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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因祸得福 (1)卫…

作者:肖木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55

蒋介石的用人之道,向来是恩威并重,对卫立煌更是这样。虽说有人称卫立煌是嫡系中的杂牌,但总归还是嫡系,蒋介石不会让卫立煌在反对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他痛骂卫立煌之后,又升卫立煌为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抗战初期,蒋介石任命的战区司令长官,都是资格老、地位高、有威望的老将军,如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冯玉祥等。利用他们的资历和名望展示蒋介石团结抗战的姿态,同时也对过去的反蒋者起到一种羁縻的作用。至于各战区的实力,则抓在一些嫡系的副司令长官的手里。第一战区成立之初,蒋介石是希望副司令长官刘峙去掌握实权,操纵一切的。谁知抗战刚开始不久,刘峙在保定一退几百里,被日军击溃了十几个师的军队,成为全国人民唾骂的长腿将军,名望一落千丈。蒋介石无奈,只好将其撤换。其他战区的副司令长官如第二战区的黄绍?、第三战区的顾祝同又往往左右不了司令长官。这些老将军各行其事,时间一长,蒋介石有兵权旁落的忧虑,于是在1938年将各战区的司令长官重新任命。当时各战区司令长官的人选是:第一战区卫立煌,第二战区阎锡山,第三战区顾祝同,第四战区张发奎,第五战区李宗仁,第六战区陈诚,第七战区余汉谋,第八战区朱绍良,第九战区薛岳,第十战区蒋鼎文……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驻洛阳,它的辖区东至东海,包括江苏、皖北、山东;北面包括冀察两省及山西的南部,南至信阳、淅川一带,西抵潼关及山西的河津,是全国最大的一个战区。归一战区指挥的部队有第2、第3、第4、第5、第14、第15、第18、第19、第30、第39、第4l集团军……此外还可以调用第二、第三、第九、第十战区的部队,共计约有200万人。

卫立煌荣升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他的部下也水涨船高,随之也升上来。长官部各部门官佐任命如下:

副司令长官孙连仲、冯钦哉;

参谋长郭寄峤;

副参谋长文朝藉、符昭骞;

参谋处长季鼎生、副处长崔禹言;

军需处长罗迈伦;

副官处长汪植如:

兵站总监杲海澜;

政治部主任袁守谦;

机要室主任戴曾锡。

接到命令之后,1938年接近年底的一天,卫立煌带着他的总部人员在孟津县的铁谢渡口过河,向洛阳进发。行至十里铺,有一外国人挡住去路。那个外国牧师操着流利的华语问:“可是卫长官的队伍?”

卫士答着:“正是。”

牧师拿一张名片交给卫士说:“快将片子交给卫长官,就说我要见他。”

卫立煌看到名片,立即传见。这个牧师不是别人,正是原来在忻县传教的巴顿牧师。他乡遇故人,二人见面分外亲热,卫立煌将巴顿牧师让进车内叙话。

坐在车内,巴顿牧师见汽车又要开动,连忙说:“卫长官,停车说话,快让停车!”

自从那次卫立煌让巴顿牧师算命之后,他对牧师的话非常信服,就令队伍休息待命。停车之后,卫立煌高兴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先生,请先生对俊如的前程指教一二。”

那牧师开门见山地说:“我到这里来,就是专为将军而来的。”

卫立煌毕恭毕敬地说:“那就谢谢先生,有什么指教的请讲。”

牧师说:“将军南来,为的是抗战大局,为将军计,你今日是不能进洛阳城的。”

卫立煌问: “敢问先生,什么时候进城为好?”

牧师说:“我已算过,须等9日之后。”

卫立煌犹豫着问: “俊如进城之前,住在何处?”

牧师遥指西方说:“洛城之北的邙山上,有一小山庄,庄名叫朱龙嘴,你可在这个地方住上9天,保你平安无事。”

卫立煌“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巴顿牧师走下车来,就向卫立煌道别。卫立煌问着:“不知先生要到哪里去,我派车送你好吗?”

牧师说:“我自有我的去处,将军不必管我。”说着竟向邙山深处走去。

(2)朱龙嘴的玄机

卫立煌听信牧师的话,决定改变部署。他命令大队人马立即向洛阳开去,自己带着一个警卫排来到朱龙嘴。

朱龙嘴是邙山上的一个小村庄,位置在洛城之北,邙山之阴,?河之畔。卫立煌来到?河边,见河水清幽幽的,自北向南长流不断。虽说是冬天,还有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他放眼向山上看去,见群峰壁立,绵延起伏。那一个个山头形状各异,耸立在天地之间。有的像伏狮,有的似龙盘,有的形若奔马,有的状似立佛,维妙维肖,呼之欲出。看罢卫立煌在心里说,巴顿牧师真是好眼力,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给我住。

朱龙嘴村在半山腰,这里梯田层层,高高低低,一些没有化完的残雪东一片、西一片的,不规则地分布在田里。卫立煌来到驻地,通讯兵已经接通了电话,卫立煌想,有了电话指挥方便多了,可以静心在这里多休息几天。

吃过中饭,卫立煌刚刚回到住室,电话响了。接住电话,听出是妻子的声音。他乐呵呵地说:“韵珩吗?我打算下午给你打电话,你可要过来了。我的事你知道了?”

