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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作者:圈地自朦 当前章节:1522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8

陈默直接将车停在了家门口,黑色的橡胶齿轮由于过快的刹车速度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齿痕,同时发出了一声有些尖锐的短促声响。

陈默快速地打开车门,下了车。陈默家与南高之间还算是有些距离,平时就要半个钟头左右的车程,今天他直接缩短了一半左右,索性现在天色已晚,南高和他家也都算是在郊区,所以路上也没什么车和人,这才没出什么事。

陈默自从驶出南高附近的区域,就再也没看到那些东西了,但是在下了车之后,他还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月色如水,似乎将一切都笼罩其中,他家门前的小花园也像是披上了一层透明的纱,带着朦胧的美和幽香。花园的正中央,重瓣的橘黄色百日菊开得正盛,葱兰清秀碧绿的叶子更加衬得它六瓣的小小花朵洁白如玉,大朵的重瓣木芙蓉挤满了斜伸出去的枝桠,就像一个浓妆艳抹的娇媚女子,美艳动人,而那大片桃红色的茑萝则静静地依附在花园的一角,像个羞答答的大家闺秀……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和安详,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陈默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快速地穿过门前的花园,陈默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家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陈默没有开灯,只是拿出了手机,用那微弱的光亮照明,他猜想妻子应该在二楼卧室休息。陈默到厨房拿起一把细长的水果刀,那冷冷的刀锋反射出从窗户照射进来的一小块月光,扁平的刀面映照出陈默那张冷峻的脸,看了一会,陈默将它换到了右手中。

踩着盘旋向上的木质楼梯上楼,皮鞋踏在上面发出了吱呀吱呀的细小声响,在静静的黑暗中回荡,等到踏上坚实的地板,陈默这才轻轻地呼了口气。没有停留地向前直走了几步,陈默跳过了第一个房间,在第二间房间的门口停下。他隔着房门侧耳听了下里面的动静,发现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极其的安静。陈默深吸了口气,将左手放在金属的门把手上,侧着身子轻轻地推开了门。

邹青雪身上盖了条白色的薄被子,在双人床上平躺着睡得正沉。陈默一路上悬着的心这才真正的放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有些潮湿了,就连拿在右手的刀柄处和刚才握着的门把手上也沾了些许他的汗水。

陈默快步向床的方向走去,然后半蹲在床边,放下了手中的刀,轻轻地摇了摇妻子,“青雪,醒醒。”邹青雪皱了皱眉,微微侧过头,将右手覆盖在了额头上,过了两秒就睁开了眼睛,只不过眼睛里的神色还有些茫然。

陈默小心地将邹青雪扶坐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热,陈默皱了皱眉。将邹青雪的长发拨到耳后,两手放到她的肩膀上,陈默难得严肃地对她说:“青雪,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必须立马离开,Y市恐怕要不太平了。我们要去逃难,具体的情况我路上再跟你说,你现在收拾一下,只要拿必须要用的。”

邹青雪诧异地看着陈默,像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在这时候出现,又说出这种让人没有一点真实感、就像是在开玩笑的话,但是很快她就镇静下来,冲着陈默点了点头。

陈默心里一暖,有些感动,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他将邹青雪扶起来后,两人先是分开行动,将各自的东西都带好后,邹青雪又让陈默拿了一些东西,全部打包好后,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在这期间陈默想要开灯,却发现好像是停电了,邹青雪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断电的,因为她在陈默离开之后不久就关灯休息了。陈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今天一整天本就有些心神不宁,上完一整个下午的课后就直接赶回家了,之后就一直在为化装舞会做准备,看快到舞会开始的时间就匆匆离开了,直到现在他才似乎想起来他在化装舞会上似乎没看见其他的老师和校长?难道是在他待在那个休息室里的时候他们才姗姗来迟的?

