,哪里懂得“运动战”、“调动敌人”、“分散敌人”这么多新名词。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注意学习八路军的战略战术。

卫立煌这支部队为了向南和自己的主力会合,沿汾河一路南行。汾河是山西境内的一条大河,发源于山西神池,经太原、孝义、临汾一路向南流去,在河津一带汇入黄河。汾河过了孝义之后河面逐渐加宽,河水也越来越深。日军为了隔断吕梁山、中条山中国守军与外界的联系,把汾河上所有的桥梁全部炸毁,沿河派出飞机轰炸,卫立煌部被隔在河西一带,几次想突过汾河,都没有成功。自3月12日以来,日军一支劲旅尾随着卫立煌的指挥部,卫立煌到永和,日军追到永和,卫立煌到大宁,日军追到大宁,大有斩尽杀绝的味道。

一天,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击,卫立煌进入山区,初夜,山洞里灯光昏暗,灯光下卫立煌和参谋长交谈着。

郭寄峤说:“钧座,我们走到哪里,日军就追到哪里,看来这些日军是为你而来呀!”

卫立煌很疲惫,他苦笑着说:“我想也是这样,寄峤兄有什么办法摆脱敌人吗?”

“既然他们为你而来,就该让他们为你而去。”

“唔,用什么办法?”

郭寄峤神秘地笑笑:“这就叫偷梁换柱之计,咱们司令部有个人非常像你,对不对?”

卫立煌也笑了:“你是说吴君惠吧。”

说也奇巧,军法官吴君惠和卫立煌年龄相仿,个头相似。小眼睛,胖脸蛋,唇上也蓄着小胡子。新来的士兵有时把他们认错,常常会闹出一些笑话来。

郭寄峤继续讲着他的计谋:“咱们兵分两路,让吴君惠穿上你的军服,让他和警卫团长带着两个营,先向东,过了汾河再向南。钧座穿一般的军服,我们带一个营,一直向南,过了汾河再往中条山,怎么样?”

卫立煌点点头说:“似假乱真,抽梁换柱,应该说是一个很好的计谋,好吧,明天就这样办。”

(7)八路军解难

追击卫立煌的日军为第109师团的山口旅团,旅团长山口丁太郎是个足智多谋的军人。他善判断,会思索,一路上追得卫立煌一行精疲力尽,人困马乏。这一天清晨,山口集合好队伍就要出发,这时一个侦探来报:“报告太君,卫立煌的部队兵分两路,大部队向东,小部队向南而去。”

山口审视着侦探问:“你的认为卫立煌是向东还是向南?”

侦探说:“我想卫立煌一定在大部队,向东。”

山口摆着头说:“不,不,你的军人的不是。”他说完对参谋长说:“立即给空军发报,轰炸追击这两支部队,并将追击的情况转告我部。”

山口旅团的指挥部驻扎在一个叫东山头的山村,这里地势很高,走出村头便可以看到环绕的群山。村头的一侧有一座山神庙。他走进大殿,观赏着这里的神像、壁画。他是一个一心钻研军事的人,对汉学一无所知,所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大约有两个小时的工夫,空军便有了回电,山口念着电文:“向东一路*军,见我机扫射,死伤甚重,余部窜入丛林;向南一路*军,见飞机到来,立即组织仰射,使我机无法低空飞行……”他看完电文,急匆匆走出山神庙,一边走,一边念叨着:“卫立煌在南路,一定在南路!”

来到部队面前,他举着指挥刀狠狠地说:“向南追击,活捉卫立煌!”

郭寄峤弄巧成拙,吴君惠一支人马倒是脱离了敌人,卫立煌一路人马被敌人紧紧咬住,在大山里转来转去,就是摆脱不了敌人。在吕粱山的白儿岭卫立煌部又被敌人追上了,卫立煌心慌意乱,竟拿不出一个主意来。他指着郭寄峤说:“情势危急,你说该怎么办?”

郭寄峤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倒想起一个办法,不知钧座会不会用?”

“快说,什么办法,到这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我看可找八路军支援,这样有两个好处:一能挡住日军的进攻,二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好吧,你给朱德总司令发报。”卫立煌显示出一脸的无奈。

吕梁山白儿岭一带,距八路军115师的防地很近。八路军115师师长*在千客庄遇险之后,住在延安养伤,115师师长一职由陈光代理。陈光接到总部的电报后,立即派686团团长杨勇带着部队赶到这里。

杨勇跑步来到一个村头,见卫立煌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一幅少气无力的样子。杨

勇上前一步敬个军礼说:“报告卫副长官,第18集团军115师686团团长杨勇向你报到。”

卫立煌猛地站起来,握住杨勇的手说:“好,好!”他四下看看,又问:“你的部队呢?”

杨勇向前一指说:“都上去了,正在开战呢。”

卫立煌急步向一座山头走去,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八路军利用两面的悬崖峭壁,构筑野战工事,敌人涌上来一群,又倒下一群,密集的枪声、炮声、飞机的轰炸声响成一片。炮弹把山上的树木拦腰切断,爆炸的烟尘罩住了整个山头,从远处看,分不清哪是敌人的枪声,哪是我军的枪声,战争场面惊心动魄。

卫立煌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杨勇说:“战斗打得很激烈,八路军战士就是英勇。请问杨团长,在前面阻击敌人的有几个团的兵力?”

杨勇笑笑说:“哪有几个团,这是我的特务连。”

卫立煌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请不要说笑话,一个连怎么能挡住敌人的连续攻击呢?”

杨勇笑笑,他说:“真的是一个连,等他们一会撤下来,你查查人数就知道了。”

卫立煌惋惜地说:“完了,这个连完了,撤不下来了。”

杨勇坚定地说:“下得来,我的部队我知道,一定下得来。”

卫立煌没有答话,他用望远镜向远处看着。

傍晚时分,杨勇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卫立煌真的站在路边清查人数,当他看到只有200多人从前线撤回来,还缴获了敌人的战马、武器时,赞扬着说:“杨团长,你这个团恐怕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吧?”

杨勇谦虚地说:“卫副长官,一个团的力量总是有限的,真正的力量来自劳苦大众,他们才是最有力量的。”

卫立煌握着杨勇的手说:“杨团长鼎力相助,卫某谢了。”

“抗日一家,不必言谢。”

卫立煌把一张字条放在杨勇的手上说:“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请你面交陈师长。”

杨勇一看,是一张10万发子弹的批条,马上向卫立煌行个军礼说:“多谢卫副长官的美意,陈师长见了一定高兴。”

夜幕下,卫立煌望着远去的八路军的队伍,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自此以后,卫立煌摆脱了敌人的追击,进入八路军115师的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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