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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卫立煌读马列 (1…

作者:肖木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55

卫立煌和郭寄峤在洛阳开会结束之后,带着他的总部人员,在渑池县北渡黄河,来到中条山和他的主力会合。1938年2月,日军对晋南的中国军队进行的九路围攻失败之后,便退出晋东的太行山和晋南的中条山,据守在铁路沿线的几个城市中,这里的大多数县城又回到中国军队手中。卫立煌北渡黄河以后,把他的总部驻扎在垣曲县的辛庄村。垣曲县地处中

条山的尾端,距日军的前哨阵地只有数十里。卫立煌是1938年5月初来到这里的。他看到这里遭到日军严重的破坏,村庄没有了,到处是残垣断壁,房屋没有了,到处是一片焦土,老百姓藏的粮食被敌人挖去,人们靠野菜、树叶度着春荒。道路上,山林里,散兵游勇为非作歹,敌探、汉奸活动猖獗。看到这些情况,卫立煌感到身上的担子很重。他在想,不改变目前的局面,在中条山站稳脚跟是很难的。他把组织民众、发动民众、发展生产的重担一并交给工作团,相信他们会把这些工作干好。但他也考虑到,自己的部队是老部队,也像其他国民党的部队一样,人员作风*,精神空虚,毫无斗志,缺乏长期抗战的决心。这些人资

格老,军衔高,若不整顿一番,工作团很难开展工作。因此在几次总理纪念周的大会上,他声色俱厉地大讲纪律整顿、思想整顿,不点名地批评那些打麻将、嫖女人的作风。他曾骂道:“有些人不思抗战,不干工作,大白天睡大觉,把头都睡扁了。”工作团中有一个孙青禾,是总部的老人员,1932年由顾祝同介绍来到卫立煌身边工作,是总部的中校秘书。工作团成立时却以少校秘书刘毓珩为工作团主任.他只是工作团的五个委员之一。因此,他老大不高兴,工作表现消极,讨论问题总是和刘毓珩顶牛。有一次两人争论起来,使会议中断,官司打到郭寄峤那里,孙自恃资格老,在郭寄峤的办公室里竞吵了起来。郭寄峤是卫立煌的心腹,对卫立煌的思想脉络把握得很准,岂容得危害工作团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下犯上,军法不容,立即开缺。”

孙青禾大出意料,吓得面色苍白,气喘不匀,只好卷了铺盖离去。

为了活跃军队的文艺生活,增强斗志,工作团除了举办晚会,表演节目之外,还组织总部军官教唱抗日歌曲。刚刚开始时,总是三人两不齐的,有的人借故不去参加。最后,卫立煌下了一道命令:“凡总部官员,从将官到尉官,每天下午5时必须到工作团学唱歌,因事因病不到者,可到我这里请假。”有此严令,谁敢不遵?他们唱《大刀进行曲》、《义勇军进行曲》,唱出了活跃的政治气氛、唱出了军队的抗日激情。

国民党军队中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每月举行一次总理纪念周。一般的周会上有时是卫立煌讲话,有时候是郭寄峤讲话,自从有了工作团之后,每次周会都是刘毓珩讲话,讲《三*义》、讲《抗战建国纲领》。刘毓珩头脑灵活、口齿伶俐,知识面广,他用积极进步的思想,解释《三*义》、《抗战建国纲领》,对启发引导这些国民党的旧官僚思想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从另一方面讲,一个少校在台上讲话,台下听讲的竟是中将、少将……这些事情是卫立煌部队中从来没有过的事。卫立煌对工作团的工作如此重视,来自下面的阻力自然就减少了。

战地工作团还在第9军、第14军中办起了低级军官训练班。他们以《论持久战》的内容为教材,不以《论持久战》的名义出现,讲国际形势,讲政治时事,讲战略战术。刚开始这些军官看不起工作团员(因为他们年纪小,又是士兵军衔),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发现工作团员有知识,能吃苦,讲的战略战术很实用,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自觉不自觉地接受了共产党人的思想。

当时第14集团军主要活动在垣曲、夏县、平陆一带,工作团的宣传队上山下乡,晚上到农村演戏,举办晚会,用短小精悍的文艺节目宣传抗战。每到一地他们利用白天的时间在庙会、集镇举办战利品展览。展出的有从日军手里夺得的太阳旗,“武运长久”的小旗,千人针和日军士兵身上带的护身符,日本人的武器和战马等,用事实批驳日本人不可战胜的谣言,提高人民抗战胜利的信心。他们还帮助地方恢复乡、村行政组织,建立抗先队、妇救会、支前运输队。当地的农民怕支差,工作团提出“多抬一个伤兵,多增加一份抗战力量”,“多运送一粒子弹,多杀死一个日本鬼子”的口号,宣传组织群众,支援前线,交通线上站岗放哨,查奸捉特,使当地的形势趋于稳定。

