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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1)何应钦装病

作者:肖木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55

1)何应钦装病

洛阳,第一战区作战室。

中条山战役已成败局,前线又传来日军渡河的消息。何应钦急得抓耳搔腮,也想不出一点办法。他顾不得往日的斯文,解开胸前的扣子,把帽子往桌上一扔,不住地在作战室不安地走动着,就像关进笼子里的狼那样。

一个侦察参谋进了门:“报告何总长,第14集团军刘茂恩部兵败,现在进入八路军的防区。”

何应钦气得两眼通红,他大声吼着:“糊涂,怎么能和八路军搞在一起,你去告诉郭参谋长,命令刘茂恩部立即渡河南归!”

侦察参谋刚刚走出作战室,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何应钦接了电话说:“我是何应钦,请讲话。”

对方说:“报告何总长。我是孙桐萱,敌第35师团、第36师团还有一个骑兵旅团,突破河防,向*、郑州一线压来。情势危急,请速派援军。”

何应钦气得双手发抖,他安慰着说:“孙总司令,请和第4集团军并肩作战,再造大捷,为*立功的机会到了。”

孙桐萱在电话上哀求着:“何总长,不是弟兄们作战不力,敌人的炮火太猛烈,恐怕抵挡不住……”

何应钦拍着桌子喊:“孙桐萱你听着,要想尽一切办法挡住敌人,确保郑州的安全,若是郑州有失,我要你的脑袋!”

电话里传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电话断了。何应钦对着电话叫着:“孙总司令,孙总司令……”他拿着听筒呆了好一阵子,再也听不到一丝的回音。

何应钦拿电话的手感到发麻,他索性扔了电话,摇摇晃晃倒在沙发上,他看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摇动着,像要掉下来,门、窗、办公桌也在挪动位置。看到这些,他害怕极了,连忙对门外喊着:“来人!”

一个卫士走进来,见何应钦面色苍白,脸上的肌肉颤抖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报告一声说:“请问何总长,您有什么事?”

何应钦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他强打着精神说:“也没有多大事,我有点头晕,你扶我到住室休息一下。”

来到院子里,凉风一吹,何应钦清醒了许多,他对卫士说:“你不必搀我,去让郭参谋长替我值班。”

何应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越想越害怕,恨不能立刻离开洛阳。但总得有个理由,说个什么理由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得病的理由更合适。于是他要通了侍从室的电话,他对着电话说:“侍从室吗?我是何应钦,请张主任听电话。”

电话里传出张治中的声音:“敬之兄,我是张治中。”

何应钦装出一幅病态,喘着粗气说:“文白兄,敬……之实在不争……气,正指挥战斗,突然病……倒了,我…….心里很难过,有负委员长……的厚望啊!”

张治中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又故作不知,他对何应钦来洛阳的所作所为也不满意,现在中条山兵败,何又想一走了事,非常不赞成。张治中岔开何应钦的话题说:“请敬之兄放心,我马上报告委员长,派最好的医生到洛阳去。”

“不,不……”何应钦制止了张治中。

“敬之兄的意思是……”

何应钦心里很别扭,这样的话是难以说出口的,不说又不行,张治中不理解他,不说又怎么下台?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说:“你看让俊如接替我指挥怎么样?”

“好吧,我请示一下委员长。”

重庆,黄山官邸。

蒋介石正在室内发愁,见张治中走进来,便说:“文白兄,敬之在洛阳搞得一塌糊涂,这个局面该怎么收拾?”

张治中正要向蒋介石汇报这件事,愁于无法开口,谁料蒋介石竟先开口了,他趁势汇报说:“刚才敬之来电话说,想让卫俊如去洛阳接替他的指挥。”

蒋介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是敬之亲口说的?”

张治中答道:“是的。”

蒋介石铁青着脸,非常生气地说:“亏他能说出口,人家卫立煌原先争着要回洛阳,他不让人家去。现在打了败仗,才叫人家回去。俊如是个犟脾气,这话叫我如何开口?”

“是的,敬之兄也太过分了。”

何应钦无能,但是这个局面总得有人去收拾,蒋介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对张治中说:“文白兄,你和俊如同是安徽老乡,一向相处得不错,无论如何你得替我出面,劝俊如回洛阳去,我对他还是相信的。”

张治中也知道这个事情有难度,没有立刻回话,想了一会儿,他觉得尽管何应钦有不对的地方,但这是国家大事,不能不管。于是,他说:“委员长,何应钦这个人对卫立煌有偏见,你一惟听着何应钦,这样会把事情弄坏的。”

到了这个时候,蒋介石什么话也会说。他笑着对张治中说:“文白兄,你尽管到峨眉山去,敬之回来我让他作检讨,在中常委会上作检讨。”