朱韵珩也笑着说:“当然知道,你升这么大的官,我能不知道吗?况且,蒋夫人已经来家贺喜了。”

“韵珩啊,你听我说,洛阳可是个好地方,这里地处中原,气候温和,是九朝古都。古人诗云:‘每当洛阳春三月,花开时节动帝京’。这里的牡丹花国色天香,十分有名,我想,让你把家搬来好吗?”

朱韵珩笑道:“你把洛阳说得那么好,我能不去吗?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现在我还不想去。”

卫立煌迟疑着:“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朱韵珩有句心里话,本来不想说出来,见丈夫催得这么急,只好说了。她说:“等你当了河南省主席,那时我再去,我到洛阳可以当河南省的‘新生活运动妇女委员会’主任。到了那时,就能为妇女、儿童做些事情。”

朱韵珩自幼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是在育婴堂长大的,因此对儿童福利事业非常热心。按照惯例,省里的“新生活运动妇女委员会”主任,都是省主席的夫人担当的。所以朱韵珩也渴望得到这个位置。

朱韵珩的话提醒了卫立煌,一般的战区司令长官都是兼任省主席的,陈诚、顾祝同都是这样。近些天卫立煌只顾为荣升高位而洋洋自得,没有想到这回事,朱韵珩一说,他便想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对蒋介石的感激之情一扫而光,继之而来的是怨恨和不满。卫立煌说干就干,立刻起草了一份给蒋介石的电文。

蒋委员长勋鉴:

感激委座美意,俊如于今日走马上任。吾私下认为。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应兼任河南省政府主席,不然军队,地方实难统一。为战略大计,请委座三思。

卫立煌

当面要官,在别人是做不来的,卫立煌是个直人,无论何时,在蒋介石面前总是直来直去,老蒋也并不介意。

卫立煌在朱龙嘴村住了7天,实在有些住不下去。他新官上任,来来往往有许多应酬,朱龙嘴是个山村,不通汽车,给工作带来了诸多不便。

第7天上午,第14军军长陈铁来看望卫立煌。闲谈之间,陈铁说:“钧座,附近有座吕祖庙。不知你是否去过?”

卫立煌很诧异,他问:“我是个带兵打仗的人,到庙里干什么?”

陈铁神秘地一笑说:“钧座有所不知,吕祖庙里的签十分灵验,能测人之祸福,能断人之吉凶。许多老百姓都到这里烧香求签,你我今天无事,不妨到那里走一遭,权当散心如何?”

陈铁的话说得卫立煌心里一动,他到朱龙嘴来住,是听了巴顿牧师的话,既然吕祖庙里的签灵验,何不抽它一支?看看签上的话和巴顿牧师的话是否一致。他站起来,很有兴致地挥挥手说:“好,我听着你,到那里散散心。”

吕祖庙距离朱龙嘴村不远,约有2里之遥,两个人步行,没有多大工夫便来在庙前。吕祖庙也叫吕祖庵,是供奉八仙之一吕洞宾的地方。庙宇不大,结构紧凑合理,前面三间山门,后面三间大殿,中间两侧是厢房。一棵古槐长在当院,有双人合抱那么粗,树皮干裂着,树心已形成空洞,桠枝虬曲团团如盖,由于树叶脱落,远远看去像一顶脱了纸的破伞。树顶偏向一侧,像是一位老人向人们诉说着世间的艰辛。

吕祖庙面东座西,门前深谷数十丈,谷内的?河水缓缓南流,庙门两侧的对联是:“东南瞻?岭,千层翠黛朝凤阙;西北听洪水,万丈波涛出龙门。”

陈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说:“钧座,你看这里红墙绿瓦,有山有水,景色不错吧?”

卫立煌放眼望去,顿时心旷神怡,他笑笑说:“神仙住的地方,风光当然不错。”

二人进入大殿,见殿台上塑着吕洞宾的肖像,神态庄重,栩栩如生。殿台侧面站着一位老道,双目微合,有气无力地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殿台正前面立着一个又大又旧的布施箱。

陈铁跨入门去,以立正的姿势行个军礼说:“吕祖在上,弟子陈铁戎装在身,不便行跪拜大礼请恕罪。”

陈铁的一席话,差一点把卫立煌逗笑,他心里想,陈铁这家伙,还有这一手哩!

