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作者:肇恒纬【完结】 > 爱新觉罗努尔哈赤@txtnovel.com.txt

第 3 页

作者:肇恒纬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8:58

希木在赫图阿拉城下休息一夜,人马都恢复了精神,早饭用过,发兵攻城。希木的五百兵马,不愧是精兵强将,登云梯拼死猛打,完颜城的兵马也唤起了斗志,一千兵马一齐冲击,城上一千多兵马全力防守,势均力敌。额亦都与穆尔哈齐左右指挥反击,努尔哈赤城上城下调动人马物资。

城里的龙敦感觉到了攻城的兵马厉害,有可能取胜,于是,他带着五十个家兵,偷偷地俯着身子来到城边拐角处,不一会,看见努尔哈赤带两个护卫下城,向他这面拐过来,龙敦一下跳出来,横刀拦住去路。努尔哈赤冷眼看着他,不说话,龙敦喘了一口气,先开口说:“是你在外面惹事,使我们城池被围困,现在只有交出你,才能免除全城的灾难。”又回头说:“一齐上。”说完,带头扑过来,努尔哈赤怒目而视,五十个家兵都恐惧不敢动,手里握着刀枪,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前。

努尔哈赤单手抽出腰刀,架开龙敦劈下来的大刀,两人单打在一起。这时,护卫洛汉带一百人冲过来,缴了龙敦家兵的刀枪,洛汉提刀上前来助战,努尔哈赤喝道:“退下。”洛汉退到一旁,努尔哈赤与龙敦单打独斗几个回合,被努尔哈赤压住刀锋,横腿一扫,连人带刀一齐飞出场外,龙敦摔倒爬不起来,努尔哈赤一挥手,护卫把龙敦及他的家兵都绑了押走。

努尔哈赤带人到城下搬取箭矢,返回城墙上,见希木的兵马纷纷退下。额亦都说:“刚才有两骑快马从西山口过来,到希木跟前说话,希木就急急忙忙撤兵了。”这时,探马来报,舒尔哈齐已经占领瓜尔佳城,被舒尔哈齐打跑的逃兵已跑到希木营中。努尔哈赤对额亦都说:“希木要回兵自己的老窝了,我们带八百人追击他。”正说着话,就见希木带本城兵马,匆匆上马急退,丢弃帐篷等杂物,完颜城的兵马也慌张地跟着跑。努尔哈赤开城门追击,先追上完颜城的士兵,一阵冲杀,完颜城的全部投降。努尔哈赤率领四百士兵押着数百降兵回城,额亦都率领另外四百兵马继续追杀希木的士兵,希木带兵只管向前打马奔跑,也不回击,人马被射杀无数。一口气奔驰了小半日,中午之前,到了瓜尔佳城下,希木身后兵马已不到三百人了。

希木仰头看城上,大喊:“开城门。”话音刚落,城门打开,希木推马就要进城,却从城里奔出一队人马,领头将官单手持棍,冲到希木马前,盖头就是一棍,希木横刀一架,要是往日,接住这一棍不算什么,可是今日不同,起早攻城,又骑马奔跑了小半日,早没了力气,一棍打到,希木举着大刀跌落马下,被出城的士兵按住,捆绑了抬进城去,拿棍的正是安费扬古,准备与希木大战一翻,没想到希木一招落马。额亦都追上来,二百多瓜尔佳士兵全部投降。

战斗在城门口结束,额亦都与安费扬古合兵入城,舒尔哈齐带护卫接了出来,见最前面抬着希木,翻手一枪,刺死了希木。额亦都说:“已经活捉了,怎不押回城中?”舒尔哈齐说:“这种愚笨的狂妄之人,留他有啥用?”额亦都不语,舒尔哈齐又说:“我们明天顺道打下完颜城。”额亦都说:“派人回赫图阿拉禀报一下吧。”“不用。”“城里还不知道瓜尔佳情况。”“那就明儿早发兵时,再派人回去报一声。”