在总部的军队中,工作团办起了“中山堂”,里面挂着孙中山、蒋介石的画像,摆放着进步书籍、报纸、杂志,还有下棋的场所。总部人员中打麻将、玩女人的少了,不少人开始读书学习。工作团帮助了卫立煌,卫立煌对工作团的工作很满意,闲余时间常到工作团团部拉拉家常,谈谈工作、学习、生活上的事。

(2)朱老总造访

1938年8月的一天,正是三伏的日子,已经有多天没有下雨了,辛庄村外的一条小河出现断流。天热得没日没夜,就连后半夜仍然使人难以入睡。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令人烦躁不安。这一天上午,赵荣声走进卫立煌的办公室。卫立煌打完电话刚刚坐下,见到赵荣声立即说:“你去把刘毓珩叫来,有急事。”

赵荣声出了房门就要离去,卫立煌来到门口又说:“回来,你回来。”

赵荣声进门问:“钧座,还有什么事?”

卫立煌说:“不必让他来回跑了,大热天的。你告诉毓珩,明天第18集团军的朱德总司令要来,组织欢迎队伍和夜晚演戏的事,请工作团准备好,不要出问题。”

赵荣声说声“是”,便跑出门而去。

朱德总司令这次到垣曲来,其目的是回延安,参加中国共产党第六届六中全会。朱总司令名义上说是来向卫副司令长官汇报作战经过,商量今后的作战任务。另外还有一个目的是,同卫立煌联络感情,拉住卫立煌共同抗战。因为在第二战区来说,卫立煌的抗战,还是积极主动的,愿意和八路军搞好关系,比那个朝三暮四的阎锡山强得多。

8月14日清晨,参谋长郭寄峤带着赵荣声、罗香山等人骑马向垣曲县城奔去。虽是清早,天气依然闷热,马队过后扬起一路的尘土。

在垣曲县城南关,郭寄峤一行和朱总司令相遇了。双方下马敬礼握手,互致问候,非常融洽亲切,然后又一齐上马西行。

在赵荣声的眼里,朱总司令瘦了许多,但精神依然饱满。他的衬衣束在皮带内,半旧的衬衣蒙着一层灰尘,脊背上被汗水湿透了,一片黑乎乎的样子。看到总司令一幅劳累的模样,赵荣声心里很难过。

在辛庄村外的树阴下,卫立煌不时地张望着,看来他已来很久了。当他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笑了一下,嘴里念叨说:“来了,终于来了。”

朱总司令在村前下马,对卫立煌行个军礼说:“让卫副长官在此久候,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啊。”

卫立煌见到朱德的第一句话却是:“玉阶兄,我这里也成立了战地工作团,今天晚上请你看戏。”

朱总司令见卫立煌对工作团的事如此重视,十分高兴,便说:“卫副长官的戏一定不错,一定要看,一定要看。”

这天晚上,欢迎朱总司令的大会在辛庄村召开,会址选在打麦场上,宽阔的舞台上挂着三盏汽灯,把四野照得雪亮。麦场周围的树上贴着红红绿绿的标语:“一切服从抗日,抗日高于一切。”“团结对敌、收复失地。”……

欢迎晚会上的第一项内容是由工作团的一位女团员致欢迎词。她眉清目秀,恬静端庄,口齿伶俐,才华出众。她讲八路军深入敌后建立根据地的意义,讲朱总司令英明指挥取得的辉煌战果,讲得台下掌声一片。

女团员宣布朱老总讲话后,朱总司令从容不追地走上台去,他身着一身深灰色的军服,显得刚毅朴实,精神旺盛。他向台下行个军礼说:“今天我到这里来,是向卫副长官汇报工作的,有此说话的机会,我向诸位一并汇报第十八集团军的工作,以便得到大家的支持和批评。”

“我们第18集团军入晋以来,大大小小打了520余仗,打死打伤敌人3400多人,俘获敌军2000多人。我们的将士有两万多人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牺牲在敌人的枪炮之下。有人说八路军游而不击,这些话我们死难的英魂也不答应。我们在冀东收复了17个县的失地,在那里建立了抗日根据地,我们还要向热河、察哈尔发展,准备收复东北的失地……

讲到这里,台下掌声一片。

朱德总司令接着说:“目前的形势十分严峻,开封失守,郑州垂危,日军已经做好了进攻武汉、侵犯广州的准备,不管是中央军也好,晋缓军也好,八路军也好,只有加强团结,才能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台下的口号声响起来,掌声响起来,他们为八路军总司令所讲的道理所折服。

会上卫立煌没有讲话,他知道总部人员复杂,对八路军有看法的人很多,不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在欢迎会开罢的后两天,卫立煌和朱德作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长谈。

卫立煌的办公室里很热,但门窗紧闭,门口加了双岗,卫立煌拿把折扇,朱德拿着芭蕉扇,二人边煽边说,一直说了两天两夜,谁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会有如此兴致。

在工作团的办公室里,赵荣声对刘毓珩说:“要找个机会向朱老总汇报一下工作团的工作,你看采取什么形式好?”

