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长安影业创业板上市,以收盘价计算其市值就高达上百亿。
这无疑是个高兆头,股价越高,长安影业被收购的可能性就越低,融资后公司主要高层的股权虽然都被稀释了,但聂伯辉仍然还是掌握着控制权,当然,长安也会面临着更大的业绩压力。
电影《傀儡戏》因此成为了长安影业上市后的第一份赠礼。
长安影业重新调整完资产结构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在发行市场上的攻城略地,通过大面积的宣发和电影本身的实力,《傀儡戏》确实叫好又叫座,比起《封狼居胥》后来居上的逆袭,它从第一天就通过各种营销和宣传打响了名号,首日票房近乎一亿,顿时惊掉了很多人的下巴。毕竟国产恐怖片史上最高票房的某影片,号称投资1亿,最后票房也才4.2亿多。但《傀儡戏》总投资才四千多万,这个投资的性价比简直是惊人。
而且后期也没有像许多人预估的会高开走低,原本小众的恐怖题材竟然走红。首秀反响不错后,评分都,后期票房持续走高,神奇地在暑期档不少大咖云集的喜剧片、魔幻片中厮杀出一条血路,尤其在七夕当天再创单日票房新高,在一众爱情片里独占鳌头,令人啧啧称奇。
不过薛延超看完了成片之后,很能理解小情侣们为什么都组团在七夕的时候去看恐怖片,都是套路嘛。
薛延超其实也是在七夕那天才看到《傀儡戏》的成片。他自从《傀儡戏》的宣传期结束之后,就一直在不停地接戏演戏。苏霆给薛延超接了很多长安自己出品的电视剧,都是一些小配角,戏份不多,但角色各异,很适合他现在慢慢锻炼演技。薛延超也就忙忙碌碌地专心拍戏,这么高强度拍戏结果就是虽然演技有所进步了但是身心俱疲,拍完了戏只想天天窝家里睡觉,除了偶尔早上跑步、下楼买菜、去健身房,基本不怎么出门,浑浑噩噩地快与世隔绝,连《傀儡戏》上映了这件事都差点忘了。
后面顾尧在七夕那天一个电话打过来,勒令薛延超陪他去看电影。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哇?”薛延超震惊,“你七夕让我陪你去看电影?我不要被你男朋友打死的啊?”
“刚分了,”顾尧说,“还有十多分钟电影就开场了,我人都在电影院,不想浪费票。”
薛延超:“……行吧,你定位发我一下,我看能不能赶得到。”
电影院还是挺近的,薛延超就一路狂奔过去了,到电影院的时已经开始检票了,顾尧倒不怎么着急,抱着桶爆米花,跟薛延超一人一个甜筒晃进了电影院。
七夕这天上座率奇高,基本都满的,全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好在顾尧和薛延超进去的时候电影院的灯已经暗下来在放广告了,不然这俩大小伙子就太显眼了。
薛延超坐好位置,拿着手机往电影票根上一看,顿时无语了。
“刚刚慌慌张张的都没看清,”薛延超说,“你说你看什么不好,居然看《傀儡戏》。”
“七夕看恐怖片有问题吗?这个套路多完美。”顾尧满脸写着“不接受反驳”。
薛延超诚恳地说:“这个电影寓意不好,容易分手。”
周围几个小情侣怒瞪薛延超。
顾尧赏了他一个白眼。
劳斯莱斯的汽车广告过后,电影就开始了。
影片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光线幽暗的老祠堂。灰败的蛛网、火烛和牌位很容易就营造出了阴森的气氛,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声音有点微弱但十分清晰,仿佛有什么人在耳边痛苦地喘息。
镜头拉近,吕鹏饰演的杜鸿昌正跪在祠堂的蒲团上,他弯腰向前倾拿住一个牌位,似乎打算擦拭,而牌位下,却有四个血红的眼珠正在盯着他。
杜鸿昌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俯身前去,发现一个长着两个头的白色小孩子正在盯着他看,顿时吓了一跳,但等他定睛一看,原来却是一个傀儡娃娃,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虚镜头模糊了画面,当画面转场再次清晰的时候,镜头已经转到了祠堂外。破旧的雕花门合上了,但血水却从门内地渗透出来。
薛延超看出来,这个镜头是在致敬《闪灵》。
“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吼起来,场景突然突变,画面内杜鸿昌气喘吁吁地从床上醒来,原来刚刚的都只是梦。
杜鸿昌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就是方雨琴饰演的伏怀玉,她被丈夫吵醒,迷茫又温柔地问:“做噩梦了?”
杜鸿昌叹道:“是啊,改天你去大夫家抓几服安神的药来。”
伏怀玉点点头,收整雕花床上的帐子,起床梳妆,走到梳妆台前,疑惑道:“我的镜子到哪里去了?”
杜鸿昌奇道:“是不是掉到床底了?”
