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2月,蒋介石在陕西武功农学院召开重要军事会议,第一战区、第二战区、第五战区师长以上的干部都参加了会议,惟有第18集团军和山西的敢死队的人没有接到开会的通知。在这次会议上,蒋介石提前宣布了在重庆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的一整套*方案,以“统一政令”、“统一军令”为名,吹响了*的冲锋号。
会议之前,卫立煌、郭寄峤提前到达西安,住在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驻西安办事处。一天清晨,卫立煌正在院里散步,少将办事处长罗迈伦走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钧座,有件不好的事情向你报告。”
卫立煌心里一惊,忙问:“什么事?”
罗迈伦小声说:“这次武功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在西安,对我们第14集团军的议论可不少,钧座请好自为之。”
卫立煌听了,心里十分分冷静。他问:“我想听听都有哪些议论。”
罗处长答道:“议论最多的是咱们那个战地工作团,他们说是八路军的工作团,完全赤化了。至于个人方面,议论的中心是工作团主任刘毓珩,还有总部那个秘书赵荣声,说他们是共产党打入了我们内部的探子。”
听了这话,卫立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表面不动声色地说:“好,谢谢你的提醒。”
罗迈伦刚刚离去,郭寄峤和刘毓珩来到这里。卫立煌问:“会上的发言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见卫立煌发问,刘毓珩从公文包里取出材料说:“昨天晚上刚刚写好的,我就说让钧座过目呢!”说着把材料递过来。
卫立煌接了材料说:“武功的会议,你就不要去了,就在这儿待命。”
刘毓珩说声“是”,便出门而去。
郭寄峤不解地问:“钧座,原来不是说好让刘秘书一起去的吗?这个人灵性,笔下来的又快……”
卫立煌苦笑着:“如今的气候很不好,到了武功你就知道了……”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东北风一刮,干冷干冷的。大风把落叶卷到天上,又缓缓地落下来,在院里飘来飘去的。站岗的卫兵被冻得支架不住,却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强打着精神,笔直地站在门口。这一天的会议进场特早,早上7时,人们便向会议室走去,路上人们没有寒暄,没有说笑,像是从没有见过面的陌路人。会议室的窗户被厚厚的幕帘遮得密不透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声响,与会的军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收腹挺胸,二目平视,完全是军人的作派。会议桌是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木桌,上面铺着雪白的台布,桌上没有茶水,没有水果,整整齐齐放着两行军帽。
门外响起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这声音好似敲在人们的心上,使人不寒而栗。一个侍卫官喊着:“蒋委员长到!”在座的军人“刷”地一声,立正站好,把目光投向门口。蒋介石铁青着脸走进会议室。他高挑挑的个子,穿一身军装,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蒋介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脱了披风交给侍卫,把洁白的手套放在桌前,白手套马上和台布融为一体。蒋介石用阴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然后平和地说:“坐下吧,现在开会。”
蒋介石坐下后,也把军帽放在桌子上,他那没有毛发的光头,映着日光灯发亮。他干咳了几声说:“‘七七’事变到现在,抗战进行一年有余,战事进展得非常艰难。有些战区屡战屡败,丧师失地,这是十分可耻的。北伐精神哪里去了?黄埔精神哪里去了?再不振作精神,打出一个好的局面,我只好挥泪斩马谡,要他做韩复榘第二,把他的脑壳割下来,挂在城头上,昭示民众”。
蒋介石的话像是用铁棒敲打在金属上,发出嗡嗡的声音,这声音在人们的心里震荡着。
蒋介石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着:“还有一种情况不可小觑,共产党的军队在敌后发展很快,
改编时他们八路军只有三个师,现在恐怕三个军也不止。我们不要前门拒狼、后门入虎,到那个时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在重庆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求政令统一,军令也要统一,有胆敢违抗者,以叛军论处……”
何应钦接着说:“委座的讲话,至理明言,对共产党千万不能手软,10年剿匪的教训还不深刻吗?下面请各战区参谋长发言,谈谈以后的作战计划。”
第一战区参谋长的发言首先从检讨作战失利开始,讲了半个小时还未切入正题。蒋介石听得很不耐烦,发着火说:“第一战区是抗战以来最糟糕的一个战区,有你这样一个参谋长,还能不打败仗?作战计划,什么是作战计划你知道吗?”
第二战区参谋长讲话时提到山西的决死队和第18集团军,惹得蒋委员长火冒三丈,他大吼着:“糊涂,真是糊涂,八路军你能指挥得了吗?阎长官栽培你多年,心血都白费了,没见过你这样的糊涂人!”