第二天,舒尔哈齐带着额亦都、安费扬古,率领五百人马进兵通化东部的完颜城,留二百人看守瓜尔佳城。下午到了完颜城外,完颜城的城主墨尔根登城往下一看,就明白了,希木肯定是全军覆没,借出的六百人马也搭进去了,努尔哈赤太厉害,自己肯定抵抗不过了。舒尔哈齐见城上有人张望,大喊:“城上的是不是墨尔根?”墨尔根立刻回答:“正是小人。”“你为啥出兵攻打我们城池。”“爷误会了,不是我要出兵,全是希木威胁我的,请爷明查。”“今儿大军到此,你要战还是要归顺。”“我全城人马愿意归顺,认爷做主子,请接收我等。”“还不快出城迎接?”“喳。”墨尔根知道抗拒只能是失败,归顺的都有赏赐,于是赶紧带领所有兵将,步行出城,墨尔根快步走到舒尔哈齐马前,抖了抖马蹄袖,要跪拜请安,舒尔哈齐抬手一枪,刺透胸背,墨尔根立时毙命,舒尔哈齐下令杀,五百铁骑冲过,三百多没有兵器盔甲的士兵尽被消灭。然后入城,取了人口财物,回兵带上瓜尔佳城所有人口、生畜,返回了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把回师的兵马迎接入城,按功劳赏赐众人。庆功宴吃完,努尔哈赤问大家:“活捉了希木,墨尔根归顺,咋又都处死了他们?”舒尔哈齐说:“我处死了他们。”“如果处死归顺的人,别人咋能再归附我们?”“难道我杀了这些险恶的人,还是错了吗?”舒尔哈齐一生气,甩手走了。努尔哈赤对额亦都说:“你咋没拦他别杀墨尔根?”额亦都说:“见面就是一枪,没说话的空。”穆尔哈齐劝道:“算了,错一次也没大关系。别为一点小事让老三不高兴了。”“好,”努尔哈赤同意地说,“休息几日,还要出兵围猎,多攒些食物。还有,你们看龙敦的事咋办?”额亦都说:“龙敦一定得严办,给他身后的人一个警告。”“你说的对,本来是同宗家人,实在难下决心,但是如果不重办,啥事还比反叛罪大呢?你明天查一下,都谁参与了,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三日后,努尔哈赤召集宗族及牛录以上将士,公布龙敦罪状,有挑拨纳米诺不出兵图伦城,唆使人刺杀噶哈善及两次行刺努尔哈赤等罪行。查明龙敦一人所为,他的儿子家人没有参与,所以决定将龙敦终身囚禁,他的财产和家兵由其长子继承。整个行刺事件结束,没有连累他人。由于连续征战,人马都已疲乏,努尔哈赤决定休整半年,修理战车装备。这时,有人密报额亦都:完颜城被刺死的不是城主墨尔根,只是他的一个副将。额亦都赶紧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努尔哈赤,又派出探马去探察完颜城的情况。不久,探马回来报告:“墨尔根投靠了辉发部,在辉发贝勒王机奴的帮助下,从周围的寨子征调了人口兵马,再修建完颜城,现在已经有兵马五百人了。”额亦都说:“当初墨尔根已经答应归附我们,现在却成了辉发的前哨,完颜城离赫图阿拉较近,我们应出兵征讨他。”努尔哈赤说:“是舒尔哈齐逼迫的,他们才投靠了辉发,今年我兵马也太疲乏,先休整吧,明年再出征。”整个冬季没有战事,有一个曾被希木围剿过的小寨叫播一混,蓄积了一些力量,招集了二百多兵马,也要投靠辉发,努尔哈赤的探马立即得到了这个消息,众将都说不能让播一混也投靠辉发了。

七. 招播一混攻托漠河鹅尔浑(上)

播一混寨和完颜城以前都归属建州部,这些年各自为政,相互攻打。如今完颜城归附了辉发部,变成插在建州前沿的哨所,现在播一混寨也要倒向辉发,赫图阿拉所有将士,都劝努尔哈赤出兵,扫平播一混这个小寨。舒尔哈齐要带兵出征,说:“播一混这个小寨子,前阵子被希木搜掠一空,刚有几个人马,又要去归附辉发,我带三百兵马,一日就能踏平他。”安费扬古也赞同说:“我也要会会寨主沙拉夫,听说他做事平常,但是马上本领不小,我要与他比个高低。”努尔哈赤同意出兵,但是又说:“我带你们两人去。”

1586年春末,努尔哈赤带着舒尔哈齐、安费扬古,率领八百兵马,出兵本溪富家楼以北的播一混寨。这个寨子离河很近,坐落在一片平坦河岸上。努尔哈赤的兵马行军到距离寨子十多里的时候,扮成采集山菜的探马回报:“播一混寨的寨主及二百多人马都在家里,还不知道我们出兵。”努尔哈赤传令:“全军打马快进,只包围寨子,不许攻击。”一阵飞奔,八百兵马就到了寨前,四面围住。寨主沙拉夫得报寨子被围困,披甲提刀上马,率领一百人马,出寨门列阵,沙拉夫骑马走到阵前。舒尔哈齐要率队冲杀,努尔哈赤喊住他,自己推马走到沙拉夫跟前,说:“播一混寨本属建州领地,现请寨主归附我城,我必待你等如兄弟。寨主如果与我决战,你寨士兵百姓皆不能免于难。”沙拉夫举刀说道:“要我投降也可以,如果胜了我手中的刀,生死由你,如果胜不了,别管我的事。”努尔哈赤说:“寨主说话算数?”沙拉夫大喊:“一言九鼎。”安费扬古催马进前,对努尔哈赤说:“我与他一决胜负。”说完,抖缰绳,马前冲,照着沙拉夫脑门当头一棍,沙拉夫横刀磕开铁棍,并不还手,也不看安费扬古一眼,立马不动,说道:“我只与城主一战。”努尔哈赤对安费扬古说:“你先退下。”安费扬古拨转马头,到努尔哈赤身边,低声说:“此人力道不小,还是我与他决战吧。”努尔哈赤说:“不用担心。”说完,努尔哈赤冲马上前,与沙拉夫战在一处,马打盘旋,两只大刀上下翻飞,难分胜负,突然,努尔哈赤一刀劈空,身体前略,两马错镫,沙拉夫到了努尔哈赤的背后,举刀对着努尔哈赤的肩膀全力劈下,努尔哈赤听得风声,一只脚甩镫,身体就势离鞍,躲到马腹下,刀锋斩断了头盔的缨子,沙拉夫以为得手取胜之时,努尔哈赤在马腹下撇出捉马的绳套,勒住沙拉夫的脖子,一抖手把他拽落马下,努尔哈赤翻身上马,用刀尖压住了沙拉夫的脑袋,说:“寨主算输不?”沙拉夫倒在地上也昂着头,说:“动手吧,不用废话。”努尔哈赤收起刀,跳下马,扶起了沙拉夫说:“寨主刚才的话可还算数不?”沙拉夫甩开手说:“咋不算了?”“那请寨主带人马归附我城。”“咳,”沙拉夫一跺脚,“降。”

努尔哈赤没损一兵,没斩一卒,收服了全寨,带着整寨人口财物回兵赫图阿拉,又给了沙拉夫很多赏赐。这让舒尔哈齐很不高兴,大军出兵一回,没有得到一牛一羊的好处,真是泄气。播一混归附不久,从托漠河传来消息,托漠河老城主布赖尔去逝,老城主的二儿子温拉旦继任城主,温拉旦的哥哥梅布石心里不服气,暗地里拉拢一伙人,常到城边一个空旷废弃大库房里聚首嘀咕,窥视城主之位。努尔哈赤曾两次征讨界凡,都因为托漠河等五城联合而没有成功,现在托漠河城主易人,努尔哈赤决定乘机出兵托漠河城。