他翻身下床,帮妻子找寻,弯腰一看,床底正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杜鸿昌吓得大叫一声,一跤栽倒在地上,他喊道:“怀玉!家里几时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四周却死一般的沉寂,无人应他,杜鸿昌向边上一看,妻子竟已被白绫吊死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瞪出两个凸眼珠死不瞑目。
杜鸿昌大声惊叫,这时从床底下爬出来一个长着两个头的男人,他两张脸上都没有鼻子和嘴,一个头上长着血红的眼睛不住滴血下来,另一个头上被人挖去了眼珠空荡荡的毫无生气,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像是被人把皮肤剥出来用反面包了回去。
“傀儡戏”三个字出现在荧幕上。
刚刚那一段并不是正片,而是电影的片头。
观众已经被刚刚几个极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吸引了兴趣,议论声明显小了很多,开始专注看起了电影。
荧幕上开始闪过字幕,演员名单也位列其中,薛延超忍不住兴奋,扯了扯顾尧:“看看看,第三行第三行。”
“看不过来,”顾尧说,“一下就闪没了。”
杜鸿昌再次从床上惊醒,老宅中烛火幽微,他的妻子伏怀玉仍在酣睡。
刚才的片头只是一段梦中梦,影片现在才进入正片。
画面的风格一转,由刚才阴森的画面转到了熙熙攘攘的集市上。
这是剧组在民国影视城取的景,林立的小洋楼混杂着中式建筑,店铺商行,小贩行人,吆喝声叫卖声,看上去十分有生活气息。
穿着刺绣大褂的杜鸿昌正自在银饰铺替妻子挑选耳环,他正和老板交谈,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十分落魄的穷道士在到处拉揽算命生意。杜鸿昌被穷道士吸引了注意,一打照面,忍不住笑逐颜开,迎上去握手。
原来这穷道士却是杜鸿昌在家乡的好友尤世良,杜鸿昌离家多年,难得在他乡遇故知,当即前去酒家开怀畅饮,杜鸿昌这才得知尤世良也是来此地做生意。
两人久别重逢,十分高兴。尤世良多次邀约杜鸿昌夫妇出来交游,也曾多次去杜鸿昌家中拜访,却始由于各种原因,没能见到杜夫人伏怀玉。
但与此同时,正如片头所暗示的,杜鸿昌时常被噩梦困扰,而且带给他最大恐惧的就是梦中的双头鬼,他经常梦到自己以各种残忍形式被双头鬼虐/杀。杜鸿昌的精神因此越来越差,有时候甚至会在现实中也出现幻觉,经常在祠堂和老宅中看到双头鬼的踪迹,大吼大叫惊恐万分。
这一系列的剧情虽然事先就通过对话告诉了观众这都是杜鸿昌的幻觉与梦境,但幻觉、梦境都没有按常规的运用虚镜头或者色调处理暗示观众,与电影中的现实画面拍摄手法没有出入,很能起到迷惑作用,更加深了这种恐惧,而且杜鸿昌在幻觉和梦境中各种被杀的剧情设置得算是巧妙,这种毫无征兆的恐怖画面闪现不停与现实画面叠加,还是很有惊悚感。
顾尧看这段的时候吃爆米花吃得挺欢,侧头跟薛延超说:“你们季导真是过审小能手。”
国产恐怖片的幻觉、梦境和人为号称三大万能过审套路,季子铮也积极学习前辈经验,摆明了告诉你这些恐怖画面就是幻觉和梦境,我们这个电影其实是很唯物的。
“其实还是删了很多镜头的。”薛延超摇了摇头,觉得有些精彩镜头明明恐怖得很有美感,被删了还是很可惜的。
剧情继续。
杜鸿昌此时仍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患有精神问题,坚信是有妖邪作祟,并向好友尤世良哭诉。
尤世良断言杜鸿昌是被不干净的邪物缠上了。
杜鸿昌心中害怕,白了脸道:“我又不曾作过恶,怎么会被邪物缠上呢?”
尤世良眯了眯眼睛,说道:“鸿昌,你我都是打小一同长大的人,我们早是过命的交情,你与我有什么不可说的?”
杜鸿昌强笑道:“是啊,我自然是把你当兄弟看的,哪有什么不能与你说的?”