陈铁回头看去,见卫立煌站着没动,便小声说:“行礼呀,怎么不行礼?”

卫立煌表情很勉强,也向神像行个军礼。陈铁掏几张面值很大的纸币,放入布施箱中说:“吕祖啊,我们兄弟到此,请您老人家指点迷津,这些钱不多,给您老人家买酒用吧!”

卫立煌见陈铁使钱,忙说:“我这里还有。”说着又向箱中丢了几张钱。

这里的老道见钱眼开,见状慌忙睁大了眼,拿着签筒让二位抽签。陈铁抽了一签,签下的标号是24。老道拿来签本翻到24页。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时的陈铁是难释其意的,不过这两句话照应了他的一生,前三十年他跟着蒋介石,官至师长、军长。解放战争中他率部起义,跟着毛泽东历任贵州省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之职,此乃后话。

卫立煌也抽了一签,他的签文是一首诗:

春风得意马蹄疾,

青驹白龙齐奋蹄。

此时不在宫中坐,

只怕今生未有时。

卫立煌看着诗文想,春风得意是不错的,荣升高位嘛,青驹白龙都在竞争,若是不到洛阳去,这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位置会有变化吗?不错,蒋介石历来对我就不放心,必须立即进城。他对陈铁挥挥手说:“走,到村里命令警卫排开拔,立即进城。”

按照巴顿牧师的说法,卫立煌必须在朱龙嘴村住够9天,实际上他只住了7天。以后卫立煌在洛阳出事,他的幕僚们怪他没听牧师的话。话又说回来,卫立煌是按照吕祖庙签上的话行事的,牧师的话,签上的话同为玄学,两种玄学对同一件事又有不同的说法,这该如何解释?

(3)卫立煌的委屈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设在洛阳城西的西工兵营里,兵营一律的青砖瓦舍,一望无际,向西连成一片。兵营的瓦舍中,鹤立鸡群地耸立着一处高大建筑,门口岗哨林立,这便是长官部办公的地方。这一片兵营,据说是直系军阀吴佩孚所为。那时候,吴子玉(吴佩孚的字)雄心勃勃,精兵数十万,曾做过武力统一中国的美梦。无聊文人康有为曾称吴为,“牧野鹰扬,百岁勋名垂一半;洛阳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这是康为吴五十大寿送的寿联)。历史的车轮把吴佩孚的美梦碾成碎片,北伐一役将这个老军阀击败,他不得不退出历史的舞台。

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东侧,是洛阳航空学校的旧址,西安事变之前,这里有两个中队的飞机,现在机去场空,成为河南省政府的办公地点。程潜调离之后,河南省政府主席暂缺,蒋介石派来个民政厅长方策主持河南省政府工作。长官部、省政府一路之隔,卫立煌一出门就看见河南省政府的牌子,于是便勾起那块心病,气得卫立煌干脆不出门。

长官部的参谋处是一所独处的小院,小院的东边还有一个跨院,这个跨院便是卫立煌办公和休息的地方。跨院的地面是水泥地板,临墙两侧育有冬青、黄杨,进入院内便有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跨院的里面有几间精致的西式平房,式样美观大方。入室之后,是一个宽绰的接待室,室内的沙发套着白罩,显得整洁、庄重。再往里面是卫立煌的办公室,还有住室。

卫立煌的办公室,足足有两间那么大。地下铺着图案古香古色的木质地板,墙壁是经过装修的,淡雅的木板上,能够看出是天津晓月、马寺钟声、金谷春晴……洛阳八景的图案。这些图案不细看是看不出的。落地窗的帷幕拉开,室内格外明亮,一张很大、做工考究的办公桌放在窗子的一侧,桌面的玻璃下放着一张孙中山的半身照片,上款为“立煌同志”四字,下款署名“孙文”。办公室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富有历史意义的大照片,这是1922年6月,陈炯明背叛孙中山,炮击总统府,孙中山及其随从在“永丰舰”避难时拍摄的。照片的中间是孙中山和宋庆龄。后面有百余人都是保卫孙先生有功的人员,这群人中就有年仅25岁的卫立煌。

卫立煌升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成为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员。本来应该高兴,可他一直高兴不起来。河南省政府主席一职按惯例应该是他的,蒋介石故意吊他的胃口,使他一直得不到手。他在办公室屈指算着,跟他资历相同的人,都当过了省主席:顾祝同是江苏省主席,陈诚是湖北省主席,刘峙当过河南省主席,张治中当过湖南省主席、蒋鼎文是陕西省主席……为什么我就不能当河南省主席?这不是办我的难堪吗?想来想去,他想到了陈调元。