1586年夏,努尔哈赤率领四百兵马出城,朝着苍石西南的托漠河方向行围打猎。舒尔哈齐镇守赫图阿拉,并且准备随时出兵接应。努尔哈赤的四百兵马不在大路上行军,只在山岭上追赶着鹿、貂、老虎等猎物,向托漠河偏西的一边行进,又派出探子先去查看各城的动静。边打猎物边朝前走,第四日午后,到达托漠河城以西八里远的一座山下,先扎下营帐,然后派出一百多人,往山坳里推进,射杀乱跑的野兽和惊起飞禽。安费扬古说:“离托漠河不远了,五城的人都没有发现我们已经进兵,下午就攻城吧。”努尔哈赤说:“不忙,白天出击托漠河,其他四城就能马上知道,会立即出兵从后面攻击我们,今晚休息,明儿白天不出猎,明晚天黑后攻城。”

第二天早起,日头刚出山,草叶上的露水还没有干,努尔哈赤的士兵在山坡底下,正无声地操练。有探子来,向努尔哈赤汇报:“托漠河的城主温拉旦,带着二百多人马,领着犬架着鹰,向西走来,队伍里有女人和小孩儿,都骑着马。”努尔哈赤立即召集几个将领到营帐来,说了这个意外的情况,安费扬古说:“可能是温拉旦知道了我们出兵,带着福晋儿女要逃跑。”努尔哈赤说:“他要跑,不应该向西跑,应向东,巴尔达在东北面,章甲在东面,咋朝着我们这面来呢?”额亦都说:“也不会是攻击我们,其他四城没有出兵的消息。”努尔哈赤对护卫洛汉说:“增派远近探哨,查清我们周围十里内,还有没有其他城的兵马。”洛汉出去传令,努尔哈赤又对护卫理波鸣说:“再派快马暗探,看界凡有啥情况。”然后告诉大家:“不管有没有其他四城的兵马,先消灭温拉旦这支人马,并且不能放跑一人一马。”额亦都说:“那就先围后打。”这时,洛汉带着几个探哨回报:“温拉旦离这儿已经不足二里,直向我们驻地走来,除他以外,周围四里内没有任何兵马,十里内的探哨还没回来。”努尔哈赤问探哨:“他们有没有啥特别地方?”探哨说:“没有,他们也是边走边射杀路旁山下的野兽。”“有没有特别的兵器?”“没有,都是常用的刀枪弓箭。”“再去查看。”“喳。”探哨退下。努尔哈赤说:“我兵就在此地设埋伏,常书带二十人,藏在路南山上,颜布禄带二十人藏在北山上,山下对阵的时候,你们拉长队伍,慢慢往山下走,迷惑敌人,如果有逃跑的,不能放过。额亦都带一百六十人顺路往西走一里,埋伏在路边,温拉旦的兵马到跟前时截杀,我与安费扬古带二百人在此地埋伏,等敌兵全通过后堵截,四面不能走掉一个,以防报信。”众将领兵各走各的地方,片刻间,四百人马踪迹皆无,青山石路,只有风吹松林响如涛声。

努尔哈赤的兵马刚藏起来,托漠河的大队人马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伏击圈里,开路兵打着大旗,温拉旦一脸轻松还有点得意,后面两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再后就是精选的兵马。突然,“呜----”的一声号角响,一支人马拦住去路,温拉旦一愣:有劫道的,一回身指挥后面的士兵向前冲杀,温拉旦没有见过额亦都,不认识,以为不过是哪个山头劫道的蟊贼,没当回事,一阵冲杀,温拉旦的兵马败了下来,温拉旦很是意外,这些精选的兵马咋这么快就败了?温拉旦一边命令后面的兵将快上,一边问退回来的副将:“哪山的小贼,咋的打不过他?”副将说:“是赫图阿拉城的。”“啊?”温拉旦吓得一哆嗦“你没看错?”“问清了,是。”“咋可能呢?”温拉旦这才认真往前看,却发现北山上有亮点晃动,在树林子里一明一灭的,仔细看,竟然是有人马在移动,亮点是士兵身上盔甲的反光,温拉旦真害怕了,不由自主地调转马头,又发现南山上也有兵马,温拉旦急着喊:“后退。”刚要打马先跑,看见努尔哈赤率领人马已堵住了退路。前面有兵马冲杀,后面路堵死,温拉旦急了,对着士兵大喊:“给我杀。”一马当先,冲向努尔哈赤,托漠河的士兵见城主冲上去了,也叫喊着冲杀过去,安费扬古催马上前,截住了温拉旦杀在一起,人要是拼了命,就有了激劲,如果命不要了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温拉旦的长枪竟然与安费扬古铁棍战得不分上下。额亦都率领兵马追赶着托漠河的士兵满山乱跑,最后成了一个大圈,托漠河的兵被围在当中,努尔哈赤的兵马也停止了攻击,围住不动,只有路中间的安费扬古与温拉旦杀得难分难解,所有人都瞪大眼定睛观看。