刘毓珩仔细想了想说:“虽然说我是工作团的主任,但这个事情我出头显然不合适,你是卫立煌的秘书,有和朱老总接触的机会,我看还是你出头为好。”

赵荣声想了想,觉得刘毓珩的话有道理,便答应着:“好吧。”

这天初夜时分,赵荣声来到朱总司令的休息室。刚刚坐下,朱老总便点上了一支香烟,慢慢吸起来。八路军总部的人都知道,总司令平时是不抽烟的,总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或者即将发脾气的时候才抽烟。

赵荣声偷偷地看着总司令,见他眉毛扬着,一脸怒容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问着:“是不是卫立煌惹你生气啦?”

朱老总摇摇头,没说话。

赵荣声继续说:“要不就一定是郭寄峤?”

朱老总又摇摇头。

“除了他们两个,谁敢惹老总生气?”

这一次朱老总说话了,他指着赵荣声说:“就是你,还有工作团的一帮娃娃。”

赵荣声感到奇怪,他就说:“工作团的工作,卫立煌是很支持的,也是很满意的。”

“我就不满意。”

对于朱老总的批评,赵荣声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见领导如此严厉,他红着脸立正站好,一动也不动。

朱老总也似乎察觉到语气太重了,马上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来,小鬼,咱们坐下谈。”

赵荣声坐在朱老总对面,感到浑身不自在,像一个办错事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

朱老总缓缓地说:“刚才我态度不好,我检讨。你们也想想工作中的毛病。这里是国民党的部队,不是八路军,也不是阎锡山的部队。国民党部队是什么口号?应该是‘国家至上,民族至上’;‘一个领袖、一个政党、一个主义’。看你们的标语写的都是啥子罗?这样做马上会引起反动分子注意,弄不好我们的工作团会被连根刨掉,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这样,我们的工作太左了。”

朱老总笑着说:“对头。卫立煌和阎锡山不一样。阎锡山在山西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王国,在军事上、政治上另搞一套,蒋介石管不了他。卫立煌就不同了,他是中央军,和蒋介石是一体的,没有独立性,完全要听命于上级,你们要根据特点开展工作,不能心血来潮,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是不是呀,小鬼?”

小赵点着头说:“总司令说得对。”

“另外你们那个‘中山堂’办得也不行,里面陈列的书籍不是生活书店的,就是延安的,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人办的,这样做是要闯祸的,要及时纠正。”

“是,我们马上改。”

朱老总对工作团的工作看得很细,也想了许多纠正的办法,这一夜两个人谈得很多,谈得很久。

(3)秘书上课

赵荣声是个头脑灵活,善于思考的青年,朱总司令走后。他多了一个心思。他想,是不是因为朱老总和卫立煌什么问题谈不拢才发了脾气?有一次他和卫立煌闲谈时,故意问:“你认为朱德这个人怎么样?”

卫立煌郑重地说:“朱玉阶对我很好,真心实意希望我们抗日有成绩。这个人气量大,诚恳,是个忠实的长者。”

听了这话以后,他才把朱总司令的批评,传达给刘毓珩和工作团的人。

这一段时间卫立煌常常到“中山堂”借阅图书。像《辩证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之类的书籍他都看。一天他问赵荣声:“‘中山堂’里的好书怎么都不见了?”

赵荣声搪塞不过,只好据实而言。他说:“上次朱德总司令看了中山堂的图书,提出了批评。朱老总说,放这样图书不好,因为国民党部队的成份很复杂,若有人反映上去,对卫副长官很不利。”

卫立煌想了想说:“玉阶兄有远见,人家说得不错,以后办什么事情,要顾及影响。”

这一段时间,卫立煌读了不少的书。他读书一般先自学,一些不懂的问题再由赵荣声辅导。他自幼跟着私塾老师学习,从《三字经》破蒙,接着读《四书》、《五经》,受封建主义的“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及“仁、义、礼、智、信”一套理论影响很深,以后在陆大学习军事时,阅读了孙中山的《三*义》、《建国大纲》、《建国方略》一些书籍。但对于近代的社会科学,尤其是抽象的哲学接触很少。抗日战争开始之后,受到周恩来和朱德的影响,特别是访问延安之后,思想转变很大,认识到救中国恐怕只有走共产党这一条路。刚开始读《解放》周刊、《群众》杂志,继而学习《论持久战》、《大众哲学》,发展到学习《辩证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战争空隙的夜晚,是卫立煌学习的好机会。一天晚上,赵荣

声来到卫立煌的住宅。他一走进门,卫立煌便说:“请先生来,是想让先生再上一课。”

赵荣声知道卫立煌是在开玩笑,也笑着说:“钧座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

“开个玩笑,别不好意思嘛,军中我是不开玩笑的,只有在这里……”卫立煌翻开笔记本看了一下问:“唯物论是一个怎样的说法?”