陈调元字雪暄,河北安新县人,曾是孙传芳的一员大将,北伐时参加革命,曾任第37军军长、安徽省主席、山东省主席,现在是军事参议院院长,和蒋介石交谊颇深。卫立煌是陈任安徽省主席时认识的,两人私交尚好。想到陈调元,卫立煌立即给陈写了一封信。写完信,他走到门口对卫兵说:“请王连庆来一下。”

王连庆,江苏涟水县人,是顾祝同的妹夫,经顾祝同介绍,来到卫立煌手下做事,曾任少将参谋处长,时下尚未安排职务。王连庆走进门来,举手一礼说:“职下王连庆奉命来到,请钧座训示。”

卫立煌笑容满面地站起来,挥着手说:“请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王连庆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看着卫立煌说:“钧座有什么事请吩咐。”

卫立煌询问着:“来到洛阳,你的职务尚未明确,你不会怨恨我吧?”

王连庆慌忙站起来说:“钧座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待我王连庆恩重如山,这事谁也知道的事,我怎么敢怨恨长官呢?我心里也清楚,钧座是不会忘记王连庆的。”

王连庆在长官部以能说会道、办事圆滑著称,几句话说得卫立煌心花怒放。他摆着手说:“你坐下。”卫立煌审视着王连庆说:“我准备委你为第一战区驻重庆办事处少将处长,你意下如何?”

重庆办事处处长,是个难得的肥缺,一来远离战场,可以保障人身安全;二来办事处的油水也是不少的。王连庆又站起来,重新行个军礼说:“连庆是钧座的部下,钧座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决不说个不字。”

卫立煌也站起来,望着窗外说:“连庆,你知我为什么选中你当重庆的办事处长吗?”

王连庆会意地笑了一下说:“钧座的美意,职下明白,连庆虽说愚昧,但在重庆的朋友还是不少的,你那个事,还是能帮上忙的,办不好这个事,我决不回来见你。”

那件事情,卫立煌羞于说出口,而王连庆既知道是什么事,又没有点破,这样的说法没有使卫立煌失去面子。卫立煌开心地说:“你到重庆,我就放心了。”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信件交给王连庆说:“明天你就动身到重庆赴任,这封信请交给陈院长,你知道事情该怎样办吗?”

王连庆会心地一笑说:“钧座请放心,这种事我办得多了,你的事比我的事还重要,一定办得叫你满意。”

这些话含而不露,掩盖了送礼行贿的词句,又包含了这些内容。卫立煌心想,这个办事处处长真能干,没有选错人。他和王连庆一边走一边又说了许多掏心的话,一直把客人送出跨院。

(4)梦想成真

卫立煌竭尽全力,四下活动,总算有所收获,1月,行政院下达了关于任命卫立煌为河南省政府主席的公文。接到此项任命,卫立煌的心情可谓悲喜交加。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却让他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又拖了这么长时间。他松了口气,不管怎么着,总算是得到了。但他的心情极度不安,展望前途不寒而栗,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轮到我就这么艰难,心中的不平促使他浮想联翩。

卫立煌想当河南省政府主席,一半是顾全自己的面子,一半是为了夫人。朱韵珩很想成为河南省“新生活运动妇女委员会”的主任,利用这个职务办学校、办医院,做一些儿童福利事业。所以在卫立煌接到公文的第一天,他就要通了夫人朱韵珩的电话:“韵珩吗?我是卫立煌,我的……”

不等卫立煌说完,朱韵珩便说:“你当河南省主席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朱韵珩娇嗔地说:“你的事情我能不关心吗?”

卫立煌夫妇向来是心心相印、相爱相亲的,听了夫人的话,卫立煌感到一股暖流通向全身。他高兴地说:“韵珩,我想把家搬到洛阳来,由你来当“新生活运动妇女委员会”主任,咱们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好吗?”

“当然好啊,我就盼着这一天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来?”

“恐怕暂时还去不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

朱韵珩本来不想说,丈夫一再追问,只好说了:“我想做个小小的手术,晚些时间再去,好吗?”

听说要做手术,卫立煌心跳加快,他不知夫人得了什么病,忙问:“什么病要做手术,严重吗?”

朱韵珩朗声笑着:“看把你吓的,一个小手术,不妨事的。”

卫立煌这才放下心来,对着电话说:“这样吧,我等着你的电报,电报一来,我就派人去接你们。”

一天深夜。卫立煌正在室内办公,日光灯把办公室照得雪亮。只见门口人影一闪,走进来一位女性。她齐耳短发,黑亮的头发上扎着一条白丝带,披一件猩红色的披风,脱了披风可以看见她细细的柳叶眉,一双杏眼顾盼有情,面色红润,落落大方。上身穿一件雪青色的毛衣,下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裤子,攀带胸前一挂,煞是精神。足上穿一双白力士鞋,走起路来像山里轻盈的小鹿。她手里掂着一个皮制的手提包,这一身打扮很难看出她是一个三十大几的女性,看上去倒像一个十*岁的大姑娘。朱韵珩走进来,见卫立煌只顾写着一份公文,并没有发现她,朱韵珩暗自笑了。

卫立煌听见笑声抬头看去,吃了一惊。朱韵珩看看自己这副穿戴,捂嘴笑了:“俊如,怎么认不出我了?”