“好吧,我去试试。”

见张治中要走,蒋介石又拦住他说:“去试试可不行,你跟他说,这是国家大事,一定要服从命令。你还要对他说,何应钦回来我要让他作检讨。”

蒋介石说得如此中肯,张治中举手一礼,说:“请委座放心,我一定劝说卫俊如回到洛阳去。”

蒋介石听了,心里十分高兴,一直把张治中送到大门外。这是几十年来蒋介石对部下破例的礼遇,只有送外宾他才走出办公室的门口。

(2)虎将中计

峨眉山,万年寺。

卫立煌的住室简洁大方,一处两间的屋内放着一张大床、一张八仙桌,迎门的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地图。桌上有文具、电话等。屋里空荡荡的,地图下放着一副木制的双人沙发。大床的靠墙一侧有一个较大的收音机。

卫立煌赤着脚站在沙发上,用一支粉笔在上面画着圆圈和箭头。画着画着,他狠狠地把粉笔扔在地上,愤愤地骂着:“操他奶奶,何应钦怎么搞的,把我的第一战区快丢完了!这可如何是好?”说完他快步走至桌前,拿起电话说:“我是卫立煌,请接委员长的侍从室。”电话接通了,电话里传出“喂,这里是侍从室,请讲话……”

卫立煌知趣地放下电话骂着:“他妈的,天到这个时候,我何必操这份闲心!”

一个卫士走进门:“报告长官,张主任求见。”

卫立煌问:“哪个张主任?”

卫兵答道:“侍从室的张文白主任。”

卫立煌一阵惊喜:“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待卫士出了门,卫立煌换上一身白色便装,穿上圆口布鞋,拿一把芭蕉扇向寺院大门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摇着扇子,故意装作一副悠闲潇洒的样子。

卫立煌刚刚走出二门,见张治中身着戎装,大步向他走来。卫立煌惊叫着:“不知贵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张治中握着卫立煌的手说:“闻听人言,俊如兄在这里急疯了。文白探病来迟,真是有失大礼!”

卫立煌愣了一下说:“文白兄此话从何说起呢?我在这里有吃有住的,还可以看看山景,观观日出,委员长关怀我,我怎么能急疯呢?”

说话间二人来到住室。卫立煌连连让座:“文白兄请坐下说话。”

张治中并没有坐下,他把目光集中在那张军用地图上,看着看着他朗声笑了。张治中把卫立煌拉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俊如兄,你还说心里不急,你看看这张地图……”

卫立煌也暗自笑了,他说:“说句实话,刚上山那几天心里是有点着急。时间一长便习惯了,光着急有什么用?人家委员长让我休息,不遵军令是要杀头的,我还能怎么样!”

张治中坐下,换上一脸的庄重说:“俊如兄莫开玩笑,今天我可是奉命而来,咱们坐下说点正经事。”

卫立煌坐在沙发上,装出一脸严肃,他说:“文白兄是委员长身边的人,有什么训示请讲。”

张治中严肃地说:“第一战区的情况你也知道,委员长对洛阳的战局很担心,现在何总长又有病,不能视事,委员长让我来劝驾,请你回洛阳去。”

卫立煌的脸上气得一阵青一阵红的,他愤愤地说:“回洛阳,没那么容易。何应钦欺人太甚。他不是很能干吗?还用我去给他擦屁股?你回去给委员长明讲,卫立煌不愿回洛阳,怎么处治我都行!”

张治中把卫立煌的脉摸得很透,他知道卫立煌是条犟驴,这时候光说好话是不行的,不来点硬的,就完不成任务。张治中站起来满脸怒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张文白真是个瞎子,竟然看错了人,交上了你这样的朋友!俊如兄,看看你糊涂成什么样子,你和何应钦的事,是个人的事,第一战区的事,是*的大事。这两件事怎么能混在一起呢?好吧,你不去我去,我不能眼看着*大事受损失。”说着他跨出门坎就要走。

卫立煌见张治中真的要走,又软了下来。他也知道,若真的在这个地方再住一个月,非急疯不可。卫立煌拦住张治中的去路,强笑着说:“文白兄何必动怒,兄弟说错了还不行吗?”

张治中摆出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说:“你说说,这事究竟准备怎么办?”

卫立煌陪着笑脸说:“文白兄,你别着急,洛阳我一定去,第一战区的事我管,这下行了吧?”

张治中心里一乐,又装出庄重的样子说:“军中无戏言,你说去,我就要立即给委员长回电话,你只说去不去!”

“去,去……”卫立煌一连说了几个去字。

张治中决心不给卫立煌一点儿回旋的余地,他拿起电话,便要通了侍从室。蒋介石在电话里说:“文白兄,不知俊如兄的身体如何?”

