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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恩来忻口献策 (1….2

作者:肖木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55

那青年说:“我们是县里的游击队,属于‘动委会’(战地总动员委员会的简称)领导,按照‘动委总会’程子华部长的指示,是来寻找主力,配合作战的。”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穿着八路军的服装?”贺炳炎进一步问着。

“首长,我叫王二虎,原来是一方面军的,抗战之后我们的部队改编为115师686团。因为我是本地人,打完平型关之后,就调到地方上工作了,现在是县里‘动委会’的武装部长,于是就动员家乡的年轻人,组织了这支游击队。”

贺炳炎还是不放心,他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参加红军的?你们的团长是谁?”

那青年倒是对答如流:“我是去年红军过山西时参军的,686团团长李天佑,副团长杨勇。”

贺团长点点头,用目光盯着王二虎,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你们这些武器……”

王二虎笑笑说:“首长,你是说我们的武器不像游击队的武器,比正规部队的还好是吧?”

贺炳炎又点点头。

“咳,是这样,原来晋军退却时,日军追得急,他们把武器扔得到处都是,步枪、冲锋枪、轻机枪、还有手榴弹。我们人员少,用不了那么多武器,还有一些步枪在家里藏着呢!,”

听到这里贺团长才完全相信了,他握住王二虎的手说:“二虎同志,我们团要在这一带截断敌人的交通线。请你帮忙!”

二虎感激地说:“首长不必客气,我一定听从首长指挥。”

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边走一边拉着家常向老窝村走去。

(8) 贺炳炎布阵

8)贺炳炎布阵

10月23日拂晓,贺炳炎、廖汉生亲自带着营、连干部察看地形。他们爬上一座山顶,往下看去,只见一条弯弯曲曲的公路从雁门关盘旋而下,在这里绕了一个大圈。公路的西边是悬崖峭壁,北面是一段陡坡,顺着公路向南有一座石拱桥。贺团长用望远镜向远处看着,政委走过来小声说:“老贺,这个地方很理想。”

贺炳炎正要答话,3营长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愤怒地嚷着:“×他娘,我不信日本人打不败,我看这儿就是他们的坟墓。”

11连连长来到团长面前郑重地说:“请团长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一定把雁门关变成敌人的鬼门关!”

王二虎和侦察排长喘着粗气跑过来,贺炳炎迎上去替他们擦着脸上的汗水问:“有什么情况?”

王二虎激动地说:“从大同过来的车队已经出发了,估计明天上午到达这里。”

贺炳炎征询着侦察排长:“是这样吗?”

排长点着头说;“是的。”

“一共多少辆?”

“300辆。”

听说是300辆,团长犹豫了片刻。

3营长大包大揽地说:“团长,下决心吧,别说是300辆,就是3000辆,我们也吃得下。”

同志们望着团长,团长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远方,像是运筹着谋略。旭日的光辉洒在脸上,他的脸色显现出深红色,双眉微皱,目光深邃,那只空袖管在山风里飘动着,像一尊石雕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威严地说:“同志们,明天的战斗,是我们入晋以来的第一仗,115师兄弟部队在平型关给敌人一个下马威,我们也得叫敌人尝尝120师的厉害!各营各连的干部回去以后,要做好动员发动,克服轻敌情绪,我们要以较小的牺牲,换取重大的战果。刚才我听到有人说大话,我心里很不好受,战略上藐视敌人是可以的,轻敌是要吃亏的,日本人也不是松包蛋,就那么好打……”

3营长脸色红红的,连忙低着头。

贺团长?头一握说:“现在我下达作战命令:1营、3营分别埋伏在陡坡南北两边,由3营担任主攻。1营派出一个连向阳明堡方向警戒,3营1l连埋伏在桥西,切断敌人退路,2营为预备队。我们总的目标是全团统一行动,全歼沟内之敌。”

营连干部众口一辞:“是!”

10月24日鸡叫头遍,山野里一支部队在崎岖的小道上艰难地行进着。黎明前的黑夜格外沉静,上千人的队伍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点声响,连战士的脚步也格外轻。上午8时许,部队全部进入阵地,荒草中、山石后到处是养精蓄锐的战士。从公路上向两边看去,看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像今天这样严阵以待的静候敌人,对贺炳炎来说还是第一次。“现在打的是日本侵略军,不是国民党的反动军队。”他想起贺龙师长的话,心里有些不安,惟恐指挥上出什么纰漏。在120师谁都知道,他是贺师长一手培养的青年将领,对他最严格,也最亲切。他悄悄站起来,向西走去。在1营的阵地上,他见到了王二虎的游击队,忙打着招呼:“你们也来了?”

他们答着:“机会难得,这是向正规军学习的好机会。”

“二虎同志还没回来吧!”