尤世良叹道:“万事皆有因果,它不会无缘无故与你纠缠,非是我有意要刺探你的隐秘之事,只是我若不知缘由,难以施法驱邪啊。它如今作祟吓你,便是在吸你阳气精气,每吸一回,便更厉害一回。若到时它修为已足,能够阴/尸化形,便无人能制住它,你我恐怕性命不保啊。”
杜鸿昌大惊失色,连连向尤世良磕头,言道:“世良……不,道长救我!我……我什么都说。”
镜头淡出,开始记叙杜鸿昌的回忆。
杜鸿昌父亲本是做傀儡、演傀儡戏的艺人,带着小杜鸿昌一起做活,勉强糊口,可不久后他母亲又生下了一对连体双胎,自己也难产死去,那对畸形婴儿被全村人认为是怪物,杜鸿昌父亲带着小婴儿和小杜鸿昌被全村人驱逐出去,漂泊流浪。
杜鸿昌帮着父亲做傀儡,也成了一个手艺人,后面杜鸿昌父亲都患病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拖着畸形的弟弟们生活,因为弟弟们他时常被人指指点点,又嫌他们累赘,一狠心下毒杀死了两个弟弟,怕人发现将自己住的那间草屋以及弟弟的尸/体一通烧了,独自跑了。
后来他去到兴德商行当小伙计,因为人聪明刻苦,很受东家伏山器重。后来杜鸿昌做傀儡讨得了东家大小姐伏怀玉的欢心,入赘当了师傅伏山的女婿,两人婚后非常恩爱,生意也越做越大。伏山过世后,杜鸿昌便成了接手了兴德商行,成为了新东家。
尤世良说道:“这便是了,你那两个兄弟被你所害,死后仍有积怨,便化作了厉鬼来向你索命。”
杜鸿昌伏地大哭,说道:“道长救我,万万不可让这两个孽畜害我性命啊!”
尤世良便让杜鸿昌跟随自己前往山中道观,施法驱邪方可保命。
杜鸿昌十分相信尤世良,并跟随尤世良前往,镇压邪物。尤世良带着杜鸿昌住进了道观中,每天为杜鸿昌“施法”驱邪,并给杜鸿昌做了一个傀儡娃娃,上面封上杜鸿昌的生辰八字,说能够给杜鸿昌当替身,邪物就不会再来纠缠杜鸿昌。
杜鸿昌在道观中果然睡得十分安稳,精神好了很多。于是他很感谢尤世良,给了尤世良很多钱。
但杜鸿昌回到杜家后,却又照旧受到噩梦困扰。
杜鸿昌十分恐惧,不顾妻子的劝说,执意又搬回了道观中居住。杜鸿昌每天缩在道观中疑神疑鬼,因为一出道观便时常仍饱受双头鬼的困扰,他也开始变得畏光,终日穿着敝旧道袍邋邋遢遢,畏畏缩缩,如同当初落魄的尤世良一般。尤世良骗走了杜鸿昌很多钱,每日假称外出采购符纸、法器,回来时却油光满面,洗换一新,越发光鲜,一身锦衣玉袍,大摇大摆一如当初的富商杜鸿昌。
某日,尤世良出门后,杜鸿昌的妻子伏怀玉十分忧心地来探望,劝说杜鸿昌跟随自己回家。
杜鸿昌说道:“不行,我若离了尤道长的庇护,必然是要遭那邪物迫害。”
伏怀玉脸色一变,怒道:“哪里有什么尤道长没道长,这破观里分明只有你一人。”
杜鸿昌大惊:“你岂可胡说?”
伏怀玉说道:“我来了这破观中好多次,这里除了你,连个扫洒的人也不曾有,又哪来什么道长?你说过尤世良许多次,可我却从来都见过他!”
杜鸿昌说道:“尤道长去买法器了,因而你不曾见到他。”
伏怀玉耐着性子说:“我方才从山下上来,问过了山下的人。他们都说这道观早已破败已久,前些年山中起火,老道观也走水被烧,老主持便死在了这里。你看那厢房,哪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杜鸿昌捂着头,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鸿昌,你听我一句劝,”伏怀玉温声劝道,“我已问过了西洋来的红毛子大夫,他说道你这是得了病了,你同我回家去好好找正经大夫医吧。”
杜鸿昌道:“洋人大夫的话怎么可信?他们又要开膛又要破肚的,哪里是医人的大夫,分明是杀人的屠夫!”
伏怀玉说道:“你不许这么胡说。我二伯前段时间患了癔症,中医看了都没用,偏是那个洋大夫治好的。而且他说,你这病吃药、动刀子都是没用的,你这是心病。你这些中邪,什么尤世良道长,不过都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恐惧而幻化出来的假象,都是假的,你只有正视了自己的心魔,才真正的能好。”
杜鸿昌搂着妻子泣不成声,哭道:“不错,我害了我那两个兄弟,时常心里愧疚难安,也难怪我如今患这心病。”
杜鸿昌打定了主意,对妻子道:“你先回家等我,待我杀了那假想出来的尤世良,必然就好了。”
伏怀玉十分宽慰,说道:“那便好。”
如此过了月余,杜鸿昌又重新整顿好兴德商行,精神焕发,也恢复了原先的翩翩容貌,并在河西重开了一家分行,开业之时,当地商户都纷纷来庆贺。
这一天,十里八乡的媒婆也趁着这喜庆日子,对杜鸿昌欣然道:“杜当家,你这样便好啊,到底人死不能复生,伏小姐九泉之下见你如此伤心,必然也要忧心的。前些日子大家都说你被那穷道士蛊惑了心神了,放着偌大的家业不管,偏要上山去当道士了,弄得原先本来好几家有意要许姑娘给你的,都不敢同你来说亲了。”
画面一转,镜头又回到了祠堂里,正中的一个牌位上赫然便是"杜鸿昌妻伏氏"。
影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脑洞来源于九号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