总之,这一天蒋介石的脾气特别坏,吓得发言人战战兢兢的,越是这样小心,越是出问题,发言者不是超过了时间,便是没击中要害。最后郭寄峤代表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作了45分钟的发言,博得了蒋介石的好评,这个委员长带着笑意站起来说:“这个发言很好,条理清晰,目的明确,言简意赅,用语恰当。什么样的人是好参谋长,我看郭寄峤就算一个,这是标准的参谋长。”
众人的目光,一齐向郭寄峤投来,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低下了头。
蒋介石只顾表扬郭寄峤,他哪里知道,郭寄峤念的这份发言词,正是共产党人刘毓珩的手笔。
(2)卫立煌的灾难
夜晚,一轮皓月升在天空,皎洁明彻,圆溜溜的,好似一面银镜挂在天幕上。卫立煌的心情也像这轮皓月一样,明明亮亮的。白天的会议,使他吃了定心丸。蒋介石批评了那么多人,惟独表扬了他的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在西安听到的风言风语不会有多大问题吧,他想。
门口黑影一闪,陈铁快步走进来,悄声说:“钧座,大事不好。”
“什么事?”卫立煌十分镇定。
“委座找我问你和共产党交往的事。”
“你是如何回答的?”卫立煌问。
陈铁说:“我对委员长讲,一无所知。”
“他
“他相信吗?”
“委座看样子不会相信,所以,你要有所准备。”
“唔……知道了。”
果然,时间不长,一位侍从副官来到卫立煌面前。他向卫敬个军礼说:“卫副长官,委员长有请。”
卫立煌答着:“好吧,我立即就到。”
卫立煌来到蒋介石的办公室,见蒋介石正在室内踱步,知内情的人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卫立煌不敢怠慢,他向前紧迈一步,双脚一并,碰得皮鞋后跟“啪”地一响,以标准军人的姿势行个军礼说:“报告委座,卫立煌奉命到来,请训示。”
蒋介石上下打量着卫立煌并没立即发话。这目光像火,也像黑夜里野狼眼睛的绿光,看得卫立煌心里直发毛。过了一会儿,蒋介石才问道:“你到延安去过?”
“是的,职下是奉命路过。”
“有何观感呀?”
卫立煌这时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因为蒋介石并没发火。他据实而论:“延安那地方,虽说有些穷,但军民一心,抗战的情绪还是很高的。”
蒋介石进一步问:“听说毛泽东为你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
“是的。”
蒋介石一拍桌子,指着卫立煌说:“他既然对你那么好,你跟着他毛泽东干好了。你对他们也不错嘛!一次给他们批了那么多军火。”
卫立煌低头不语,他知道在别的什么问题上,都敢和蒋介石争论,在这个问题上,是争论不得的。
蒋介石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大声警告说:“你是*的军人,是*的干城,一定要懂得,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只有国父的三*义,才能救中国。”
卫立煌低头答着:“是的,立煌一贯信奉国父的三*义。”
蒋介石话题一转,问着:“俊如啊,最近读些什么书?”
卫立煌心里一虚答着:“战事繁忙,没有读什么书。”
“胡说。”蒋介石涨红着脸说,“有人说你正在读《辩证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是的,职下只是随便翻翻。”
蒋介石大声吼着:“糊涂,糊涂,你是*的军人,那些书是你随便翻的吗?你既然想读书,我送你一本好了。”蒋介石说着,从案上拿起一本书,放在卫立煌面前。
卫立煌拿起一看,是一本《曾胡冶兵语录》便说:“职下回去以后,一定细细研读,若没有别的事情,职下告辞。”他想,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要马上离开这里。
蒋介石拖着长腔说:“慢着,你先不要走。我来问你,你的战地工作团是怎么回事?”
卫立煌答着:“工作团是职下在西安招收的爱国青年,他们工作卖力,积极肯干,都是很好的青年。”
“胡说,工作团里混进了坏人,他们是共产党!”