“没有,他和侦察排长上北线去了。”

贺炳炎点点头向3营的阵地走去。在3营的阵地上,几个战士在交谈着。一个老兵说:“听侦察员说,这一次就来了300辆汽车,够我们吃的。”

一个青年战士说:“别说是300辆,就是3000辆我们照吃不误。”

贺团长听见这话吃了一惊,走过去问:“这话是不是你们营长说的?”

这个战士辩白着说:“这话是我说的,跟营长没关系。”

贺团长严厉地说:“去,把你们营长叫来。”

“是。”

3营长王祥发见到团长就委屈地说:“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在会议上我没说过这话。”

贺团长穷追不舍地批评着:“你没在会上说,在下面说过没有?你们3营有这种轻敌思想,说明你的工作没做好,天大的冤枉,还地大的冤枉哩!我跟你说,这是第一次跟日本人交手,3营打不好,我惟你是问!”

3营长吓得不敢言声。

贺炳炎质问着:“你怎么不说话?”

王祥发连连说:“是,我接受批评。”

3营是716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营,团长对3营长最严,也最偏爱这个营长,每逢遇到艰巨的任务,他总是大喊:“3营,给我上。”

在回指挥部的路上,王二虎和侦察排长追上了团长。

贺炳炎问:“敌人的车队还有多远?”

“30多里。”

“究竟有多少辆汽车?”

“300多辆。”

贺炳炎回头对一个参谋说:“电话通知各营,准备进入战斗。”

那个参谋答应着,向指挥部跑去。

(9) 石头沟歼敌

9)石头沟歼敌

贺团长匆匆向指挥部走去,半路上碰见廖汉生政委。贺炳炎见政委有些神色慌乱,忙问:“政委,发生了什么事?”

廖政委不安地说:“刚才南线侦察员报告,从阳明堡方向也开来100辆汽车。”

团长忙问:“离这儿多远?”

“20华里。”

贺炳炎心想,以前听师长讲过,敌人为了互相警戒,常在这一带南北会车,没想到今天让我们遇到了。敌人增多,会给战斗增加困难,但越是这样,敌人就更加有恃无恐,麻痹大意。想到这里,贺炳炎对廖汉生说:“既然送上门来,我们就一并吃掉它!但是,要及早通报各营,以免造成战士思想上的混乱,要让他们有所准备。”

关政委笑笑说:“对,要打有准备之战。”

团长和政委来到指挥部,有条有理地进行着工作,等待敌人进入口袋。

汽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传来,公路的南北两端荡起弥天的尘土。南来的汽车队第一辆车上有十几个鬼子,后面的汽车上拉着伤兵和尸体,还有一部分空车。北来的汽车打头的一辆坐着敌人的掩护部队,一个敌军官神气十足地站在车上,时不时地用望远镜四下嘹望着。

两个车队靠近,车上的敌人相互打着招呼,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南下首车上的敌军官发现对方车上拉着的尸体,急令部下脱帽致哀,一齐扯着喉咙唱起了挽歌。

贺炳炎眼里冒着火,紧紧地盯着沟里的车队。手拿信号枪的作战参谋悄声对团长说:“打吧?”

团长注视着前方,没有回话。黑石头沟里,有一段路紧紧夹在两山之问,路况也不怎么好。相向的两个车队并排交错地行着,车速异常缓慢。贺炳炎见到这种情况,立即下达作战命令。他粗声粗气地喊着:“打。给我打!”

黑石头沟两边的高地上草木皆兵,弹雨铺天盖地向敌人头上压去,许多鬼子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命归西天。敌人整顿着队形,开始反攻,迫击炮接二连三在八路军的阵地炸响。贺炳炎在阵地上巡视着,看见敌人反攻,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对1营长说:“命令战士向军火车上投弹。”手榴弹在敌人的军火车上炸响,引起车上弹药的爆炸,黑石头沟里一片火海,烟雾弥漫着整个山岭。乘着烟雾八路军的冲锋号响了。战士们像离弦的箭,一齐向沟里冲去。经过1个多小时的激战,全歼敌人400余人。

敌人的汽车上拉着弹药、服装、食品、医药,应有尽有。贺炳炎望着这么多物资,两眼笑迷成一条线。他把三个营长召集在一起,命令说:“留下11连向阳明堡方向警戒,其余的搬运东西!”

崎岖的山路上,搬运物资的部队连成一条线!千余人的716团战士,千余人的王二虎组织的当地群众,硬是把车上的东西搬得尽光。

黑石头沟里,一片欢腾,战士们打扫着战场,心里充满着胜利的喜悦。贺团长在沟里巡视着,见一战士用铁锹在狠狠地砸着一辆汽车,嘴里说着:“我叫你再跑,我叫你再跑!”

贺炳炎笑了,他说:“小鬼,这么多汽车你能砸得完吗?”