听见说话,卫立煌定睛一看才认出是自己的妻子。他一半是埋怨,一半是高兴地说:“不是说让你来电报,派人去接你吗?怎么不言声就来了?”

朱韵珩正色地:“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卫立煌说着就要拥抱妻子。正在这时,郭寄峤,文朝藉,温广汉、罗迈伦一帮下属涌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本来坐位就少,一下来了十几个人怎么坐得下。卫立煌挥挥手说:“请大家都到接待室说话。”

郭寄峤是卫立煌的至交,对夫人说话风趣、随便。他刚一落座便说:“嫂夫人这一打扮,还真像个大姑娘,刚才我在前面扫了一眼,还以为是卫长官又讨了一房小妾,这么年轻、漂亮。我寻思着俺老兄也不是那号人,于是便跟踪追击,原来是嫂夫人。”

郭寄峤的话把满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朱韵珩从提包里拿出川橘,逐个递到人们的手中,轮到郭寄峤时她说:“给你个橘子占住嘴,别再说我的坏话好不好?”

卫立煌也打趣地说:“吃人家的嘴短,是不是啊参谋长?”

谁知道郭寄峤并不领情:“老兄此言差矣,你们夫妻新婚之时都没容得弟兄们乐一乐,嫂夫人这次来,还不叫我们闹腾一番?是不是啊?”他面对大家挤眉弄眼地发动群众。

部属们齐声叫着:“参谋长说得对,应该乐一乐!”

有个人说:“嫂夫人这么漂亮,我还是头一次见面呢?”

众人逗着笑话,说着调侃,有些话过于粗鲁,惹得朱韵珩满脸的不高兴,她扫了丈夫一眼说:“他们说这么难听的话,你也不管一管?”

卫立煌高兴得哈哈大笑,他说:“这时候,我这个战区司令长官也不起作用了,管不了罗!”

说得大伙哄堂大笑。

一直闹腾到后半夜,这些人方才离去。卫立煌看看挂钟,已是凌晨3时。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说为时已晚,卫立煌精神依旧饱满。夫人进入卧室,他一把抱住了妻子,把自己的脸紧紧地和妻子的脸贴在一起。这一贴不大紧,惊得卫立煌心慌意乱。妻子的脸好冷,冷气直刺骨髓,难道她真的有病?他睁眼一看,是一场春梦。原来他是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桌上睡的,胳膊一动,脸面便贴在玻璃上,难怪刺骨的冷。

(5)祸从天降

墙上的钟表响了6下,若是夏天,天已大亮,现在接近秋末,窗外黑咚咚的。卫立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终于起了床向院里走去。站岗的卫士跑过来问:“长官,有什么事请吩咐。”

卫立煌说:“没有什么事,我出来走动走动。”

夜色真美,弯弯的月牙儿,挂在高高的天幕上。在月牙的左下侧,有两颗亮得发红的星星在闪烁,一闪一闪,像两颗跳动着的心。转眼问,一颗星星拖着亮亮的尾巴,落入天际。卫立煌想,好好的一颗星星,怎么说落就落了呢?

上班时间,卫立煌坐在办公室里感到浑身无力。蒙胧中,是谁在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是没有过的事,何人竟如此大胆?他站起身来,见一张纸片被风刮在额头上。卫立煌把纸片取下。准备扔入垃圾桶中,仔细一看,却是一张电文,不看倒罢,看着不禁胆战心惊。电文上写着:

俊如兄钧鉴:

嫂夫人韵珩因手术事故,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逝世。请节哀,并请示后事处理办法。

严啸虎

严啸虎是卫立煌在陆大学习时的至交,之后又结为异姓兄弟,现在是成都警备司令。卫立煌家属迁居成都,就是这个警备司令一手照料的。严啸虎来电,卫立煌深信不疑。看着电文,卫立煌全身的血凝固了,一股凉气向他袭来。想起与妻子的绵绵情谊,不禁浮想联翩。谁料潼关一面,竟成永诀。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卫立煌看着看着泪如涌泉,止不住放声大哭。听到哭声,郭寄峤、文朝藉、吴君惠一班下属来到卫的办公室。众人看了电报,禁不住伤心落泪。郭寄峤抹着泪水对文朝藉说:“立即给重庆去电话,向委座请假,安排夫人的后事!”