张治中说:“报告委员长,经过一段调养,俊如的身体很好。他听说第一战区告急,表示立即愿到前线,杀敌立功,以雪国耻。”

“好的,好的。”蒋介石很高兴地说:“文白兄,你告诉俊如兄,军情似火,刻不容缓,明天我就派专机送他到洛阳去。”

放下电话,张治中禁不住地神秘一笑。卫立煌一愣,方知中了圈套。他不满地对张治中说:“文白兄,朋友之间,赤诚相见,你这样画个圈子让人跳的做法,多不够意思?”

张治中这才止住了笑声,一本正经地说:“兵法云:攻其不备。看来你这个常胜将军也有防不住的时候。”

卫立煌无奈地笑着,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张治中怕事情有变,他拉着卫立煌说:“下山吧,还等什么呢?”

卫立煌叹着气,只好跟在张治中身后,向山下走去。

(3)刘茂恩与陈赓

5月7日刘茂恩的第14集团军兵败封门口,转移到王屋山、邵源一带。日军的第35师团、第2l师团又追至刘茂恩的驻地。

5月10日夜第14集团军脱离敌人,进入八路军的防地――太岳山区。太岳山区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的防地,这里驻守着陈赓的一个旅。太岳山高路险,又有八路军的掩护,来到这里之后,刘茂恩部才得以喘息。

日本人并不看八路军的面子,5月14日陈赓旅长得到情报,日军大部队正向太岳运动。他看了情报,立即要通了129师师部的电话。陈旅长说:“刘师长,敌人的第35师团、第21师团一齐向我这里压来,硬拼是不行的,你看怎么办?”

刘伯承听了电话,并没有立即回答陈赓的话,只是放声大笑着。

陈赓有些莫名奇妙,他问着:“刘师长,你笑什么?”

刘伯承说:“我笑的是你我两处彼此彼此,这里也有敌人的两个师团向太行山区运动。”

陈赓有点着急,他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刘伯承慢悠悠地说:“敌人来,我就走,跟敌人兜圈子,把敌人肥的拖成瘦的,等他走不动的时候,再一口一口吃掉它!”

陈赓像是明白了什么,长长地“哦――”了一声说:“师长的意思是说,让我们也和敌人兜圈子,打运动战?”

“不,不。”刘伯承在电话里说:“你有你的情况,我有我的特点,太行山范围比较大,兜圈子可以,你的太岳山区就不行了……”

刘师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陈赓便想出了办法,他说:“刘师长,据侦察的情况看,敌人的后方很空虚,我们跳到外线作战怎么样?”

“要得,要得!”刘师长又说:“刘茂恩也在你的防区,抗战期间,要注意团结,这个刘总司令的安全,可是个大问题罗!”

“刘师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与刘茂恩部协同行动,掩护友军的安全。”放下电话,陈赓决定到第14集团军去一趟。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月儿是那样鲜亮,是那样精神,像是盛满了一腔水银,溶溶地向下淋着。似乎看得见,闪动的银屑簌簌地漫天飘洒,在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仿佛是不冷的霜,一抬脚就会踢起浪花似的。陈赓旅长在山路上走着,一前一后两个警卫员护驾。突然前面的警卫员停了步子,陈赓悄声问:“有情况?”

警卫员指着前面不远处晃动的黑影说:“对面好似来了几个人。”

陈赓和警卫员躲在山石后,用枪应着对方吼着:“口令?”

对方答着:“黄河。”

对方又问:“回令?”

这边答着:“东流。”

陈赓向前走去,见对方也是三个人,原来是第14集团军的弟兄。陈赓问:“这么晚了,你们到哪里去?”

对方说:“刚才我们刘总司令给386旅打电话,八路军的弟兄们说,陈旅长到我们司令部来了。总司令不放心,让我们来接应一下。”

陈赓高兴地说:“我就是陈赓,咱们一起走。”

第14集团军总部驻的这个山村叫宋家岭,刘茂恩就住在村头的一家院子里。进了大门,迎面一排三孔窑洞,月光下,刘茂恩总司令在院里迎接陈赓。他握着陈赓的手说:“陈旅长真是太外气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还让你亲自来。”

陈赓向刘茂恩行完军礼说:“事关重大,不来不行呀!”

二人进入室内,陈赓端了一枝蜡烛站在军用地图前,他指着地图说:“刘总司令,敌人的两个师团向太岳山区逼近,前部已到达谢庄、春窑一线,你看怎么办?”

刘茂恩指着地图看了谢庄、春窑两个地方,心里暗自吃惊,这两个地方距第14集团军驻地只有100多里的路程,有两天的时间,敌人便可攻到此地。上次封门口战役部队伤亡很大,现在尚未补充,又要连续作战,部队能吃得消吗?刘茂恩眼睛转了转,没有正面回答陈赓的问题,却反问着:“不知陈将军作何打算?”