这个战士问:“砸不完怎么办?”

贺团长把汽油倒在车上:“就这样,烧了它。”

一顿饭的工夫,山沟里浓烟滚滚,敌人的400辆汽车被烧得一辆也不剩。

战斗结束之后,四处找不到王二虎,侦察排的战士寻找着,呼叫着。在黑石头沟西边的石桥下,贺炳炎发现一条血淋淋的大腿,脚上穿着崭新的千层底布鞋。贺团长熟悉这双鞋,也了解关于鞋的传说。

王二虎的未婚妻是县妇救会的干部,他们之间的恋情就是以这双鞋为媒介发展起来的,从此建立不平凡的爱情。现在鞋还在,人呢?

贺炳炎把这条大腿紧紧地抱在怀里,发狂似的呼喊着:“二虎、王二虎……”这喊声伴着山风,传得很远很远,在山谷里久久回荡着。

(10) 一个迷团

在云中河的对面,有两个较大的村庄,一个叫前永兴,一个叫后永兴,两个村庄之间只有一条小溪相隔。自从增援第5师团的关东军和第3师团撤离之后,坂垣师团长将他的指挥部由原平迁至前永兴村。自此以后,两个永兴村便成为日军的要害部位。前永兴为师团指挥部,后永兴是后方基地,武器弹药库就设在这里。

10月22日清晨,坂垣征四郎照例起得很早。他漫步到村头的小河边,舞起指挥刀作着晨练。他这把指挥刀是有来历的,1905年,坂垣还是一个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不久的下级军官。在旅顺的日俄战争中,他带着他的小队,死守一个山头,挡住了俄军一个联队的进攻,战斗中敌人的子弹将其左胫部贯穿,伤势十分严重,但他坚持作战,不肯后退,直至彻底击败敌军才被抬下战场。在日本养伤期间,他受到了天皇的慰抚并赐他这把军刀。

军刀的刀鞘十分讲究,它由青铜铸成,上面有富士山的图案和天皇的亲笔题字――圣战。这把军刀使坂垣的声名大振,也使他的职务屡屡升迁。坂垣爱刀,胜过自己的眼睛,每逢闲暇之余,他总把这把军刀放在案头,会神地看,细细地擦。因而他的战刀总是闪闪生辉,一尘不染。

论武功,坂垣的刀法堪称一流,舞起刀来便进入另一个境界,即使雷鸣电闪,也难扰乱他的思路。脚步进退有序,刀法密不透风,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时,一个参谋手捧一份电文,向村头走来,见师团长正在练功,便恭恭敬敬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坂垣征四郎练完功,收了势,穿上放在石台上的军衣,慢慢地扣着扣子。这时参谋急步走来说:“报告师团长,阳明堡急电。”

坂垣看着电文,气得面红耳赤,他责难着参谋:“机场被炸,飞机被毁,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何不及早报告?”

参谋辩解说:“见你正在练功,不敢打扰。”

“八格牙鲁!”坂垣一个耳光打在参谋的脸上,鲜血从参谋的嘴里流出来。

那个参谋虽说被打,也不敢有一丝怨言,他高声叫着:“哈意!”

坂垣大步向指挥部走去,把那个参谋撇得老远。

坂垣迈入作战室,西村参谋长迎上来说:“师团长,三浦旅团长请你听电话。”

坂垣接了电话,他大声说着:“三浦君吗?我是坂垣征四郎,有什么事?”

三浦在电话里说:“今早我视察阵地,发现*守军布防发生很大的调整……”

坂垣说:“请你仔细地讲。”

“攻占弓家庄、旧河北村的*军队突然撤离,下王庄、板市一带的*守军也不见踪影,蔡家岗、大白水、卫村一线的守军作战明显消极……”

坂垣听了,长长地“哦”了一声。

三浦继续讲着:“据部下判断,*守军有撤退的迹象,我21旅团与第5旅团欲乘胜追击,击溃*军队。”

“不,不,不,卫立煌狡猾狡猾的,切不可轻敌上当。你部可占领下王庄与板市一带的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攻!”

“哈意”。

中国军队突然从前线撤走,全线转入防御使坂垣迷惑不解。据他判断,娘子关方面若无大的进展,忻口方面的*守军决不会撤离,现在东线的娘子关一带中日双方正在激战,卫立煌突然撤军,这到底是为什么?

坂垣沉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回过身询问着参谋长:“西村君,你以为卫立煌走的是哪步棋?”