怎么会想到这个,陈默摇了摇头,现在他可没时间去想别的了。本来他是想看能不能通过网络联系一下别人的,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陈默看了身旁的邹青雪一眼,让她别多想,不要担心,之后两人就借着手机的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

陈默和邹青雪站在原地看了一圈这个他们已经居住了好几年的房子,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当初的两人精心挑选或者制作的,如今突然就要离开,肯定是有些舍不得的,更别说以后还能不能再回来,不过就算以后回来了,这里恐怕也早就面目全非了,但是他们现在却不得不离开,谁想到居然会在他们身边发生这种事。

虽然现在还没决定要去哪里,但是陈默认为不管去哪里,现在最好是尽快离开Y市。虽然不知道Z国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出现了这种东西,但是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以现在这么发达的网络,必定会引起大范围的关注,应该早就传播开了才对,因而他判断这些突然出现的变异人目前应该只在Y市出现了,那么无论去哪里,理论上来说都是可行的。

陈默并不想待在Y市,他直觉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结束,那些突然出现的变异人实在太多了,他在开出停车场到北门的一段路程中,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变异人可不止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个数量……陈默皱了皱眉头,尽管目前为止那些变异人只是出现在了南高附近的一片地方,但是以那种恐怖的数量,他相信它们很快就会遍布全市,到时候躲在家里可不是个好办法,尤其是在家里还有一个孕妇的情况下。

陈默一点也不想冒险。如果留下来,他相信Z国政府肯定会有所作为,在这之前,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保全自身,但是他现在再也不是当年的他了,他还有妻子,还有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要对这两个生命负责,他冒不起这个险……

陈默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邹青雪也看了看他,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与坚定。陈默默默地对邹青雪点了点头,接着,他便拿着全部的行李走在前面,邹青雪就跟在他右后方一步远的距离走在他后面,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虽然细微,但是在寂静的黑夜中还是异常引人注意。两人都是身体一僵,陈默下意识地伸手揽过邹青雪,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似乎是两人发出的动静惊扰到了什么东西,后方又突然没了声音。

陈默的双眸沉了沉,正要转身看个究竟,“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又突然在身后响起,同时一股劲风猛地向他扑来。

“啪!”

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响起,每个人的脸都在白惨惨的手机屏幕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此时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显得愈加阴沉起来。

“罗子,你TMD能不能好好走路,想吓死我……们是不是。”凌霄揉了揉一头红色的短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刚才多亏他反应快,及时改口,不然多有损他英勇的形象。凌霄瞥了眼站在左边的哥特式少女,只见她黑着脸一言不发,看也没看说话的人一眼。

凌霄还没来得及惆怅,就听到走在后面的罗兹开口说话的声音,“老大,这真的不怪我,我连碰都没碰到它,这玩意儿是被风吹倒的啊!”罗兹感觉自己真是太冤枉了,刚才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吹过来一阵小风,很有种阴风阵阵的感觉,把他吓得够呛,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个花瓶就被吹倒了,吓上加吓,魂都还没飞回来呢,就被凌霄一顿骂,怎么就没人来关心他一下呢?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看着罗兹那满脸委屈的样子,凌霄直接就爆了,“你当你在阿拉山口晃悠呢,啊?!这地下通道里能有什么风,就算有我怎么没感觉到?”(注:阿拉山口位于新疆天山北麓的阿拉套山与巴鲁尔克山之间,是条宽约20余公里,由西向东南倾斜的狭长谷地,阿拉山口的风闻名全国。这里每年8级以上大风要刮到160多天,最大风速达55米/秒,比12级风(32.7米/秒)还要大。大风一起,山摇地动, 飞沙走石,不但人不敢在外边走,连汽车也有被刮翻的危险。)

“行了行了,罗子、凌霄,你们都冷静点。”眼见罗兹还想再说些什么,贺畑只好出声调解。显而易见,现在大家的情绪都不太稳定,也是,在见到了那样的场面之后,还能冷静下来的人应该也不多吧,贺畑在心里苦笑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贺畑此话一出,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罗兹和凌霄也只好闭了嘴。贺畑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一点时间都浪费不起,能尽快出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到别人……该死,究竟是什么时候连信号都突然没有了的?现在誰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过说到这个……贺畑皱了皱眉,“罗子,你的这个图纸靠谱吗?”

正低着头嘀咕“你个地下通道里放什么花瓶,难道还有什么观赏作用吗”的罗兹闻言一惊,勉强笑道:“这个嘛,我可是花了大代价换来的,肯定没问题吧,哈哈、哈哈、哈哈……”应该没问题……吧?毕竟这真的是他用两个羊角面包换来的,如假包换,这可是N记甜品店的招牌面点啊,他心心念念很久了,今天可是特意去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呢。不过就在他拿着仅剩的最后三个羊角包走在南高时,突然看到路边上一个全身穿着绿色衣服的人静静地站在梧桐树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微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浑身散发出明媚而忧伤的气息。

“可能在晒太阳吧”,罗兹瞥了他一眼,接着目不斜视地就要往前走,“站住!”身边传来有些恼羞成怒的语气,那人猛地拦住了他,表情有些狰狞。罗兹一惊之下,下意识地将手上拿着的一个羊角包塞到了嘴里,眼见他还要往嘴里塞第二个,那人一副就要吐血的表情,大喝一声:“别吃了!”