陈赓坐下来,看到卫士倒的一杯清茶,才感觉口渴难忍,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抹抹嘴唇说:“太岳山区范围不大,很难与敌周旋。据我得到的情报看。敌人的后方空虚,我部准备跳至外线,在翼城、安泽、浮山一带运动作战,相机歼灭敌人。”

陈赓的话打动了刘茂恩的心,他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这样做不失为一着好棋。刘茂恩想,我是堂堂*的集团军总司令,而陈赓只是八路军一个小小的旅长,有些话是难以说出口的。我能说我跟着你走吧,这话怎么说出口啊?不跟着陈赓又不行,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打运动战是不行的。刘茂恩面有难色地说了几声“这个……这个……”便没了下文。

陈赓察颜观色,猜透了刘茂恩的心,他坦率地说:“刘总司令有话不妨直说,如今国共合作,咱们是一家人。”

陈赓越是这样讲。刘茂恩碍于面子,心里的话就越发说不出来,他张了几张嘴,表情十分尴尬。陈赓笑了,他知道刘茂恩放不下面子,于是就说:“我们刘伯承师长特别关照说,刘总司令若是同意和我部一道行动,让我负责友军和刘总司令的安全。不知你们作何打算?”

总算有了下台阶的梯子,刘茂恩也笑笑说:“既然刘师长这么关照,我刘某再推辞就不够意思了。实话跟你说。这次随我总部行动的,只有两个旅外加一个团。我想你最好到总部来,这些部队,还有你的386旅,由你统一协调安排如何?”

陈赓说:“好吧,我就在总司令身边指挥,你久经征战,足智多谋,可要多多指教呀!”

陈赓说完就要告辞,一个参谋跨进窑门:“报告总司令,战区长官部急电。”

刘茂恩接过电报看着,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不满地骂着:“×他妈,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为是给刘总司令的电报,陈赓不好意思去看。只是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刘茂恩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把将电报递到陈赓的手里说:“你看看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摩擦!”

陈赓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写着:

刘总司令书霖勋鉴:

何总长得知你部退入八路军防地,十分震怒。严令你部,立即脱离是非之地,渡河南归,不若此,将军法从事。请您妥善处之。

郭寄峤

看了电文,陈赓说:“刘总司令,你若不想和我部一起行动,我们也决不会勉强你,主意由你自己拿,你说怎么办吧?”

刘茂恩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想了好久,最后说:“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刘师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请转达我的谢意。这样吧,咱们只有分头行动了。”

“那就再见了!”两人说着,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久久不放。

(4)转战双响头

日军要东来,刘茂恩的部队要西行,弄不好就有撞在一起的危险,敌强我弱,对于这一点刘茂恩十分担心。进入八路军的防地以来,第14集团军也放松了警戒,敌情不明,行动起来十分困难。

月儿落下山去,只剩下满天的星斗。天上的星星又稠又密,一颗一颗的,就像撒在蓝布面上的碎金子,晶莹透亮,闪闪发光。又像顽童的眼睛,更像一盏盏不灭的灯。夜空的景致虽好,刘茂恩哪有心思观赏?

这天夜里,他派出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去侦察敌情,去探索道路。眼看天明了,还没有一个人回来,刘茂恩感到很揪心。他走到院子中,见参谋长从外面进来,就问:“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还没有。”

“你立即给八路军386旅挂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是。”

没过多大一会儿,参谋长又来到院子里,他对刘茂恩说:“386旅那边挂不通。”

刘茂恩又问:“是不是他们已经转移了?”

“有可能。”

刘茂恩心想,八路军真是神了,说走就走,行动神秘。他回头他对参谋长说:“去请邢师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邢师长就是以前第15军64师191旅旅长邢良臣,现在是第64师的副师长。在前几天的撤退中,为了刘茂恩总司令的安全,他带着两个旅随总部行动。

当邢良臣走进总部大门时,刘茂恩仍在院里想心事。邢良臣走上去,行着军礼说:“报告总司令,邢良臣奉命来到。”

刘茂恩一边向屋里走,一边问着:“邢师长,你到哪里去了?”

邢良臣一边走,一边说:“哪里也没去,就在我屋里。”

“都干了些啥事?”

“啥事也没干,睡觉哇。”

二人来到屋里坐下,刘茂恩长叹一声说:“良臣,又要打大仗啦。”

邢良臣没弄懂总司令的意思,只是随口答着:“打就打,军人还能怕打仗?”

刘茂恩白了邢良臣一眼说:“良臣兄弟,叫我怎么说你呢,你现在已经是副师长了,治军打仗是要动脑筋的事,你哪有那么多的瞌睡?”