西村参谋长虽然也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但一直做幕僚,没有当过部队主官,因此对局势的看法往往是纸上谈兵。他看看地图说:“师团长不必过虑,我看当前的局势也没有十分复杂的地方。我认为不外乎两种情况,其一是*守军准备全线撤退,如同10月1日内长城作战的情况一样;其二是经过这些天的作战,他们伤亡惨重,兵力有限,不得已才缩短防线,坚守阵地,等待援兵。”

坂垣笑了,这是一种讥讽的笑。他说:“西村君,你说的第一种情况离题太远,因为晋东方面我们还没有突破娘子关防线,还没有威胁到太原和晋北*守军的侧后。这绝不同于平型关战役(晋军也有个平型关战役),那时,我们占领了繁峙,威胁了敌人的后方。”

西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上一次,我们失去了追赶敌人的机会,实在可惜,难道这一次……”

坂垣见说服不了西村,又继续说:“我已命令三浦旅团进占下王庄与板市,无论*守军是守还是退,我们可发动一次全线进攻,不求进展如何,但求试探*军队的虚实。西村君,你以为如何?”

“阁下说得极是,只是我部战力不济,又失去了空中优势,恐怕难以达到目的。”西村悲观地说。

坂垣看不惯西村那种悲观的论调,他不满地说:“*圣战靠的是武士道精神,没有飞机怎么了?天皇的勇士照样打胜仗!”说完他用电话向各部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要求以烟幕弹扰乱中国人的视野,以毒气弹杀杀中国守军的锐气。

坂垣这次进攻的重点是官村西南的一片高地,因为这片高地西扼南怀化,东临界河铺南北通路,夺取了这块高地便可汇合1300高地的日军就可直捣忻口。他命令2l旅团主力向高地进攻,并命令第11联队北攻灵山,15混成旅团南攻大白水,以牵制中国守军。

这一天的战斗异常激烈,上午9时日军第21旅团主力,在旅团长三浦敏事的指挥下,冲入官村高地,他们以炮兵向守军阵地发射了几十枚烟幕弹,在烟幕的笼罩下中国军队看不见敌人只好盲目射击。这一带的守军是54师的162旅,连日激战,伤亡很大,他们抵不住日军的猛烈冲击,只好边打边撤,离开阵地。

恰在此时陈长捷军长带着两个团来到阵前,一阵猛冲猛打,将日军击退,又收复了阵地。

10月23日,日军向官村西南高地施放毒气,并向该地发动进攻,在中国后续部队的反击下,日本进攻又一次失败。

(11) 八路军侧击敌后

这天深夜,是坂垣难熬的一夜。夜已很深了,第5师团指挥部的灯还亮着。灯光下,坂垣站在门口,双眼望着满天的星斗,一动也不动。参谋长西村在室内来回走动着,不住地唉声叹气。

坂垣回头看西村,不屑地哼了一声。

西村喋喋不休地说着:“师团长阁下,我部在忻口作战,受到*守军的顽强阻击,士兵伤亡在一半以上,坦克、装甲车损失三分之一,飞机被炸毁24架,炮兵部队也受到严重的损伤,我军已无力向*守军攻击,这仗还怎么打?”

坂垣走过来,坐在桌前,轻抚着他的战刀说:“西村君,莫要太悲观,你讲的也是实情,应该看到对我军有利的一面。我们面前的*人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他们的处境也十分困难,只要我们以坚毅的韧性战斗,是会战胜敌人的。”

“阁下,我们必须向北平方面报告,让他们尽早派来援兵!”

“怕的是北平方面无兵可派呀,好吧,你可向北平发个报。”

电报发走之后,时间不长便有了回音。电文如下。

坂垣师团长阁下:

河北方面战事进展顺利,今日收到电文,土肥原师团已进占新乡。你部在忻口与敌胶着十数日,战事毫无进展,这只能证明阁下无能。己去电命大同的萱岛支队增援你部,若无好的作战局面。我当亲赴忻口,代你指挥。

香月清司

坂垣受到上司如此严厉的批评,心里很不平静,他拔出战刀,对着忻口的方向野兽般的吼叫着:“卫立煌,我要亲自宰了你!”

深夜2时,距日军第5师团指挥部1华里的后永兴村响起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坂垣征四郎心里想着,莫非是*的守军为我而来?为免于被俘,他不露声色地耍了一个花招。他来到作战室向西村下达命令:“参谋长,请你在这里代我指挥,我要到前面看看,后院失火,这还了得!”