重庆,蒋介石的办公室。

侍从室主任张治中正在接着电话:“好,好,我立即向委员长报告,请稍候。”

张治中走进内室,蒋介石背对着门口,正看着墙上的地图。

张治中说:“报告委员长,卫立煌夫人朱韵珩病逝,他要求回成都办理后事……”

蒋介石猛地转身,用吃惊的目光看着张治中说:“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洛阳的电话说是10月13日夜晚去世的。”

“嗯……”蒋介石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张治中着急地问:“卫立煌要求回成都治丧,怎么办?”

蒋介石思考着说:“文白(张治中的字),你告诉俊如,一切要以国事为重,抗战以来有好几位将领家中的丧事都是政府代办的,忠孝节义是立国之本,毕竟忠还是第一位的嘛!”

张治中说声“好吧!”出了内室。他来到外间,拿起电话劝慰着,说着说着对方竟大哭起

来。张治中没有办法,只好说:“你等等,等等。”

张治中又一次来到内室对蒋介石说:“不让俊如回来,恐怕不行,他对着电话大哭,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蒋介石满脸怒容,大声嚷着:“糊涂,糊涂!文白,你让郭寄峤接电话,我亲自给他讲!”

张治中拿起电话说:“俊如兄,你太冲动了,让我们和郭参谋长讲几句。”

蒋介石接了电话说:“郭参谋长吗?我是蒋中正。”

郭寄峤听出是蒋介石的声音慌忙应着:“委员长,职下是郭寄峤,请训示。”

“你告诉俊如兄,接他回成都的飞机明天到洛阳,请他节哀顺便。俊如离职期间,洛阳的一切事务由你负责,出了什么问题我惟你是问,知道吗?”

参谋长陪着小心说:“知道,请委员长放心,寄峤一定好自为之。”

(6)葬礼风波

朱韵珩的葬礼安排得十分隆重,灵堂设在一座寺院里,苍松环绕,古柏森森一队。队胸佩素花的士兵列队值勤,寺院的甬道两旁排满了中央各大机关和成都各单位送来的花圈挽帐。灵堂内的棺木做工十分讲究,棺木是纯一色的杏黄柏木做成,黑底金花,雕龙画凤。引魂幡由各种彩纸做就,长长的低垂着,放在棺木的前面。

祭礼是一种新旧合璧式的方法,凡是朱韵珩的晚辈一律披麻戴孝,行三拜九叩之礼;军界、政界卫立煌的上峰、同僚,身戴白花,行新式的三鞠躬礼。起殡这天,前来祭拜的竟达千人之多。

时近中午,祭拜的人群中走出一位客人,他来到灵前,一不跪拜,二不鞠躬,在胸前画个十字,便默默地祈祷着,口中念念有辞,谁也听不懂他说些什么?末了,他拿起引魂幡一折两断,扔于地上。执勤的士兵吵嚷着把这个人捆了起来。

卫立煌听见吵闹拨开人群一看,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巴顿牧师。巴顿牧师看着卫立煌气冲斗牛:“朱韵珩是基督教徒,她的丧事怎么能这样办?”

卫立煌面带歉意拉着巴顿牧师进了一间内室说:“抗战期间,一切从简,请牧师谅解。”

牧师并不谅解,他据理争辩着:“教徒都是天主的羔羊,这种做法灵魂不能升天怎么办?”

牧师的话卫立煌是很信服的,他想起初进洛阳时巴顿牧师对他说的话,很有些后悔。他想如果能在朱龙嘴那个地方住够9天,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巴顿牧师见卫立煌不说话,便亮出最后通谍。他说:“卫将军,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不按照我们的方法办,成都的教会决不答应!”

卫立煌一惟苦笑着说:“巴顿牧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二天朱韵珩的葬礼重新在成都教堂举行。黑色的棺木被漆成了白色。一只硕大的十字架放在棺木的前头。棺木两侧竖着12面白色的旗帜,旗上写着谁也看不懂的文字,据说这12面旗帜代表了基督教的12个支派。

葬礼开始,音乐悲凉,音乐声中36个身着白衣的教徒,他们唱着教会的挽歌《再相会》走入教堂:

愿主同在,直至再相会。

愿主指示你的路径,

使羔羊不再迷程。

归来吧,无罪的羔羊,

不可沉睡,快快清醒。

奉耶稣的命,阿门!