赵荣声虽说年纪不大,但才华出众,学过的东西过目不忘,讲起话来口若悬河。他说:“一百多年前,有一位伟大的思想家说过,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社会的存在,而是社会的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这便是唯物论的基本观点。“自古以来,哲学分为两大类,即唯心论和唯物论。唯心论看问题过分夸大主观的、精神的东西,而唯物论则看重物质的、客观的东西。比如宿命论,只信命,不奋斗,就是一种唯心论的观点。

“蒋委员长最佩服明朝的王阳明。王阳明的观点是‘万物皆备于我’。就是说万事万物都包含在我的主观意识里,不承认客观事物的存在,这是一种主观唯心论。蒋委员长讲‘不诚无物’,把诚看得重于一切,这是一种愚民哲学。他只要求别人对他诚,而他对别人从来没有诚过,他对许崇智诚吗?对冯玉祥诚吗?”

这个小秘书敢当着卫立煌的面攻击蒋介石,卫立煌没有恼怒,反而开心地笑着。

卫立煌思索着说:“抗战初期,有一种速胜论的说法,我看也是一种唯心论。”

“对,钧座看得很准。”赵荣声又说:“唯物论的例子很多。《孙子兵法》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唯物论的思想。再者,就是《论持久战》,文章通过对中日双方军事、政治、经济各种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得出抗日战争必须经过长期的、曲折的、艰苦的斗争,这就是中国抗日战争的规律,依照这个规律.必须经过战略防御阶段、相持阶段和战略反攻阶段。这本书根据实际情况,得出结论,是唯物主义的杰作。”

赵荣声深入浅出、结合具体实例的讲解,把抽象、空泛的东西,讲得具体、形象,收到了好的效果,因此这个小秘书和总司令的关系也日见密切。

卫立煌听着,感到很兴奋,他倒上一杯茶水放在赵荣声的面前说:“你先喝点水,我取本好书给你看。”说着从床下拉出一只皮箱,从箱内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说:“这本书是朱玉阶上次来送我的,抽空你给我讲讲。”

赵荣声接过书一看,见是一本莫斯科出版的中文版《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他翻开书仔细看了几页,两眉皱在一起,看了一会他抱歉地说:“钧座,这本书以前没读过,我对苏联革命的历史也没研究过,这么厚的一本书,实在讲不了。”

卫立煌说:“讲不了就算了,咱们谈点别的,例如孙中山说中国是次殖民地,共产党的刊物说中国是半殖民地,见解有什么不同,还有空想社会主义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卫立煌一口气能提出这么多问题,赵荣声心里很高兴。他又坐下来,心平静气地谈起来。

月光似水,洒在窗户上,照着灯光下的卫立煌和赵荣声,院里的昆虫鸣叫着,发出好听的声音。夜深了,灯光映着将军黑里透红的脸庞。他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子,这是他思索问题的方式,这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4)陈铁来电

卫立煌的部队来到中条山之后,逐渐学会了八路军的战略战术。敌人来扫荡,部队便分散到大山之中,待敌人退去,他们便主动出击,这样就改变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1938年日军占领了风凌渡之后,不断隔着黄河向潼关打炮,这样就截断了陇海铁路的运输,威胁着大后方的安全。蒋介石对此局面非常担心,多次命令卫立煌部攻占风凌渡。卫立煌了解到敌人占领风凌渡之后,在四周修了许多永久性的工事,想占领风凌渡十分困难,于是他改变了战争的打法,来了一个围魏救赵。

侯马是同蒲铁路南端最大的车站,也是晋南日军的后勤补给中心。卫立煌部在1938年7月――9月中两次攻占侯马,又主动撤离。击毙日本联队长高木,歼敌1400余人,击毁敌机两架,焚烧了敌人存放在这里的大量弹药、汽油和给养。推翻道轨,炸毁桥梁,很长一段时间,使风凌渡的敌人不能向南岸开炮,陇海铁路又恢复了通车。

侯马战役之后,日军为了支援风凌渡,派出了一支庞大的汽车队,由道清西行,经晋城、沁水、翼城,向侯马运送军用物资。

8月22日。卫立煌正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一听,是陈铁的声音:“钧座,我是陈铁,有重要军情汇报。”

“什么事?请讲。”

“敌人一支运输队,由晋城向侯马运送弹药,有300辆汽车,两个联队的敌人押送,我看这是个机会,是不是饱饱吃它一顿?”

“作战地点选在什么地方?”

陈铁想了一下说:“东坞岭这里的地形不错,也是敌人的必经之路,你看怎么样?”