乘着夜色,他向村边溜去,在旷野里他爬上一棵大树,向后永兴方面张望着。从枪声的密度判断,前来偷袭的*军队最少有一个团,而后永兴基地,只有两个大队的日军驻守,能守得住吗?几声巨响震得坂垣的耳朵发出“嗡嗡”的声响,他赶忙搂住树杆,才避免落下树去。听到巨响,坂垣在心里说,完了,弹药库被炸,还怎么作战?紧接着后永兴村头燃起冲天大火,那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通红,坂垣心里又是一阵战抖,他不住地念叨着:“弹药完了,汽油也完了……”

大火中,坂垣隐约看到,偷袭的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形撤出战斗,向北面的山道上走去。这时他才稍稍放下心,溜下树来。

天色微明时起风了,坂垣的衣服被树枝挂破,大风吹着他一条一缕的破衣,狼狈极了。于是,他扔掉军装,只穿着内衣向指挥部走去。

坂垣在办公室坐下,便感到一阵阵腰疼。他疲劳极了,需要休息。这时参谋长进来报告说:“阁下,据武汉广播电台报道,昨晚袭击我永兴后方基地的是八路军120师358旅张宗逊部的两个团。我方弹药、汽油、粮库皆被敌人烧毁,士兵伤亡126人。”

坂垣极不耐烦地挥着手:“快给大同基地发报,没有汽油,没有弹药,还怎样打仗。”

“电报早已发出,即有回电,电文说有300辆汽车的给养、武器已经出发,估计下午可到达忻口。”

“好,这就好,通知各部今日暂停进攻,坚守阵地,严防被敌人突破!”

“哈意”。西村答应着,向作战室走去。

10月24日,是坂垣度日如年的一天,尽管疲惫不堪,却不敢有一丝懈怠。他知道他的第5师团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稍有疏忽,前景不堪设想。他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烦恼、愤怒、混乱在他的心里翻腾。他这个样子,很像关在铁笼子里的狼。

下午2时,西村参谋长把一份电报送到坂垣的面前,电文写着:

坂垣师团长阁下:

本日自大同发往忻口的300辆汽车弹药、给养在雁门关黑石头沟一带,遭到八路军120师一部袭扰,物资被抢劫一空,军车全部被烧毁……。

他看完电报,发疯地笑着:“八路,八路,又是八路。”坂垣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双手交叉着,口中骂道:“八格牙鲁!”

(12) 万事俱备

10月25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远处的山头,飘荡着块块白云,云中河静静地流着。自从10月13日忻口战役打响之后,日军没有一天不发动进攻,这一天却一反常态,战场上悄无声息,飞鸟在天空飞来飞去,蝈蝈儿在草丛中拼命地叫着,没有一点儿战争气息。

在14军的阵地上,李默庵在望远镜里看到这样一个镜头:十几个日军士兵弓着腰,嘴里在喊着什么,用尽全力在推着一门大炮。看到这样的奇事,他用手指着远方对卫立煌说:“钧座,请往那里看!”

卫立煌举着望远镜,也看到了这个镜头。他笑着说:“看来总攻的时机就要到了,八路军切断了敌人的后方运输线,日军的粮食、弹药、汽油都成了问题,据永兴村跑出来的老百姓说,日本军人没有粮食吃,现在到地里掰玉米棒子,刨红薯,靠这些东西充饥。”

“好,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机一到,一切都报。”李军长幸灾乐祸地说。

“坑道挖得怎么样?”

“明天就可完工。”

“好吧,我准备27日反攻,你部做好准备。”

“是。”李默庵又举起望远镜看了那群推大炮的日军,对身后的参谋说:“命令炮兵,向那个方向开几炮。”

中国的大炮响了,炮弹呼啸着准确无误地在敌群爆炸,卫立煌、李默庵从望远镜里看到,日军士兵血肉横飞,抱头鼠窜,那门大炮被击毁,瘫在地上,成为一堆废铁。

卫立煌赞扬着:“好,打得好!”

回到指挥部,卫立煌心头异常轻松,在作战室他对参谋长说:“将作战计划立即报告阎长官并转委座,命令各部做好反攻的准备。”

“是!”

(13) 一盆冷水

卫将军哼着家乡小调在院子里散步,他听见巴顿牧师的住室里人声沸腾,便悄悄走了进去。

巴顿牧师,美国人。他的父亲也是美国的传教士,一生在中国度过了30多个春秋。1903年巴顿牧师在上海出生,小学、初中、高中的学年是在中国度过的,稍长便去美国读大学,毕业之后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到中国传教。

巴顿牧师虽说年纪不大,却是个年轻的中国通,除了对神学的研究之外,对中国的相学、易学也有颇深的造诣。巴顿牧师喜欢中国的士兵,时间不长他们便成了熟人、朋友。

卫立煌走进室内,见几个副官、参谋围着巴顿牧师看手相。牧师看着一位副官的手说:“从手相上看你是姊妹5个,兄弟3人为长,下面是两个妹妹”。

副官点头笑笑没有说话。

牧师又说:“去年你家有一场灾难,祸星主伤老人,看来你父母不全,但我还没看出你是父丧。还是母丧。”

副官悲伤着:“对的,家母是去年3月过世的。”

“明年你会有转机,有升迁的希望。”

副官乐了,他笑着说:“明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你拣过去的事说。”

牧师端详着副官的左手说:“可以看出,你的亲友中,包括亲友的家属中有信奉基督教的人。”

这个副官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的事,我的亲友中没一个人信教。”

卫立煌进屋,别人只顾和牧师说话,还没有被人发现。听了牧师的话,他忍不住说:“有,谁说没有?”