歌毕,巴顿牧师为死者祈祷。按照常规,巴顿牧师应该读一段《圣经》上的话,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牧师却背诵了一首中国的古词《水词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祈祷之后,巴顿牧师扬着双手喊着“英灵升天罗――”

台下的教徒也应和着:“英灵升天罗――”

朱韵珩埋葬在成都西山,这里是一个山水相映、风景秀丽的地方。安葬已毕,朱韵珩的一双儿女扑在坟头痛哭不止。看见失去母亲的孩子,卫立煌心里隐隐作痛,他欲哭无泪,木呆呆地跪在妻子的坟前。巴顿牧师见人群散去,坟头前只剩下卫立煌父子几个,便走上去说:“请卫将军节哀,老太太在山下等急了,莫要让她老人家再有什么好歹,快回去吧。”

听了牧师的话,卫立煌艰难地站起来。他背着6岁的儿子卫道然,牵着7岁的女儿卫道蕴,少气无力地向山下走去。他目光暗淡,神情呆滞,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7)摩擦太行山

1939年是个多事之秋,自武汉会战之后国共两党关系骤然恶化。3月国民党下发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的文件;5月在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上,吹响了*的冲锋号,大肆宣扬“一个政府,一个政党,一个领袖”;6月国民党的军队包围新四军平江通讯处。惨杀新四军参议涂正坤等6人,制造了震惊全国的平江惨案;10月国民党的*活动进入高潮,蒋介石派兵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军事封锁;11月河南省发生了国民党民团袭击竹沟的竹沟血案;12月山西境内的新军旧军之间打红了眼,进入白热化状态。这些摩擦和冲突,一步步加剧了国共之间的紧张关系,成为全国抗日团结进步阵营和分裂妥协倒退阵营之间的生死大搏斗。1940年3月,晋察冀豫地区*摩擦进入高潮,山西新旧军之间战事不断,此起彼伏。八路军与国民党军队一触即发。蒋介石频频调动部队,他命令东边石友三第10军团的两个军向西进攻,南边朱怀冰的97军以及庞炳勋第24集团军的两个军向北进攻.西边的41军、71军向东进攻,中部还有陈铁的第14军、范汉杰的第27军、刘戡的93军,还调来了鹿钟麟的河北民军2万多人……共计11个正规军,30万人的兵力。1940年2月16日,蒋介石命令八路军退出上党,退至白晋路以东、邯长路以北,否则以违抗军令、破坏抗战治罪……

这一段时间,洛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里的参谋作战人员分外忙碌,前方的电报雪片似的飞来,重大的指示不断下达,还有八路军的电文,参谋们常常通宵达旦地工作,还有些忙不过来,像发生重大战役那样。

一天上午。卫立煌刚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起电话,里面传出蒋介石的声音:“请卫长官听电话。”

卫立煌立即说:“报告委座,职下便是卫立煌,请训示。”

蒋介石很生气,以责备的口气问:“卫长官,八路军已经进占太行山啦,你知道不知道?”

卫立煌诚惶诚恐地说:“职下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

卫立煌解释着:“委座,职下认为,国内的事情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这样内战扩大了,影响抗日。”

蒋介石大怒,“浙江国语”像一挺疯狂扫射的机关枪,快得叫人听不清:“抗日,抗日,你就知道抗日,我们的地盘越抗越小,他们的地盘越抗越大。我们的队伍都打光了,八路军的人越来越多。我命令你,立即到晋南部署队伍,用武力将八路军赶出太行山!”

卫立煌见蒋介石正在盛怒之时,不好争辩,只好答应着:“是,职下遵命。”

放下电话,卫立煌感到事态严重,他看了一眼郭寄峤问:“怎么办?”

郭寄峤神秘地一笑说:“好办。”

卫立煌一脸愁容在屋里踱着步子说:“好办?我都愁死了,你还说好办?”

郭寄峤伏在卫立煌身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说得卫立煌眉开眼笑。他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备得一孔明,百战百胜,吾得一参座,万事无忧也。”

郭寄峤打着立正,他说:“钧座言重了。”

第二天,二人带着警卫营渡过黄河,直达晋城。在晋城,卫立煌用电话召来第27军军长范汉杰、第14军军长陈铁、第93军军长刘戡召开作战会议。

在会上卫立煌煞有介事地说:“在洛阳我接到委员长的电话,委员长说,八路军越过了他们的防区,叫他们立即退回去,若不遵军令即以破坏抗战论处。今天我到这里来,是布置防务,准备打仗的,你们立即回去做好战斗准备,听候命令,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三个军长见司令长官如此严厉,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立即回到营地,整训部队,准备打仗。

卫立煌在会上只是泛泛而谈,没有作具体的部署,这是一种姿态,是做给蒋介石看的。因为这三个军长都是黄埔一期的“天子门生”,通过他们,很快会把会议内容传到蒋介石那里,减少蒋介石对卫立煌的怀疑。实际上他另搞一套:以郭寄峤为代表和朱德总司令和谈,通过谈判,使八路军主动后撤,缓解了太行山中间地带的冲突,这样使西部的第41军和第71军也失去了东进的必要性。