说着说着,邢良臣又打了一个哈欠,他笑着说:“驴日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瞌睡就是多。不过我是这样想的,指挥是你的事,打仗是我的事。总司令你想想,入晋以来,咱们打过多少恶仗,啥时候我装过孬种?”

刘茂恩听着也笑了,他想,邢良臣就是这样,不识多少字,粗人一个,打仗敢拼命,动脑筋的事从来不想干。他是个将才不是帅才。刘茂恩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说:“马上要开作战会议,会上可不准打瞌睡!”

“是。”

作战会议开始时天已经大亮,窑洞里坐着各旅、团的长官,参谋长又点着一支蜡烛。放在桌上对刘茂恩说:“总司令,开始吧!”

刘茂恩走近地图说:“我部奉战区长官部命令,要南渡黄河到洛阳去。洛阳是我们的老家,能回家固然不错,这一次回家,恐怕不会那么顺利。敌人离我们只有两天的路程,我们白天又不便行军,如果今天晚上再出不去,后果不堪设想!”

刘茂恩拿着一支蜡烛走到地图跟前,仔细看了一阵吃惊地说:“参谋长,怎么没有双响头这个地方?”

参谋长说:“双响头是个小地方,地图上怎么会有呢?”

刘茂恩也笑了,笑罢他又严肃起来说:“据侦察连的情报,我部的行军路线确定如下:今天晚上我部自宋家岭北行,到双响头进入大山,转向正西,出了大山便是垣曲县的古城镇,到那里离黄河就不远啦。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都不说话,刘茂恩看不见邢良臣,就大声叫着:“邢良臣!”

“到!”邢良臣有个习惯,就是在睡梦中,若有人点名,他也会立即答应。

刘总司令问:“我部行军路线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刘茂恩又问:“我部自宋家岭北行,到什么地方向西拐?”

“驴日的,叫什么来着……对,磕响头。”

众人哄堂大笑,刘茂恩也笑了,他纠正着说:“你又打磕睡了,那地方不叫磕响头,叫双响头。”

“差不了多少。”

众人又笑了。

刘茂恩威严地说:“一点都不许差,差一点就会全军覆没。”

“是。”邢良臣答着。

刘茂恩又说:“邢师长,今晚你带一个旅为前部,给全军开路。”

邢良臣立正站好,响亮地答应着:“是。”

“侦察连长来了没有?”

连长答道:“报告总司令,职下在!”

总司令严肃地说:“今天晚上,你给邢师长带路,不许有一点差错!”

“是。”

刘茂恩转向参谋长说:“你还有什么意见?”

参谋长看了一眼众人说:“今晚出发的时间是晚上9时,各部一律轻装上阵,一切笨重物品全部遗弃!”

众人答着:“是!”

(5)刘茂恩遇险

这是一个灰蒙蒙的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灰蒙蒙的云彩遮严了天空,夏风暖洋洋的,拂着人面。第14集团军的队伍排成一排,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战马的四蹄都缠上了棉布,人马虽多,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是尖兵排,邢良臣和侦察连长跟在尖兵排的后边。尖兵排在双响头的地方停下来,侦察连长说声:“到了。”

邢良臣打量着山势,四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双响头这个地方,是一个小山口,好好的一座山,在这里断裂了。山口两边的山壁齐崭崭直竖竖的,像刀削斧劈的那样。山口有三四尺宽,并肩可走两个人。

进了山口,里面是一片开阔地,到处是树木、荒草,却没有道路。邢良臣问侦察连长:“怎么没有路?”

连长说:“这一带荒无人烟,怎会有路?”

“那怎么向出口的地方去?”

“白天是可以走的,现在天太黑,就看不清了。”

没办法,邢师长只好命令部队进入开阔地之后,原地待命。

黎明时分,刘茂恩也带着队伍进入山口,他在山口布置了防务,来到了邢良臣身边说:“邢师长,天就要亮了,天明之后你带着191旅,直奔出山口,在那里布置防务,严防外人入内。等到晚上,再出山口,到黄河岸边集中。”

邢良臣答着:“是。”

邢良臣真的累了,走了一夜的山路,伤口隐隐作痛。他找到一块平展的山石,倒头便睡,没有多大工夫,便进入了梦乡。是谁在他的脸上敲了一下,邢良臣醒来一看,是一颗松果打在脸上,抬眼看见一只小松鼠在枝头向下看着。他轻声骂着:“驴日的,是你个小东西。”