“咕咚”一声,罗兹将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食物吞了下去。他还没嚼呢,罗兹哭丧着脸有些肉疼,不过现在的情况没给他多想的时间,看着面前拦着他的人,罗兹咽了口口水,“大叔,你把扫帚放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嘛,突然吓什么人呢是不是?”真是的,这个扫地大叔突然就这么冲出来拦住他,吓得他赶紧吃了一个羊角包压压惊,现在居然连吃都不让他吃了,还有没有人权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被称为大叔的男人嘴角抽了抽,MD,臭小子你张大眼睛看看清楚,老子才比你大几岁,别以为你长得矮就当自己还年轻……在心里指着罗兹鼻子狂骂了他一番之后,那人还是默默地放下了横栏着罗兹的大扫帚。要不是看在过了这么久才遇到这么个看起来如此傻缺的学生的份上,他才不会忍他这么久,现在就是干正事的时候了……

那人侧过身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靠你了。我这里有本秘籍,我看与你有缘,就一百块钱卖给你了。”说完,看也不看罗兹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图纸就伸到他面前。

“……”罗兹大怒,当他是傻缺啊,拿这个糊弄他,“这是秘籍吗?!”

那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看的罗兹都开始自己怀疑自己了,“你见过真正的秘籍吗?”

“……”这么一想,还真没有,不过……“秘籍怎么会这么薄?”那人的眼神已经从鄙视上升到了极度鄙视,“听说过一句话:浓缩的才是精华吗?”

也对哦,罗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过嘛……他有些得意地双手叉腰,这人还是有一个问题被他看出来了,“台词应该是十块,哈哈哈哈。”还想骗他,星爷这么经典的台词他怎么可能记错,终于被他扳回了一局。

“……”看来这孩子是真傻,那人突然都有点不忍心再骗他了,不过最后理智终于回到了正轨,这么傻缺的就应该多受点骗,这样以后以后才会吃一堑长一智嘛,自己这可是为了他好。那人终于找了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现出不甚情愿的样子对罗兹说道:“好吧,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今天就亏本十块钱卖给你吧。”

“好啊好啊,但是……”看着罗兹那一脸为难的表情,那人怒了,“我都亏本大出血一折甩卖给你了,你还不满意?!”

“不是不是”,罗兹急忙摇头,之后似乎是不好意思般地挠了挠头,“是我身上没钱啊。”

“……”那人开始觉得他估计是被眼前的这个小子耍了。

“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羊角包行不行?”罗兹满脸不舍地向前递出了一个被拦住后就一直藏在身后的羊角包。

“……”那人脸色一黑,直接转身就要走人。

“哎哎,大叔你别走啊,两个行不行?我只有两个,再多就没有了。”听到大叔这个词,男人原本就要踏出去的脚迟迟没有落下,最后那人终于慢慢收回了脚,笑眯眯地说了句“好吧”。臭小子,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呢?!看你不是挺喜欢吃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的么,不是一脸不舍得的么,反正这张建筑图纸也是他扫到的,他要了也没用,面包怎么说也能给他填填肚子不是?

男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叼着一个羊角面包,手里还拿着一个,慢慢地走远了。

罗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在墙角处,嘿嘿笑着打开了那张薄薄的纸,然后……“卧槽!!!”

路过的贺畑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拍了拍罗兹的肩膀,“罗子,你在干嘛呢,一惊一乍的。”罗兹猛地一颤,转身淡定地合上了图纸,然后把它递给了贺畑,“刚刚拿到了一个好东西,别说我不够哥们儿,送你了。”接着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真是气死他了,那个大叔居然骗他!不知道宅男都有一颗拯救世界的心吗?罗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没有得到所谓的秘籍变成练武奇才,但是他后来也算是能去拯救世界靠的还是最初的这张图纸,毕竟他还是要活着才能完成这件事不是。

这个罗兹,也真是的,都多大了还是喜欢这么一惊一乍的,贺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打开了这张图纸。这是……贺畑有些惊讶,这看起来居然是南高的平面建筑图,这个罗兹,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东西?