几个部属见卫将军到来,搬把椅子,让长官坐下,接着又好奇地问:“长官,你说说我的亲友中谁是信教的?”

卫立煌反问着:“你说我算不算你的亲友?”

副官奉承着:“卫长官爱兵如子,当然算了!可你又不信教……”

卫立煌又说:“方才巴顿牧师说亲友的家人也在其列。”

“对!是这样说的。”

卫立煌说:“我的内人朱韵珩不光是虔诚的教徒,还是芝加哥神学院的高才生呢。”

这些副官、参谋跟卫立煌时间短,都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巴顿牧师听到朱韵珩的名字,用惊奇的目光看卫立煌问着:“你说的那个密斯朱,是否是美国教会办的镇江崇实女子学校校长朱韵珩?”

这回该卫立煌惊奇了,他问:“是的,我的内人朱韵珩当过镇江崇实女子学校的校长,怎么,你认识她!”

巴顿站起来祈祷着:“卫将军是我们教会的朋友,愿天主保佑他,阿门!”

“巴顿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牧师得意地说:“卫将军,认识你我很高兴,密斯朱不光是我们的教友,还是我在芝加哥神学院的校友,幸会,幸会。”

卫立煌来了兴致,他趁热打铁说:“你我既然是一家人,今天也请你给我算上一卦如何?”

巴顿牧师说:“不知将军是问财、问运,还是问事?”

卫立煌爽朗地说:“我是一个当兵的,也发不了大财,命运嘛,就听天由命吧!今日主要是想问一件事,也可以说一场官司。”

巴顿想了想说:“将军身为上将,还和谁打官司?”他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哦――你说的是面前这场官司吧?”

卫将军点点头,会心地笑了笑。

“请将军报上四柱。”

“四柱,什么四柱?”

“就是你的生辰八字。”

卫立煌想了想说:“晚清光绪23年农历正月15日申时。”

牧师又追问着:“时辰不会错吧?”

“不会错,这是家父告诉我的。”

牧师念念有词:“丁酉年、壬寅月、乙巳日、甲申时,将军是山下火命,看来你的秉性很好,平常不易发火,若发起火来也是不得了哟。不会错的,三刑带刃,贵人武职嘛。”

卫立煌听不懂他的话,也不信这一套,今日只是玩玩而已,因此他对牧师笑笑,没说话。

牧师屈指算着惊叫了一声说:“流年比劫,辛丑煞地,三会财局……1905年家中是不是出了大事,有亡命之相?”

卫立煌闷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年是他父亲和二兄双亡的一年。

牧师接着说:“1921为辛酉年,煞星通根年太岁,因煞旺太过,危机四伏,朝不保夕。但有将星吉助,终于逢凶化吉,遇难呈样。”

卫立煌点点头,又没有说话,这一年陈炯明叛变,是他带着卫队连护送孙中山在永丰舰避难的一年。

牧师继续算着:“1927年为丁卯,食神制煞得力,刃星逢桃花,这一年将军可有新婚之喜?”

卫将军笑了,他说:“牧师神人也。”

“1936年丙子,行伤官运,乙木日主处病地,涧下水与山下火相克,所以有一灾厄,但时问不长,便有转机。”

这一年是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押蒋介石的一年。卫立煌同陈诚、顾祝同等在西安开会,一并失去自由。

“1937年为丁丑,食神重辉,又合煞局,食神制煞有力,终于云开日辉,这一年将星辉耀,将军连升三级。”

卫立煌不语,他心里想着,6月荣升14集团军总司令,9月升为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莫非还有升迁的机会?他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面前的战事。于是他说:“请牧师还是算算这场官司为好。”

牧师说:“请将军写一字。”

桌上有一水杯,卫立煌用指头蘸着茶水在桌上随手写了一个“兵”字。

牧师端详了一会说:“我直言不讳,将军不必介意。兵字由丘八二字拼成,丘者山也,说明是山地之战,八极言多也,双方投入兵力不少,中间这一横使上下难犯,就是说明战局不胜不败,乃为平局。”

听了巴顿牧师的话,卫立煌心里很不是滋味。目前的战局他是清楚的。敌军日见力竭,已成强弓之末,中央军、晋缓军、八路军两面夹击,胜券在握。怎办会打成平局呢?他心里虽是这么想,也不好说出口,于是抱拳一揖说声:“牧师指教,不胜谢忱。”说完,便匆匆离去。

(14) 卫立煌治军

10月26日下午3时,忻口前线军事会议如期召开,各部旅以上干部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卫立煌一身戎装,他迈着军人的步子来到会议室门口时,电文高声喊着:“委座电令!…‘啪”地一声全体人员立正静听。一声“起立”所有的军官都“刷”地站起来。卫立煌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纸

卫立煌朗朗念着:

忻县俊如总指挥:

阎长官报来之忻口作战计划,甚合我意。完成此计划对挽回华北战局意义重大。收复失地,在此一举。中正希望全体官兵抱着不成功便成仁之决心,与敌决一胜负。是役中无论军长、师长一律到前线督战,有贻误战机者,军法无情!