护卫洛汉发现,被围困的敌兵中没有了两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儿,立即报告,努尔哈赤说:“派人分头找,一定要找到。”调出两个牛录,两人一组,十组人南北山找,在南山一个背风的小沟里,发现一个窝棚,是猎户在山里搭建的,里面有火炕、干柴、一个铁锅,路过的猎人,谁都可以在这里过夜。哪个人用过之后,要再找些柴禾补上,以备后来的人用,漏雨的地方也要修一修。此时,在这个窝棚里坐着两个女人,正是温拉旦领的两个人。没有小孩儿,士兵在里面又找,墙角有几个笼子,是给猎人装活野兽用的,在笼子里找到了两个小孩儿,四个人一起被带下山,带到阵前。包围圈里仍然在厮杀,还没分出结果,一个小孩喊:“阿玛。”温拉旦一听,拨马跳到一旁,看到妻子儿子都被抓了,长枪脱手,人也昏了过去摔落马下,被围在圈里兵将全投降。安费扬古脸上流的汗,像是水洗的一样,脱了马甲,下马凉快。

在温拉旦和他妻子的身上,搜出像山梨一样大的东珠两颗,这样大的已经价值连城,一对两个相同的大小,更是无价之宝,还有一个绿玉的小马,只有核桃那么大,像一滴水似的,不知道值多少银子。审问降兵,只知道两个女人是城主的妻子,一个小孩儿是城主的儿子,另一个是城主哥哥的儿子,别的都说不清,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干啥去,更不知道有这么些宝贝。两个女人知道是去抚顺,干啥是男人的事儿,她们不知道。远哨都来回报,十里内没有兵马,界凡城也没有动静。

努尔哈赤令兵马原地休息,吃饭喂马,准备午后进兵托漠河城,不等到黑天了。士兵吃些随身带的肉干肉松,喝了山泉水,马匹就地吃草,休息一袋烟的工夫,起程向托漠河进发。

七. 招播一混攻托漠河鹅尔浑(下)

马队一阵小跑就走完八里路,到了托漠河城下,努尔哈赤令投降的士兵举着大旗,在前面叫城,里面的兵将看是城主的队伍回来了,立刻开启城门,努尔哈赤率领大军一下冲入城里,缴了城中士兵的武器,城主的哥哥梅布石带着几十人还要抵抗,看见自己儿子成了人质,也扔了刀枪投降。努尔哈赤收取了城中的人口财物,捣毁了城池,后半夜天还黑着的时候,带领所有人马赶着牛羊,悄悄撤回赫图阿拉,其他四城还不知道。

赫图阿拉以西的大点的城寨都被消灭了,努尔哈赤决定向西远征,出兵攻打甲版城的尼堪外兰。从托漠河城回兵后休整四天,命令将出战的士兵,每人准备十五天口粮,就是杀一只羊,把羊肉煮到六层熟,然后剔掉骨头,肉放在迎风向阳的地方晒干,晒成一块一块又黑又硬的肉疙瘩,再用木榔头砸碎,黑肉块就变成了红色的细肉丝,口粮到此做完,一只羊的肉正好够一个士兵吃半个月,做成了还要包装,把羊吹泡洗净,控干表面的水分,再翻过来,将羊肉丝一团一团塞进去,整个羊的全部肉丝,正好能装满一个羊的吹泡,像一个大的葫芦那么大,挂在马鞍上。还要准备一瓢炒米,装在羊皮袋子里,挂在羊吹泡一起。这两样齐了,远征的军粮就算完事,马匹更简单,就地吃草,只要扎营在有水草的地方就行。所以女真兵马出征,不像明兵出战那么麻烦,要准备大量的粮食蔬菜、马草马料,要专门的士兵车辆运送,要有固定的地方存放把守,女真兵没有这些事。准备就绪,点兵马一千人出战,二弟穆尔哈齐留守,其余将官随努尔哈赤出兵。

1586年夏,努尔哈赤远征前甸以东五里远的甲版城。甲版女真话一支箭的意思,尼堪外兰来此筑城之前,就有人在此地定居了,从这往西二十里到抚顺城之间,是开阔的浑河冲积的平原,能耕种,向北五里是高山峡谷,能打猎,向南过浑河五里是东州关,可以交易货物,明朝的士兵常来这里买女真的貂皮、人参、鹿茸等物品,他们称这里为甲邦,就是甲版的谐音,尼堪外兰选这筑城,就是因为这里富足,又离明兵较近,能受到明朝的保护,而且远离赫图阿拉,有二百多里的路程。

努尔哈赤率领兵马到达铁背山时,探马来报:“尼堪外兰已经不住甲版了,又带着几百士兵领了福晋儿女向北迁移,筑了鹅尔浑城居住。”努尔哈赤见已打探清楚甲版没人了,只好命令兵马就地扎营,又派出大队探马查看鹅尔浑的情况。在扎营的营盘前面,向西二里的地方设立驿马站,由额亦都领人接收各路探马送来的情报,研究鹅尔浑以及它与抚顺城明兵的情况。

从甲版向北,沿着一条河冲出的沙路走五里,就到了平原的尽头,山峦突兀而起,连绵的山峰如同地平线上浮起的青云,在第一座山的山崖下,建有一座很大的草库,存放着明朝八千兵马一年用的粮草,站在草库的山下路边,往北向山里看,四里远的地方,是一个平坦的山沟,名叫李其沟,女真话是山狸子的意思,在这片平坦有河的地方,驻扎着明朝参将李如梅率领的八千人马,军营前的旗杆上,高高地飘着“李”字大旗,明兵也随着女真人的叫法,称这里为李其,站在李其西山的烽火台上西望,能清楚地看见抚顺城的城墙。

从李其沟再向北沿河走八里,到了河的尽头,是明兵修建的一段边墙,并且驻守明朝参将李冰泊的两千兵马。边墙西北是铁岭的地界,东北是哈达部的地界,边墙东面隔两座山岭四里远有门近寨,是哈达与明朝驻军最近的寨子,门近的北山上,地势迷幻,难分方向,树木都斜歪不正,榛子棵在别的山上,只有马腿那么高,这里的榛子棵比马背还高,尼堪外兰依仗着和上辈哈达贝勒的关系,在这里建筑了鹅尔浑城。