估计是受今天举行的化装舞会的影响,贺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礼堂的位置,但是却惊讶地发现从礼堂下方延伸出了一条虚线直直地连接到了学校北大门的位置。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个礼堂还暗藏了这么个玄机,不过他对此也没什么兴趣,从图上看来,这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地下通道罢了,只是不知道设计者设计出这个通道的用途是什么,难道是造福广大师生们,让他们可以少走点路?可是如果是这样,怎么会没人知道呢?或者是准备逃难用的?怎么可能,贺畑摇了摇头,真是被罗兹那小子的脑洞传染了,这张图纸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不会是罗兹那小子的恶作剧吧。算了,不管了,他还要去上课呢。贺畑将那张纸重新卷好,放在了怀里,准备到时候再还给罗兹。

贺畑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一看到罗兹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就忍不住和他一起抢吃的,啊不,是一起探讨食物的奥秘去了,等到他顺着凌霄惊异的视线看到了窗外的那些东西后,脑子里瞬间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靠,居然真的要逃难了。”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居然?直到这时,贺畑才想到了那个还在他怀里放着的来历不明的图纸。没想那么多,他当即就找到了图上标注的那个角落,摸索了一阵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不明显的凸起按钮,他表情有些微妙地按了下去,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后,墙壁表面的那层东西顺势向两边分开了,一扇小小的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贺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拉开了一指宽的距离往里看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喂喂喂……这可真是,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多的那些奇怪的“人”,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那扇小门,贺畑心想这是什么整蛊活动吗?但是他看了看四周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们,皱紧了眉头,如果这真是演技的话……少年/女们,世界欠你们一个奥斯卡啊。

就在贺畑还在愣神的时候,罗兹不知从哪看见了他,赶忙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他就要把他拖走,“你怎么还在这发呆?还不快跑?!”

贺畑猛地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拉住了罗兹,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他面前的小门。那扇门是和墙壁一样的颜色,又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即使就在他的面前,慌忙之间罗兹还真的没有注意到。等到顺着贺畑的手指看到了那扇小门时,罗兹这才惊讶地叫了一声,“卧槽!这是个什么东西 ?!”贺畑抽了抽嘴角,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恐怕就连罗兹自己也没怎么仔细看过那张图纸。

“你们TMD就不能动作快点,这是在逃命,又不是在玩过家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罗兹的凌霄和莫衍终于不耐烦地自己跑过来催人了。MD,真是丢人,没想到那个叫严什么来着的小鬼居然说的都是真的,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人家来着,这脸打的,真是啪啪响。

贺畑向他们简单地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在他看来,这毕竟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毕竟这张图纸来历不明,真假难辨,尽管真的存在这个地下密道,是否就是通向南高北大门的也是未知的,如果贸然把所有的学生带进去,万一通向那些奇怪的“人”出现的地点,被包围的话……贺畑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听完贺畑所说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一下,毕竟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们也是明白的。“MD,不管了,反正现在出去也是那样,还不如拼一把。”凌霄首先发话了。

贺畑知道凌霄这个人虽然比他们都大了两岁,但是属于那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简单来说,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能指望他出什么主意,不过看现在的情况,那些奇怪的“人”已经差不多聚集到这个礼堂的四周了,如果大门关着还好,大家还可能撑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些学生跑出了礼堂,这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会一窝蜂地跑出去的,但是那些东西这么多的数量,到时候……

“我跟你们一起走。”突然,从贺畑的右后方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凌霄猛地转头看去,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喜,果然是慕云!

慕云其实早就在贺畑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之后他们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最终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像凌霄说的,不如赌一把!她慕云的命只握在自己手里,从来不会做白白送死的事。

看着罗兹一脸“我誓死追随老大”的表情和莫衍冷着一张脸站在凌霄身边,明显是和他一条战线上的样子,贺畑咬了咬牙,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最后看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扎堆往外跑的样子,双眼暗了暗,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事情发展的态势了,之前他的叫喊声就已经淹没在人群的尖叫声中了,生死关头,几乎所有人都顾着自己逃命,哪还有人会在乎别人在说些什么。再说,就连他自己也还不知道这个他们突然发现的秘密地道究竟是会帮助他们成功逃离,还是会带领他们走向地狱。

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周围正看着他的四个人,贺畑终于说出了一个字,“走!”