天已经大亮,邢良臣看看四周,这片开阔地也并不开阔,夹在两山之间,最宽处不过三四十米的样子,长倒是挺长的,一眼望不到头。

邢良臣叫醒侦察连长,集中好队伍,寻路前进。山道旁有一条小泉,顺山势潺潺地流着,在不远的地方竟汇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看见这片潭水,邢良臣好生喜欢,因为一夜之间士兵都没吃东西,他命令部队在潭边吃点干粮,稍事休息。

中国人在算计日本人,日本人也在算计中国人。进攻宋家岭的日军是第35师团的一部,旅团长名叫牛岛一郎,这个旅团惯于山地作战,是日军中的一支劲旅。他们在宋家岭扑了空,牛岛并不甘心,他来到第14集团军总部的驻地,在伙房中看到一堆做饭的草木灰。牛岛老于世故,他把手伸入草木灰中,感觉草木灰尚温,便自言自语地说:“要希!中国军队的不会走远。”

牛岛要通了师团长的电话,他对着电话说:“师团长阁下,我部来到宋家岭,刘茂恩的部队已经撤离,职下估计*军队就在附近,请派飞机侦察。”

“要希。”

一架日本飞机在第14集团军总部驻地的山野里低空盘旋,中国军队做饭的炊烟暴露了目标。中午12时,中日两军争夺双响头山口的战斗打响了,日军集中了大量的火炮向山口发射,中国军队死守不退,战况空前激烈。但是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日军的进攻始终进展不大。第14集团军总司令刘茂恩见状十分着急,他想进山口已经被敌人发现,若是日军再挡住出山口,总部这么多人就完了。他要通了邢良臣的电话说:“邢师长,你怎么还没有到达出山口?”

“总司令,从早上到现在我们马不停蹄地跑,没办法呀,驴日的,路太远。”

“我告诉你,敌人在双响头布防,山口争夺战已经打响了。若敌人从西南山口进来,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总司令的意思我明白,我部立即以急行军的速度前进,占领出山口。”

下午3时,邢良臣率部到达出山口,这里尚未发现敌情。出山口这个地方,谁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概这里很久以前是一湖汪洋,由于湖水的压力,大水从山根处钻了一个洞,形成一个天然的通道。洞口圆圆的,直径约有三四米的样子。

邢良臣站在洞口,首先的感觉是这里的风特大,特别凉快。

下午4时许,日军的一个中队来到出山口,邢良臣见敌人不多,便放敌人进了洞口,敌人四下摸索之时,中国军队自上而下向敌人开火,半个小时之后,这股敌人大部被中国人歼灭,只有3人逃窜。

中国人虽有小胜,但出山口被敌人堵住了。这样第14集团军据险而守,日本人虽说进不来,但中国人也难出得去。刘茂恩被困在山里,一困就是7天,首先是粮食成了大问题。前几天士兵还可以找些野菜充饥,这几天日机在这里狂轰滥炸,炸弹、燃烧弹把这里烧成一片焦土。刘茂恩下命杀马充饥,可战马杀光了吃什么呢?

(6)仙人指路

第14集团军的总部设在一个山洞里,总司令刘茂恩坐在一块岩石上一筹莫展。他欲哭无泪,来到洞口对天长叹:“我刘书霖入晋以来打过多少恶仗,忻口战役是我殿后,晋城撤退又是我殿后,现在轮到我突围,谁来掩护呢?苍天呀苍天,莫非真的要灭我刘书霖吗?”

顷刻间,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刘茂恩暗自吃惊,他想,苍天有眼,难道真的要助我吗?他透过雨帘向洞外看去。只见一位老翁头戴斗笠,步履匆匆来到山洞口。刘茂恩扶着老人进了山洞。这老翁白眉、白须、白发,浑身上下穿着白衣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刘茂恩问:“老人家,你是……”

老翁说:“我是山里的庄户人家,听说将军困在此地,特来为将军带路。”

刘茂恩又惊又喜忙问着:“山内除了双响头之外,还有别的出路吗?”

老翁坦荡地说:“若没有别的出口,我怎么为将军带路呢?”

正在此时一位参谋进来说:“报告总司令,卫长官急电。”

听说卫长官来电,刘茂恩喜不胜喜,他看着电报,不由念出声来。

刘总司令书霖兄勋鉴:

闻悉兄部被围,弟倍感焦虑,我已派第14军在五福涧接应将军,请设法突围,直趋五福涧。

卫立煌

刘茂恩放下电报又问老翁:“这条路的出口距五福涧远近如何?”

老翁笑了:“这条路就是直通五福涧的。”

刘总司令抚掌大笑,立即命令部队突围。第14集团军总部人员,跟着老翁来到一个水潭边。?着水走至岩石旁,突出的岩石下有一个溶洞,士军们燃着火把将洞内照亮,溶洞内各处高矮宽窄各不相同。各种各样的钟乳石呈现出千姿百态,有的似八仙过海,有的如观音出世……一股凉风从洞里吹过,刘茂恩心里想,只要有风就一定另有出口。

刘茂恩一边走一边和老翁拉着家常:“大爷今年高寿?”