努尔哈赤在八十里外的营盘驻扎两整天,查清了鹅尔浑的地点路途和附近明兵的情况,第四天,起营西进,过石门岭到章党,距离甲版有八里的路程时,派出五个牛录五十人,前往甲版潜伏,以防尼堪外兰突然回城。大军弃路上关岭东山,转头北走,进入哈达领地,躲过草库、李其和边墙的明朝驻军,直奔边墙东北的鹅尔浑城。翻山越岭,没有人家,到达李其北山时,留下五十人潜伏山上,如果李如梅出兵,就偷袭扰乱他们。向边墙东山派兵一百人,阻挡边墙李冰泊的人马。

中午,主力八百兵马开到了门近寨扎营。将士都下马吃饭,吃的东西简单,从羊吹泡中抓出一把羊肉丝,放在木碗里用山泉水泡一下,肉丝涨满碗,就拿小刀挑着吃了,肉吃完,再干吃一把炒米,午饭完事。门近寨周围山高林密,还没有看见鹅尔浑城,努尔哈赤让探马在前面带路,大队人马走了很久,还没有到城下,众人都有些奇怪,努尔哈赤问带路的士兵:“鹅尔浑城不是在山坡上吗?咋还没看见。”士兵说:“明明就是这里,记得很清楚,不知道咋就没了?”额亦都说:“一定是迷路了,咋办?”努尔哈赤说:“原路返回,重新探路。”八百人马后撤,回到营地。又派出探马短哨,终于查到了城的位置,额亦都问探马:“刚才咋迷路的?”探马说:“很奇怪,上午的路径和下午不一样。”努尔哈赤说:“这次能整准不?”探马说:“能,这次割倒了榛子棵,割开树皮做的记号,又绑红线,不能错了。”

大军再次上山,没走几步就到了城下,城池竟然就在营地边上。鹅尔浑城门紧闭,城上连个哨兵也没有。努尔哈赤令额亦都率领二百人架梯攻城,居然没有兵马抵抗,就登上城墙,顺着坡道进入城里,也没有人,额亦都领人打开城门,出来说:“是座空城,尼堪外兰又跑了。”努尔哈赤说:“挨家搜索。”

额亦都带人搜查去了,努尔哈赤骑马沿小路往山上走,向远处看,突然发现西面边墙的大路上,有四十多人的马队在逃跑,人群中有个身穿盔甲的,像是尼堪外兰,努尔哈赤眼见仇人,心升怒火,打马追向逃跑人群,护卫们的马跑得慢,都落后了,那些人见有追击的,也加快马的速度,一直往西跑过了边墙,又向南拐的时候,努尔哈赤就追上距离不远了,那些人边跑边回头射箭,努尔哈赤也射箭还击,追到大柳那个地方时,努尔哈赤已被射中数箭,一支插在腿上,一支穿透盔甲插在肩膀上。敌人也有八个被射落马,努尔哈赤身上带着箭把穿盔甲的人斩落马下,才看清他不是尼堪外兰。余下的人逃散了,努尔哈赤拨马往回走,半路上才遇到追赶他的护卫。

回到鹅尔浑城,额亦都报告:“城内只有来这里做买卖的大明人,在搜捕中斩了十九人,捉到六人,都是受了刀伤箭伤的。”这时,探马来报:“尼堪外兰逃进边墙的明兵营里了。”努尔哈赤大怒,对额亦都说:“把捉到的这六个人绑上,箭再插回他们伤口,押去边墙送信,要明兵交出尼堪外兰,否则,就进攻边墙。”

边墙参将李冰泊刚刚让尼堪外兰进了兵营,就接到努尔哈赤威胁的信使,这令李冰泊特别为难,他对师爷说:“这个事太不好办,尼堪外兰是李成梁总兵大人扶植的,努尔哈赤也是他下令任命城主,他俩闹到我这里了,我偏向谁啊?如果再与努尔哈赤有战事,折损了兵马,我怎么负得起责任?”师爷说:“这事是要办好,错一点,得罪的人就多了。”“有什么主意?”“大人可以去李其,找李如梅探个底,他是李成梁大人的儿子,还能不知道他爸的意思吗?”“只好试试了。”

李冰泊带两个随从骑马到了李其,向李如梅说了情况,请教办法,李如梅说:“老弟不常去抚顺走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我告诉你,家父是扶植尼堪外兰,可是他太不争气,势力自己变小了,家父很生气,对努尔哈赤好像还行,老弟知道怎么办没有?”李冰泊道谢说:“谢大人指点,末将知道了。”“我告诉你,最好的办法,是别参和女真内部的事,免得,是不。”“谢大人,告辞。”“有空多到我这里走走”“是,是。”李冰泊回到边墙,与师爷合计:怎么才算是不参和,又不违背总兵大人的心意呢?最后想了一个小办法。

八. 哲陈巴尔达洞城(上)

边墙参将李冰泊与师爷琢磨了半天,最后想出的办法是让努尔哈赤自己来捉尼堪外兰,明兵谁也不管。李冰泊悄悄派出使者到了鹅尔浑城,对努尔哈赤说:“我家李大人同意交出尼堪外兰,但是不能给你送来,因为尼堪外兰是投奔我家大人去的,如果绑了送来,别人会说我家大人不义,你可以自己去捉他。”努尔哈赤说:“这不是在骗我进你们的营地吗?”使者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抓,不用自己去也行。”于是,努尔哈赤派甲喇额真斋萨率领四十人,跟着使者进了边墙的兵营。