这个地道一路走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如说它或许过于普通了,总之就是与南高整体华丽高贵的贵族风格完全不符,可能还真的是临时修建的逃生通道呢,贺畑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就在刚才突然在墙角处出现了一个花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不过他们都没有停下来细看,与其说是没兴趣,不如说是根本没心情,谁在逃生路上还TM有心情欣赏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花瓶啊,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小心地绕过它,谁知道罗兹那家伙怎么搞的,就在他经过的时候那个花瓶就这么倒下来了。

等贺畑打断了罗兹和凌霄的对话,他这才抽空询问了一下这张现在在他手里的图纸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听了罗兹的回答后……这最后的笑声怎么听起来这么心虚呢?贺畑皱了皱眉。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要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与其去不停地猜忌究竟会发生什么,还不如用自己的双眼去验证。想通了这点后,贺畑呼了口气,接着对众人说道:“这个地道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所以大家还是尽量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怎么的,我还不信这里难道还有什么机关。”凌霄冷笑道,他从刚才开始就总感觉心里有把火在烧,这把像是实质般的火慢慢地通过血液在他的体内流动着,烧得他愈加烦躁起来。

“哈哈、哈哈……就是嘛,怎么可能。”罗兹笑得异常心虚,随手撑在了右边的墙壁上,然后……罗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几米处突然出现的一道石门,它和四周的墙壁贴合得紧紧的,绝无半点可供人通过的可能。

众人:“……”

罗兹猛地向前扑倒,抱住贺畑的大腿,“畑畑,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大,别杀我!”贺畑见罗兹都快缩成一个球了,有些无奈地抚了抚头。“你应该求我别宰了你才对吧!刚才不是还提醒你别乱动吗?!你老大明明说的是不会有机关啊!”贺畑在心里狠狠吐槽道。

莫衍皱了皱眉,一把将罗兹从地上拖起来,然后一点儿不留情地把他拍在了墙上,“你不是会搞这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罗兹在心里默默流泪,他什么时候会搞这些玩意儿了,就算他对一些黑科技感兴趣,但是再怎么说也不会扩展到这个领域啊。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多说什么,周围那几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呢,他好害怕,能不能放他回家啊,罗兹在心里默默流泪。

就在罗兹东摸摸西碰碰的时候,一边的慕云终于看不下去了似的说道,“你到底会不会,不会就让开。”罗兹听罢一转身就钻到了莫衍身后,行动之速度足以表明了他态度的诚恳,尤其在他一脸耿直地看着慕云的时候。

“……”慕云眼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明显是懒得理罗兹。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刚才碰到的那块墙旁边,开始仔细地摸索起来,没过多久,众人就感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脚下传来,接着她摸索着的那面墙突然就缓缓地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那个机关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那个石门一旦落下,就别想着它再被打开了。”慕云指了指前面的石门,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一旦落下就别想再次开启了么……贺畑眯了眯眼,是因为怕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再次打开会造成危险么,该死的……

“我现在也只能打开这个开关了。”慕云淡淡地说道。她之前参观过一次有关机关的展览,当时她还有点兴趣,所以认真听了一下,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派上用场,所幸这个地下通道里面的机关算得上是比较粗糙了,她还搞的定,没有丢什么脸。

“走不走?”慕云站在黑漆漆的通道口,用不甚在意的语气问道。众人面面相觑,凌霄还是第一个站出来,“我去。”紧接着自然是罗兹这个万年跟班表忠心的时候,他表示要和凌霄一起,莫衍也点了点头。贺畑看了众人一眼,叹了口气,“我说不去能行吗?”

慕云挑了挑眉,率先就要走进去,凌霄赶忙拦住她,“还是我先吧,我在前面探路,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乖乖待在后面好了。”慕云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看了眼凌霄,又闭上了嘴巴,侧身将凌霄让了过去,自己走在了他的后面。就当这小子是免费的保镖好了,居然敢看不起她,慕云在心里冷笑,到时候如果真的遇到了那些鬼东西,希望这小子能撑久一点吧,可不要让她来救他。罗兹在后面嘀咕着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被莫衍拎着后脖子的领子扔进了那个黑漆漆的通道。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条新出现的通道不要直接把他们带到那些东西的老巢吧,贺畑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最近叹的气比自己吃过的基围虾还多。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阻隔了通往前方道路的石板,贺畑也转身跟着莫衍走进了黑暗的通道。在众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幽暗的甬道中时,那扇新被打开的门也在渐渐地合拢,最后又完全和灰色的墙壁融为了一体。

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除了突然多了那道青色的石板和地上那个变得四分五裂的花瓶,似乎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阵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悄悄地吹过了花瓶的碎片,那摔成弧形的碎片摇晃了下,发出一阵细微的声音,不久又陷入了平静。半空中扬起的灰尘也慢慢落地,最后完全沉寂在了黑暗中。它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吵闹的客人。