卫立煌高兴地说:“陈师长,你真会选地方,东坞岭我去过,两山夹一路,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陈铁忧虑着:“开战以后,晋城一带的敌人会很快西援,光我们85师的兵力,有点力不从心呀。”

卫立煌深思着说:“你只管伏击敌人,速战速决,打完就撤,若是敌人西援,我军早已安全撤离,它只是马后炮。”

东坞岭处在沁水、翼城之间,沁水一带的山里,驻有八路军的一个旅,翼城一带是国民党第14军85师的防地,东坞岭的位置相对距沁水八路军的防地还要近些。卫立煌看中东坞岭这个战场,不光是崇山峻岭,地势险要,还看中距八路军较近这个优势。他要在这里摆一个迷魂阵,既使日本挨了打,又不知是谁所为。为了协调关系,他要通了八路军129师的电话。

“我是卫立煌,请刘师长听电话。”

刘伯承接了电话说:“我是刘伯承,请卫副长官训示。”

“刘师长,我的部队要在东坞岭一带伏击敌人……”

卫立煌还没有说完,刘伯承便接上来说:“我立即通知沁水县的八路军支援贵部……”

卫立煌哈哈大笑着说:“刘师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战斗是速战速决,不需要支援。我是想敌人遭此打击以后,必将报复,通知你的部队立即转移,不要让敌人粘住了。”

听了卫立煌的话,刘伯承大吃一惊,这种打法完全是八路军的战术,卫立煌竟然学会了。他高兴地说:“谢谢关照,谢谢卫副长官。”

在卫立煌身边的郭寄峤也感到惊奇,他问:“钧座你准备怎么指挥?”

卫立煌说:“打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走。这次战斗的打法是速战速决,打了就走,这样就是敌人报复,也找不到人。”

“你可从来没有这样打过啊。”

“这就是朱玉阶说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嘛。我们也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你立即通知总部人员,通知附近的老百姓,向大山深处转移!”

“是。”

(5)东坞岭歼敌

东坞岭是中条山的余脉,两山之间夹着一条大道,大道沿山势自东而西,道路在东坞岭的地方,向南伸展有一片开阔地,从南面的山里流出一条小河,可能是山里有煤田的缘故,河水有些发黑,人称小黑河。过了东坞岭,河水与公路并行,向西通往候马。第14军85师的战场就选在这里,事先中国军队将小黑河堵死,这样东坞岭下的开阔地便成了一片汪洋。85师的士兵在两山旁的草丛中潜伏,8月的天气,骄阳似火,士兵汗流如注。大白天草丛中的蚊子飞出来咬人,战士们被咬得苦不堪言,就这样士兵熬了整整一个上午。

时近中午,敌人的车队缓缓向这里开进。日本人在雁门关、午城、隰县多次遭到八路军的袭击,行动格外小心。首车上备有轻机枪、迫击炮,走一段,敌人路放一阵枪炮,惟恐遭到埋伏。

中午1时,陈铁师长接到东线一个团长的电话:“师长,敌人的车队接近马道沟,我团请求行动。”

陈铁沉着地指挥着:“李团长莫要性急,等敌人全部进入马道沟你们团再行动,马道沟是伏击战的一个出口,你团的任务是紧紧扎住布袋口,勿使敌人逃脱。”

“是,师长。”

紧接着,陈铁要通了506团的电话,506团的防地紧挨着李团长的防地,也在东线。陈师长在电话上说:“马团长吗?我是陈铁。敌人很快就要进入你的防地,请做好战斗准备,等李团长的枪声响过,你部再开火,给敌人造成一种小部队袭掠的错觉,使之向西突进。”

马团长问:“若是敌人不向西进呢?”

“敌人不向西进,就影响了我们的战果,这时候你就撵着屁股追过去,不西进也得让他们西进!”

“是”。

敌人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香月清司从太原来到晋城,亲自坐镇指挥。下午2时,香月清司收到运输车队的一份电报。

司令官阁下:

车队一路西行,还算平安,中午1时半许,车队进入沁水马道沟一带,受到八路军一支小部队的袭击,正在激战中。敌人兵力约为一个团,此地距东坞岭不远,那里山势险恶,恐有埋伏.是进是退,请阁下定夺。

山本太郎

香月清司看完电报,把电报推给109师团长板桥说:“板桥君,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板桥抚着唇上的小胡子说:“八路军神出鬼没,狡诈无常,还是退回来安全。”

香月清司大笑着:“板桥君也太胆小了。八路军在沁水只有一个旅的兵力,押运车队的有我大日本皇军的两个联队,怕什么?立即给车队发报,继续西进!”

板桥答应着:“哈意!”