卫立煌陪着小心说:“回去以后,我一定仔细清查。”
“不是清查的的问题。一个都不要留。立即全部遣散。”
“是。”
蒋介石挥着手说:“你可以走了。”
卫立煌打起精神向蒋介石行个军礼,快步转身而去。
(3)反蒋意识
还没等武功的会议开完,蒋介石就直接下达了解散工作团的命令。当时在垣曲主持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工作的是副参谋长文朝藉。他见命令用语严厉,不敢怠慢,给工作团的人发了一些路费,立即遣送回家。刘毓珩的名额虽说不在工作团之内,而在第9军军部,因为
他是工作团的主任,所以在解散工作团时,首先将他遣散。赵荣声因为名额在总部,又回到总部工作。
1938年,中国军队在编制上有一些变化。蒋介石为了使他的亲信有升官的机会,在集团军总司令之下,增设了军团长的职务,全国委派军团长的多达30余人。当时在卫立煌的第14集团军中,蒋介石将第14军扩编为第33军团,辖第14军和93军,提升李默庵为33军团长。军令部的具体安排是:
第14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辖第33军团、第9军、第14军、第15军、93军;
第33军团军长李默庵,辖第14军、第93军;
第14军军长陈铁;
第93军军长刘戡;
第14军主要干部变动如下:
第85师长陈铁升任第14军军长;
第85师副师长陈武免职;
第10师师长彭杰如升任第14军副军长;
第83师师长刘戡升任第93军军长(兼83师师长)。
自从在武功开会归来,卫立煌就一直闷闷不乐,看了军令部的命令,他更是气上加气。多年来,卫立煌和蒋介石斗争的焦点,就是兵权问题。李默庵是黄埔一期学生,天子骄子。在卫与蒋的斗争中,他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1929年卫立煌当师长的时候,准备保举跟随他多年、有些私交的黄埔生当旅长、团长,没想到蒋介石却派来了李默庵当旅长。李默庵虽然也听从卫立煌的指挥,同时又可以直接通天,向蒋介石报告。这一次人事调整名单,就是李默庵的主意。多年来,李默庵像影子一样,一直跟着卫立煌。卫任第10师师长时,李任旅长;卫任第14军军长时,李任第10师师长;卫任第14集团军总司令时,李任第14军军长;现在李又任军团长。一直是一个准备顶替卫立煌的候补官。
卫立煌是从第10师师长、第14军军长这么一级一级升上来的,现在在山西的第10师、第83师、第85师,都是卫立煌的基本队伍。陈铁、陈武虽说也是黄埔一期的学生,但是他们和卫立煌共事多年,卫立煌对他们亲切诚恳,相互之间敢于推心置腹,无形之中建立了一种感情和友谊。抗日战争开始时,彭杰如任第10师师长,陈铁任第85师师长,兵权都抓在他们手里。军长李默庵虽有篡夺卫立煌兵权的野心,但在第14军中有两个师长拥护卫立煌,和卫立煌亲近,这样李默庵便没有办法。这一次情况就不同了,李默庵把陈铁架空,把彭杰如明升暗降,让陈武滚蛋。再换一些人当师长、副师长,这样就挖空了卫立煌在下面的根子,卫立煌怎么能够忍受呢?接到军令部命令的那天上午,卫立煌坐在办公室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的眼神黯淡,就像晴朗的天空猛然遮上了层层乌云。他呼吸十分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山洪瀑发似的喊着:“来人!”
一个副官听见这样的叫声,吓得猛然一惊,小跑着进了办公室。他行个军礼说:“钧座,有什么事请吩咐。”
卫立煌的脸色更阴沉了,阴沉得像古寺里积满尘埃的铜钟。副官看了一眼,又赶忙低下了头。
卫立煌粗声粗气地说:“立即让参谋长到我这里来一下。另外打电话让陈铁、陈武、彭杰如,快马加鞭前来见我!”
副官连连称是,退出办公室。
参谋长进门之后,立即看出卫立煌的气色不对,知道他正在生气,便说:“钧座,有什么事值得你生那么大的气?”
卫立煌没说话,他把军令部那份命令推到郭寄峤面前。郭寄峤看着命令,卫立煌便发起了脾气,他红着脸气呼呼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几个会打仗的架空了,调走了。刘戡这个人乱来,打仗不行,反倒高升了。以后的仗还怎么打?这个队伍我是带不起来了,我不干了,要回家种田。”
郭寄峤看着文件,神色凝重,就像萧瑟的秋风迎面吹过。他用一支铅笔敲着那份文件说;“这次人事调整有问题,对以后作战十分不利。”说着便走到卫立煌的面前,劝导着:“钧座不必生气,有事咱们好商量,如果有意见,还可以向委座反映嘛!”
卫立煌怒气冲冲地说:“反映?这时候还反映个屁!在蒋介石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我卫立煌。寄峤兄,老实跟你说,我不想干了!”
这时候,陈铁、陈武、彭杰如已经走近办公室的门口。郭寄峤劝慰着说:“钧座,你冷静冷静,在下级面前可不能信口开河。”
卫立煌硬着头皮说:“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怕什么?说,我一定要说!”