凌霄一行人在那条通道里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左右,这倒让众人有些意外。南高虽说占地面积比较大,但是这是相对于其总面积而言,其实它的形状相当方正,也就是说,直线距离走完南高应该不会有这么久,至多半个钟头左右。现在看来,他们已经不在南高校内了,不过应该也还在南高附近的一片区域,不会偏离太远。这次他们倒没遇到什么放在墙角的花瓶之类的东西,罗兹也再没触碰到什么机关,一行人顺利地走完了这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和入口处差不多大小的小门。

深呼了一口气,凌霄转身向众人说道:“我开门了。”一行人全部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凌霄将右手放在门把手上,身体向右方半侧着紧贴着门,不自觉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闪现出一抹厉色,然后凌霄猛地一把拉开了那扇小门。

没有那些东西,没有人——当然是活人,什么都没有,入眼是一片雪白,四周空荡荡的,没有窗户,没有门,身处其中连一丝风也感受不到。

“怎么跟关精神病的地方一样。”凌霄皱了皱眉,但是心里已经有些放松下来。身后的慕云挑了挑眉,对凌霄说的话不置可否。

接着走出来的罗兹四处看了一圈,然后皱着鼻子对凌霄说:“老大,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到时候被困在这个地方了,不就成了神经病了么?”

“你给我闭嘴!”凌霄对着罗兹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罗兹捂着脑袋跑到莫衍身边,满腹委屈地说:“可不就是么。”拉住还想对罗兹的脑袋再来一下的凌霄,莫衍扫视了一圈这个白色的房间,最后眼神重新落在凌霄身上,“他这智商活着也不容易,别打了”,“衍衍,你真好。”罗兹苦哈哈地又要抱莫衍的大腿了。凌霄嘴角抽了抽,感觉莫衍说的确实是事实,还是放下了手。慕云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默默吐槽这三人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不过也多亏了他们,气氛倒没那么沉重了。

贺畑压根儿没理他们,他先是四处转了一下,事实上是这个小小的房间确实只要看几眼就能把所有东西纳入眼底,但是他还是仔细观察完了四周的情况,才对众人说道:“我感觉这个地方有点奇怪,我们还是注意点好,尽快找到出口出去。”

“肯定奇怪啊,这鬼地方连门都没有,再说,出口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凌霄没好气地说道,感觉自己被贺畑抢了风头。

“就是就是,是有点奇怪哈,这破地方怎么什么也没有,你们说会不会还有什么机关才能开门啊。”罗兹在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老大加兄弟,他夹在中间好难做人啊,哎,做一个受欢迎的人就是这么辛苦,罗兹心里暗搓搓地想道。他随意地靠在身后的墙上,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随手就按了下去,“不会就在这里吧?哈哈……”

“你给我……”凌霄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自己面前白色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然后那条裂缝慢慢变长,并向四周延伸开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长方形门样的形状,就在那黑色的线条完整地闭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处传出一声“啪嗒”的声响,接着,墙壁上那些线条的部位居然缓缓上升,露出了后面的出口。

“……”罗兹侧着头看着自己放在墙上的手,沉默了一会,突然异常严肃地问了一句:“福彩店在哪?”凌霄用眼刀扫了他一眼,罗兹吞下了即将说出口的“哈哈哈哈,看来我今天终于要翻身了”,默默地缩到了莫衍的身后。真是的,有这么对待大功臣的吗,还有没有人权了?有没有了?

贺畑瞥了眼不知在嘀咕些什么的罗兹一眼,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罗子,你不会是对方派来的奸细吧。”这么想来,从那张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来历的图纸开始,这一路上都是他不小心地碰到那些机关或是开关什么的,他怎么从来都没发现罗兹那小子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看着众人一时间都警惕地看着自己,就连身前的莫衍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更加冷淡了,罗兹猛地一把抱住了莫衍的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嚎啕大哭地说道:“衍衍,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你相信我啊!”反正老大胸大无脑,啊不,头发短见识更短,好像也不是……不管了,反正他就不指望老大能理解他了,怎么现在衍衍也怀疑他啊,他们十几年纯洁的友情和信任啊,居然还比不上畑畑的一句话,宝宝心里苦啊。