蒋中正

念完电文卫立煌示意众人坐下,自己站在讲台上作着战前动员:“诸位,我们面前的敌人为第5师团全部和一个萱岛支队,经过多日战斗,第5师团已经遭受极大的损失,残缺不全。但是敌人困兽犹斗,不可小视。在敌人后方八路军115师活动于蔚县、代县一带,切断交通,击敌侧后,120师一部活动于大同、雁门关一带,切断敌之另一条交通线。日军第5师团已到了最艰难的时候,汽油、弹药断绝,粮食、服装极度困难,这些直接影响着敌人的战力。这些对我部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总指挥部拟组织机动兵团,通过坑道作业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利用夜战收复南怀化、弓家庄、下王庄、板市,切断1300高地与敌人的联系。拖住敌人,战胜敌人!”

总指挥的话鼓动着士气,博得阵阵掌声。掌声中参谋长郭寄峤站起来说:“现在我宣布部署调整情况及各部战斗任务:“中央兵团陈长捷担任总指挥,由6l军和54师组成,负责1300高地正面防御。

“机动兵团由王靖国担任总指挥,由19军和第10师、第64师组成,由坑道出击,夺取南怀化、弓家庄、下王庄、板市以南的阵地,切断1300高地与第5师团之联系。其左右翼任务不变。”

等参谋长讲完,卫立煌坚定说:“作战命令已经下达,各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有作战不力者,军法无情!”

参谋长又补充说:“明天总攻的时间是凌晨2时,现在是下午4时整,请各位总指挥对表。”

看看诸将领无话,卫立煌宣布散会。

10月27日的战斗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上午10时,机动兵团攻占了弓家庄、下王庄一带的阵地,南怀化、板市两地正在争夺之中。卫立煌正在兴奋之时,中央兵团陈长捷打来电话:“总指挥,我们这里正在激战,日军三浦旅团长带着两个联队向我中央阵地猛攻,这里战线长,兵力不足,请求支援。”

卫立煌对着电话说:“介三兄,实话跟你说,我这里有兵也不能给你,难道你看不出这是敌人的佯攻吗?我们的重点是机动兵团阵地,你这里打不好,他们将会两面受敌。我命令你,立即击退敌人的反攻,保留原有的阵地!”

陈军长答应着:“是,职下遵命!”

卫立煌刚刚放下电话,随着一声报告,新任54师师长孔繁瀛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孔繁瀛原为54师162旅的旅长。是一位毛张飞式的人物,因作战勇敢。深得卫立煌的赏识。刘家骐师长殉国以后,卫便保举孔当了师长。孔自恃是中央军,卫总指挥的爱将,并不把61军陈军长放在眼里。他的部队伤亡很大,便向陈军长求援。于是便有了陈长捷向卫立煌打电话的一幕,陈军长有了卫立煌的话垫底,便对孔繁瀛说:“我这里兵力也不足,有本事你向卫总指挥要去。”于是他便骑马来到了总指挥部。

孔繁瀛满头大汗,衣裳褴褛,脸上厚厚的尘土,被汗水一冲成了大花脸。他把帽子取下来,先在脸上擦擦汗,又用帽子扇着风。

卫立煌见他进来,吃惊不小,忙问:“敌人打退了吗?”

孔师长见到卫立煌哭了,他抽泣着说:“敌人是打退了,可往后的仗没法打了。”

“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参谋长取了一杯凉开水放在孔的手里。

孔师长哭着说:“钧座,陈长捷心狠手辣,并不把我们中央军看在眼里,我们师的阵地那么长,怎么能守得住呀!”

郭寄峤是个细致人,他对孔繁瀛说:“孔师长,来,你在地图上标出你师的防地。”

孔繁瀛以为告状成功,用战抖的手在地图上标着自己的防区。

卫立煌和郭寄峤看着交换了一下目光,最后参谋长说:“从地图上看陈军长交给你的防线并不长呀!”

孔师长余怒未息,又发起火来:“还说不长,我们中央军怎么能和晋军相比,他们的部队都是没有打过仗的,兵额充实,武器完备。我们一上来就同日本人拼,拼到现在两个旅还不如两个团,这阵地我是没法守了。”

孔繁瀛来到总指挥部状告陈军长本来就使卫立煌十分生气,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更使卫将军不满。卫立煌拍着桌子说:“郝军长尸骨未寒,你便如此猖狂。身为师长竟敢对军长说三道四,僭越之过罪加一等。你既然守不住阵地,要你何用。”说着他大喊一声:“来人!将他拉出去枪毙!”