老翁抚着胡须说:“老汉虚度86春。”

“身子骨还蛮结实嘛!”

“不行罗。老了。”

“这个洞的洞口在岩石下,又临近水面,你老是怎样发现的?”

老翁朗声笑着:“说来话长,10年前我和儿孙在这里打伤一只老狼,狼受伤后,跑到这里便不见了。也是一时好奇,便在水中发现了这个山洞。”

一路走,人们一路看着山洞的变化,宽大的地方,可以走得下汽车,窄小的地方,一个人侧着身子方能通过。有的地方集着一滩水,需要涉水而行;有的地方需要爬上几层台阶才能通过。总之,洞的形状变化很大。

求生是人最大的欲望,队伍从5月23日下午3时进入溶洞,5月24日下午2时才到达出口,整整走了一天一夜,从没人叫累,也没人喊饥。溶洞的出口,在一处山崖上,洞口离地面还有七八尺高,洞口处荒草大深,正好掩盖了洞口。

刘茂恩来到洞口,用望远镜向外望着,见远处的林木中,有人影晃动,仔细一看是一个站岗的日本兵,钢盔和刺刀在阳光下闪着亮光。他把望远镜递给邢良臣说:“邢师长,你看看远处是不是有个日本兵?”

邢良臣望了望说:“驴日的,是日军的一个哨兵。”

一盆冷水浇在刘茂恩的心里,他感到事态严重,若是此处有敌人把守,怎样过河呢?他想了想说:“邢师长,天黑以后,你带几个人摸过去,抓个舌头回来,了解一下敌情。”

邢良臣点点头说:“好吧。”

队伍一停下来,邢良臣便靠在洞壁上睡着了,匀称地打着鼾。刘茂恩累极了,这一天一夜的路程,他和士兵一样,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很想倒头睡一会儿,一闭上眼睛又想起许多事情:怎样击溃敌人,怎样找到渡船,船工怎么办?他睁开眼睛思索着,这么多问题一时也难理出个头绪来,又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这时他羡慕起邢良臣来:这小子,能吃能睡能打仗,这才算是个军人!

天黑下来,月亮挂在天上,形状很像一块发白的烧饼,星星像什么呢?对,很像一颗颗花生豆,要是能摘下来,倒是能解解馋。刘茂恩和士兵一样,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这时候肚里咕咕叫,饿得心慌。他紧紧腰带,走到火把前看了看手表,已是夜里9时。刘茂恩推醒邢良臣说:“邢师长,该行动了。”

邢良臣带着七八个卫士出了洞口,向远处去了。刘茂恩也走出洞口,站在荒草中。微风吹来,他分明听到了黄河的涛声,心中又兴奋起来。他想,这里距黄河不远,只要突出去,就有希望。

一个多小时之后,邢良臣带回一个日本哨兵。两个卫士把哨兵放在洞中的开阔处,点亮了火把,掏出哨兵口中的布条。刘茂恩用日语问着:“你们是哪一部分的,长官是谁?”

那个哨兵用中国话说着:“错了,错了,我是中国人。”

刘茂恩“哦”一声说:“原来是皇协军,哪一部分的?”

那人站起来向刘茂恩敬个军礼说:“报告总司令,职下是第14军85师506团上士班长吴奎。我们团奉了卫长官的命令,在五福涧接应总司令。”

一席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邢良臣脱了军帽在手里摔打着:“驴日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刘茂恩拍着上士班长的肩膀问:“要渡黄河,有没有船,有没有船工?”

吴奎答着:“有,有,都准备好的。”

在506团的接应下,第14集团军总部人员连夜渡过黄河,回到了洛阳。

此次中条山之战,整个中条山被日军占去,第3军军长唐淮源、第98军军长武士敏、第70师师长石作衡、第12师师长寸性奇、新编第27师师长王浚、副师长梁希贤、参谋长陈文杞等壮烈殉国。第34师师长公秉藩、第94师师长刘明夏、新编第2师副师长赵奎阁、游击六纵队司令毕梅轩、第3军参谋长谭善洋、第17军参谋长金醒吾、河北第一游击队司令刘阳轩、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少将高参李杰三等8名将官被俘,损失兵员达7万之多,遭此惨败是谁的责任呢?