罗兹那声泪俱下的样子,活像个被负心人抛弃的怨妇。莫衍冷着一张脸看向那个被打开的出口,不过没有推开罗兹——反正现在他是推不开的,罗兹牛皮糖的粘功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练的。凌霄幽幽地看了罗兹一会,又看向莫衍,两人的目光交接,凌霄淡淡地吐出了一句:“我懂,他的智商对方也不敢把任务交给他。”

慕云、贺畑:“……”

贺畑摇了摇头,他也根本没想过要怀疑罗兹,刚才他只是借口吐个槽,这一天发生的都是些什么操蛋的事。他看了看四周跟他一起走过地道的人,他们都对贺畑点了点头,就连罗兹也从莫衍身后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喂喂喂……大家怎么突然这么严肃,真是让他鸭梨山大啊,贺畑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迅速正了正脸色,也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贺畑的目光再次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不远处被打开的出口上,“出发。”

在一个小时左右之前,以南高为对称点,和众人所在方向呈东西对称的陈默家中,陈默感到了身后传来的劲风,猛地抽出了刚才收拾东西时找出的匕首——那还是他以前最喜欢的一把防身武器,用的最趁手,一直以来都是包好了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如今把它从刀鞘里□□依旧闪着凛凛的寒光,陈默看了它一会,将它别在了后腰处,没想到他还有再用到它的那一天。就在陈默转身的同时,他手中的匕首就向前送了出去,但是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他的身后空无一人。陈默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那种东西有这么快的速度吗……

“喵~”

一声低低的猫叫从脚下传来,陈默一愣,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猫咪,那只猫咪全身漆黑,毛皮看起来如丝绸般光滑,和黑暗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碧绿色的双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乍一看还以为是墓地里突然出现的两团鬼火,不禁让人浑身发凉。

见到只是一只小猫而已,陈默和邹青雪都不禁放松下来,这只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身颜色怪不得刚才他们都没发现它的存在,刚才的动静怕是也是它弄出来的。

陈默把匕首收回刀鞘里,横在邹青雪身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有些湿了。陈默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自己刚才真是有些害怕了,他害怕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会在自己面前遭遇什么不测,如果这样,他估计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邹青雪有些担忧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陈默这几年已经变得很多了——和他当年相比,但是在刚才她又感受到了他当年身上的气息,狠戾又孤独。

邹青雪有些心疼地用手摸了摸陈默的脸,她不想陈默再变回原来的那副样子,不管是因为什么,更不要是因为她。

陈默握住了停留在他脸上的手,侧头轻轻地给了它一个温柔的吻,“我们走吧”,邹青雪点了点头。陈默重新拿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牵起身边人的手,走出了大门。

把东西都放在后车厢里,两人在车内坐好。陈默准备出发去机场,这是离开这座城市最快的,同时也可能是最安全的方法。

邹青雪最后看了一眼矗立在自己面前的房子、自己的家,眼睛里有些许不舍。陈默从驾驶座上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她明白陈默是想告诉她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哪里都会是家。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只要还有孩子和他就好,只有这两样是她怎么也无法舍弃的。

邹青雪看着陈默,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陈默摸了摸她的头,接着收回手,调转车头飞速地开车离开了。身后的房子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在后视镜里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模糊成一个小黑点,和黑暗融为了一体,慢慢消失不见了。

那只漂亮的黑色小猫站在陈默家的篱笆上,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左右摇摆着。它张着圆圆的绿色眼睛,静静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汽车载着那两人消失在了远处的夜幕中。它抬头看了眼半空中悬挂着的巨大月亮,朝着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转身轻巧地跳到了地上,朝着与陈默他们相反的方向,慢悠悠地摇着尾巴走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场的方向与南高完全相反,一路上陈默都没有见到那些变异人,在车上陈默将他之前见到的情况都详细地一一向邹青雪说明了,邹青雪听完之后也是面色凝重,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跟她说这件事的人是陈默,她绝对是不会相信的,不过她也同意陈默的做法,不管怎么说,尽快离开Y市总不会错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邹青雪楞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转头对陈默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爸爸。”陈默自己没有父母,所以他知道妻子说的是邹玎淮——他的岳父。

陈默在某些方面是不太喜欢邹玎淮,但是同时陈默也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所以并没有特别排斥他。之前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就想到打电话通知妻子和邹玎淮。当然,他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邹青雪,他想要提醒她注意安全,躲在安全的地方等他,但是手机没有一点信号,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只好尽快回家。跟妻子说明缘由之后,邹青雪皱了皱眉,拿出了手机,果然看到手机显示完全没有信号,试着拨打电话也完全打不通。一时间,她的忧心更重了。

