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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作者:魏丛良 当前章节:5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季舒的确是变得喜怒无常, 那类无法纾解的情绪就像是滚雪球,会变得越来越大。以前他选择了伤害自己,现在季越东替他选择, 发泄出来, 把所有的不快乐都丢出来。他对季舒说:“你就把我想成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你有什么都要告诉我。”

“真的可以吗?你不会烦我吗?”

“不会。”季越东抱住了他。

季舒有时会在深夜突然醒来, 敲开季越东的房门,大声地说要吃烧腊。已经是深夜,季越东穿好衣服出门,附近的店差不多都关门了, 季越东把车开到更远,一家一家去找。他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好不容易买回来后看到季舒已经睡着了。

季越东把蜷在沙发上的小孩捞起来, 季舒迷迷糊糊睁开眼。季越东低声问他, “还要吃烧腊吗?”

季舒摇头,困意涌了上来,一点胃口都没了。

季越东轻叹,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烧腊,他的手碰了碰季舒的脸,“那就不吃了,我抱你回房间去睡。”

季舒第二天醒来,想到自己昨夜的无理取闹便会自责。季越东让他起床吃饭, 他扯着被子趴在里面不动,直到身体被季越东抱起来, 遮在脑袋上的被子一点点扯开,他看到季越东含笑的眼睛。

他的脾气总是来的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对季越东发火,把他安排好的事情推翻,指着他让他不要管自己。明明心里那么害怕季越东离开,可却还是会用这种无端端地发泄去寻求存在感,去试图挑战季越东的底线,看他是否会害怕这样的自己。

他精神亢奋的时候,会开朗一些,缠着季越东说很多很多的话。他不想在家里看电影,季越东就带他出去,吃了早午茶,然后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买了大桶的爆米花和半糖的奶茶。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戴着3d眼镜。后半段快结束的时候,季越东似乎早有预料,侧过身把椅子间的扶手拉来,把昏昏欲睡的季舒捞到自己怀里,摘掉了他的眼镜。

周三下午,季越东陪季舒去看心理医生,这是季舒在北京的心理医生介绍的,对方已经把季舒的大致情况都了解。季舒走进房间,季越东在外面等,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拿了一本地理杂志,坐定下来随手翻看,是夏天的镰仓。

湛蓝的海水和天空与绿意交错,江之电的那段电车街口像是从画里出来。他看了许久,直到门推开,季舒从里面出来。季越东抬起头,捏着那本杂志,朝季舒晃了晃,他笑着说:“小舒,我们去这个地方吧。”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去了镰仓,乘坐江之电,在镰仓里兜兜转转。

天空湛蓝,沿途风景优美,摇摇晃晃的电车里,季舒把头靠在季越东肩膀上,他的渔夫帽掉在了季越东的腿上。季舒动了动,季越东替他拿在手里,低声问:“还带吗?”

季舒侧过头,他点了点头,季越东就把帽子拿起,要替他戴上时,手腕却被季舒拉住。季舒拿过那顶浅咖色的渔夫帽,挡在外侧。而后只是两秒,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季越东的嘴角,季舒戴上帽子,重新闭上眼,脑袋在季越东肩膀上蹭了几下。

耳机里反反复复播放着《bridges》,"Would go back if you could/l don't think l would/Catch you by my side."

一人一只耳朵,音乐缓缓钻入心里,从纤细的神经开始,慢慢爬上去,把他整个人包裹。

就着夏天即将结束的光里,季越东怔怔地看着车窗外飞起的白鸽,干爽微热的风,摇摇摆摆的树丛和一些些散布在玻璃上晕开的光斑。

电车停靠有人下车,浪很大声,淹没着细碎的沙砾。他像是变成了一具化石,风干了的石块下是密集的鼓点,从里面破开,喉咙里像有什么在骚动。他侧头想去看看季舒,浅咖色的渔夫帽上绣着四个字“热爱生活”。

晚上住的是当地名宿,房子里大多都是中国游客,他们住在二楼,两个人一间。

季越东拿着大部分的行李,季舒就在脖子里挂了个微单,口袋里是装零钱的小包。他把行李拿到楼上,季舒推开门进去,脱了鞋就往床上趴。

季越东关上门,替他把脖子里的微单拿下来,季舒微微仰头,圈着的细绳掠过发梢,他重新躺下去,黑色的头发软趴趴贴着额面。

季舒听到卫生间响起水声,而后又是渐近的脚步,他侧头平躺着看向季越东,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他说:“好累哦。”

季越东没注意他,而是低下头理着行李,季舒翻了个身,从床中央滚到了床边,他问:“今晚我们睡一起吗?”