太行山西部的局势缓和了,而东部的129师却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在蒋介石的严令督促下,鹿钟麟的河北民军2万多人,越过他们的防地向刘家河一线压来;石友三的第10军团两个军渡过漳河,进入广平一带129师的防地;朱怀冰的97军攻占磁县,逼得129师新一旅后撤。另外还有林县的新5军、陵川的第40军,国民党的这些部队逐渐对129师形成包围,准备聚而歼之。

1940年3月2日,129师师长刘伯承要通了朱德总司令的电话。刘伯承说:“总司令,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是黑云压城,一退再退总不是办法,已经到了该你说话的时候了。”

朱老总听了并不着急,心平气和地说:“刘师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通过和卫长官谈判,达成谅解,现在是西线无战事,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反击,我准备调聂荣臻、吕正操的部队支援你们作战。”

刘伯承听了很兴奋,他说:“谢谢朱老总。”

总司令又说:“作战要掌握一个原则,要有理、有利、有节,利用矛盾,各个击破,打击顽固派,团结中间派,达到共同抗日的目的。”

“请老总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朱老总又说:“这一仗你不宜出头,让小平同志来指挥。”

刘师长答应着:“是!”

(8)刘邓的谋略

说是不让刘伯承指挥,刘师长还是做了不少的工作。做好了战役前的必要准备,他掌握一个先易后难的原则,先在刘家河一带歼灭河北民军2000多人,迫使鹿钟麟率部东去。又在广平将石友三击败,石友三带着他的第10军团退守漳河南岸。这样第97军的阵地便突出出来了。

八路军129师的部队,加上聂荣臻、吕正操来支援的部队,一共有20个团的兵力,这是朱怀冰兵力的三倍半,刘伯承要用这些绝对优势的兵力,同朱怀冰较量一番。

1940年3月初,正是农历春节的时候。料峭的北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就是在这寒冷的初春,一个重要的会议在八路军129师师部召开。会议室里热气一片,煤火味、烟草味混合在一起,会议室的正前方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桌上放着三个半旧的茶缸。参加会议的有师直的干部和各旅团以上的干部,大约有30多人,坐在这里,准备开会。

刘师长、邓政委围着一个大火盆和与会的人员说笑着,参谋长李达走过来说:“师长、政委,人员全部到齐,会议开始吧?”

刘师长点点头,慢慢站起来,打着肃静的手势,然后大声说:“同志们,现在开会。毛主席、朱老总对这次战役非常重视,他对作战有两点指示,一点是,擒贼要擒王,这个王,是谁呀?大家说说。”

会场上一片议论,有的说:“朱怀冰!”有的说:“97军!”

刘伯承一拍桌子说:“对头。这个朱怀冰嚣张得很罗,这一次要叫他知道八路军也不是好惹的。毛主席、朱老总的第二点指示是,这次战役,要让小平同志指挥,可不是我刘伯承指挥不了,主席是从抗日统一战线的角度出发,让小平出面打,以后好说话。这是一个策略,大家说是不是?”

人们笑着,议论着。

刘伯承向前一步又说:“现在请小平同志部署战斗任务。”

笑着说:“指挥打仗是师长的强项,我的强项是做思想工作。现在毛主席、朱老总亲自点将,我只好披挂上阵罗。”

他走近桌子又说:“桌子上的三个缸子,好比是国民党的三个军,东边的是朱怀冰的97军,中间的是孙殿英的新5军,西边的是马法五的40军。这三军摆在这里,想单独吃掉一个军很不容易罗。这个事情,刘师长请示过朱老总,总司令要我们利用矛盾,各个击破,打击顽固派,团结中间派,达到共同抗日的目的。按照朱老总的指示,我们做通了新5军的工作,和孙殿英达成谅解,他们不参战,保持中立。”

众人欢呼着:“要得!”

说着,抽去了中间的缸子又说:“大家看,这样以来就是陵川的40军东进支援,至少得有四天的时间,有了这四天的时间,我们对付朱怀冰就够用了。大家说呢?”

下边的旅、团长学着*的四川腔调喊着:“对头,对头!”

走近地图,指点着说:“我军的20个团组成三个纵队,中路纵队司令员陈赓带8个团,从牧牛池村敌人两个师的结合部突破,把敌人分成两块;西路纵队司令员陈锡联带5个团,穿过新5军的防地,经南王庄、齐家岭,向东包围97军。东路纵队司令员陈再道带5个团向西完成包围。留两个团做预备队,沿漳河警戒,监视石友三的部队。”

众人一齐叫着:“好啊!”

笑笑,来到刘伯承面前:“刘师长要多指教哟。”

刘伯承也笑了,他风趣地说:“小平同志用的都是陈家兵,三陈用兵,无往不胜。我补充一点,我们可利用的时间只有4天,让敌人拖住就不好办罗,因此我要求各部队要猛冲猛打,速战速决。”

坚定地说:“就这样打,各部立即做好准备,总攻的时间定为3月5日凌晨2时,请大家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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