抵达机场已经是一个钟头以后的事情了,这是Y市唯一的一个机场,此时的候车厅里还有一些乘客旁边放着行李箱,拿着报纸在等飞机。机场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陈默呼出了一口气,看来那些东西还没有影响到这里,但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两人没有考虑目的地,只是买了距离现在的时间最早的机票,不过还是要再等几十分钟。他们的行李不需要托运,在快速地办理好登记手续后,陈默和邹青雪就在机场候车厅里等待登机时间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默从来没感觉到时间这么难熬,邹青雪一直在一边安慰他不要担心。就在他们终于等到要排队登机的时候,机场的广播突然“滋滋”响了两下,开始播音,“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大家好,今明两天本机场所有航班的飞机由于……对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刚听了两句,陈默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真是该死,还是没来得及么……

此时机场内一片喧哗,候车厅里的乘客都挤在一处,拦着他们能看到的机场服务人员问着什么,一个看起来像是主管一样的女人不停地说着抱歉抱歉,大家可以全额退票或是改签···

陈默和邹青雪对视了一眼,没有凑上前去,准备离开去换乘别的什么交通工具。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机场门口时,一个机场服务人员在他们身后叫住了他们,“请问两位是陈默先生和邹青雪女士吗?”陈默和邹青雪互相看了看,两人都有些疑惑,最后陈默还是开口回道:“没错,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邹玎淮先生帮你们定了两张去N市的机票,希望你们能跟我来。”两人都有些吃惊,不过现在也没时间管这么多了,就跟着那个服务人员走到了机场的贵宾厅。那个服务人员把他们带到了门口就离开了,陈默和邹青雪打开房门时才发现本来就不太大的贵宾厅里面此时居然已经差不多挤满了人,设计成宽大风格的白色真皮矮椅因为占地面积比较大,已经被人挪到了房间的角落,叠加着放在一起。空气中满是香烟的味道,焦躁在白色的烟雾中无形地散播开来,他们开门进来时没有人看他们一眼,里面的人只是在互相低声说着什么或是面色不善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默和邹青雪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们刚才在路上已经问过那个机场的服务人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说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是大致听到什么电磁扰动之类的,大概又是什么天气原因吧,至于邹玎淮给他们订的机票,据她说是在不久之前才定下的,他们正因为打不通电话,所以联系不到他们在苦恼呢,没想到就正好有人看到了他们的机票订票记录,就找上来了,“多亏了你们运气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呢。”那个服务人员笑眯眯地对他们说。

陈默扶着邹青雪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里的香烟味至少能淡一点。邹青雪看着贵宾室里的人,神情有些恍惚,陈默知道她正在想什么。看看现在在贵宾室里的这些人,恐怕都是些身份不简单的人,他们有权有势,在这个城市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的地位处于绝大多数人之上,是脚下那用无数的金钱和纯粹的权势造成的梯子将他们送到了社会这座金字塔的顶端。他们就像是最狡猾的狐狸,嗅着一丝丝线索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也能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办法逃脱。

而那些普通人——就像是刚才那个带他们过来的服务人员,她看起来像是个才刚刚大学毕业,怀揣着美好梦想的年轻女孩,她今天可能一直都在这里上班,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这又是个普通的一天,或许她还在开心这次天气原因导致的飞机停飞可以让自己好好地休息一天。看起来她对还能有飞机可以起飞很是疑惑,但是她什么也没问,在她看来,或许他们就是和那些在贵宾室的人一样,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吧。谁也不知道在这之后,在她身上会发生些什么,在这座城市千万个和她相似的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他们只是站在这里,和这些焦躁的人站在一起,等待着不久就要飞离这个城市的飞机,没有想要尝试着去解救别人,只是想着自己赶快逃离这座城市才好……是啊,谁不是自私的呢,应该说人都是自私的,这才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所在啊。

陈默自认为是个非常自私的人——除非在自己的领地内,在他心里的那个小房子里,他是不一样的,而只有妻子邹青雪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住在这个房子里,他只想要将这两个人保护得好好的,不让他们受到一丁点儿伤害,而没有精力去管这之外的人身处怎样的处境了。因为他早已感受到了人的自私与丑恶,毕竟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啊,还有什么比人类自己更加了解人类的呢?但是妻子不一样,陈默知道她一直都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是个可以对每个偶然遇到的人真心微笑的人,是个温暖的人,同时也是拯救了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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