季越东把季舒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叠在一旁,又把睡衣放在床边,他听到季舒的话,抬起头来。

季舒趴在床上,支着两只手,下巴磕在掌心里,他看到季越东点头,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偷偷笑了笑。

季越东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透明药盒里放着几天的份量,他朝季舒伸出手,把人捞了过来。倒了水,把杯子递给他,又从药盒里拿了两片药。季舒乖乖张开嘴,他喉咙细,吃药的时候很慢,过了好几次水,才咽了下去。

季越东把水杯拿开,捋了一下他蓬松的头发,他把杯子放好。季舒凑过去,头抵在他胸口,季越东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季舒的发顶,他笑了笑说:“出汗了,一头小狗味。”

季舒一愣,随即用脑袋去撞他,他爬起来,像只树袋熊抱住季越东,呼吸热烘烘的洒在季越东的脖子上,嘴唇贴着皮肤,他嘀咕道:“你才是小狗。”

晚饭是在名宿里吃,六点房东来喊他们吃饭。季舒和季越东躺在床上睡了会儿,木窗敞开着,浅绿色的窗帘飘荡,风吹进来,很凉爽。季越东的双手枕在后脑勺,胸口蜷卧着一只小兔子。

他听到敲门声,应了之后,坐了起来,推了推季舒的肩膀。季舒睁开眼,“唔”了一声,他拉住季越东的手臂,小声问:“怎么了?”

季越东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淡粉色的嘴唇,他低声说:“房东喊我们下楼吃饭去。”

楼下餐厅是一张大桌子,像是家庭聚会一样,和其他房客围坐在一起。一人一份定食,季舒刚刚睡醒没什么胃口,把碗里猪排夹起来放到季越东碗里。季越东侧头问他:“不喜欢吃这个?”

季舒把目光放在季越东碟子里的小布丁上,他舔了一下嘴唇,说:“我用猪排和你交换布丁。”

季越东抿嘴笑了,他把甜牛奶也归给了季舒,“牛奶也给你。”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说话的是坐在他们对面的女房客,逗着身边的小孩,笑看着他们。

季舒仰起头和季越东对视,季越东把吸管戳进牛奶里递给他,季舒喝了一口,小声喊他哥。季越东咬了一口猪排,嘴边的笑是掩不住了。

吃过饭,要去楼上时,房东喊住了他们,操着生疏的英语告诉他们,房子后面的院子里有露天的温泉。

季舒走到楼上,一到房间又趴了下来,季越东把他拉起来,“刚吃过饭不要躺下去。”

季舒懒懒散散坐起来,他把甜食都给吃了,打了一个小嗝,呼出来的都是草莓布丁的味道。他捂住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季越东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休息会儿去泡温泉怎么样?”

季舒问他,“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季越东把他的泳裤翻出来。

季舒坐在床边,手撑在膝盖上,小腿摇晃,他看着季越东说:“你怎么拿了这条?”

季越东愣了愣,“怎么了,不好看?”他把泳裤抖开,靛青色的平角泳裤晃了晃,季越东没什么审美眼光,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季舒跳了下来,一把拽住那条泳裤,脸上薄薄一层红,他说没什么,而后把揪着泳裤把手背到身后。

温泉很大,分了几个池子,他们洗完了澡过去,特意选了晚一些,到了之后都没什么人了。池水温热,灯光昏暗,水里黑漆漆一片,季舒有点害怕。他五年来维持的独立自主在季越东面前就几乎都瓦解。他还是那个很怕黑爱撒娇的小男孩,两只手抱着季越东的胳膊不放开,小声说:“你抱我下去。”

季越东把他身上披着的大毛巾拿掉,搂住他的腰打横抱起来。季舒笑了一声,他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了,手攀着季越东的胳膊,把脸递过去,贪婪地嗅着季越东身上的气息。

身体沉入了水里,“哗啦”一声,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的四肢。他被放下来,双脚落在微凉的石头上,沉浮了几下,身体向下沉,胳膊被季越东拽住扣入怀中。

他们的距离那么近,是抬头低头就能吻到彼此的距离。季舒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昏暗模糊的光线里滋生出数不尽的暧昧,他往前,沾了水的唇擦过季越东的下巴,微微张开,一口咬住了那突起的喉结。

季越东一声闷哼,季舒像只初生的兽崽,牙齿的痕迹遍布季越东的整段脖颈,他一边咬一边小声念叨:“你是我的。”

在他肆无忌惮发泄着爱意,在他毫无顾忌张狂吻咬,季越东的嘴唇微动,像是在重复,又不像,“我是你的。”

季舒的身体震动,他抬起头,下巴突然被捏住,有些疼,他来不及述痛,侵.占欲极其强烈的男性气息朝他扑面而来。嘴唇被含住,舌尖抵开又纠缠,浩浩荡荡的席卷着每一寸。

他的腰发软,双腿几乎站不稳。不知是吻了多久,后腰被托起,他整个人从水里出来,身体打了个颤。他被放在池边,坐在冰凉的石面上,他像是没有吃药,身体里的躁动翻滚,他毫无羞耻地兴奋起来,牙齿紧紧顶在一起。他深深吸气,定定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季越东。

水滴沿着皮肤往下淌,一滴两滴。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低声问他:“小舒,你接受我的追求了吗?”