(7)郑州战役

5月中旬,卫立煌回到洛阳视事,5月底中条山战役基本结束。卫立煌回到洛阳之后,到每一个集团军视察安抚,见到当时的部队人员缺额,武器不齐,作战能力极差,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整训部队,补充新兵和武器,到8月初各部队都恢复了战斗力。

中条山战役结束之后,山西的日军第一军中只剩下四个师团的兵力,无力渡河南攻,几个月来第一战区平安无事。9月初,日酋冈村宁次大将再度调回北平,就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使第一战区面临着新的危机。冈村宁次一向野心勃勃,也深得日本天皇的宠爱。9月中旬,冈村宁次在北平召集日军第3师团长、第36师团长、第35师团长开会,部署郑州战役。9月底日军约5万人在*、京水、陈荣泽渡口集结完毕。10月2日到10月7日日军占领*、郑州。

卫立煌面对日军的大举进攻,也作了相应的部署,首先他带领幕僚在郑州到洛阳的黑石关设立指挥部。10月4日命令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分别从铁谢、渑池渡河,进占中条山,迫使日军第36师团北调,命令第15集团军何柱国部在信阳摆出一副进攻的态势。敌第3师团的防地在信阳,不得不回到信阳去,这样郑州、*的日军就只剩下了一个第35师团。

10月5日。卫立煌在黑石关召集第2集团军孙连仲部、第3集团军孙桐萱部、第4集团军孙蔚如部的军长、师长召开作战会议。卫立煌在会上说:“近日来,*、郑州失陷,这个责任由谁来负?诸位不要担心,这个责任由我卫立煌来负。我们避其锋芒是对的,不然就要遭受极大的损失。现在敌第3师团、第36师团他调,就剩下一个第35师团,分守在郑州、*两个地方,我们以3个集团军的兵力对付它,可以说稳操胜券。现在作战计划已经下达,各军各师务于10月10日到达指定位置,10月13日发起总攻,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一个师长站起来说:“我的部队还在叶县,尚未集中,10月10日恐难到达指定位置。”

卫立煌看着那个师长说:“钱师长,既然安排你到那个位置,考虑到经过努力是可以到达那里的,不能到达怎么办?军法从事!抗战时期如果能用你的人头激励将士奋勇杀敌,我卫立煌就谢你了!”

钱师长吓得张口结舌:“我……我……”

卫立煌厉声喝道:“你给我听着,方才我讲过,*、郑州失守是我的责任,你完不成任务是你的责任,到时候我要杀了你的头。”卫立煌又问了一句:“谁还有什么意见?”

会场上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什么。卫立煌大声喊着:“宣布命令!”

文副参谋长朗声读着:“命令孙连仲为郑州战役前敌总指挥,统一指挥第2、第3、第4集团军作战,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文朝藉读罢,卫立煌威严地说:“散会!”

开罢会,卫立煌进入作战室。平心而论,以目前第一战区的兵力,完全可以拿下郑州,但何应钦调走了他的第93军,调走了中央重炮旅,使他十分生气。为了出出这口怨气,卫立煌要通了蒋介石的电话。他在电话上说:“委员长,郑州、*失守,敌人西进,洛阳动摇,叫我怎么办?”

蒋介石耐着性子说:“第一战区部队不少,你立即组织兵力,把郑州夺回来。”

卫立煌不客气地说:“委员长,何总长在洛阳胡搞一起,调走了第93军,调走了中央重炮旅,中条山的部队都是残缺不全,我现在无兵可派,这可怎么打仗?”

蒋介石也知道,这是卫立煌在刁难他,但这时候不能对他发脾气,只好安慰着说:“俊如兄,我准备从陕西给你调去一个集团军,郑州一定要拿下,请你妥善为之吧!”

放下电话,卫立煌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对文副参谋长说:“立即给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发报,命令他们渡河南归。保障河防的安全。”

这样,卫立煌就为郑州的日军布下了一个难以突破的网,郑州、*三个集团军轮番进攻。黄河沿岸有两个集团军把守,隔断了北面敌人的增援。

(8)光复郑州

新乡,日军第14师团指挥部。

卫立煌的作战部署,打乱了冈村宁次的作战计划,为了就近指挥郑州战役,他从北平移驻新乡。冈村宁次和第14师团长土肥原整整研究了一夜,尚未确定较好的战术。黎明时分冈村宁次和土肥原还在室内踱着步子。这时候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后宫中将走进来,站在地图前指点着说:“司令官阁下,我思谋了一夜,想出一个办法:命令第14师团强攻黄河,命令第3师团攻占信阳,造成卫立煌分兵,*军力一分散,郑州之围可解。”

冈村宁次和土肥原相视一笑说:“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冈村站在地图前说:“土肥原君,你的进军路线是这三个渡口:界马、大黄琵琶、陈荣泽渡口,过河之后,合兵一处,支援郑州。”

土原肥行着军礼说:“哈意!”

冈村宁次回头对后宫参谋长说:“给第3师团去电,命令他们直趋信阳。10月13日战斗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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