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便是洛河,宽阔的洛河滩自然是躲避火祸的好地方。顿时大街上的人喊着、叫着、惊呼着向南门跑去。洛河岸边站得人山人海,挤扛不动。人们眼巴巴地看着大火肆虐。当时的洛阳城内,多是木式阁楼,极易着火,大风吹起,把纸屑刮得到处都是,于是整个洛阳城便燃烧起来。大火烧着市民的家产,也烧着人们的心,市民欲哭无泪,大火过后整个洛阳成为一片焦土。
火烧洛阳城是上午的事,下午便轮到了西工兵营。如果说日机对洛阳城是公开的进攻,那么,下午日机对西工的进攻便是偷袭。下午3时,几架日机低空飞行,等警报声响起来,日本的飞机已来到西工的上空。在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大院内,落下几颗燃烧弹,顿时冲天大火在院内烧起来,投弹的飞机刚刚离去,几架日本的零式飞机飞来扫射。零式飞机是日本最先进的飞机,性能好,配有副油箱,能坚持长时间的飞行。
当时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官佐们正在办公室上班,急于向防空洞跑去,几个人刚刚跑出办公室,天上飞机的机枪雨点似的射来,跑出去的人,还没有转过身便死于非命。司令长官卫立煌也在办公室,他抱着两个吓得直哭的孩子,急于想到防空洞里去,面对现状不敢出门。卫长官的司机梅约翰,是长官的心腹,危难中他急中生智,跳上小汽车一溜风地开出大门。梅约翰引走了飞机,大楼里的办公人员才有机会进入防空洞。
梅约翰,20多岁,南京郊区人,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苦孩子,以前在基督教堂做杂役,胆大心细,忠于职守。富有爱国心,经卫夫人朱韵珩介绍来到卫立煌身边工作。梅约翰的小汽车在公路上急驶,车后荡起长长的尘土,几架日机尾随而来。看见敌机靠近,梅约翰猛力煞车,尘土从车尾飞向车前,弹如落雨一样打在车前的公路上。待敌机转回来,他又加大油门,奋力向前,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时快时慢与敌人斗智斗勇。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山崖旁,梅约翰便把汽车停在小山下,日机不敢低空扫射,害怕机翼碰上山崖,只好盘旋一会儿,无奈而去。
日军这次空袭洛阳,给洛阳造成的损失很大,也给卫立煌留下很深的印象。不料空袭过后,洛阳大街上的上层女士仍穿着花花绿绿的旗袍,过着醉生梦死的腐化生活。看到这些,卫立煌又想起在延安的见闻:全城的妇女,一律穿着军装,一派抗战城市的景象。在一次酒会上他突然指着一群小姐太太们大发议论说:“委员长号召推行新生活运动,这是十分必要的。抗战城市,要有抗战城市的气氛,你们要转变到战时生活,回家以后,要把旗袍剪成短袄,不然日本人的飞机来了,跑警报不方便,若是你们不剪,我就下命令给洛阳警察局长,让警察动手,你们不剪也得剪。”
会后人们原想卫长官不过是一时生气,说几句气话,谁料他却当真了。第二天大街小巷的路口,警察各执剪刀,见到穿旗袍的便剪下一截来,气得那些小姐太太面红耳赤,敢怒而不敢言。当时苏联塔斯社一个记者到洛阳采访,郭寄峤和夫人接待了他。这个记者不了解内情,见郭夫人穿的旗袍短短的,很像睡衣。于是他便写了一篇文章刊于报端,文中有一句话问道:“郭夫人为什么穿着睡衣接待客人?”
这原本是一些小事,那些反对卫立煌的人便乘机向卫立煌大肆攻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