郑元对季越东的感情生活评价就是老派不得劲,没有一点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喜欢个人弄得自己那么痛苦,搞到手了还瞻前顾后说要再踏踏实实追求一遍,实在是让郑公司恨铁不成钢。

此时此刻,四周安静得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季舒站了起来,他说:“你觉得呢?”

那条靛青色的泳裤掉在了地上,季越东一愣,立刻上前,拿起毛巾把他裹住。季舒靠在他怀里,捧着季越东的脸,在他日思夜想的嘴唇上不停地吻着。

季越东把季舒抱在怀里,宽大的毛巾几乎把季舒整个覆盖。

像是擒获住猎物的野兽,掠夺着怀里的小羊。

草原上的雨季,野兽的交配汛期,躁动的心在体内跳动,身体逐渐变得滚烫,季舒蜷在他怀里颤抖。

他想要把毛巾拿开,手又被季越东用力按住,他哭诉似看着他,“热。”

季越东低声说:“乖,忍忍。”

季舒觉得自己吃的可能不是帕罗西汀,而是某类催情药物。

刚刚走到二楼,楼梯的壁灯照在季舒发红的脸上,他的手环住季越东的腰,低头埋在季越东的胸前,舌头舔过皮肤,咬住突起。季越东的身体一震,立刻把他放下来,揽着他的肩膀走到门口,他拿钥匙开门。

季舒歪歪扭扭靠在门框上,他变得异常兴奋,眼睛发亮地看着季越东。

“咔嚓”一声,门开了。

季越东推开门,他朝季越东撞过去,被季越东轻松擒住,向来处事不惊的男人露出为难无奈的神色,像是揪小鸡一样,把他给拽进了房间里。

“安静些,你太大声了。”

“你亲我,亲我……我就不吵了。”

季舒把身上的毛巾丢开,里面什么都没穿,他朝季越东贴过去,赤裸裸的身体白到发光。

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体了,只是和前次不同,这一次他是带着欲望的。

两具身体像是发烫的磁铁,季越东掐住了季舒的腰,这具柔软白腻的身体比起少年时更是艳丽,颤抖的唇贴着发热的皮肤,血管一跳一跳。他听到季舒难耐的呼吸,手顺着腰侧往前,宽大的掌心握住了那秀气干净的阴.茎。

已经完全立起来了,并不是很大,季越东的手轻轻摩擦抚摸,季舒便受不了似挣扎。季越东动作快了些,不过五分钟,手上便湿了。他一愣,还未说话,季舒便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往床上跳,他裹住被子,把自己卷在里面。

季越东见他这般,摇了摇头笑了,他抽了一张纸巾低头擦拭手指。因为羞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的季舒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忍不住掀开被子,瞪向他,“你怎么不过来?”

季越东抬起头来,张开手摆了摆,“我以为你生气了?”

季舒一噎,咬着牙齿挤出声音道:“我没有。”

季越东见他这样,哈哈大笑,季舒反应过来,震惊道:“你耍我!”

季越东走近,站在床边,把季舒从被子里拉出来,他捏住季舒的下巴,在他嘴上小啄。季舒听到他说:“真可爱。“

不再青涩的身体在他面前打开,雌雄同体的病态与艳丽交缠,湿淋淋的吻,炙热的鼻息,季舒攀在季越东的身上,皮肤沁出了汗,滑腻腻地摩擦勾引。他大着胆子去碰,屁股蹭到那截勃起的滚烫,猛地一颤。

他被季越东放到了床上,脚趾头蜷缩着。季越东虚趴在他身上,手指挑开他的下身,抚摸过男性器官后转而往下。纤薄的两片柔软,手指探入,湿漉漉的淋着水。

季越东问他,“自己碰过吗?”

他像是听不懂季越东的话,张开嘴,艰难地喘息。

他往后缩,身体的异样让他觉得害怕又兴奋,一阵阵的快感席卷着他。他成了一滩春水,四肢都是软绵绵,他躺在床上,喊着季越东的名字。

进入的时候很疼,那与常人不同的器官,被刺穿被打开。生涩纤薄的粉色花苞迅速充血,季舒叫了一声,季越东停了下来,他仰起头索吻。

从脸颊吻到了肩膀,季舒疼得说不出话,只会哭了。

季越东把他抱起来,季舒叫了一声,两条腿分开,上半身攀在季越东的肩膀上,他一口咬住。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想了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都在思念。

而现在,这份想念化为实体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说,我爱你。

他说,我想你。

他说,抱着我。

他被抱着,他彻底成了季越东的小动物,他想象自己是只小兔子、小羊或者小猫小狗。

季越东把他从下雨的树林里捡回家,他被捧在手心里,听到季越东对他说,“我爱你。”

他又哭了,用力的抱住季越东,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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