郭寄峤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长气。
三个师长走进办公室一齐敬礼说话:“报告钧座,职下奉命来到,请训示。”
卫立煌不像平时那么严肃,很随便地说:“桌上有份命令,你们都看看吧。”
几个师长正看着文件,副官进门说:“钧座,第14军李军长求见,在传达室恭候。”
卫立煌忽地站起来,铁青着脸说:“不见,不见,叫他立即给我滚蛋!”
副官正要退出去,郭寄峤急声说:“慢,你对李军长说,钧座有要事正在办理,他有什么事,请他明天再来。”
陈铁,中上等身材,面目清瘦,一副干练的样子。他看看文件,发狠地握着拳头,把拳头握得发响。彭杰如从外表看,不像个军人,俊眉秀眼,文质彬彬的样子像个白面书生。看了一会儿,他便摇摇头,微微闭上了眼睛。陈武,又粗又矮,样子很像个汽油桶,一举一动,都可以显出浑身的力量。他看看文件,情不自禁地掏出了手枪,似乎又觉不妥,慢慢把手枪放入枪套中去。
卫立煌阴阳怪气地问:“诸位都看过了吗?”
三人齐声答着:“看过了。”
“有什么感想?不妨说出来听听!”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说话。卫立煌说:“你们大胆地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陈铁叹着气说:“我们为蒋介石卖命几十年了,越干越心寒,他这个人处处算计人,没有良心。”
陈武把手枪“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生气地说:“想叫老子滚蛋,没那么容易,老子跟他拼命,奶奶的……”
只有彭杰如没说话,卫立煌来到彭的面前问:“彭师长,该你说了。”
彭杰如整整军服,走近蒋介石的画像说:“委座呀,不是职下与你分心,我彭杰如在你心中就是一块擦桌布,用时握在手上,用完了便往垃圾堆里扔,叫人怎么跟你一心。”说着他脱下军帽,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卫立煌叹着长气说:“我的心凉透了,不想再跟着他干了,去当共产党,你们干不干?”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干,我们跟着钧座一起干。”
“对,我们不离开部队,咱们和共产党一道整垮他蒋光头。”陈铁说着话显得很兴奋。
陈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说:“只要能弄垮他,出出这口气,就是死了也甘心。”
彭杰如对郭寄峤说:“反对蒋介石的人,老蒋都给他加上一顶赤化的帽子,凭良心说,我没有看过什么进步书刊,思想也没有赤化,就是看不惯他的做法,这个人心肠太黑了。”
听了大家的表态,卫立煌心里很满意,他对三个师长说:“延安对我很好,我要马上和那边联系,你们回去以后,随时听我命令。”
(4)参谋长的妙算
三个师长兴奋地离开办公室,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卫立煌看了一眼郭寄峤,见他满脸的忧郁。郭寄峤坐在沙发上,用脚尖在地板上擦来擦去的。卫立煌问:“寄峤兄,你怎么不说话?我在45师时,你来到我身边,算来10余年了,咱们之间向来是无话不说。这一次你若不想跟着我干,我也不会勉强你,可你总得说话呀!”
郭寄峤抬头望了一眼卫立煌说:“钧座,这一回你把事情闹大啦。”
卫立煌反问着:“我想这样闹吗?还不是他们逼的。”
郭寄峤坦诚地说:“不是我怕担风险,我是想着这样闹下去对国家、对民族不利,有碍抗日战争的大局……”
听了参谋长的话卫立煌沉思着说:“唔……我倒愿听听你的高见。”
参谋长轻言轻语地说:“倒不如先礼而后兵。”
“先礼后兵?”