日本人把卫立煌部队当做八路军也是有道理的,其一,卫立煌的部队在垣曲,不在沁水县。其二国民党的部队只会打阵地战,从没有游击战的打法。

506团与日军交火之后,双方激战了1个多小时,车队便急速西进。自马道沟到东坞岭一段路尽是下坡,车速很快。东坞岭一带已是大水一片,看见前面的大水,日军十分惊慌,司机紧煞车、慢煞车卡车都驶入水中。大路两边山上的中国军队枪声大作,响成一片。日本人在水中行动困难。给中国军队的进攻带来很大的方便,一阵猛射,杀伤日军无数。

激战中陈铁看到东坞岭的西端有一处山神庙,一队日军正向那里攀登,山神庙也是东坞岭的一个制高点,若被敌人占领,对局势非常不利。于是他要通了预备队504团的电话:“杨团长吗?我是陈铁。敌人正向山神庙前进,你必须先于敌人占领山神庙,将敌人赶入峡谷中。”

“是,我立即就去。”

敌人向山神庙前进,504团也向山神庙前进,日军虽说向高处攀登,但路途捷近,而504团的人马必须绕过几个山头才能到达山神庙。紧急中陈铁要通了迫击炮营的电话:“敌人试图占领西侧的山神庙,你们看到了吗?”

“报告师长,看到了。”

“我命令,立即开炮截击敌人。”

“报告师长,炮火的射程恐怕达不到。”

“打不到高处,打到低处也行,截击敌人的后续部队!”

追击炮响起来,果然射程达不到高处,炮火射向山半腰的敌人,一阵浓烟腾起,一片火光闪耀,炮火下的日本兵或被炸死,或掉下山去。由于炮火的阻拦,敌人的后续部队被切断。这时候天上飞来几架日军的飞机,低空扫射投弹,迫击炮阵地上也落下几颗炸弹。趁着中国军队慌乱的时机,日本人占领了山神庙。

看到日机横行,陈铁组织对空射击,日机不敢恋战,抖抖翅膀飞走了。这时候504团主力也到达山神庙,与日军展开激战,敌人见中国军队势众,顺着一条山道逃离战场。

晋城,日军109师团指挥部。

一封电报,送达香月清司的面前,电文是:

司令官阁下:

车队继续西进,在东坞岭山下,遭到八路军大部队伏击,处境危急,请求增援。

山本太郎

板桥看着电报,心急似火,他问香月清司:“阁下,我立即带兵增援?”

香月清司少气无力地摆着手说:“远水不解近渴,以现在手中的兵力,去也不济,八路军惯用围点打援的战术。”

“阁下的意思是……”

“以我的名义调集14师团、20师团,由板桥君一并指挥,向西扫荡,踏平八路军和国民党部队的老巢!”

“哈意!”

东坞岭下冲锋号响起来,中国军队冲入峡谷与敌人展开格斗,勇士们把敌人分割包围。敌人确是顽强,他们依托汽车与中国军人顽抗。一颗颗手榴弹扔入车底,一颗颗手榴弹又被扔出来,一颗手榴弹总要往返两三次才能炸响,这些手榴弹不是在我军手里炸响,便是在日军手里炸响。战斗惨烈、悲壮。

下午4时40分,战斗结束,歼灭日军1600余人,俘获60余人,缴获弹药给养无数。清扫战场时,陈铁站在山头上嘶哑着嗓子大声叫着:“弟兄们,要把汽车的轮子摘下来,到总指部报功。”

一个旅长跑过来:“报告师长,车上的物资怎么办?”

陈铁挥着手说:“搬走,统统搬走。”

“东西这么多,根本搬不完!”

“搬不完就烧掉!”

这时候,一个通讯兵跑过来说:“师长,卫副长官请你听电话。”

陈铁跑到电话旁,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拿起电话说:“钧座,我是陈铁,请训示。”

“这种打法感觉如何?”

陈铁笑了,他说:“这种打法好啊,钧座英明,这种仗打着过瘾,我军伤亡少,歼敌多,缴获甚众。”

卫立煌说:“打扫完战场,立即转移!”

陈铁漫不经心地说:“钧座,慌什么,我们是打了胜仗,又不是退却!”

卫立煌说:“这是命令,立即转移,到西山太宰村集结待命!”

见卫立煌如此严厉,陈铁不敢掉以轻心,只好说:“是,职下遵命!”

据一位被俘的日本人讲,这300辆汽车的车队,叫小西车队,在日本这是最好的车队。

不出卫立煌所料,日军在东坞岭惨败之后,日酋在晋城调集两个师团的兵力在沁水、垣曲一带扫荡,先是在沁水寻找八路军主力作战,什么也没找到。接着来到辛庄村,把村子烧成一片焦土。由于卫立煌部队的群众工作做得好,这里坚壁清野。敌人见不到人,找不到粮食,连一口干净的水也喝不上,过了不久,只好又退回晋城。

(6)将军也有恋情

待日军退去,卫立煌又带着他的总部由西山的太宰村回到辛庄村。一天下午他正在工作团的办公室和团员们谈心,一个副官走进来说:“报告长官,司令部有你的长途。”

卫立煌看了一下刘毓珩说:“告诉总机,让他们把长途接到这里来。”

片刻的工夫,桌上的电话响了,卫立煌拿起电话说:“我是卫立煌,请问您是哪一位?”