尼堪外兰正稳坐在一个行营里,慢慢喝明兵给他倒的茶水,脸色平静地问:“李大人出兵攻打努尔哈赤没?”倒水的士兵说:“大概出兵了。”正说着,斋萨带人进了行营,尼堪外兰抬头看见,惊得茶水撒在腿上,起身往后跑,从营帐下钻出去,斋萨带人也钻出去追他,尼堪外兰急忙向城墙上跑,以为那里明兵多,能阻拦斋萨,可是明兵都出来看热闹,谁也不挡,在城楼里抓住了尼堪外兰,他的几十个护卫也被交出来。在额尔浑城外,斩了尼堪外兰,首级呈给努尔哈赤。额亦都审问降兵,怎么知道大军来攻打的消息,原来,托漠河的城主温拉旦要来鹅尔浑庆贺新建的城堡,已经过了约定的日子好几天了,还不见来,尼堪外兰派人去打探,却发现努尔哈赤已经兵临城下,他们不知道,庆贺的礼物早被努尔哈赤得去了。

家仇得报,努尔哈赤心里平静了一些,对额亦都说:“明兵没有阻拦我们捉拿尼堪外兰,应该给总兵送些礼物,表达谢意。”额亦都说:“应该,我们收复了不少城寨,明朝驻军一直没有干涉。”“借这个机会与李成梁处一下关系,以免出现屠城叶赫那样的麻烦。”“李成梁也是贪图财物的人,见了油水就好办事。”商议完,回到了赫图阿拉,给李成梁送去战马五百匹,虎皮二百张,貂皮四百张,狐皮一千张,人参四百斤,鹿茸八百斤,东珠一对,玉佩一对。李成梁收了礼物,心情舒畅,一高兴,也大方一次,回赠努尔哈赤白银八百两,蟒缎十五匹。从此,李成梁对建州的事更是不多干预,给万历皇帝的奏章,也是多说好话。努尔哈赤恼恨哲陈部与尼堪外兰勾结,决定兵马休整后,再征哲陈。

1587年初夏,努尔哈赤率领八百兵马出征清原西面的哲陈山寨。这个山寨里住的哲陈贝勒阿尔泰,他本人只有三百多兵马,还没有他下属的托漠河城、巴尔达城的兵马多,但是阿尔泰能够调节哲陈各城之间的纷争,所以哲陈各个城主都承认服从这个贝勒,努尔哈赤决定先灭掉这个最弱小的贝勒。行军大半日,就到了哲陈山寨前,人和马都不休息,直接攻击山寨。阿尔泰不是打仗的能手,属下的兵士也很久没有上战场了,额亦都与舒尔哈齐各领人马,一个冲锋,就攻入山寨,活捉了阿尔泰。舒尔哈齐说:“活捉了哲陈的贝勒,我们用他威胁巴尔达、界凡等城寨,叫他们投降。”努尔哈赤回答说:“你的办法没有用,哲陈各城主早就不听他们贝勒的调遣,咋个威胁法?不如斩了,让各城主感觉从此没有头领不能再联合较好。”于是,下令斩了阿尔泰。哲陈山寨地方不大,兵马也少,可是积攒的家当却特别多,阿尔泰是赚钱的好手,大概是只赚不花,除了马匹、牛羊、鹰犬,还有许多刀枪器械,装了几十马车,努尔哈赤赏赐完有功的将士,又还给了大福晋佟佳氏许多财物,有两个当年的佟家庄园那么些。这是唯一的一次不凭战功的赏赐。去年打下了托漠河,现在又灭了哲陈山寨,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哲陈部最大的城池巴尔达。

1587年夏末,额亦都独自带兵出击红透山东北部的巴尔达城。努尔哈赤带领兵马埋伏在界凡城西,以防界凡出兵。额亦都率人马到达浑河时,河水意外地涨高了,原来只到小腿河水,现在已经齐胸深,人走到河中间时,能被激流冲倒,也没有带来渡河的皮筏子,将士们都很为难,副将说:“实在不行,派人回城取皮筏子。”额亦都说:“我第一次单独带兵出征,不能让一条河给挡回去。”最后想出个办法,让会游泳的一些人先带着绳子的一头过河,然后把不会水的士兵用绳子连在一起,绳子都绑在右手脖子上,由先过河的人把他们拽过河去,战马会浮水,也都拽过河,这样拽了几次,所有人马都渡过了浑河,在北岸的苍石歇了一袋烟的工夫,继续向巴尔达进发。

努尔哈赤在界凡城西面埋伏,没有见到他们出兵,远哨却送来了另外的消息:南口前北山的洞城人,在向清原方向迁移,用八十匹马驮着八十对木箱子,箱子不大,却是很沉的样子,还有的马匹驮着铁锅、铁钎子、粮食等物品。努尔哈赤没有见过洞城人,他问身边的人:“洞城人极难见到,是咋回事?”大家都摇头,说不清楚。班布理回答说:“我城离他们较远不了解,只有哈达人常与他们接触。我听说,洞城人终年生活在山洞里,轻易不出来,他们的长相也很特别,眼睛又大又圆,眼珠全是黑色的没有白色的地方,鼻子高出脸很多,鼻头长满红点,能闻到金子的味道。”有人问:“他们因为啥总呆在山洞里?”班布理说:“洞城人怕阳光,出洞要戴很大的帽子,他们在山洞里挖金子,用鼻子就能闻到哪里有,山洞就是挖金子才挖出来的,听说他们吃石头就能活,但是也用金子跟哈达人换吃的用的东西。”