郭寄峤慎重地展示出一份文稿说:“钧座,你看这样如何?这是我替你拟的一份电文,让蒋介石收回成命,若不行咱们决不客气……”
卫立煌看着电文,只见那上面写着:
蒋委员长大鉴:
军令部昨日文件,俊如今日收阅,中条山为豫、陕大门,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为国家计,为抗日大局计,俊如冒死陈谏,请委座收回成命,重新安排第14集团军之人事,俊如的想法是:
李默庵任第33军团长;
陈铁任第14军军长;
刘戡任第93军军长(不兼师长);
陈武任第83师师长;
彭杰如任第10师师长;
第85师师长由副师长陈鸿远继任。
俊如不愿做败军之将,也不愿使千万士兵死于非命。若不如此,吾实难带起这支队伍,那就请委座另选贤能,俊如惟愿回归乡里,老死于林泉之下。
卫立煌
郭寄峤不愧为卫立煌的参谋长,他把长官的心事摸得十分清楚,连电文上的人事安排,也使卫立煌非常称心。
郭寄峤解释着说:“我想这样做并不十分困难,蒋介石想让李默庵、刘戡升职咱们满足了他;反过来说几个主力师还掌握在咱们的手中,指挥打仗运用自如。只要钧座态度坚决,多去几份电报,要想达到这种结局并不困难。”
像一阵春风吹散了乌云那样,卫立煌脸上出现了笑意。他拍着郭寄峤的肩头说:“还是寄峤兄的主意好,好吧,就按你的办法干,将电文立即发出。”
一连三封电报,仍不见重庆的回音,这可惹恼了卫立煌。一天夜晚,赵荣声奉命来到卫立煌的住室,见卫立煌正翻看一本书,一边看书,一边抽着香烟。昏黄的烛光下,烟雾弥漫。 赵荣声知道卫立煌平时是不抽烟的,今日是怎么了?他看见桌上摆着糕点、果品、茶水,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见赵荣声进门,卫立煌客气地笑着,示意赵荣声坐下,他走到门口对卫士说:“今天晚上,我要读书,什么人也不见。”
卫士答应着“是”。
卫立煌回身关了门,坐在赵荣声的对面,把一个洗好的水果放在赵的手上说:“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看着卫立煌神秘的样子,赵荣声预感到事关重大,忙问:“什么事,请讲。”
卫立煌慎重地说:“我参加共产党好吗?怎么参加呢?”
听到这话,赵荣声止不住的高兴和激动,能把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拉入党内,是一件不小的功劳。他平心静气地考虑着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以前跟你讲过,我只是‘民先’队员,还不是共产党员。共产党的组织是秘密的,外人不能乱问,怎么参加,我真的还说不上来。”
卫立煌看样子很着急,他问:“那该怎么办?”
赵荣声想了想说:“朱总司令常来,你跟他谈谈不好吗?”
卫立煌吸着香烟,喘着粗气说:“现在日军正在扫荡,垣曲至武乡的道路不通,朱玉阶一时还来不了,你到延安问问好吗?”
赵荣声思考着说:“去延安路太远,我到西安八路军办事处问问林伯渠先生,说不定就行了。”
卫立煌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快步来到床前,从床下拉出一个皮箱,取出一些钱交给赵荣声说:“你是我的秘书,代表我去找共产党,不要跟任何人讲,天亮马上就出发。”
赵荣声激动地答应着:“是!”
(5)林伯渠接见赵荣声
西安,七贤庄,八路军办事处。
林伯渠的住室里只有两个人,赵荣声汇报完工作,偎在火炉旁烤着火。林伯渠老人矜持地站在窗前,许久不说话。东北风呼啸着,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在空中滚荡着,一会飘落在地上,一会又飞到空中。过了一会儿大风沉静下来,雪花也变得肃穆庄重。圣洁的雪花落在树上、房上、地上,慢慢地大地披上一层银装。
林柏渠在窗前足足站了一个小时,才转过身子来到火炉旁坐下。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赵荣声,过了好一会才说:“小赵,依你的想法,卫立煌想参加共产党会不会有什么背景?”
赵荣声想了想说:“背景当然会有,我总结了四条原因,至于哪条最准确,我也说不准。请林老参考。”
林柏渠慈祥地点点头说:“你一并说来,咱们在一起分析分析。”
赵荣声把凳子朝前挪了挪,靠近林伯渠说:“关于卫立煌提出想参加共产党的问题,我有四种想法:“第一,一年多来卫立煌在晋作战期间,和八路军接触的机会渐渐增多,接受周恩来、朱德的影响比较深,他也看到八路军是真心抗战的。访问延安时,看到了解放区朝气蓬勃的新气象。在延安期间,毛泽东主席接见了他,和他谈了许多革命道理,他的感受很深。他曾对我说过,要想打败日本人,只有走八路军的路。在中条山,他学着八路军的战术打仗,学着八路军的样子成立战地工作团,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希望参加共产党,可能出于
真心。”
“唔……”林伯渠点点头说:“说下去,你继续说下去!”
“第二,在国民党军队中,很多人看不见抗日战争的光明前途,投降主义思想泛滥成灾,连蒋介石在内,也很动摇。卫立煌是个坚持抗战的人。将来如果国民党投降了,他在军中的地位也就没有了。要想坚持抗战,首先就得和共产党搞好关系,他是不是基于这种想法,才想参加共产党?”
林伯渠把一杯茶水放在赵荣声的面前,只是笑了笑,没有插言。
赵荣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说:“第三,在中国的旧军阀中,左右逢源,脚踩两条船的人大有人在,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对卫立煌影响较大。卫立煌会不会玩的是这一手?”
林老并不答话,笑着摇了摇头。
“第四,卫立煌是不是执行国民党的什么任务,想试探一下共产党的态度?要不就是试探一下我这个人是不是个共产党员?我们也要防着这一手?”