电话里传出一阵女人的笑声:“……俊如,难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哦――是韵珩,你现在在哪里,我这里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工作团的女团员挤眉弄眼,窃窃私语:“一定是卫夫人来的电话,你看长官的神情就不一样嘛。”

朱韵珩在电话里说:“为了支持你抗日,我率全家入川,现在到了观音堂,再有半天的工夫就可以到潼关了。”

“好,好,明天我就动身,到潼关去看你们。”

卫立煌放下电话,那些工作团的女演员们便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长官,韵珩大姐漂亮吗?”

卫立煌顺口答着:“漂亮!”

“韵珩大姐贤惠吗?”

“贤惠!”

这时候的卫立煌已无心回答别人的问话,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他的脸色红红的,

一股幸福的暖流冲击着心脏,一件件往事,又闪现在他的眼前……

1927年,镇江。

龙潭战役刚刚结束,卫立煌的第14师营地充满着大捷后的喜悦。这是深秋的季节,秋风送爽,天高云淡,卫立煌心情很轻松,他和几个幕僚在营房内散着步。大门处传来一阵争吵声惊动了他。在营门口,一位女子带着几个人被卫兵拦在大门外,那个女子高叫着:“我要见你们卫师长,为什么不去传禀?”

卫立煌走近大门对卫兵说:“让他们进来。”

朱韵珩一行进了门,仍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她显然不认识卫立煌。她对卫立煌说:“你们师长在哪里?我要找你们卫师长。”

卫宣煌客气地说:“我就是卫立煌,请到办公室叙话。”

办公室里,卫立煌让座让茶,寒暄已毕,卫立煌彬彬有礼地说:“不知诸位找我有什么事?”

一位老人指着朱韵珩介绍说:“这是我们崇实女子学校的校长朱韵珩女士,有事和卫师长交涉。”

朱韵珩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说:“你们的士兵住在我们学校,扰乱学生上课,损坏学校家具,这不行,你若不管,我一定要向上级反映。”

卫立煌见状,吃了一惊,他在心里说,好厉害的女人。卫立煌表面上仍然微笑着说:“士兵越规,是我约束不严,我立即命令他们撤离贵校。至于损坏的家具,我让军需官过去交涉,一定照价赔偿。另外我准备在后天上午到贵校亲自赔礼道歉,不知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办公室里沉默着,朱韵珩又站起来说:“卫师长是否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话?”

卫立煌一味陪着笑脸说:“知道,知道,我还知道国民革命军的宗旨是爱民。”

听了这话,朱韵珩脸上露出了笑意。

镇江,崇实女子学校。

这所学校是美国人办的教会学校,学校的房舍、教学设备是当时一流的,学校的礼堂正在开会,欢迎第9军副军长、第14师长卫立煌的到来。这一天的朱韵珩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仪态端庄,清秀素雅,谈吐不凡。朱韵珩站在讲台上,操着一口南京京语向卫立煌将军致辞,朴素秀丽的朱韵珩一走上讲台,便吸引了卫立煌,她口齿玲俐,语言亲切,卫立煌带头鼓掌致意。

接着,卫立煌走上讲台致答谢辞,军人的步伐,军人的礼节,一走上台便博得热烈的掌声。卫立煌首先向校方致以歉意.接着讲孙中山的三*义,讲国民革命军同军阀的斗争。由于崇实女子学校大多数教师都是外国人,所以朱韵珩也站在卫立煌的身边,卫立煌讲一段,朱韵珩便翻译成英语,这使卫立煌的讲话更富有光彩,引起台下阵阵掌声。灯光下卫立煌一身戎装,庄重健壮,朱韵珩眉清目秀,活泼可爱,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并窃窃私语。

会后,是文艺节目,朱韵珩忙得不可开交,一会领唱,一会指挥,很少有陪卫立煌说话的机会。卫立煌聚精会神地把目光投向舞台,舞台上正在演着长袖舞的节目。悠扬的音乐像欢快的流水响起来,音乐声中,7位少女身着古时的服装,梳着高高的发髻飘然而至,像天上的云那样轻,像空中的风那么快。尤其是领舞的那个红装女子,她的脚步是那么轻快敏捷,她的线条是那么优美动人。一双眸子似两池秋水,亭亭玉立的身子,活像一枝刚出水的箭杆荷花,那么嫩,那么美,让人心醉。

朱韵珩来到卫立煌身边坐下,见卫立煌仍然痴呆呆地向台上看着,她问:“卫师长看什么呢?”