几个卫士拥进来,死死扭住孔繁瀛就要出门,孔师长吓得面如土色,呆若木鸡,连连求饶:“部下错了,部下错了,饶我这一次吧,钧座饶命!”

“临敌抗命,罪在不赦。”参谋长郭寄峤一边责难孔繁瀛,一边为他开脱,“钧座息怒,孔师长已经知罪,就让他阵前戴罪立功吧?”

卫立煌怒目而视,死死盯着孔繁瀛说:“你给我记住,军法从来是不开玩笑的!”他大手一挥,“命你跑步回去,投入战斗,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就不要回来见我!”

孔繁瀛非常狼狈,匆匆向长官行个军礼,慌忙退出指挥部。

卫立煌冷笑着:“妈的,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师长,这个仗还怎么打?”

(15) 东风不与卫公便

日军失去了飞机、坦克的支援之后,逐渐呈现出劣势,在中国军队的猛烈攻击下,弓家庄、下王庄、板市又回到中国人的手中,南怀化和1300高地之间的联系被切断,这几天坂垣征四郎是在苦恼和愤怒中度过的,动不动他就大动肝火,吓得日军司令部的人提心吊胆,不敢多说一句话。

西村参谋长见日军攻击不能得手,担心再损兵折将使战力减退,便小心地劝着坂垣:“阁下,目前进攻受挫,援兵无望,我们可否命令部队转入防御,或暂停进攻?”

坂垣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又发起了脾气:“你的大大的笨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我指挥的军队的作战文书里,绝对不允许出现防御、撤退等消极用语,如果不坚持向敌人发动进攻,就会损伤我军的士气,失掉应有的战斗力。”

西村胆怯地问:“那么,下一步如何向敌人发动进攻呢?”

坂垣吆喝着:“今晚给各旅团、支队下令,明日继续向敌人发动攻击,集中现有的兵力、火力,向敌人的阵地实施重点突破。在敌我双方都受到严重损伤的情况下,谁能坚持进攻,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古今战史上多次证明了的。”

“阁下高见。”西村说完,悄悄退出去。

10月29日下午,卫立煌来到机动兵团的前沿阵地,在前沿的坑道里召开作战会议。机动兵团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坡地。从指挥部的嘹望孔里可以看到敌人的阵地。指挥部左侧有一处高地已被敌人占领,不断听到日军欢呼胜利的吼叫声,一面日本的太阳旗在高地上飘动着。

指挥部是一座旧庙改造的,房顶已被拆除,坑道顶上摆满粗粗的木条。木条与木条之间用扒钉固定着,再上面是几米厚的黄土。室内很暗,嘹望孔中射来一缕太阳光,倾斜着插入室内,使室内亮了许多。这里聚集着20多个机动兵团的军官。没有一人说话。

卫立煌透过?望孔,用望远镜向敌人的阵地望去,见一个日本兵爬在坑道里,一手扶着机枪,一手拿了个玉米棒子狼吞虎咽地啃着。左侧的高地敌人不时向这边放着冷枪。卫立煌转过身来,脸上像下了一层霜,冰冷冰冷的。他走到王靖国面前站住了,喝道:“左侧的高地是谁丢掉的?”

王靖国回头对卫兵说:“把124团王团长押上来!”

王团长被押进来,卫兵在他后面猛推一下,王团长倒在地上,他就地一滚跪在卫立煌的脚下哭诉着:“总指挥,不是部下要撤退。我的一个团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呀!”

王靖国哼了一声说:“擅自撤退,你倒有理?”

卫立煌大手一挥重重地说:“押下去,就地处决!”

这一次王团长没哭也没叫,他被卫兵拖出去,门外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这声枪响好似对卫立煌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他木着脸下达命令:“王军长,崞县撤退阎长官没有处治你,你知道为什么?”

王靖国吓得面色似土,结结巴巴地说:“阎长官……让俺……戴罪……立功!”

“好,你就以戴罪之身,率领你的部下向南怀化冲击,两日之内拿不下南怀化,可别怪我卫立煌无情!”说罢卫立煌带着几个卫士怒气冲冲走出指挥部。

10月29日到30日,卫立煌部署部队,利用近战夜战向敌人发起进攻,左右翼两军不断推进,南怀化村攻占大部,1300高地把敌人困作一团。日军反攻能力日见消失,只有招架的功夫。

怎奈天不灭曹,东线娘子关失守,救了坂垣师团一命。10月31日初夜,卫立煌正在指挥所部向敌阵地纵深反击,突然接到了阎锡山的电话:“俊如呀,东边的娘子关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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