卫立煌的这个秘书,由于对卫立煌还缺乏深入的了解,他谈的四条原因终归是隔靴搔痒,没有抓住问题的要害。
林老听完赵荣声的话,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火炉上的茶壶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显得烟雾缭绕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林老不紧不慢地说:“我讲两点意见,一、回去以后转告卫立煌,让他好好地做一个国民党员,做一个真正的三*义者,这样对中国革命的贡献要比参加共产党大得多,这一条给他说明,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是。”
林老又继续说:“告诉卫立煌,他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能不能入党,要请示延安,请示党中央,因为关系重大,我个人无权决定。”
“是。”
“第二、这一条是是对你讲的,这是一个绝密事件,要严守机密,对外不许乱讲。”
赵荣声回答:“是”。
林伯渠走到窗前,看着院里纷纷扬扬的大雪感叹着:“下雨天,留客天,可是我不能留你,事关重大,回去晚了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走过来又说:“小赵,你还是回去吧,越快越好。”
赵荣声深深地向林老鞠了一躬,向门外走去。他走在院子里,风雪扑打着他的脸,他眼含热泪在风雪中踽踽独行。这里本该是他的家,然而有家却不能归,偏偏要去的是不是自己的家的“家”,他能不心酸吗?
(6)收回成命
6)收回成命
重庆,黄山官邸,蒋介石的办公室。
白崇禧正在室内写着什么,何应钦拿着一份电报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他那白白净净的脸,变成了紫茄子的颜色。何应钦抖着双手把电报放在桌上说:“健生兄,你看看卫俊如狂妄到什么地步,军令部的命令到他那里行不通,他斗胆抗命,敢叫委座收回成命,这还了得?命令就是命令,能收回吗?”
白崇禧看了卫立煌发来的电报,也感到卫讲的有些道理,但他不敢得罪何应钦,也不敢就事论事,只好泛泛而论:“敬之兄此言差矣,历史上收回成命的不乏其例,若没有这些事,怎么会有收回成命这个词呢?”
何应钦被问得张口结舌,他不觉理亏,反而把矛头对准了白崇禧说:“你身为副总长,如此治军,岂能不败?”
白崇禧被他*了,便振振有辞地说:“你是总长,我只是你的幕僚,若论败仗之罪,应先杀你的头……”
蒋介石听见争吵,从内室走出来问:“出了什么事?”
何应钦把电文递给蒋介石,蒋介石看了电文脸色骤变,木冷着脸咆哮着:“放肆,这还了得。”他转脸对何应钦说:“敬之兄以为如何处置为好呢?”
何应钦恶恨恨地说:“撤职查办,以儆效尤!”
白崇禧见状插了一言:“大战在即,总不能让俊如回家种田吧?”
见白崇禧又来插话,何应钦以退为进,拂袖而去,边走边喊着:“这件事我管不了,再也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见何应钦走远,白崇禧讥笑着说:“国家大事,岂容儿戏,这是什么态度?”
蒋介石对卫立煌也是有成见的,但他觉得,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何应钦一走,他也有些压力,便问白崇禧:“健生兄,俊如如此狂妄,该如何处置?”
白崇禧心平气和地说:“委座,俊如这种做法,我也很有意见,但此时应以大局为重,在山西不光有中央军,还有晋绥军、川军、陕军……撤了卫俊如,李默庵堪当此任吗?”
蒋介石思索着摇了摇头。
白崇禧又问:“郭寄峤呢?”
蒋介石又摇摇头。
白崇禧进一步问:“撤了卫俊如,派谁去合适呢?”
蒋介石不安地在室内走来走去,最后他站在白崇禧对面问: “你是说照卫俊如的意见重新安排第14集团军的人事?”
白崇禧了解这个委员长,知道他自尊心极强,所以故作生气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为了战局,虽说这是个迫不得已的办法,也只好如此了。”
“这个卫俊如。”蒋介石说着,用毛笔在卫立煌来的电报上写了一个“可”字。写完又叹口气说:“健生兄,这个事,就由你来办吧!”
垣曲,卫立煌的办公室。
室内卫立煌、陈铁、陈武、彭杰如正在议论着什么,郭寄峤走进来扬着手里的电报说:“还是钧座有面子,一封电报到重庆,几个师长重新任命,乖乖,委座也得听钧座的,不服气不行。”
卫立煌看着电文,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说:“这可不是我有面子,还是参座的主意好,要不是参座,几乎铸成大错。”
郭寄峤顺水推舟地说:“钧座既然说我这么有面子,今晚我请客,诸位可一定到场啊!”几个师长吵着说:“这是庆功酒,喝,喝他个一醉方休!”