卫立煌回过头无不赞叹着说:“刚才穿红衣服的那个女学生跳得真好!”

朱韵珩开朗地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难道你没有看出,那个人就是我?”

卫立煌定睛看去,眼前的朱韵珩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像晨露里怒放的一朵鲜花。他微微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他真的没有想到,朱韵珩竟然如此的美,和前天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归途中,朱韵珩为卫立煌送行,月光下,他们徜徉过爱情的激流,风轻轻,语轻轻,一丝甜甜涟漪在两人心中荡起。

(7)喜结良缘

卫立煌与朱韵珩的爱情虽无多大的波折,却是涟漪不断。二人由于出身不同,所受的教育不同,也常常有说不到一起的时候。

卫立煌是军人出身,受的是儒家思想的教育,封建的一套多一些。在婚姻问题上,他讲的是老一套。他想回老家结婚,拜父母,拜长辈,入洞房。朱韵珩是虔诚的教徒,又在美国上过学,她讲的是洋习惯:想在教堂结婚。这个问题二人争论了很久,一直僵持不下。

一天,二个在河边散步,传令兵送来一份电报。卫立煌打开一看,是蒋介石发来的。要卫到陆军大学将官班学习。再有六天就要报到了。若是按老一套结婚,时间太仓促,只好同意了朱韵珩的办法。

1927年12月24日,上海。

这是圣诞节的前一天,在一座基督教的教堂里,一片节日的气氛,人们身穿节日的盛装,唱着赞歌――《哈里洛亚》。一对新婚夫妇站在台前,新郎一身戎装,昂首挺胸,一副威严的样子。新娘着一身雪白的婚纱,显得更加妩媚多姿。

牧师走过来对卫立煌说:“你愿意娶朱韵珩小姐为妻吗?”

卫立煌虔诚地说:“愿意。”

“你会见异思迁吗?”

卫立煌举着右手说:“我敢对你们的上帝发誓。”

牧师走近朱韵珩问:“你愿意嫁给卫立煌将军为妻吗?”

朱韵珩羞涩地说:“愿意。”

“你会中途变心吗?”

朱韵珩坚定地说;“我敢对《圣经》发誓。”

牧师面对耶稣像念念有词,然后转身面对大众说:“让我们为新婚夫妇祝福!”

教堂里又响起《哈里洛亚》的歌声。人群中让开一条通道.卫立煌拥着朱韵珩向大门外走去。

教堂外面,停着一辆结婚用的彩车,在人们的簇拥下,新郎新娘跨入轿车。二人向送行的人挥手致意,小车徐徐开动。

这辆彩车在上海的大街上穿行,进入上海车站,在一列客车旁停下来。他们刚刚下车,几个崇实女子学校的学生涌来,给朱韵珩献上一束鲜花。一个女学生问:“校长是到北平度蜜月吗?”

朱韵珩笑着说:“不,卫将军要到陆军大学读书,我的任务是到那儿监视他。”说完她又笑了。

学生们哭了,他们拉着校长的手说:“校长,那要去多长时间?”

朱韵珩说:“也就是三年,我回来后,还要到到学校来,你们等我啊。”

学生们哭得更痛了,他们就是不肯放行。

这个说:“不行,校长,这样我们会想你的。”

那个说:“我们只要你这个校长,不要别人。”

见学生闹得不可开交,朱韵珩只好说:“开句玩笑,你们可当真了。卫将军这么大个人,还用我监视吗?况且,人家能听我的吗?”

一个学生问:“这么说过一段时间,校长就回来了?”

朱韵珩答应着:“你们等着,一个月以后,我就回来。”

学生们笑了,他们与校长依依惜别。

列车徐徐开动,校长和学生相互挥手致意。

列车上,卫立煌开着玩笑:“你是个教徒,如何说谎话?”

朱韵珩打了卫一下,无声地笑着。

在陆大学习期间,朱韵珩并没有闲着。当时卫立煌将日本作为假想敌,认真研究对日军作战。朱精通英文,她将外国杂志上凡是研究日军动态的文章,全部译成中文,供卫参考,这对卫的学习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8)久别胜新婚

一辆小汽车驶入潼关卫戍司令部的大门,几个人迎了上来。卫立煌刚刚下车,便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朱韵珩,她依然是那样端庄、年轻。朱韵珩的身边是孩子们,她向远处一指说:“你们看那是谁?”

孩子们叫着爸爸,向卫立煌跑去,他们有的抱着卫立煌的腿,有的拉着卫立煌的衣服,使之迈不开脚步。卫立煌和朱韵珩远远地望着,目光中有辛酸,有快慰,也有渴望和等待。等二人靠近,卫立煌竞不顾一切扑上去,把妻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没命地亲吻着。

朱韵珩羞得无地自容,她小声说:“俊如,别这样,让孩子看笑话。”

卫立煌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仍然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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