有人问:“没有人抢他们的金子么?”班布理摇头说:“他们的山洞细小又深得没底,别人钻不进去,没法抢。”努尔哈赤问:“他们因为啥往清原搬家?”班布理说:“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清原找到好的金矿脉了吧。”努尔哈赤说:“他们驮了八十对小木箱,里面是不是金子呢?”班布理说:“啊,肯定是。”这时,有探马来报:“发现有一队辉发兵马向清原进发。”安费扬古说:“辉发兵肯定是去劫洞城人的。”努尔哈赤问班布理:“洞城人打仗咋样?”班布理说:“没听说过。”安费扬古说:“不能让辉发兵自己拣了这个便宜,我们也应该去争夺金子。”努尔哈赤说:“不可因为几箱金子与辉发开战。”班布理说:“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看一下洞城人的情况,看看他们能打过辉发不,然后再说。”努尔哈赤说:“看一下也好,不过不能耽误这里阻击的事。班布理带十人去查看,记着,只许看,不许去抢,地上掉的都不许拣。”“喳。”班布理答应着。

八. 哲陈巴尔达洞城(下)

班布理带人打马飞奔,不多时就到了清原西山的大路口,没看见那里有什么人,同来的哨探说:“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不会错。”正在张望的时候,隐约听见远处山谷里传来喊杀声,大家急忙催马进山谷,转过一个山弯,一座挡住半边天的高山出现眼前,山下是辉发兵马在追赶着一些牵马上山的人,辉发的铁甲骑兵正在放箭,被射的就是洞城人,只见洞城人都穿着宽大松散的黑衣,带着大沿蔗脸的黑色斗笠,看不清身体形状,也看不清面目,箭矢射来,并不慌张,也不抬头看,只是手臂一举,就接住了箭支,随手扔在地上,接着手一扬,金光一道,打出去一件东西,“啪”的一声击中发箭的铁甲兵,被击中的士兵应声落马,不多工夫,已经有几十个士兵被打中落地。班布理带人悄悄走到近处,潜伏下身子仔细观看,落马的士兵在地上奄奄一息,不能动弹了,再细看,那士兵前胸的铁甲上,竟然沾着圆圆的一片金子,几乎是镶嵌在甲叶子里。正在盯着看的时候,又一道金光在眼前闪过,一个东西击落地上,是一个圆溜溜的金球,差不多有牛眼珠子那么大。原来,这个圆球就是洞城人的武器,要了人命的东西就是人们拼命想要的金子。金球打在铁甲上,力道极大,变成了金片镶在铁片上。

辉发兵也看见洞城人手里都是金子,更玩命的追赶。洞城人牵着马跑,似乎与骑马跑得一样快,边跑边回身打出金球,转过一道山弯,到了一面悬崖峭壁前,这个悬崖立陡而且平整像一面大墙,有半里多长,高耸到半空,洞城人到悬崖下,摘了马背上的箱子袋子,闪身都钻进山体的缝隙里,头上大斗笠全部掉落在山外面。一百多匹马,一溜排在悬崖根,没人要了。辉发兵马也追到,都下马走近峭壁,一脚踢飞斗笠,往山体的缝隙里看,只有一只脚宽,却是竖直很长岩石缝隙里面,黑乎乎的冰凉,没有人影,一些士兵用长枪向里面扎,有的缝隙深不到底,有的一步远就拐了弯不知道去向,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忽听半空隐约有阵阵闷雷的声音,转眼间,悬崖上方土石齐下,草树横飞,烟尘四起,隆隆巨响,如同山倒了一样,悬崖下一百多辉发兵,二百多马匹,一个也没有逃脱,眨眼的工夫,都埋没在大大小小的石块下面了,辉发兵人人手里都攥着拣来金球,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一攥是五百年还是八百年。

远处的班布理望着尘埃散尽的石头堆,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没有走近悬崖,看了很久,静静的山崖石堆,没有一点声音,仿佛从来就是这样已经千年万年。班布理不敢到悬崖下去查看,带人往回走,经过刚才的战场时,对身边的士兵说:“拣一个金球和一个金片带回去。”士兵不敢去拣,说:“来的时候,主子有令:地上掉的都不许拣。我不敢违令。”班布理说:“我们不是拣金子,是拿两个洞城人的兵器,好回去复命。”那个士兵这才下马,拣了两样,装在羊皮袋子里,交给班布理。其他人没有下马,班布理带领他们回到了界凡西部的营地。

努尔哈赤的兵马仍然潜伏在界凡城西的时候,额亦都率领人马到了巴尔达城外,在距离南城门二里远的树林子中潜伏休息,天黑后,摘掉马的铃铛,四蹄裹布,悄悄到了城墙下,城里人没有发现,竖起云梯,搭上城头,额亦都带头爬梯子,第一个登上城墙,城上士兵这才发现有人攻城,发出响箭信号,城里的兵马立刻反攻,举着火把,拿了刀枪,一边放箭一边往城上冲。额亦都已经带人占领了一面城墙,从城墙上往下冲杀,突然,一只箭从低处射来,射中了额亦都的大腿,钻入甲胄,穿皮透肉,把额亦都钉在了城墙上,动弹不得。主帅受了重伤,不能冲锋了,向下冲杀的士兵都停止了步伐,敌兵也看见了,立刻来了精神,拼力反攻。额亦都大怒,却动不了身,情急之下,挥刀斩断箭翎,还是不能动,再用刀割断箭头,一段箭杆留在腿里,才从墙上下来,带头冲杀,敌兵惊骇,败退到城下。冲到城门口,杀退城门内守兵,打开了城门,城外铁甲骑兵一拥而入,拿下了巴尔达城。城主沙达木还没有出府门,就被捉住,额亦都的士兵用弓弦勒死了他。额亦都也浑身是伤,不能站立,士兵们把他抬入沙达木的府邸内疗伤。在巴尔达休整了一日,第二天,押着降兵带了城寨中的人口财物,抬着额亦都回兵赫图阿拉。