卫立煌对着郭寄峤的耳朵小声说:“吃饭的事,一定要叫李默庵和刘戡参加。”
郭寄峤展展眉毛笑了:“钧座大人大量,顾全大局,实在高明!”
垣曲县有个古城镇,第14军的司令部就驻在这一带。古城镇面向黄河,背朝大山,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无奈日军扫荡之后,这里也被糟蹋得不像样子。
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房顶上集着厚厚的雪被,屋檐处的冰凌盈尺,狂风呼叫着,把大树吹得东摇西晃的。人们躲在室内穿着棉衣也感到寒冷,路上很少见到行人。新任第14军军长陈铁住的地方是临时租用的一家民宅,迎着大门是三孔靠山窑洞,军长就住在中间的窑洞里。军长的住室里一片热气腾腾,门口不远处放着一个硕大的炭盆,大块大块的煤炭燃烧着,使窑洞里的气温暖和非常,陈铁和卫立煌脱了棉大衣坐在桌旁。桌上放着几盘饭菜、酒具。桌子中间的火锅冒着热气。
“吃,吃,趁热吃。”陈铁让着客人。
卫立煌慢条斯理地吃着说:“陈军长,给重庆去电那回事,我本来不抱多大希望,想不到竟是那样的顺利,你说怪不怪?”
陈铁是个聪明人,对这个事也想了许多,他说:“福祸相倚,见怪不怪。你和蒋介石的矛盾已非一日,基于战局,他不得不用你。若是他的亲信李默庵羽毛丰满,他能用你才怪哩!你想想,山西这个局面,部队庞杂,他李默庵能指挥得动吗?”
卫立煌想想也是这样,便说:“这么说还得给老蒋留一手?”
陈铁喝完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睁大了眼睛说:“这还用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总得有一条退路。老蒋的阴毒你不是不知道,不要让他把咱们兄弟逼得无路可走。”
卫立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想了一下说:“对,你说得不错。”
“钧座为人太实在,不少人都说你吃亏就在于老实,只知道打仗,除了打仗,什么事也不想。”
卫立煌抚着小胡子笑了:“怎么不想,我现在就想着一件事。”
“什么事?”陈铁问着。
卫立煌用筷子沾了点酒,在桌子上写了个“李”字说:“这个人在我们这里,终究是个祸害,我想把他弄走。”
陈铁又给卫立煌倒满酒说:“对,这个想法很对。不过,不能操之过急。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立煌眨着眼睛说:“陈军长,又外道了是不是?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讲的呢?说吧,快说吧。”
陈铁缜密地说:“蒋介石想把你卫立煌架空,你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可以直接指挥到军、到师,使他的这个军团长感到无所事事,到时候,你就是留他,他也不会呆在这里。”
卫立煌附掌一笑说: “好,这个办法好!”
“这样做省得老蒋说你排斥异己,省去了许多麻烦。”
卫立煌和陈铁满上酒杯,碰了一下,喝得一干二净,他们相视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陈铁的办法果然有效,没有多长时间,李默庵主动请调。这个军团长一走,第33军团自然就不存在了,这样卫立煌的第14集团军就有了第9军、第14军、第15军、第93军四个军的兵力。
(7)刘少奇会见赵荣声
赵荣声自西安回来以后,将西安之行的结果转告卫立煌,卫立煌和陈铁说的给蒋介石留一手,就是和延安联系的事。赵荣声每次到卫立煌这里来,卫立煌总要询问这件事。
一天夜里,卫立煌正在灯下看书。赵荣声如约来到卫的住室。卫立煌站起来走到赵荣声的面前问:“你从西安回来有10多天了吧?”
“不错,整整18天。”
“延安方面怎么还没有消息?”
赵荣声看看卫立煌焦急的表情笑了:“也许快了。”
卫立煌追问着:“什么意思?”
赵荣声说:“我今天收到一封信,是从渑池八路军兵站来的。有一个叫胡服的人让我去见见面,说有事和我谈,是不是这件事呢?”
“信在哪儿,让我看看。”
赵秘书展开信,放在卫立煌的面前。
卫立煌接过信,只见信上写着:
荣声兄:
我从延安东来,准备在渑池逗留几天,弟渴望与兄晤谈,请速来。
胡服
卫立煌看罢来信问着:“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没听说过。”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给你写信呢?”
“不知道。”
卫立煌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说:“不管怎么着,明天你到渑池去一趟,问问情况。回来后,咱们一起研究研究再说。”
“是。”
赵荣声就要退出房去,卫立煌又补了一句:“慢着,一定注意保密!”