额亦都攻破巴尔达城,在城内休整的时候,界凡城得到消息,城主背哺脱带领二百多兵马,出城去增援巴尔达。努尔哈赤已经在城外等候两天了,终于等到他们出兵,人下马,马俯地,放过前头的哨兵,城主背哺脱骑马跟在大旗后面,再后面是大队人马。等所有兵马全部进入了伏击圈里,安费扬古拔箭上弦,弓拉满月,“嗖”的一声,正中背哺脱的脑袋,箭透头盔,立刻毙命马下,伏兵合围,界凡士兵不战而降。努尔哈赤率领人马回兵赫图阿拉,比额亦都早回城一天,次日中午,额亦都才到城下,努尔哈赤已经得报额亦都受重伤,于是接到城外,额亦都得知努尔哈赤亲自迎接,忙命令队伍停下,自己忍痛下地站立,士兵扶着他刚站住,努尔哈赤已经走到跟前,额亦都坚持不住,又倒了下去,努尔哈赤亲自把他抱上车,一直扶着额亦都进城,并且杀牛犒赏士兵。额亦都浑身是伤,不能走步,努尔哈赤令二十个郎中为他治疗,静养近四个月,伤痛才愈,努尔哈赤把在巴尔达城获得的栗色良马赏赐给他,还有女人两个,奴仆七个,敕书三道,牛羊各四群,全数赏给了额亦都。

哲陈部其他城寨见主城、大城都已经破灭,没有再敢对抗的了,纷纷归顺,努尔哈赤收复了整个哲陈部。

努尔哈赤用兵哲陈,都是在偷偷的进行,即不惊动明朝的军队,也尽量不让邻近哈达部和辉发部知道,以免树大招风,两面数敌。但是还是被辉发得到了消息,因为辉发出兵打过洞城,而且派出去的兵马几乎是全军覆灭,都被洞城人埋在了石头底下,然而意外的是,辉发竟然把兵败的责任算在努尔哈赤的身上,在这件事里扇风点火告黑状的,是一个怨恨舒尔哈齐的人,就是完颜城的城主墨尔根。

九. 三臣来归(上)

【本章涉及的地名:完颜城、辉发、建州、清原、洞城、瓜尔佳、辽阳城、抚顺、叶赫、哈达、威远堡、巴尔达城、长春的苏完、乌拉、梅河口、赫图阿拉城、桓仁的雅尔古寨、鸭绿江的董鄂。】

完颜城原来是建州部的城池,舒尔哈齐征讨它的时候,屠杀了这个城池的兵马,但是城主墨尔根却用计逃脱了,之后他归附了辉发部,重建完颜城堡,并且成为了辉发部的属地,因为嫉恨舒尔哈齐,所以一有机会就给建州使坏。辉发贝勒王机奴探听到洞城数百人,要搬迁到清原,于是派出兵马去半路打劫,想发一笔横财,结果却是损兵折将。墨尔根一见辉发贝勒恼怒,觉得来了使坏的机会。

他自己一人去给辉发贝勒王机奴请安,行过大礼之后,墨尔根故意问:“主子有啥事不高兴?”王机奴说:“前日出兵洞城,没捞到便宜,反而亏大了。”墨尔根神秘地说:“我听说是有建州兵在里面捣乱,才坏了主子的大事。”王机奴也恍然大悟:“回来的伤兵说:追赶洞城人的时候好像有人窥探。那一定是建州的人。”墨尔根顺着话说:“肯定是建州人先发现我们出兵,就通知了洞城人,让他们有了防备,才使主子吃了大亏。”王机奴气愤地说:“可恨。”墨尔根见他真动了火气,接着扇风,说:“主子还是忍了吧,努尔哈赤能征惯战,不好惹啊。”王机奴拍案大怒,说:“我堂堂辉发贝勒,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城主。”墨尔根觉得差不多了,不可说得过份,话留三分,以免日后有了差头,自己在落上责任,赶紧告辞回到完颜城。

墨尔根回到自己府中,感觉还不塌实。心里想:以前曾经联合瓜尔佳的希木城主,共同对抗努尔哈赤,结果差点没命。这次如果辉发出兵,我还是前哨啊,辉发能赢么?也不好说,别把自己再搭上。想到这,墨尔根决定,还得出去活动,与明朝的驻军联络联络。第二天,他带了厚礼骑马前往辽阳城,墨尔根知道,努尔哈赤与抚顺的李成梁总兵有来往,但是与辽阳城里的巡抚大人还没有关系。到辽阳城内,直接拜见了辽东巡抚顾养谦,只要银子够多,什么话都能说,墨尔根把女真各部说得动乱不已,各个贝勒都要反抗朝廷,即将危害明朝驻军的城池,又说努尔哈赤扬言要攻破辽阳,活捉巡抚大人,编得真的一样。巡抚拿了人家的钱,就相信人家的话,立即给万历皇帝写了奏章,说:“努尔哈赤者,建州骄酋也,骁骑已盈数千,袭扰边境,请朝廷出兵围剿。”万历皇帝已经十多年没有上朝听政了,也不亲自批奏章,完全由太监凭心情办理朝政,当值的太监也不用看是什么情况,随便说到:“出吧。”于是兵部给李成梁总兵下令:围剿叛乱的女真部。

李成梁接到了朝廷的文书,要他出兵围剿,也没有说明打谁,弄得李成梁摸不着头脑,其实,下旨的太监也不知道要攻打哪一部,他怎么能分清女真那么些部落呢。正在猜测的时候,派出打探的人回报李成梁:叶赫部贝勒纳林步路正在出兵打哈达部歹商的城池。李成梁一听,立即下令:“出兵讨伐叶赫。”1588年万历十六年初春,李成梁率领一万五千兵马从威远堡出发,向东行军六十里,到了叶赫城下。叶赫贝勒布寨放弃了他驻守的西城,率领四千兵马进入了纳林步路驻扎的东城,与城内五千兵马共同防守城池,抵抗明兵。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