“是。”赵荣声答应着,点头离去。
渑池八路军兵站,位于陇海铁路之北的渑池县城东关,是几间普通的民房,院里的大树已经落叶,光秃秃的枝干刺向天空,一副萧条的样子。这个兵站是南面的新四军、北面的八路军以及西北的延安的联络站,来来往往的共产党要员,都常在这里歇脚。
来到渑池八路军兵站,赵荣声才知道这个“胡服”就是刘少奇,刘少奇是共产党的高级干部之一,曾任党的北方局书记,现在是中原局书记。在延安召开的共产党六届六中全会上,林伯渠向中央领导汇报了赵荣声西安之行的内容,党中央委托刘少奇同志和赵荣声见面,做些思想工作。
这是一个小雾的早晨,薄雾飘飘悠悠的,地上的山、村、田、路隐隐约约的,看得不那么清楚,使人感到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样子。一大早,赵荣声便过了黄河,踏着路上的残雪来到八路军兵站。
兵站的大院里空落落的,很静,只有一个人在院子里作操。这个人高挑挑的个子,穿一身深蓝色的八路军棉军服,见有人进门,侧目看了赵荣声一眼,目光像流星闪逝,立刻照亮了赵荣声的心。两人就那么短短的一瞥,赵荣声愣了一下,心想,这个人好面善,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赵荣声还要继续走,就被那人叫住了。
那人走近赵荣声,伸着手说:“你是赵荣声同志吧?咱们见过面的,你想想。”
赵荣声握着那人的手,迟疑地问:“你是……”
那人笑了:“我是胡服,就是刘少奇,请到屋里说话。”
那是抗战的第一年,小赵在太原写了一篇有关抗日统一战线的文章,因为有些观点拿不准,前去请教八路军办事处主任彭雪枫。彭主任笑着说:“正好我这儿来了一位高水平的同志,请他修改一下。”说着便把文章交给刘少奇。
刘少奇燃着一支香烟,边吸边改,一支烟的工夫文章就改好了。小赵没顾上问这个人的
姓名,想不到今天又见面了。赵荣声当时并没有认出刘少奇,他佩服少奇同志的眼光和超人的记忆力。
(8)弄巧成拙
刚刚坐下,少奇同志又燃上一支香烟。他吸了一口说:“我刚刚从延安开会回来,中央领导委托我同你见见面,谈一次话。”
本来屋里比较冷,小赵听了这话腾地一下浑身热起来,他深感事态重大,有些坐卧不安的样子,局促地说:“不知有什么事情,还要领导亲自来讲?”
刘少奇微微笑着,他弹了一下烟灰说:“你们几个娃娃可真胆大!”
赵荣声心里一紧,有些害怕,他预感到又要受批评了,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只有大着胆子问:“什么事?”
“你们这些年青人,想为党做点工作,心情是好的,不过你们也太胆大了,竟敢挖蒋介石的墙脚?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样做对党不仅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有很太的危险。”
赵荣声低着头,脸上红红的不说话。
刘少奇神态凝重,他十分严厉地说:“中央军是蒋介石的命根子.卫立煌是蒋介石的五虎上将之一,是蒋介石的台柱子。他跟蒋介石多少年了,又带着那么多军队,现在你要把他挖过来,这不是要割蒋介石的肉?他能甘心吗?”
少奇同志丢下香烟,在地上踩灭,和颜悦色地说:“我们党的干部要执行党的政策。毛泽东主席讲过,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生命你知道吗,有多重要?抗战时期,国共合作,我们和国民党有协定:彼此都不在对方的党、政、军里搞活动,不建立秘密的党支部。我们要言必信,行必果。你们在国民党军队里建立了秘密党支部,还挖他的墙脚,若是蒋介石知道了,这还了得!到那个时候,如果他把国民党军队的力量,不去对付日本人,而回过头来对付我们,那么抗日战争的大局就会动摇,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到那时候,中国的局面就不可收拾?!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听了少奇同志的话,赵荣声很受教育,也感到很委屈。他解释说:“卫立煌想参加共产党的事,完全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我们并没有引导他。”
刘少奇点上香烟,吹灭了火柴,耐着性子说:“小赵同志,我听说你们给卫立煌订阅延安的报刊,还买了一些生活书店出的进步书籍?”
赵荣声坦诚地说:“这些事都有,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小赵哇,你刚才还说没有引导卫立煌,你的进步书刊影响了他的思想,这不是引导又是什么?”
赵荣声睁大眼睛看着刘少奇,有些想不通。他问:“这也能算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